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116章

　巴尔很快来到了三层的走廊上，黑色的长袍如同

第361章

　乌云般飘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寒意。

　98.偏离的计划

　伊西丝和午夜紧靠着墙壁，呼吸急促而轻浅，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巴尔在三层走廊的另一端站定，那副老者的躯壳退出了扭曲的形态，恢复佝偻的姿态，手中的拐杖短矛轻轻点地，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啪、啪、啪

　“钟表滴答作响，命运齿轮转动，弱小的凡人啊，你们真以为这小小的陷阱能困住我吗？”巴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商堡内的紧张氛围凝结成实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伊西丝咬了咬下唇，手中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法术。魔网经纬在她的操控下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结构，那是她在阴影谷天国圣阶崩塌时“回忆”起来的一种高阶法术——不属于费伦的法术。

　午夜也在准备着自己的法术，然后与伊西丝一同默契地从转角处跃出，同时将准备完成的法术释放。伊西丝制造的潮水浸没走廊涌向巴尔，试图阻碍祂的行动；午夜则创造出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力场飞掌，试图将巴尔拍下三层走廊。

　巴尔行动依旧如风中残烛那样缓慢，却仿佛看见了两个法术的弱点，只见祂的身体扭动着前进，如同一棵腐朽的树木在风中摇摆，却精准地避开了飞击掌，潮水也竟然在与走廊墙壁的碰撞中巧合地绕开了他的身体，潮水中游走的漩涡始终“跟随”着祂，仿佛祂才是潮水的主人。

　“太弱了，你们对神一无所知。”巴尔轻声评价，同时手腕轻抖，两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已经破空而来。

　伊西丝和午夜早有防备，套在身上的魔法护盾在飞刀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飞刀弹飞。但即便如此，她们依然感受到一股直达灵魂的寒意透过护盾传来，不寒而栗。

　法术制造的潮水很快褪去，巴尔继续追击，一道金色的闪光从下方升起，皮尔盖伦的双手剑裹挟着圣武士的决心，如流星般击向巴尔的后背。剑刃上萦绕着一层神圣的光辉，那是圣武士破除邪恶的力量正在汇聚。

　巴尔不得不中断追击，力场阻挡着剑刃的同时，祂缓慢却精准地侧身，避开了剑刃上那层神圣光辉。战剑擦着祂的长袍划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皮尔盖伦眉头微皱——巴尔虽是邪神，但祂寄宿的凡人躯壳竟然能够规避破邪斩的锁定，祂难道占据了一位善良之人的身躯？

　受到地形限制的剃牙也紧随着皮尔盖伦飞到三层，它庞大的龙躯占据了整个走廊的宽度，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按计划行事！”剃牙低吼道，同时向巴尔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前爪横扫向巴尔，带动着身躯碾碎了走廊侧墙，翼钩顺势呈弧形下斩，然后是尾刃的横扫，转身一圈，满是尖牙的大嘴回过身直奔巴尔咬去。一连串攻击几乎以同一个动作完成，完全不给巴尔任何闪避的空间。

　然而巴尔周身的恒固力场却是无形无解的屏障。剃牙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力场阻挡，速度大减，最终只能将巴尔向后推移了几寸，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即便如此，这足以撕碎一头古龙的狂暴攻势，也算成功地限制了巴尔的行动，将祂死死地钉在原地。

　伊西丝和午夜没有迟疑，她们趁着巴尔被剃牙和皮尔盖伦牵制的时机，迅速沿着走廊向四层跑去。

　“这不该是我们的计划，”伊西丝低声对午夜说，“导师的方案是关闭结界后引爆炸弹，而不是寄希望于击败巴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午夜回应道，“皮尔盖伦和深水城的领主们已经决定了，凯尔本也同意了，我们反对也无济于事。”

　伊西丝咬了咬嘴唇：“我担心剃牙和皮尔盖伦会有危险。”

　“先执行计划吧，别愧对他们对我们的信任。”午夜拉着伊西丝继续奔跑。

　巴尔的目光扫过她们逃跑的背影，脸上闪过了然和轻蔑。祂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女孩在实施什么计划——她们想让祂在这座商堡中不断追击，直到累积足够拖垮祂圣者平凡苍老的躯体。

