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看来河狸镇的默语会邪教徒组织度不是很高。”圣武士心想,“伏击失败,并且因为施法反噬死了一名施法者,导致他们无法快速组织起新的计划。这要么意味着他们的力量其实也没那么大,要么意味着巨大的伤亡已经严重破坏了他们的组织度。”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即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打算握紧拳头再出手,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河狸镇的默语会实力就非常夸张了。”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已经和我没关系了。”特里尔深吸一口气,驱散了脑中的思绪,穿好链甲,拿起昨夜准备好的背包和武器离开了房间。
穿过狭长的走廊与楼梯,便是旅馆大厅。
守夜的民兵与士兵正在轮岗,而芙蒂雅则正在清点旅行所用的物资。
她似乎也是刚刚起床,看起来睡眼惺忪,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打哈欠时残留的泪珠,好像是黎明前的花朵上甘甜的朝露。
“早上好。”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灵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清脆得如同晨间的夜莺,“你今天起得可真早。还有几名士兵和镇民打算一起离开,他们还没准备好——那个喜欢戴锅盔的军士也要一起离开。”
“昨夜的病发情况怎么样?”特里尔从背包中拿出提前备好的寒冷干粮,开始补充能量。
精灵眨了眨眼:“你的仪式效果好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个死掉。甚至有一名巡逻队救回的正在发病的镇民,都被那个仪式法阵救了回去。诺伊说那个仪式是一个奇迹。”
说到这里,芙蒂雅突然压低声音:“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你会选择离开河狸镇,我还以为你和诺伊是...”
“这精灵居然这么八卦?”特里尔心中腹诽,“昨天砍亡灵的时候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游侠的声音居然戛然而止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芙蒂雅正别过头,白皙的脸庞不知何时泛起一阵红晕,甚至红到了耳朵尖。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尴尬,仿佛偷鱼时正巧被沉重的钢琴砸中了脚趾的猫一般。
“是什么?”修女柔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精灵干笑两声,并不作答。
“是同乡,是追随者,是单相思,是恋人。”特里尔不喜欢在这种问题上拖延,因此语气冰冷地通过穷举法列出了所有可能。
“特里尔...”诺伊面露惊诧,随即惊诧绽放为了一个温暖的笑靥,“您总算鼓起...”
她仿佛根本没听懂对方言语中的冷意一般。
然而她话音未落,圣武士快速将话题岔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这是默语会的情报,同样的文件我也交给了哈兰爵士和守备队长。”
严肃得好像主教给下属司祭交代公务的话语,像是附带了至圣斩的剑锋一般撕裂了暧昧的旖旎氛围。
而这,正是特里尔期待的结果。
无论快速交谈成不成功,他都可以有效避免芙蒂雅同款的尴尬局面。
他瞥了眼面板,果不其然上面显示着[快速交谈失败]
诺伊接过纸张,随后抬起头诚恳地说道:“您在岔开话题。不过,您可以留下来吗?”
“不行。”圣武士语气坚定。
他相信自己理智判断的结果,结合昨天观察到的种种细节,诺伊修女和可靠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
如果她是邪教徒,那么她一定是让原身感染血疫的罪魁祸首;如果她不是邪教徒,那么结合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过是在利用原身而已。
自己成为圣武士后她态度发生的巨大变化便是明确的证据。
原身受到单方面爱情的蛊惑,无法准确客观认识自己的处境;但是对于一向理智的穿越者而言,他看待自己与诺伊的关系便没有模糊的爱情滤镜——甚至因为对于原身的遭遇的愤慨,他对修女还附带了些许敌意。
“...”诺伊低垂眼睑,随后说道,“我明白了。”
过了好一阵,诺伊又说道:“祝您一路顺风。”
她慢慢站起身,然后快步离开了旅馆的主体建筑。
由于背后议论人被抓了个正着,芙蒂雅也不好意思再言语,她面色通红地重新去清点旅行物资了。
当芙蒂雅第五次开始重新清点物资时,人员到齐了。
特里尔默默扫视一圈,心中开始总结情况:
“总共有六人,四名武装人员,两名平民。四名武装人员分别是:我,芙蒂雅,锅盔军士,以及昨天被劈成重伤的年轻人;两名平民则是矮人铁匠和他的人类妻子。”
他看向那名为胡尔特的年轻人。年轻人的面容依旧枯槁,但是却比昨天好了许多,他皮肤上如同垂暮老人般的灰暗褶皱已经消失不见,除了横贯从额头到锁骨的狰狞伤疤外,只是眼袋和黑眼圈很大而已。
虽然昨天几乎被一分为二,但是今天他的精神却非常好——这就是神术的力量。
察觉到特里尔视线,胡尔特笑着说道:“感谢您的救治,特里尔阁下。今天早上诺伊小姐已经为我驱散了负能量,这一切都和您说的一样!我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诺依小姐推荐我和您一起前往厄拉夫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特里尔刚想和年轻人客套两句,锅盔军士便打断道:“从昨天到现在,您的决策全部正确,根据我这么多年的军事生涯,跟随您是最优选择。既然您选择离开河狸镇,那一定有背后的深意。”
