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在圣者的棋盘上,凡人只是提线木偶。我曾听闻一位智者说过,拥有地产的显贵不应当住在将要倒塌的房子里。傀儡若是想跳到最后,那么唯一合理的办法是从一开始就不要进入戏剧。”
“特里尔阁下,您过去给予了我机会,我非常感激,所以对您,我不再打哑谜了。”主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不想掺和所有这一切,我只想躲得远远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间谍总管诺德曼注意到,诺伊修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好像给自己释放了高等隐身术?可是牧师能释放高等隐身术吗?
而那个贫嘴的裁缝也一边颤抖,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法术书。
“你找次级恶魔领主的容器干什么?”特里尔一改刚才的沉默寡言,连续发问道。
维钦托利主教“当”的一声放下酒杯,木桌微微摇晃。
“您什么都知道,不是吗?当然是为了延长我在尘世逗留的时间,您的法术,似乎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一向平和而云淡风轻的主教此刻脸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的抽搐,虽然极其细微,但是长期刑讯他人的诺德曼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的朋友,不要紧张。”特里尔声音轻的就好像月光里的薄雾,“我可以直接帮你解决寿命问题,你没有必要绕那么远去找那颗炸弹,既然法术出了问题,我自然会帮你解决。”
维钦托利拿起桌子上的毛巾,缓缓擦了擦额角,他抿了抿嘴唇,随后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然而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会逼迫你的,主教。协议依旧奏效,我会帮你找到那个小女孩的。不过我的朋友,如果你希望我直接帮你解决寿命问题,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特里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维钦托利主教顿时有了一种一拳砸到了棉花上的感觉,他又一次体会到了熟悉的无力感与不安感——那个冷酷残忍,控制欲极强的疯狂死灵法师一直如此,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他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打到别人的软肋。
地狱里那些作为守序邪恶化身的魔鬼,在这方面都远远比不上这个毫无同理心,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善念的法师。
虽然由于法师的帮助,他不仅延长了寿命,而且在教会系统内部也得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帮助,甚至有机会戴上教宗的十三重琥珀圣冠冕,但是那个法师总会像是收取报酬的魔鬼一般索取更多。
如果不是这个不死的怪物突然重伤失忆,那么自己永远都会在他的奴役控制之下,甚至比舞台上的人棍半身人舞女还要凄惨,因为说不定他死后也不会得以安息,他可能还会像可怜的诺伊一般受到无穷无尽的奴役。
即使自己如今已经是传奇,但是直面特里尔,他还是会感到惶惑不安。通过场景与前期语言诱导有意塑造的心理优势正在如沙滩上的沙堡一般灰飞烟灭。
他知道自己害怕了。
特里尔失忆之后,维钦托利无数次想过直接除掉这个伪装成人类的不知名怪物。
但是那个技艺高超的法师,却用令人根本没法理解方式,将他的生命与长生术的维持存续之间强行联系在了一起——只要特里尔的肉体生命结束,那么伊奥勒姆长生术的效果就会直接消失。
此时,维钦托利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温暖而干燥的勇气。
有圣武士施展了勇气灵光?主教抬起头,随即发现特里尔手中正握着圣徽。
第140章圣武士与法师
圣徽如冬日刺破冷雾的太阳般散发着温暖。
维钦托利仿佛中了人类定身术一般,浑浊阴翳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圣徽下洒落的层叠光晕。他默然无语,心中怀疑,惊讶,侥幸的情绪像是线团般交织在一起。
身为传奇牧师,他很清楚他眼前的勇气灵光并不是由魔法所模仿伪造出来的,这神圣的超自然灵光就是货真价实的勇气灵光——特里尔真的成为了圣武士。
一时间,迟疑像是粘稠的沼泽淤泥般爬上了维钦托利的心头。过往如针刺般的回忆告诫他决不能轻信这冷酷疯狂的死灵法师,但是面前的勇气灵光却像是磐石般证明着特里尔是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圣武士。
毕竟,圣武士不只是神圣的,更是特殊的。牧师或许还可以言行不一,假装虔诚,但是圣武士的全部力量都来自于其自身的誓言,除了放弃誓言的破誓者外,圣武士都是绝对的道德楷模。
维钦托利微微转动眼球,随即看到特里尔依旧平淡的眼睛。霎时间,主教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立刻低下了头。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好一会儿,主教才干巴巴地说道。
他举起早已饮尽的酒杯,随后似乎意识到了杯子里没装酒,随后又失魂落魄地放下了酒杯。
