作者:躺摆混
PS:推荐一本书《鲸油纪元的狩魔人》,节奏很明快。
第128章群星塔
四月初的天气很多变,黄昏时分还异常晴朗的天空,如今却爬满了乌云。
特里尔骑在马背之上,抬头仰望天空。
风雨如晦,暴雨降至。
“轰隆!”
渐暗的天幕瞬间被一道闪电击碎,滚滚阴云像是在烂肉中蠕动的血疫蛆虫一般遮住了渐显的繁星。暴雨在阴云之中酝酿,狂风呼啸而至。很快,暴雨的第一滴水掉了下来。
第一颗雨滴很快加速到了极限,转瞬它便砸在了特里尔的额头上,随即蠕动碎裂为了一声窸窣。
“快点!步伐再快点!要下雨了!我们要在天黑前进城!”诺德曼摇晃长矛,旗帜在矛尖飘舞,他对着身后的步兵队高喊道。
与河狸镇的城镇守卫,以及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兵不同,诺德曼指挥的士兵都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常备军。虽然受到了催促,但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依旧阵型齐整,步伐统一,从特里尔的角度看去,灰蒙蒙的军队仿佛一座平移的城寨。当上百只铁板靴同时落下时,碎石路都仿佛在震颤。
“我们已经很久没来过厄拉夫了。”诺伊猛踢马腹,赶到了特里尔身侧,“上次来这里还是小时候。”
特里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在前方步行的芙蒂雅便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作为一名过于年轻的精灵,芙蒂雅根本不会骑马。
“冰川落叶之年,公爵签署了一份褫夺公权法令——您应该在刚才的劫持事件中听到过这个法令。”诺伊言低下头,俯视起精灵来,“根据法令,特里尔被禁止靠近任何公爵领内的城市,而我则自愿加入了教会。”
“女士,请注意您谈话的对象,精灵不值得信任。”诺德曼小声说道。
诺伊先是瞥了一眼特里尔,随后无辜地眨了眨眼,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芙蒂雅当然值得信任。”
倏然,芙蒂雅绿色兜帽下白皙的面庞红了,她目光微转,不再与诺伊对视。
“我是使馆的武官,我有收集情报的责任...”沉默了半晌,满脸通红的芙蒂雅挤出了这句话。
缚灵诺伊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她在特里尔的心灵中笑着说道:“主人,芙蒂雅根本不善于应对直来直去的言辞,我想,我找到控制她的办法了。”
对,没错,直球克傲娇。特里尔心中腹诽——当然,他并没有将这句话投入到与诺伊的心灵网络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特里尔并没有回应自己,诺伊转过头,继续对着芙蒂雅说道:“精灵们的外交言辞犹如附着羽毛的诗歌:多用类比,鲜少直接。一次呼吸十四个音节,其中扬音六,降调六,压头韵或尾韵,敬语和贬义词都用重音...”
特里尔微微点了点头,诺伊说的完全正确,精灵的正式外交辞令确实是如此,其中细微的典故与整体结构更是比迷宫还要复杂。
芙蒂雅眉头微皱:“您是在说谜语吗?”
“所以,以精灵的标准来看,芙蒂雅,您说话已经很直接了,感谢您的坦诚。”诺伊眼睑低垂,“您这样坦诚,我怎么能不信任您呢?”
芙蒂雅兜帽外的尖耳朵猛地绷直,红晕瞬间爬上了她尖尖的耳梢:“哪...哪有?不对,我的意思是...”
“好啦芙蒂雅,听我说。褫夺公权法令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就是由于某些原因,特里尔在小时候误伤过公爵,公爵很生气,但是又不好直接惩罚特里尔,于是就剥夺了特里尔的继承权,然后把他踢到了乡间静养。”诺伊语速极快地说道。
芙蒂雅看起来颇为困惑,红彤彤的尖耳朵微微颤抖:“某些原因?”
“公爵误杀了自己的长子,也就是特里尔的父亲。”诺伊轻拉缰绳,顺手戴上了芙蒂雅同款兜帽——快到地方了。
“哈兰是特里尔的堂兄?”芙蒂雅吃惊地瞪大了雾蒙蒙的眼睛,睫毛微颤,“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开...”
