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117章

　“情况如何？”皮尔盖伦问道，他与一小队守望者刚刚从另一处废墟救出十几名幸存者，正在组织他们向高处转移。铠甲上的血渍干透后留下的黑褐色污渍清晰可见，厚重的钢铁盔甲并没有将其内里穿戴者饱经摧残的躯体完全隔绝起来，圣武士身上渗透出的汗水带着血迹，已经浸透里衣。

　“很糟，”剃牙摇摇头，眼瞳中倒映着饱受蹂躏的城市，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水位还在上升，第二波浪潮即将到来。我们需要更多的龙来疏散人群，但龙群全在这里了。”

　皮尔盖伦沉默片刻，然后抬头望向远处翻腾的海面。

　圣武士之子叹了口气：“我们必须坚持下去，尽可能多地救出幸存者。”

　第二波海啸如期而至，虽然高度不及第一波，但冲击力依然非凡。它席卷了已经被水淹没的区域，将更多的建筑冲垮，进一步提高了水位。砸碎的木质藻井、外墙、栏栅，被带离地面的家具、灶具、物品，被掀起的船只、车辆、货架，混杂着各类施工材料卷入大水，在水的推力下形成一股绞肉般的海流，对幸存者们造成了新一轮的杀伤。

　伊西丝和午夜也已经耗尽了法力，勉强撤回到一座高塔，与其他幸存者一起挤在塔顶。那里本是个钟楼，铜钟因为海水的冲击和大地的震动，已从支架上坠落至地面，只剩个钟楼空壳庇护着人们。两位法师少女不得不靠坐在一块石板上，双手垂落，眼皮低垂，几乎动弹不得。她们的法术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帮助城市卫队找到了更多被埋藏的人，为救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即便是九环法术——不仅仅是九环，即便是那些远古时代未被魔法女神禁止的超九环法术，在面对自然的伟力时，也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耐瑟瑞尔帝国时期唯二的两个十一环法术中，以夸张的作用效果和范围著称的马文的世界编织术，所能影响的最大理论范围也不过是半径72公里而已，相比席卷整个剑湾的海啸简直不值一提，其效果也是让效果范围内的气候偏移向临近的气候带一级，而非直接造成灾害。纵观整个费伦有记载的历史，能够比拟海啸这种天地伟力的，除了科瑞隆给精灵们开后门的高等精灵魔法效果以外，或许只有某两只神秘而古老巨龙将整个费伦天空都点燃的战斗。

　“我们做得够多了，”一位守望者安慰她们，“没有你们的帮助，死亡人数会更多。”

　伊西丝虚弱地点点头，她认为自己应该做得更多，救出更多的人，但现实是她的魔力已经耗尽，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午夜握住伊西丝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她知道伊西丝在想什么，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受。在这种大灾难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有限，无论多么强大的法师也只能拯救有限的生命。

　第三波海啸比前两波小得多，但它带来的是更加持久的破坏。海水冲垮了地下的下水道系统，涌进了地下城中，导致大面积的地面塌陷。那些因水流冲刷而稳固性大减的石板路面，原本或许能支撑住城市中行走的市民和驮车，然而经过多轮海水的冲刷和浸泡，路面的连接处被冲垮，原材料的黏着剂被水溶解，路面在巨大的重量下垮塌，激起一片片漩涡，整齐划一的路面变成了一个个杂乱的、布满断口和尖锐断面的大坑，坑下是贯通至地下城的通道。许多漂浮在水面的残骸和不幸的生命被卷入了这些漩涡之中，仿佛一个巨大的漏斗牵引着一切，它们陷入地下城的水流，从此不见天日。而那些永世生活在地下城中的各种怪物，则顺着塌陷出来的缺口涌出，制造出新的混乱。

　还好看着“家园”被毁而憋着一口气的歌龙群与藏龙们怒火正无处释放，第一时间就把这些趁机捣乱的玩意撕成了碎片，才没让损失进一步扩大。

　“水位在下降，”一位守望者观察道，他举着远程望远镜，沿着倒塌石墙的投影线望向远处海岸，“但新的危险正在形成。”

　确实，海啸退去后，海水开始回流入海，形成强大的牵引力，将所有漂浮物拉向深海。那些依靠漂浮物生存的人们发现自己被拖向更危险的地方，不得不拼命抓住任何固定物体。回流中的漂浮物如同滚筒洗衣机中的衣物，打着旋冲击路上的一切阻碍。不少建筑物、桥梁原本在海啸的正面冲击中保留着一定完整的结构，然而在回流中，大量携带着漂浮物的水流切断了建筑的脊骨，砸碎了桥梁的连接点。一时之间，声声巨响接连传来，建筑残骸喷发出的尘土与水雾交织成一片片雾霭，笼罩着整个深水城。