特里尔默默看着维钦托利不知所措的行为,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显然,维钦托利欲言又止,而对方不说话的原因只能是并不信任自己。特里尔虽然不知道自己过去干了什么,才让这位在游戏历史上出了名的老好人,变成了现在这幅奇怪的模样,但是他知道,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对方主动邀请自己交流,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恢复了记忆。
虽然没有直接说服维钦托利主教帮忙,但是这次谈话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他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如果您想通了,那么随时可以来找我解决法术寿命问题。”特里尔收起圣徽,“按照协议,那个小女孩我也会用法术帮您去找,不过时间可能会晚一点。”
说完,特里尔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门口。
现在血疫危机还处于酝酿发展的阶段,时间极为宝贵,每拖一分钟都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血疫及其附属影响。既然维钦托利声称目前主管王国调查队的奥里斯强行命令粮食外运,那么特里尔就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去亲自看看那位传奇圣武士究竟是什么情况。
半晌后,维钦托利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屋顶上的四重血红水晶吊灯,但是视线却空无得仿佛延展向了无穷远的虚空。
“诶,特里尔阁下,等等!您去哪?!”间谍总管诺德曼猛地站起身,“辉光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谜语?我们真的应该等等若琳娜夫人。”
特里尔头也不回:“等过段时间吧。”
——穿越者很清楚自己的首要目标是履行对哈兰的承诺,尽力保卫南方公爵领的民众。以此一方面通过履行承诺来使内心自洽,另一方面通过拯救公爵领以及自己靠前的继承顺位,来为以后继续研究法术和封神提供足够的物资基础。
至于南方公爵领本地贵族与王国调查队间的矛盾,在他看来只是用来解决危机的,可利用的机会,在他看来,为了团结本地贵族而团结本地贵族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本末倒置的行为。
当然,从更加功利的角度讲,既然维钦托利主教已经明确表示了不愿深度介入这场危机,那么王国调查队与南方公爵领本土派的实力对比也发生了变化,这种情况下,特里尔认为就更有必要先去见见奥里斯再做决定了。
“诺德曼爵士,就算若琳娜姑妈来了,她也很难下定决心,毕竟如今科恩伯爵不在此处,所以今天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诺伊修女趁势解除掉隐身状态,随后补充道,她一把拉起瑟瑟发抖的奥里乌斯和胡尔特,快速跟上了特里尔。
诺德曼呆愣片刻,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挑眉,重新看向维钦托利。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主教?到底发生什么了?”
“就是字面意思。”维钦托利主教怔怔地远处,完全没了过去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感,半晌后,他再次补充道,“没有任何潜台词,真的。”
忽然舞女的歌声和小提琴声戛然而止。间谍总管诺德曼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后顺着维钦托利的视线,看向了没有四肢的人棍半身人舞女。
——不知何时,特里尔居然走到了舞女身前。
圣武士抬起了右手。
纯白圣光划破了绯红的暧昧灯光,暖意像是天鹅绒毯子般盖过了迷离的熏香味。
圣疗。
舞台木质地板上的血泊光滑得如同镜子,倒映出半身人舞女被钢铁金属撕裂扭曲拉扯的纤细血管,也倒映出纯洁的白光。
圣洁的光芒中,光滑的伤口开始结痂,丝丝缕缕滴落的赭红鲜血也逐渐凝结。
半身人舞女费力抬起满是浓厚胭脂的脸,呆滞麻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神采,几滴泪水沿面庞落下,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了一起。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与歌唱时的清脆嗓音不同,舞女此时的声音却极为沙哑,仿佛被伯劳鸟挂在了荆棘上的夜莺。
特里尔微微颌首,随后不再言语,直接从舞台上跳到昂贵柔软的地毯上,随后快步走向了酒馆的大门。
毛毯遮盖了脚步声,奢华的酒馆内此刻只余下了一片寂静。
正当特里尔握住门把手,打算推门而出时,维钦托利主教忽然开口说道:“特里尔,虽然您肯定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随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快速说道:“这场瘟疫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从根本的意义上,事情的走向并不取决于我们这些凡人。奥里斯绝不是单纯的妄想症,他所听到的耳语来自神灵——这还仅仅只是一方。”
“别掺和这件事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和您能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纵观历史,卷进这种事里即使一时胜利,以后也定会死于非命,最后作对双方的提线木偶全都会被撕成碎片。”
特里尔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过头。
“看过《酩酊之月》的最后一幕吗?”