　一个勇敢，但愚蠢的计划。

　“痴心妄想。”巴尔低语，手腕再抖，一把匕首指向了剃牙的眼睛，将它逼退半步。这短暂的空隙给了巴尔转身的机会，祂以迟缓的动作迎上了皮尔盖伦的攻击。

　圣武士之子的双手战剑划过完美的弧线，剑术大师的技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战剑上再次凝聚起圣武士的信念之光，即使在诸神沉默的当下，他的信念依然能够引导出强大的力量。

　然而，巴尔却仿佛看穿了皮尔盖伦的每一个动作，祂的拐杖短矛轻巧地挡在了大剑挥舞中力量最薄弱之处，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招架开战剑的锋芒，同时矛尖划过剑脊，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指皮尔盖伦的咽喉。

　皮尔盖伦凭借传奇级的战斗直觉偏头闪避，矛尖划过他的颈部，在铠甲的钢铁护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一股彻骨的寒意隔着铠甲传递到皮尔盖伦身上，让他的左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

　剃牙再次扑了上来，庞大的龙躯将走廊彻底破坏，棘刺撞碎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攻势依然猛烈，爪击、尾抽、翼扫、撕咬连绵不绝，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之网。

　攻势无法突破巴尔神性加持的奇异力场防御，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巴尔难以挪动半步。

　巴尔被压制在走廊的角落，只能以拐杖短矛艰难地招架着皮尔盖伦趁机狂攻。

　在短暂的僵持中，皮尔盖伦的铠甲上突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周围守望者们原本因接连减员而动摇的心志重新坚定起来，他们在领队的指挥下，更加有节奏地放出一波波箭矢，终于有破魔箭突破防御将巴尔击伤。

　“圣武士的信念确实令人钦佩，”巴尔轻声道，“但你的神现在还会回应你的祈祷，赋予你领域的力量吗？在死亡面前，你所有的信念都是空谈。”扎在祂肩膀上的两支箭矢丝毫没有影响祂的动作，两把短匕射向皮尔盖伦的髋部和左腿，拐杖短矛直刺他的胸口。

　皮尔盖伦并未因此退缩，他的双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曾立誓保护深水城的每一个生命，即便付出我的性命，我也会阻止你的邪恶计划！”

　他的战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辉更加强烈。即使没有神力加持，皮尔盖伦对神圣使命的执着依然能够激发出战剑中蕴含的神圣力量，竟扑灭了巴尔的死亡之击。

　巴尔的手腕又是一抖，三枚飞刀破空而出，目标却不再是近处的圣武士之子和牙龙，而是直取正在指挥箭雨的守望者队长。皮尔盖伦见状，不顾自身安危纵身后跃，战剑上挑意图将飞刀击落。然而，他跳跃得再快又如何能追上脱手的飞刃？

　守望者队长，那位即将迈入传奇的战士，甚至来不及呻吟一声就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哈哈哈，”巴尔轻笑着，“你感受到了么，我的力量正在增强。恐惧和死亡滋养着我，每一位死去的守望者都会成为我的力量源

第362章

　泉。”

　剃牙怒吼一声，转动着身体发动大回旋斩，龙爪、龙翼、龙尾突破音爆连续斩击到巴尔身上，却依旧无法突破那诡异的力场防御。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游戏，”巴尔说着，突然双眼爆发出一道漆黑的光芒，“尝尝真正的死亡吧！”

　一股在伊西丝魔瞳中呈现出暗金色的力量微丝弥漫向整个走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

　“小心！”她大喊着。

　最前排的几名守望者被微丝穿透，瞬间被抽干生命，皮肤迅速变得灰白干瘪瘫倒在地。

　皮尔盖伦勉强抬起手，掌心亮起圣洁的光辉，那是驱散不死生物的神圣之力。这股力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暂时削弱了巴尔以神性发出的攻击，让幸存的守望者们得以喘息。

　剃牙趁机再次发起猛攻，这一次他放弃了爪击和翼击，转而拽住墙壁上的石柱，借助强大的肌肉力量将整个石柱拔出，如棒球棒一般猛击向巴尔。

　石柱在接触巴尔的瞬间被力场减速，巨大的直线冲击力却将巴尔击退数米，让祂踉跄了一下，那副老者的躯壳似乎终于显露出疲态。

　伊西丝和午夜已经跑到了五层，回看下方的战况，两位少女心中不禁涌起强烈的不安。这个新计划得到了老贤者和凯尔本的支持，但面对真正的神明——即便是被贬为凡人的神明，战斗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太多。

　“有效果了！”午夜提醒伊西丝，然后继续转身向上奔跑，在商堡的不同楼层之间不断移动，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施展环境类魔法限制巴尔的行动，为剃牙和皮尔盖伦创造攻击的机会。