　剃牙、守密者带领的群龙以及疲惫的狮鹫骑士们继续展开空中救援工作，专注于那些被困在危险区域的人们。它们不得不冒着巨大的风险俯冲至接近水面的位置，抓起幸存者，然后迅速拉升高度，避开强大的回流牵引。

　这项工作极为危险，已经有两头年轻的巨龙因为降得太低而被漩涡卷入，幸好它们体型足够大，有足够的力量挣脱，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失足的十余只狮鹫却再也没有重新浮出水面。

　狮鹫护卫队的队长巴纳特面色难看地在石板上涂抹着什么，最后在手中名册勾销去十七人的名字。他并未说话，也尚未流泪，只是将手中羽毛笔郑重放回背囊，摘下佩剑放在一旁，默默地加紧脚蹬，轻拍着羽毛都已经被打湿的伙伴，飞向下一个幸存者。

　水流隔断了通行的道路，皮尔盖伦和城市卫队们只能专注于安抚和组织已经救出的幸存者，将他们安置在相对安全的高地。他的铠甲上仍有与巴尔战斗留下的痕迹，但他顾不上休息，因为每一分钟都可能有更多的生命等待救援。强壮者被派去拖曳劈砍浮木，提供可用作暂时避风遮雨的棚屋，老人和孩童则各自照顾，发掘出那些能够食用的植物和被海水遗留下的鱼类，努力辨认那些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卑微的人类在

第365章

　强大灾害面前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贪婪与利欲，以求在残酷的自然之力下保留最后一丝存活的希望。

　随着日落，光线变得昏暗，救援工作变得更加困难。幸运的是，城市卫队带着歌龙商人提供的特制照明设备，让救援队能够继续工作。这些照明设备大多没有奥术灵光，使用装满液体的奇怪箱子来提供能源，释放出耀眼的白光，为黑暗中带来一点光明。

　巨龙们天生具备的黑暗视觉也发挥出重要作用，在黑暗中精确地定位被困者的位置。

　海水继续下降，露出了被摧毁的城市。断壁残垣、杂乱的碎片、被冲刷得面目全非的街道，这些都是深水城曾经繁华的痕迹。在月光下，这座破碎的城市如同一个幽灵，与堆满残破街道的离奇死亡的海洋生物尸体、被撕碎的地下城怪物共同诉说着灾难的痕迹。房屋残垣中时不时能发现曾经生活过人类的痕迹，一面带有裂纹的镜子仍悬挂在倒塌的墙壁上，镜面反射着苏伦的光芒；一只瓷娃娃躺在玄关口，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注视着这场灾难；被海水泡得发肿、惨白的尸体挂在墙沿，双手仍紧紧抓着钉在墙上的装饰品，那副在水中泡得皱巴的脸庞带着死亡来临前的绝望，死不瞑目。

　到处都是逝者，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灾难。

　“我们今晚救出了多少人？”皮尔盖伦问道，他靠在一块石头上，疲惫得几乎站不住。嗓音嘶哑，身躯摇晃。

　“海啸袭来前大约有三万人进入了避难所，”一位守望者回答，他的表情异常凝重，不带一丝暖意，“后来估摸着又救出了一万余人分散到各个避难点，具体的数字……”

　皮尔盖伦沉默了。四万多人，不足深水城十余万人口的一半。即使加上那些在妖民袭击后就离开城市或逃难的人，也意味着有数万居民可能已经遇难。如此巨大的伤亡，绝非圣武士的信念所能承受，也非单个人力所能改变。即便是皮尔盖伦这样皮肤黝黑的骁勇之士，面对此情此景，脸色也不由得发白。

　伊西丝和午夜被安置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周围有几位医者在照料他们。两位少女因魔力透支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

　剃牙降落在皮尔盖伦身边，它的状态也不太好，鳞片上的灰斑还未完全消退，显然巴尔的死亡之力造成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卡萨洛兹去哪了？”剃牙问道，环顾四周寻找铁龙的身影。龙的视线在黑暗中格外敏锐，如同夜视镜一般不断扫视着幸存者和救援队，试图找到那熟悉的铁龙身影。

　“自从他带着巴尔离开后就没有回来，”皮尔盖伦回答，神情黯淡，“也许他去追击其他威胁了。”