维钦托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但是间谍总管诺德曼却抢先回答:“海报就贴在柱子上,您是想说那句经典台词冒险的步骤通常会有成功的结局吗?”
“当然不是。”特里尔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欲言又止的维钦托利,“我想说的是,《酩酊之月》最后公主和骑士终成眷属靠的既不是花言巧语,更不是国王忽然良心发现,而是她自己的剑。”
说完,特里尔推开门,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维钦托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眉心,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诺德曼,你觉得特里尔的表现是伪装出来的吗?他好像真的成了一名圣武士?这太...离奇了。”
虽然不停地被无视,而且听到了过于骇人的信息,但是间谍总管诺德曼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扫了眼舞台上的被圣疗止血的舞女,又扫了眼柱子上的海报,随后眼睑低垂。
通过刚才特里尔与主教的谈话,诺德曼已经彻底知道自己所代表的利益立场和维钦托利主教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位想要竞选教宗的主教并不站在南方公爵领本土派的立场上,相反,对方似乎想要抽身跑路。
“我不知道,但按照宗教典籍来看,大奸大恶之辈忽然改悔向善也并不是没发生过。”诺德曼思索片刻,“辉光在上,起码对我们而言,他变得好多了,不是吗?”
他从口袋中掏出五枚沉甸甸的金龙,犹豫片刻,随后直接扔向了舞台上的舞女。
“想想看主教,一个对手下漠不关心,极度追求效率的冷酷法师,和一个善解人意,愿意浪费时间和力量帮助下贱的半身人相比,你愿意和谁呆着?或许,我们该换一种视角了。”
“你不必表忠心,他已经上马车了,根本听不到。”主教重新挂上了平日里的和蔼面容,“不过你最好警惕点,相比爱戴对方,起码敬畏对方不会导致你犯错。”
[基于你的行为,你的阵营正发生偏移,当前阵营:守序善良]
[你善良的行为异常契合圣武士的誓言“见恶行,尽力补偿”,“信念之庇”的正义豁免加值获得进度,当前豁免加值:5]
特里尔眨了眨眼,驱散掉视网膜上钴蓝色的系统光幕。他伸手抓住马车步梯上的扶手,微微发力将自己拉进了马车中。
雨幕中,沉默不语的吸血鬼马车夫重新坐到了马匹后,他苍白的面色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惨白。
他探出身子,伸出手,将诺伊也拉了上来。变成缚灵后,诺伊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寒风中摇曳的冰冷轻纱。
再把奥里乌斯和胡尔特都拉上来后,特里尔重新坐了回去。
马车内燃烧的香炉驱散了寒冷沉重的湿气,穿越者陷在柔软的座位上,心中不由升起了些许遗憾的感觉。
“要是维钦托利动手就好了。”他心想,“拿到实验室的遗产后,我还没有机会试试自己的战斗力,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没有直接达成让教会封锁粮食运输这一原本的目标,但是却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奥里斯背后是圣赛尔。”特里尔侧过头,透过车窗打量着布满水珠和污渍的街道,“维钦托利似乎本来不打算告诉我这个消息,无论如何威逼他都不怎么受影响。但是我随手治疗舞女后,他反倒说出了这个关键信息,这不得不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再次在心中轻声呼唤系统,看向了自己[守序善良]的阵营。
“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
就在此刻,特里尔忽然目光一凝。