　99.海啸来袭

　死亡，尤其是暴力致死或仪式性死亡，是巴尔神职的权柄。

　祂现在虽然无法动用神力，但神性犹在。守望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干瘪的躯体像是一袋被刺破的面粉那样，暴力死亡如同油滴落入水中般在走廊上弥漫开来。

　皮尔盖伦勉力支撑着，他的铠甲上圣洁光辉与巴尔的死亡之力相互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次接触都让铠甲表面留下灰烬般的痕迹，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圣武士的信念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珍贵。

　剃牙怒吼着，它的鳞片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灰斑，显然也被死亡能量侵蚀，但巨龙的体魄让它能够更好地抵抗这种侵蚀。它挥动着尾刃，再次击向巴尔，力道比之前更加凶猛。

　“死亡滋养着我，”巴尔轻笑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骨头，“每一个被我亲手收割的生命，都会成为我的力量源泉。”

　皮尔盖伦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但他依然坚定地站立着，双手握紧战剑：“你恐吓不到我们！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会反抗到底！”

　“可悲的凡人，”巴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怜悯，“你们的努力就像是蚂蚁试图阻挡海浪。”

　祂目光扫过四周，又锁定伊西丝的位置。那种眼神让伊西丝不寒而栗，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这就是神性的威压，即使被贬为凡人，巴尔依旧是神。

　就在这时，整个商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就像一只巨兽在呻吟。墙壁上的石块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天花板上细小的碎石如雨般落下。

　“地震？”皮尔盖伦低声咒骂，身体随着震动而晃动，他的战姿不得不调整以保持平衡。铠甲的接缝处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被巴尔的死亡之力侵蚀后留下的伤痕正在扩大。

　剃牙同样措手不及，它进行风暴连击的庞大身躯在狭窄的走廊中更容易失去平衡。它张开翅膀试图稳住自己，却因此撞碎了走廊另一侧的墙壁，将裂缝扩大，差点卡在桁架之间。

　地震越来越强烈，整个商堡都在摇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商堡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天花板与墙壁的岩石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暴露出里面摇晃的钢铁桁架。守望者们四散躲避落石，依旧有不少人被砸中受伤。

　伊西丝和午夜在五层抓紧栏杆，勉强保持站立。

　巴尔在地震中站立得异常稳固，仿佛自然的力量也无法撼动祂分毫。祂圣者之躯苍老的面容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原本黯淡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来命运终于站在了我这边，”巴尔的声音中带着奇异的欣喜，“这场混乱会让更多的灵魂加入死亡的怀抱。”

　“哦，是吗？”

　一句龙语突兀地传出，巴尔、剃牙与众人闻声看去，卡萨洛兹的大头撕开了结界从窗口钻了进来。铁龙的鳞片在商堡内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那双靛蓝色的竖瞳中透露出冰冷的愤怒。

　巴尔还没能说出下一句话，这张嘴的龙头中便喷出一道夹杂着裂解的冰冷龙息，破开了祂诡异的防御层和法抗，将其冰封起来。温度从酷暑骤降至极寒，走廊上的一切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层与巴尔同源的死亡之力也在极寒中化为碎屑。

　“我才离开这么会儿就给我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卡萨洛兹说着，双翼彻底将结界撕裂，整头龙钻进走廊中，庞大的龙躯在塌陷的走廊上稳稳落地，六肢支撑着让它的重量分布在最稳固的几处桁架上。

　“导师……”

　伊西丝想要解释什么，卡萨洛兹却将她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地震只是第一波冲击，海啸就快来了，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救援地震中被困的居民，疏导所有人进行避难！”

　铁龙的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从惊讶中迅速恢复过来。它用尾巴卷起正在试图破开冰封的巴尔，继续下达命令：“守望者和城市卫队已经在行动，他们会将所有救援和疏散出来的居民集中到就近的广场上，皮尔盖伦，你带着这些守望者出去，指挥他们加入救援队伍，用你的勇气灵光去安抚那些被埋藏在废墟下绝望的居民！”

　皮尔盖伦毫不迟疑地点头，他迅速招呼剩余的守望者们组成队形。虽然身上带伤，但圣武士的信念支撑着他，面对更大的灾难，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歌龙群和狮鹫骑士团已经返回，它们能快速转运行动不便的居民抵达避难所——别问避难所哪来的，但歌龙和狮鹫们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运载能力也十分有限，伊西丝和午夜……你们的法术能帮多少忙就帮多少吧。”