　101.世界的自我修正力？

　卡萨洛兹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威胁。

　三块命运石板，前两块分别在伊西丝和午夜手中，而最后一块就在巴尔的身上——即便还有其它威胁，那也是不需卡萨洛兹追击的，它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所以，卡萨洛兹现在其实就在深水城中，只不过不在表面那被海啸淹没的辉煌之城，而是在颅骨港中等待着那新的威胁到来。

　深水城的地下世界就如同一座不断向深处延伸的立体迷宫，错综复杂且相互连通。这些地下区域可以粗略地划分为三个主要部分：一个是城市越来越发达的下水道系统，一个是疯法师在古老废墟上扩建出来的地脉迷城，还有一个便是颅骨港。

　颅骨港位于深水山的山腹之中，是深水城表面世界与地下世界的重要交界点之一。这里是深水城的阴暗面，虽然依旧属于深水城的一部分，却鲜有普通市民涉足。颅骨港的存在对大多数深水城人而言并不算什么秘密，它是一个险峻且残酷的文明前哨。冒险者们可以在这里补充物资以及暂时休憩。尽管几乎没有多少生活在表面世界的人了解如何抵达这深水城的阴暗面，以至于所有关于阴影港的言论都更接近于谣言或者警告——这正是此地的居民想要的。

　在海啸的威胁下，除了某些脑子都已经烧坏掉的“燃焰之颅”，颅骨港的居民几乎已经撤离到了地脉迷城之中，只剩下这个深水山山腹空腔中四面环水的空空小镇。

　卡萨洛兹将被冰封的巴尔放到了达拉贡要塞中，用地震中掉落的穹顶碎石将其掩埋，仿佛要将它藏起来那样，然后便转身离去。随后它暗中变成影龙，借助着从查尔森那学来的技巧，躲在阴影中返回颅骨港，藏匿于穹顶之上，监视着颅骨港的一切动静。

　从班恩那里获得第一块命运石板开始，卡萨洛兹自始至终都没触碰过这些属于Ao的物品，现在也不会碰。就像它告诉米尔寇那样，它无意成为神灵，也就不需要命运石板。

　在上帝视角下，动荡之年的本质就是Ao对泛费伦神系规则的一次洗牌。这场诸神被以圣者形态贬下凡间行走而引发的动荡之灾，源起于死亡三傻的盗窃命运石板，自然也将以死亡三傻的终结为结束。

　当死亡三神——班恩、米尔寇和基里克全部受到应有的惩罚，Ao拿回命运石板，动荡就将迎来最终结局。

　某种程度上说，这三位死亡之神只是被Ao利用为借口的棋子。但不管如何，那些“归还”石板的存在，无论是什么生命形式，无论拥有着什么样的身份，都会获得Ao赐予的相应奖赏。

　这份奖赏，是取代在动荡中陨落的神灵，成为诸神中新的一员。

　然而在卡萨洛兹看来，这是一份看似美好实则坑到极致的奖赏。因为动荡之后，诸神将会从掌握着自己神职权柄力量，高高在上俯视着凡世肆意妄为的自由神，转变成被自己神职限制束缚，为所有符合自身神职的行为和信仰而服务的编制神。

　有传言说Ao这套方法其实是从卡拉图大陆东方天庭神系那里学来的“诸神管理办法”，该说法暂不可考，也与卡萨洛兹无关。

　反正它是绝对不愿意成为这样的神的。它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要是被神职的镣铐束缚，那些事情可能就再也没有办法完成了。

　思绪的翻腾影响不到卡萨洛兹的行动，它在幽暗的穹顶阴影中小心地挪动位置，视线牢牢锁定在达拉贡要塞的入口。

　巴尔的躯体和命运石板就是它精心布置的诱饵。在从商堡中带走巴尔前，它刻意忽略了某些不正常的窥视视线，“悄悄”向几位守望者“无意”间透露了自己将会把巴尔带到颅骨港“藏起来”的意向，现在就看是谁会上钩了。

　它静静等待着，如同蛰伏的捕食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卡萨洛兹不由得回想起阴影谷之战后与伊西丝的那次谈话。其实从那时起，它就已经向伊西丝明言了动荡之年的真相和命运石板的意义。

　“如果有这个机会，”伊西丝满脸的坚毅，魔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愿意以魔法女神的身份，将魔法在费伦大陆上普及开来，让它与万事万物内禀的魔力一样，深入到每一位费伦凡物生命的生存、生活、

第366章

　生产、娱乐以及其它一切的方方面面之中，而不再是将其当做杀害别人的工具……放心吧，导师，我不会和任何人透露这些秘密的。”