“我就没想到侍从霍得真是邪教徒。”特里尔心想。
怀着各种心思,圣武士面露微笑,他用笃定的语气,缓慢的语调摆出一副老神棍的姿态来:“我只是遵照了辉光的指引。”
两名平民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特里尔注意到矮人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矮人铁匠衣着黑色短披,用料颇为讲究,通过线头的处理可以看出这件衣服出自名家之手。
他的行李中除了铁锤还带着一把鲁特琴。
“我们会平安无事的。”矮人语气温柔地对妻子说道,“就像旅行者希伯特一样。”
“你最好别忘了带东西。”他的人类妻子说道,“这趟旅程虽然不长,可是考虑到意外情况却也可能很漫长。”
“很押韵亲爱的,你的诗歌技术又进步了。”矮人说。
“雾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诺伊修女站在旅馆二楼的窗口,目送着特里尔一行人推开旅馆围墙的大门,步入浓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逐渐开始模糊起来,仿佛一副被水渍慢慢侵蚀的油画,过了几个心跳,他们便彻底隐没在了浓雾之中,如同融进大海的水滴。
就连雾气的波动都看不到了。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修女握紧了圣徽,柔嫩的手指死死摁住掌心,润泽的指甲甚至都微微发白。
雾气很浓,寂静的街道一片模糊。昨日肆虐的火灾已经熄灭,街道两侧的建筑已是一片破败,倾颓的残垣在白色的迷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迷失了方向的幽灵。
好消息是浓雾极大地遮蔽了亡灵的感知,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接敌;坏消息是浓雾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感知,一旦遇敌,便不会有反应时间。
空气中满是尸体腐败的臭味,芙蒂雅拉起面罩,捂住了鼻子。
她回头向后看去,其他人的身影近乎成了一条条黑色的剪影。
“时间到了,该回去了。”精灵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随即转身回到队伍之中。
她正作为队伍的斥候在前方探路,每隔五分钟便会回到队伍内确认安全,这样可以保证即使她遇袭,其他人也可以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由于雾气很浓,因此她和主要队伍的距离并不是常规距离下的200米,而仅仅只有十几米——现在的雾太浓了,过远的距离根本起不到预警的作用,因此他们必须确保互相都在视线范围内。
主要队伍被分为两部分,分别由年轻士兵和锅盔军士带领。他们各自沿着街道两侧的墙边平行前进,他们的警戒范围是自己所在侧对面的废墟,前面的人负责观察一层,而后面的人负责观察二层及以上。
特里尔则负责殿后作为游哨,和芙蒂雅一样,他也是五分钟回到队伍确认一次安全。
这个安排是圣武士提出的。
芙蒂雅作为一名专业游侠以及斥候,她非常清楚特里尔这个安排的优势:组织简单,没有一点视觉死角,同时可以最大程度防止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卷入遭遇战,并且还可以保护相对羸弱的人。如果亡灵发现了主队伍,则她和特里尔还可以反过来去偷袭对方。
——这个布置非常专业,标准得几乎可以列入教科书。
此时,芙蒂雅看到了特里尔,她发现对方也带上了面罩。
游侠走上前小声说道:“这不对劲,雾太浓了,里面还有负能量的恶臭。”
“你说得对。”特里尔点了点头。
他扫视四周,死寂的雾气依旧翻滚着,如同吞噬一切的怪物。
每次呼吸,冰冷的无形之物便会顺着气管充塞整个肺部,如果过于呼吸过于用力,甚至还会感到些许灼烧感,他现在甚至觉得鼻腔里有血味。
PS:综述提前搞完了,抓紧时间弄了一章。
第13章巧言者
“这应该是个范围很大的重雾术。”特里尔心想,“但是默语会的施法者应该也利用了本来的天气,不然这么大的范围并不合理。”
“又是施法者,算上现在施展重雾术的这个,已经是第四个了。河狸镇里默语会的施法者数量有点太多了,这不正常。”
“你相信直觉吗?”芙蒂雅突然问道。
圣武士思考片刻说道:“一般来说,直觉是没有被觉察到的理智。你现在有不详的预感?”
“嗯。”游侠的步伐更缓慢了,“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风向。”特里尔言简意赅地说道,他指了指天空,“现在风的方向与街道的方向是垂直的,这在自然条件下是不可能的。而且从我们离开旅馆到现在,风的方向已经变动了六次。”
芙蒂雅悚然一惊,她吃惊地睁大眼。
“有没有可能是穿过废墟的风...”她喃喃自语道,但是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意识到了这个猜想不成立,最后她最后不再言语。
片刻后,她压低声音,用一种低沉的仿佛担心惊扰某种沉睡的巨兽一般的口吻问道:“您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一直在琢磨要是我放死云术该在哪放。”特里尔心想,“浓雾意味着空气流通有问题,这种环境可太适合死云术了——我要是默语会的死灵法师,立刻就向旅馆扔几发。”
这种阴暗的想法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圣武士沉声道:“观察细节。”
“小心,我这个方向有人!”背着鲁特琴的矮人突然说道。
特里尔立刻举起军用弩,瞄向了矮人的对面的二楼建筑;而芙蒂雅的反应则更快,她拉满弓弦,已经完成了瞄准。
那是一座还算完好的二层民居,窗口有一名带着猎鹿帽的男子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救命!”