“轰隆!”银蛇撕破夜幕,暴雨已至。
闪电夺目,巨大破烂的木质路标被短暂地照亮。
沉重的冷杉木路标上歪歪扭扭地雕刻一行字体十分夸张的标语——“欢迎来到厄拉顿镇”,大字下方则刻着另一行小字——“七鳃鳗,还是七鳃鳗”。由油漆涂抹而成的醒目红叉直接覆盖在了整个路牌之上,在雕刻的小字旁边,红色油漆写着另一行小字——“瘟疫,死亡,行尸”。
特里尔放缓了马匹的行进速度,此刻他正身处一处缓坡,正好可以眺望整个厄拉顿镇,并可以隐隐看到远处的厄拉夫市。
“厄拉顿镇”是厄拉夫市北侧外围的小镇,随着城市扩张,这座小镇已经被无序蔓延的外城区所合并吞噬。在人类通用语的古意中,顿的后缀有着边缘掩体,要塞,灰暗等多种混杂的意思,所以厄拉顿也可以翻译为“厄拉夫市灰暗的边缘”。
这个名称可谓恰如其分。
特里尔抬头极目远眺。
天地昏色之间,一轮绯月高悬。雨幕潇潇,水雾朦胧,无数高耸入云的尖顶塔楼直插夜空,仿佛云霄巨人构造的磐石丛林。塔楼群的尖顶笔直向上,仿佛要抛弃污浊的尘世,直抵璀璨的星河一般。
最高的塔楼被簇拥在塔楼群中,它透体纯白,仿佛冷月银辉下亘古的冰雪。
“被誉为人类建筑奇迹之一的厄拉夫大教堂,那是它的主塔,群星塔。”特里尔心想,他微微眯起眼睛,“真是壮观。”
虽然由于城墙遮蔽,他看不到群星塔的底座,但是凭借基本的建筑学学识,他还是认出了群星塔的立面是典型的古典三段式结构。
城墙下隐约露出的基座台阶每层都有一米高,看起来不像是给凡人使用的,而是给身形庞大的巨人使用的一般;雕刻着茛苕浮雕的巨大玻璃窗,对称排列,轮廓整齐而庄重,代表着理性光辉的尺寸则被建筑师通过数学精确地计算,长宽,间隔都被黄金比例所决定;建筑的顶部被哥特式的锐利灵巧尖拱券所收束,直直指向绯月。
无论是灵巧挺拔的尖拱券,还是通透轻盈的飞扶壁,处处洋溢着向上的张力。
——在游戏原本的历史中,厄拉夫大教堂随着亡灵狂潮的爆发而彻底崩塌,特里尔由于沉迷研究死灵法术并没有拜访过此处。当他离开大沼泽时,这里早就化为了废墟。
想到废墟,特里尔便立刻联想起了厄拉夫的外城区,据说那里从早期人类定居者建造外城区的伊始,外城区便是在一座古代矮人城市的废墟之上建立的。
雨声渐嚣,一声若有若无的女性啜泣声拉回了特里尔的思绪。他回过神,将视线转向了路标后的逼仄破败的厄拉顿镇。
雨水带着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道路上空无一人,碎石路面上满是浑浊的水坑。布满彩色油污的水坑倒映着道路两旁的建筑:白色的藤蔓枝条肆意野蛮地攀附住已经千疮百孔,倾颓欲坠的古代废墟;废墟与藤蔓组成的狭窄缝隙间,可以隐约看到无数用茅草与木板临时搭建的房屋,它们像是蛛网里的蜘蛛卵一般密密匝匝地堆叠在藤蔓与断壁组成的古代废墟中。
凭着超凡感知,特里尔隐约察觉到建筑中有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在无声窥视着街道。
“是临时搭建的难民营。”芙蒂雅轻声说道,“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情况还没有这么糟。”
路牌前约莫十米远的路边伫立着一具木头制成的绞刑架,而临时搭建的绞刑架上吊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身上仅存破布,眼球和肉仿佛都被乌鸦啄食干净,看起来颇为凄惨。
仿佛是听到了动静,静止的尸体忽然动了起来,幽蓝的灵魂之火骤然在他的眼眶中燃起,他猛地挥舞双臂,手掌干瘪,破碎的指骨清晰可见。
绞刑绳死死束缚住了行尸的行动,行尸像是荡秋千一样在绞刑架上摆来荡去。
他在血疫进展到末期之前就被绞死了。但是死亡并没有阻止魔法瘟疫蔓延,它还是复活了。特里尔心想。
“这看起来简直比被瘟疫席卷的河狸镇还糟。”芙蒂雅叹了口气,“天啊。”
从某种角度讲,眼前的厄拉顿镇算得上是另一种角度的壮观。
倾颓的废墟,破败的茅屋,层层缠绕的藤蔓枝条恣意攀附;麻木,恶臭,仿佛实质性的绝望,一切都好像在血疫的漩涡中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与终结。
如果说河狸镇是末日爆发时的残酷景象,那么此处便是末日将近前的荒芜。
特里尔深吸一口气,冷冽如刀的空气带着恶臭的气味涌入胸腔,他侧头看向身后。
芙蒂雅低垂着头,看起来极为不安;而诺伊则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奥里乌斯依旧瑟缩着肩膀,他的不安全感好像是疾病一般传染到了胡尔特身上。
至于诺德曼与他背后的骑马军士,则看起来极为麻木,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荒芜的景象。
透过芙蒂雅湛蓝色的眸子,特里尔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面色平静得可怕。
PS:堵车了,写得慢了,剧情没走完...