　两个魔法少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她们在魔网崩溃的当下仍能使用法术，这是极为珍贵的天赋，此刻更显弥足珍贵。

　“剃牙，去找守密者，让她召集所有还在城内的藏龙，让它们全部加入到救援队中去，告诉它们，如果这时候还躲着不出来的话，以后也不用呆在辉煌之城内了！”

　剃牙张口欲言，似乎想为自己的失利辩解什么，但卡萨洛兹严厉的目光让它咽下了未出口的话语。它点了点头，从破损的窗户跃出，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展开翅膀，变成一个远去的剪影。

　“海啸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就会来到，等

第363章

　一切结束了，我再找你们算账！”

　外面的景象让商堡参战诸位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多为低矮石质建筑的城堡区和滨海区还好，其余大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揉拧过一般残破，繁华的商业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高耸的建筑不是倒塌就是严重倾斜。由于存在地下城的原因，整个深水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上裂缝纵横，许多地方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呛人的尘土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血腥气与恐惧的味道。

　“分成五队！”皮尔盖伦大声命令，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第一队跟我去北部区域；第二队负责码头区；第三队前往大篷车区；第四队负责北门；第五队支援应策！”

　守望者们迅速按照命令分组，每队都有几名能够发动勇气灵光的圣武士成员作为领队。他们没有时间犹豫或商议，因为从远处传来的哭喊声清晰地告诉他们，有多少生命正在与死亡赛跑。

　救援工作争分夺秒地进行，但整个深水城都笼罩在一片绝望之中。那些从未经历过如此灾难的普通居民惊慌失措，他们拥挤在街道上，哭喊着寻找亲人，或是绝望地试图从废墟中挖出被埋的家人。

　剃牙从空中俯冲而下，它和守密者已经找来了十几头没有参与截击焰拳佣兵团的藏龙。这些平日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巨龙们此刻全都显露出了真实形态，它们的龙翼在废墟上空盘旋，释放出各色龙息清理障碍，或是用强健的龙爪搬开巨大的石块，从废墟下救出幸存者。

　“北部区几乎全毁了，”剃牙向皮尔盖伦报告，“但城南的情况稍好一些，那里的木质建筑虽然更加简陋，在地震中却反而更坚挺些……倒了也不那么容易压死人。”

　皮尔盖伦此刻已经伤痕累累，他刚刚带队清理了一处大型倒塌建筑，救出了二十多位幸存者。“我们需要集中力量撤离码头区域，”他喘着粗气说，“城北地势更高，城中有深水山作为屏障，海啸来袭时港口区会首当其冲。”

　剃牙点头，立刻振翅飞向码头区域。那里是深水城最热闹的区域之一，往常会有大量船只和商人往来。但此刻，码头上的景象令龙心碎——栈道和木质码头大部分已经坍塌，道路也沉降到水面之下，大街小巷里不少商人和水手被困在漂浮的残骸上，随时可能被涌来的海水吞没。

　更糟的是，码头区的建筑密度极高，多为木质结构，地震导致大面积倒塌和起火，烟雾笼罩着整个区域，给救援工作增加了难度。

　剃牙不得不冒险低飞，用翅膀扇起强风驱散浓烟，让其他救援人员能够看清情况。它一次次俯冲而下，将被困在燃烧建筑中的居民救出，然后快速飞往避难所。

　“来不及了，我们得优先保命！”藏龙们已经意识到情况的危急，一头年幼的金龙提议，“应该立刻封闭避难所，保护已经疏散的人。”

　“不行！”伊西丝坚决反对，“还有太多人被困在外面，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午夜支持道：“再给我们二十分钟，我们还能再救出一批人！”

　救援在继续，但海啸的威胁每分每秒都在逼近。从远处观察，那道黑线已经变成了一堵高墙，海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岸边推进。

　海岸的海开始急剧退去，码头区域一下子露出了平常被海水掩盖的礁石和淤泥。船只搁浅在突然露出的海床上，倾斜着，像是被掀翻的玩具。这种异常的退潮是海啸来临前最危险的征兆——海水在积蓄力量，准备一举摧毁沿岸的一切。

　“撤退！立刻撤退！”有经验的水手嘶吼着，眼中充满了恐惧，“海啸要来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成了一堵高达三十米的水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深水城冲来。最前方的水浪卷起白色的泡沫，如同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嘴，准备吞噬眼前的一切。