粗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闭嘴!”锅盔军士喊道,“你想把游荡的亡灵全引来吗?”
或许是因为运气,或许是因为浓雾,亡灵并没有被吸引来。
“啪嗒。”
一团由衣物捆绑而成的绳子从窗口落下,带着猎鹿帽的男子利索地顺着绳子爬了下来。
特里尔注意到他的身上散发着极为浓郁的腐败气味,同时他看起来羸弱得不可思议,枯槁的脸庞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两颊严重缺少脂肪,赤铜色的皮肤里透着死青。但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好像全身上下的血肉都燃烧进了那对深陷的眼窝里一样,那对褐色的眸子几乎在燃烧。
“未知的风险。”特里尔心想。
“辉光在上,老铁匠,果然是你!”带着猎鹿帽的男子说道,“你们打算离开镇子?如果是的话,那我还是劝你们换条路吧。”
“你是裁缝?”矮人铁匠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嘿,你猜怎么着。”男子哈哈一笑,“前天开始,镇子里突然到处都是亡灵,我的妻子在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变成食尸鬼了,她差点咬死我。”
说到这,裁缝瞥了一眼矮人的妻子,然后他继续说道:“我用绸缎做了一个陷阱——类似老鼠笼的那种陷阱——然后,我把她引了进去,我成功了。”
“你能简明扼要地说下重点吗,朋友?现在时间非常宝贵。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亡灵!”矮人说,“为什么要劝我们换条路,还有你怎么了?”
“我快死了。昨天,突然烧起了大火,我想带我的妻子离开,但是她不太听话,乱吼,就像过去一样,然后它惊动了一个穿着黑色板甲的贵族老爷,呃,准确来说,应该是贵族老爷的遗体,它不太高兴。”
裁缝似乎有些话唠,他一边说一边笑,看起来非常诡异。
特里尔悄悄拍了拍芙蒂雅,后者点头,随即拿起武器没入到了阴影中。
“它眼眶里冒着黑色烟雾,就好像着火了一样!它瞪了我一眼,我也瞪它,然后我就感觉很无力,然后我就丢下妻子逃跑了。”
裁缝絮絮叨叨的话语毫无重点,圣武士听得头晕脑胀,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烦躁,在脑海里给对方这段话做了个总结:“总之,就是有个穿板甲的亡灵,眼睛具有杀伤性——这个描述很像是波达尸。”
“我躲回了家里,然后我就感觉越来越虚弱,我照了照镜子,然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它了。”
裁缝瞪大了眼睛,如同他口述中的亡灵一般。
听到裁缝的叙述,锅盔军士不自觉地向远处挪了一点,而年轻士兵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矮人铁匠以及她的妻子则根本不敢再看裁缝了。
圣武士并不惊慌,因为他很清楚只有直接死于死亡凝视的人,才会变成波达尸,而裁缝显然活的很好,因此他不太可能突然变成亡灵。
知识不只是力量,知识也是勇气。
波达尸是一种危险的亡灵,一般诞生于诅咒之中。当一个意志羸弱的凡人面对根本无法抵抗的超自然邪恶时,他们的灵魂便会在巨大的恐惧与混乱中受到重创,然后就有可能变成波达尸。
所有波达尸都具备死亡凝视的超自然能力。任何在10米以内与波达尸对视的人,都会受到严重的负能量侵蚀,用游戏中的术语来讲就是受到1d4个负向等级,这个效果可以通过强韧豁免。
除此之外,波达尸还具备制造衍体的能力,死于死亡凝视的人,也会变成新的波达尸。
“要是有防死结界的储法石就好了。”特里尔心想,
至于裁缝为什么一直在笑,特里尔也感到非常奇怪——按理说狂笑术不可能持续一天的时间。
裁缝仿佛没有看到大家的提防,他继续说道:“我头也不回地逃跑,它没有追我。在逃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胳膊上绑白色缎带的人,其中一个人命令其他人带着贵族老爷去封锁周围,杀死一切想要离开这里的人。”
“你们如果走这条路的话,肯定会遇到他们的!”裁缝笑着总结道。
“谢谢您提供的信息。”特里尔走到裁缝面前,他面露严肃,“您现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吗?”
“我?我当然控制的住。”裁缝面露诧异,“呃,我认识你,五天前你还给我免费提供过药物!你和那个白头发的修女都是好人!那位修女也变成亡灵了吗?真可惜!”
裁缝连珠炮似的话语让特里尔根本插不上嘴,话唠的裁缝继续说道:“我快死了,我的生命不多了,就和半夜的蜡烛差不多啦!这种时候,难道我还要哭丧着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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