第129章厄拉夫
特里尔的情绪依旧平稳,仿佛眼前的景象不是灰黑颓败的压抑废墟,而是路边寻常的冷杉树林一般。
战马不安地嘶鸣,它似乎有些恐惧绞刑架上荡秋千的血疫行尸。
特里尔勒紧缰绳,调整马匹方向,随后轻踢马腹,让战马保持住小碎步前进,在靠近行尸的一瞬间,特里尔俯身挥砍。
长剑划过轻盈的剑光,在马匹速度的加持下,特里尔只感到手腕传来了极细微的滞涩感,随后张牙舞爪的行尸连带着它胸前挂着的木牌便被一剑两断。
木屑混着枯肉四溅,特里尔看到尸体胸前地木牌上写着“我是盗窃犯,恶魔崇拜者”。
[XP+50]
啪嗒,半截尸身掉在地上,爆出一小点光团,木牌砸在地上的水坑里,随即与浑浊的水珠一起弹射到了绞刑架旁的废墟中。
特里尔策马越过绞刑架,他顺着水珠瞥视,随后看到了跪在绞刑架旁废墟中啜泣的女人。
“呜呜...”女人头发枯黄,瘦骨嶙峋,几乎与绞刑架上晃荡的半截尸身看不出区别,她颓然地跪在地上,无神的眼珠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尸体,仿佛在哀悼。
特里尔眉头微皱,他看到女人的怀中抱着一具死婴。
“奥里斯阁下有令,要把这个恶魔崇拜者示众至少五天,他现在才挂了半天。”女人身后,一名身披黄色罩袍的卫兵从废墟间的茅草屋里爬了出来,他衣衫不整,甚至没穿锁甲内衬,“呃,先生,我们也很难...”
特里尔刚想说话,间谍总管诺德曼便立刻呵斥道:“胡话!赶紧把尸体放下来。”
“可奥里斯阁下...”卫兵面露难色。
“啪!”诺德曼直接抽了卫兵一马鞭,鞭子尾端爆出轰鸣,卫兵脸上立刻迸出一条血痕,鲜血洒落在女人枯黄的头发上。
“仔细想想你们这群黄罩袍效忠于谁。”诺德曼冷声道,“好好想想,别选错了。”
卫兵捂着脸上的伤痕,低着头并不反驳,他身体僵硬地转过身,招呼起其他避雨的黄罩袍卫兵,解下了绞刑架上的半截尸体。
在卫兵们放下尸体后,间谍总管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佛伊尔,不要再有下次了,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想想你女儿。”
被抽了一马鞭的卫兵动作猛地一僵,由于动作剧烈,他肩上扛着的尸体都洒落了一地碎肉。过了好半天,卫兵才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很快,卫兵们带着两截尸体消失在了废墟中的茅草屋里。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全程没有任何人关注啜泣的女人,仿佛她是透明的一般。
看到丈夫的尸体消失,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依旧抱着死婴,跪在地上啜泣着。
特里尔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拿出圣徽,开启了勇气灵光。
绝望的人需要一点勇气。
干燥的温暖感自心底涌现,特里尔看到女人如关节僵硬的木偶一般站了起来,她怀里依旧抱着死婴,呆愣愣地与特里尔对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穿越者心中并没有做了好事后的自我满足感,他一向是个极为现实的人:勇气灵光所提供的善意帮助微不足道,如同黑暗狂风中摇曳的小小烛火,大概率没什么用——女人虽然暂时恢复行动能力,但是在粮食紧缺,治安恶劣的情况下,也不过是早死晚死几天的区别而已。
真正的问题在于血疫天灾,只要不尽快解决洛瑟薇掀起的血疫危机,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忽然,特里尔看到芙蒂雅如幽灵般跟在了怀抱死婴的女人身后,雨水打在芙蒂雅的兜帽上,芙蒂雅居然悄无声息地将手塞进了女人的口袋里。
特里尔眉头一挑,他发现芙蒂雅给女人塞了一块面包,由于芙蒂雅手指灵巧,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做完这一切后,芙蒂雅又安静地退了回来,似乎是察觉到了特里尔的视线,她转过了头。
“总得做点什么。”虽然特里尔没有说话,但是精灵却看透了他的思绪。
令人心生不快的小插曲很快告一段落。
在诺德曼对奥里斯的喋喋不休的指责声里,特里尔骑在马上,闭上了眼睛。
他正努力回忆着游戏中关于厄拉夫市的一切资料。如果计划出现意外,事情进展到了需要武力解决的程度,那么对于城市的地形地貌的整体了解便会为他提供额外的战术优势。