沉闷的暴雨声中,几个非常眼熟的身影从酒馆的侧门走了出来——是光头审判官和他手下的女蛮子还有大地精约勒。
PS:实在不好意思,前几天一直在忙现实的事情,发个红包以表歉意。
为了更多的人能领到,我决定还是发四个五十的比较好,请领过的读者大佬不要重复领取,谢谢。
第141章精灵与公主(一)
半分钟前——
推开酒窖的金属大门,女蛮子嘉尔蓓便来到了屋外。
雨很大,外面没有丝毫星光,街巷漆黑一片,她驻足聆听,喧嚣冰冷的雨水声里夹着呼啸的海风,风划过她金色的发梢,耳畔的风声里隐约传来玻璃破碎的“喀拉”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嘉尔蓓知道,那些声音就来自脚下的城市,但是却是城市中很远的角落——厄拉夫市的城市规划水平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大沼泽的不夜城,但是它也已经足够宏伟了。
冰冷的水珠打在鼻梁上,丝丝冷意驱散掉了刚刚被维钦托利主教训斥的不安与怒火。
“安全。”她对着酒窖黑黝黝的侧门喊道,“这儿除了雨什么都没有。”
很快审判官和大地精就利索地爬了上来,审判官虽然依旧挂着他常见的冷漠面容,但是嘉尔蓓还是从对方冰冷的蓝色眼珠中读出了些许不满。
“真是离谱,我们完成了任务反倒还要受到训斥,我就不明白了,他可是堂堂的大萨满,为什么非要去找一个小女孩的麻烦?”嘉尔蓓随口抱怨道,“见了鬼了,我们可是差点就死了,没有奖赏,只有责骂。”
在女蛮子简单的类比世界观中,维钦托利主教作为一名传奇施法者以及神职人员,其可以基本等效为洛尔斯特氏族中的大萨满,以及不夜城中的强大死灵法师。
嘉尔蓓知道,审判官作为一头强大的吸血鬼并不需要呼吸,但是对方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深吸了一口气:“别抱怨,也别多问,某些东西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呵,有什么神秘的,我又不是对法术一窍不通,那小女孩肯定是要被血祭的,那些萨满和死灵法师都喜欢搞这些献祭。”嘉尔蓓冷哼一声,颇为不满地瞥了一眼审判官和大地精约勒,“要我说,他想要多活几年,倒不如直接变成吸血鬼。”
审判官抿紧嘴唇,淡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紧紧看向了嘉尔蓓:“别说了,嘉尔蓓,变成吸血鬼可不是什么好...”
话还没说完,审判官忽然不说话了,他侧过头看向了空荡荡的街道。
一架造型颇为华丽的马车正孤零零地停在街道上,嘉尔蓓顺着审判官的视线看去,发现对方在看正在给马换缰绳的马车夫。
马车夫穿着绣金丝的黑外套,面色惨白,嘉尔蓓一看就知道那马车夫也是吸血鬼。
据嘉尔蓓所知,由于血液能力的分配问题,同血系间的吸血鬼关系一般来说极为剑拔弩张,即使是吸血鬼衍体也随时准备背叛他的主人并取而代之。
然而,由吸血鬼间的等级森严而残酷,因此虽然他们相互敌视,但是却均不敢在明面上爆发冲突。
但是此时,审判官却颇为真诚地与马车夫打了个招呼。
金发的女蛮子挠了挠头,来到奥尔科王国用巨剑讨生活已经快五年了,但是她依旧没搞懂为什么这里的吸血鬼既不袭击一般市民,也不相互攻击。
或许是辉光赐福?她思考良久,最终放弃了注定无谓的思考。
虽然嘉尔蓓一向头脑简单,不擅长思考,但是她却很喜欢思考,她喜欢那种信息拂过大脑沟壑的感觉,这让她联想起用剑柄给人开瓢。
很快她飘忽不定的思绪就转向了马车,以及马车内的乘客。
女蛮子瞬间开始了头脑风暴。
吸血鬼都是强大的,所以那个马车夫打扮的吸血鬼肯定是作为保镖的,呵,马车里坐的肯定又是某些怯懦羸弱的贵族。
虽然奥尔科王国中强大勇士与战士的比例特别高,但是真正的强者是不可能躲在马车里的!马车里坐着的肯定是脆弱得好像骨头架子一般的那种人,要是把他们放到大沼泽,他们早就被淘汰掉了!
我要是乐意,我绝对可以单手掐断那些弱者的脖子,嘉尔蓓,你太厉害了,聪明的头脑,健美的体魄!
上一篇:一人:龙虎山翻书成仙,择日飞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