　海啸的第一波冲击直接摧毁了整个码头区。三十米高的水墙在大陆架减速依旧保持着数百公里的时速，毁天灭地地撞向岸边，巨大的冲击力将码头上的船只和建筑瞬间粉碎。木质结构在水压下四分五裂，石质建筑被连根拔起，甚至一些中型船只也被抛向空中，又重重落回翻腾的水面。

　海水携带着大量碎片——断裂的木梁、船只的残骸、建筑的碎石，甚至还有不幸被卷入的生命，如同一台巨大的粉碎机，碾过深水城的低洼区域。在先前地震中已经被摇得脆弱不堪但还没倒下的建筑在这第二轮打击下彻底崩溃，一栋接一栋地倒塌，掀起更多的尘土和碎片。

　水流冲过街道，被分流搅合成湍急的河流。那些试图逃生但没能及时到达高处的居民被卷入洪流，连抓住漂浮物的机会都没，很快就消失在混乱的水面下。

　城市北部地势更高，与海岸相接的是一个南起深水山，向北逐渐增高的悬崖，悬崖和巨魔之墙有效缓冲了海啸的冲击速度，但翻越了城墙的海水依旧不可阻挡地灌入城市。水位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街道变成了运河，一层层的建筑被淹没，幸存者们惊恐地爬上屋顶，大声呼救。

　巨大的水流冲击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激起浪花，高达数米。这些次生浪潮进一步摧毁了沿途的一切，将破碎的木材、砖石、玻璃碎片和各种物品卷入其中，形成了一股股致命的湍流。

　100.卡萨洛兹去哪了？

　海水绕过深水山和城堡区，在低洼的商业区汇合，好似由安博里那疯狂的海洋之神亲自操控的巨蟒，携带着汹涌的怒意狂暴地冲入了伏身已久的猎物巢穴之中。

　深水城低洼的商业区很快便被海水尽数淹没，那片往日富贵繁华的区域转眼化为一片水域。深水城标志性建筑之一的黑杖塔，倒是在这场灾难中依然屹立不倒，如同一座孤傲的灯塔守立于狂暴海域之中。然而曾经与之同列的其他主要建筑，如知识之泉和正义厅堂，或者是晨曦尖峰，都在水与地震的双重打击下支离破碎，洁白的大理石墙面变得残破不堪。讽刺的是，它们所供奉的神灵，那些平日里接受信徒虔诚膜拜和贡献的高高在上的善良之神们，在这场灾难中却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一般，既没有守护自己的神殿，也没有拯救忠诚信徒的性命。

　即便祂们没有被Ao贬下凡间，结果也一样如此。

　第一波海啸过后，水位暂时稳定，这座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漂浮的残骸和物品随着水流的减缓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停留之地，有的挂在突出水面的残垣断壁上，有的堆积在形成了拐角的建筑面上，还有一些就那么静静地随着不算湍急的水流漂浮着，远远望去就如同是一片片突如其来死亡和破坏所造就的怪异的人造林。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再度急剧回退的海水意味着这只是短暂的喘息。后续的浪潮正在形成，它们将一波接一波地冲击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市。

　从空中俯瞰，曾经繁华的深水城现在三分之二的区域都被海水淹没

第364章

　，只有依偎着深水山东麓高地的城堡区，地势高耸的东侧带，以及少数高耸的建筑还露出水面。整座城市从远处看如同一片汪洋，宽广无垠的水域从港口连通至东侧，横跨大半个城市。那些还未被疏散却幸存下来的居民挤在深水山、东侧带高地以及被淹没的建筑顶部，绝望地等待救援。

　谁也无法确定下一刻等待他们的会是救援，还是更为猛烈的浪潮。

　剃牙在空中艰难地穿行，翅膀在残存的气流中扇动，勉力保持着平衡和高度。它鳞片上沾满了人们的鲜血和泪水，还有不少咸涩海水干透后的盐粒。它的龙爪因为太过用力抓握脆弱的人类而有些酸痛，龙翼也已在持久的俯冲爬升中泛酸。它已经救出了上百人，但与深水城十余万的人口相比，这只是沧海一粟。即便是强壮如龙，也无法在这样的灾难中挽救多少脆弱的生命。

　它疲惫地降落在皮尔盖伦所在的高塔顶部，大口喘息着恢复体力。肌腱紧缩带来的剧痛随着肉体的放松一点点冲刷过每一寸骨骼肌肉，让它忍不住用爪子抓握住高塔的尖顶，在石柱上留下深深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