回忆的脉冲在神经束中闪烁,前世的传闻与知识被有条不紊地分类排列,很快特里尔便基本整理好了大部分信息。
“厄拉夫市是哈兰伯爵领的首府,由于历史原因,它是整个南方公爵领最大的城市,即使在人类诸王国中,厄拉夫也是排得上号的巨型城市。”
“这座城市最初是一座典型的要塞堡垒,早在洛瑟薇建立奥尔科王国之前,厄拉夫要塞便已经存在了。它是早期黑暗之地人类拓荒者建立起来,作用是用来监视大沼泽方向,对生者满怀恶意的远古亡灵的。”
“随着时代变迁,厄拉夫逐渐扩张,现在这座城市的主要产业是农业作物,大量手工业,捕鱼业,以及商业。”
“这座巨型城市横跨了整条雷文黑河,雷文黑河将城市一分为二,这条宽广的河流是厄拉夫商业交通和捕鱼业的主要通道。在雷文黑河的入海口有一座小岛,岛上的灯塔后来在国王绿头马森在位期间,灯塔改建为了大灯塔戏剧院。”
特里尔睁开眼,正好看到了高耸的大灯塔戏剧院——他们已经走到了作为北部外城区的厄拉顿镇的中心地区。
街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是道路依旧空荡荡的,因为显然不会有疯子挡公爵常备军的行进路线。
特里尔安心地闭上眼睛,必须思考起来。
“现在厄拉夫基本可以分为三个区域:上城区,内城区,以及面积夸张的外城区。过去的要塞堡垒区域就是厄拉夫市的上城区,纯白的群星塔和其他塔群就在那里,必须要注意一点,整个上城区都依托山体建立,甚至可以说厄拉山构成了上城区的主体部分。整个上城区易守难攻,如果要强攻它,必须要依赖大量高阶塑能系法术。”
“内城区扩建于洛瑟薇统治的末期,由于南方公爵被奥里乌斯乐死了,所以内城由洛瑟薇亲自规划。内城区规划得井井有条,道路网状布局,除了横跨在雷文黑河上的龙焰桥,以及龙焰桥前面的龙吻关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不用考虑——如果想要跨过雷文黑河,那么最好的进攻路线就是沿着中轴线的龙爪大道快速前进,趁着守军没反应过来夺取龙吻关,然后通过龙焰大桥。”
“龙焰桥,龙吻关,龙爪大道里提到的龙,好像就是奥里乌斯,当年在扩建城市的时候,奥里乌斯就是沿着这条路线逃离城市的——洛瑟薇还真有黑色幽默。”
一直憋着不说话的赤铜龙猛地打了个喷嚏,它不安地看了看周围。
而特里尔对于城市的思考也来到了尽头。
“外城区过去是一座矮人城市的废墟,整个外城区都建立在废墟之上。废墟中有许多裸露的多孔状黑色岩石,据某些猜测,地表的废墟之下还有一座更大的,被废弃的矮人地下城,这些裸露出来的多孔状黑色岩石就是大熔炉的排风口。”
“外城区交通错综复杂,现在又涌入了大量难民,血疫大面积爆发的话,那里会为低级亡灵提供充裕的巷战偷袭空间。”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作为厄拉顿的外城区没什么人呢?”
一念至此,特里尔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看到了大量的人。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外城区的边缘,不远处,无数人头攒动,粗粝的烟尘里混杂着风干粪便的味道,脚下的道路状况似乎比野外的国王大道还糟糕。
“好多人啊!”芙蒂雅情不自禁地说道。
特里尔抬头看向人群——人群被牢牢控制在了道路的右侧,左侧则是负责维持秩序的黄罩袍卫兵。他眯起眼睛,右侧的人群看起来惊人的一致——他们大多穿着破布似的褴褛,同时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几乎和丈夫被绞死的女人没有区别。
卫兵们似乎正在分发救济食物,大多是咸鱼,其中鲜有谷物。
“他们都是周围乡村地区的居民。”诺德曼说道,“奥里斯强令把他们集中到这里来,甚至没给他们多少时间收拾行李,真是一场灾难,整座城市突然多出这么多张需要养活的嘴,我们根本没做好准备。”
特里尔微微点头,他自骑上马以来,第一次开了口:“确实,但是从好的角度讲,这避免了被污染的粮食传播血疫。”
“呼——”诺德曼忽然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却忽然皱起了眉头,“血疫是通过粮食传播的?”
上一篇:一人:龙虎山翻书成仙,择日飞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