　这番话让卡萨洛兹确信伊西丝是持有命运石板的完美人选。她不仅有着独特的魔法天赋，更重要的是，她对魔法的理解完全不同于那些将魔法视为力量和武器的施法者。在伊西丝眼中，魔法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创造而非毁灭的力量，是连接而非隔绝的桥梁。

　或许这正是牧羊女密斯特拉从未理解也永远不可能理解的魔法真谛。魔法女神一直将魔法视为特权，是祂让魔法成为区分平凡与卓越的界限。伊西丝则相反，她希望打破这种界限让魔法触手可及——更重要的是，上面有自己人的话，很多事情就好办了不是么。

　正因如此，卡萨洛兹才将一块命运石板交给伊西丝保管。

　至于午夜那块，在Ao的原始剧本中，那本就是属于她的。卡萨洛兹是守序的铁龙而不是混乱的红龙，它的一切行为都有着明确的动机和意图。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破坏这部分与自己不太相干的世界线发展并不符合它的行为逻辑。因此午夜能够始终握着属于自己那块命运石板。

　即便如此，世界线的偏离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命运石板从两块变成了三块，本该拿到另一块石板的希瑞克也被杀死。那么剩下的最后一块石板最终又会属于谁呢？又是否是一位卡萨洛兹能够接受的家伙？

　巴尔现在被冰封，石板依然在祂的身上，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卡萨洛兹环顾四周，这座几乎空无一人的颅骨港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十二枚“燃焰之颅”依旧固执地守在小镇的祭坛前，苍白的骷髅上燃烧着莫名的橙红的火焰，看起来跃动得比平日更加兴奋。地震与海啸并没有令它们恐惧，反而激发了它们那疯狂的灵感，让它们在祭坛前跳起了诡异的舞蹈……燃烧骷髅头飘在空中本来就很诡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卡萨洛兹耐心地等待着，思绪不断回到那三块命运石板上。原本世界线上还有一位至今尚未登场过的关键角色——盗贼之神马斯克。或许，这第三块命运石板会引出这位盗贼之神的登场。毕竟，盗取是祂的神职所在，而命运石板是当下费伦最珍贵的“宝物”。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引诱马斯克现身，那必然是命运石板了吧……

　达拉贡要塞的方向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卡萨洛兹瞬间绷紧了影龙形态纤长的身体，形态替换后失去了一身雕皮鳞片和铁龙爆炸性的力量，让它极度缺乏安全感，动作也随之变得小心翼翼。它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融入阴影之中，视线穿过阴影，锁定在要塞入口处。

　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要塞门口，仔细观察四周后轻轻推开了门扉。这是一个人类男性的身影，身材中等，动作敏捷而轻盈，仿佛一阵拂过的夜风。

　卡萨洛兹瞪大了眼睛，龙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那张脸，它再熟悉不过了。

　是希瑞克。

　希瑞克怎么可能还活着？它明明已经两次亲口结束了希瑞克的生命！

　第一次在巨龙海湾，卡萨洛兹用龙息击沉了还是人类游荡者的希瑞克所在的散提尔战舰，炽焰之下不仅肉体，连灵魂也应该被彻底破坏。但希瑞克却在不久之后以迷失龙死亡追猎者的身份归来，卡萨洛兹又在迷雾森林上空再次将它杀死——那次可没有别的东西死在炽焰之下，炽焰层数的增长明确了迷失龙的死亡……不，不对，它逃回冥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存在别的灵魂代替它被炽焰灼烧斩杀的可能？

　伪拉普拉斯妖的推演，让卡萨洛兹意识到自己当时忽略了可能。

　炽焰的灼烧是能被转移的么？

　现在，希瑞克居然又一次出现在它面前，几乎是肯定了猜测的答案。

　希瑞克这次归来，是以一团阴影汇聚成的人形保持着它原本人类时的模样。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团阴影人手中拿着一把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残剑——那气息，那形态，卡萨洛兹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

　弑神剑，盗贼之神马斯克在动荡之年的化身。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希瑞克也正是手持这把剑从背后偷袭杀死了巴尔。

　这两家伙居然又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地混到了一起！炽焰的灼烧是如何被转移开的似乎也有了答案。

　卡萨洛兹屏住呼吸，压制住内心的震惊，谨慎地观察着希瑞克，没有轻举妄动——如果希瑞克依旧是死亡追猎者，在颅骨港这种狭窄空间中，它是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

　世界线在它的干扰下已经变动如此之大，难道巴尔依旧会死于希瑞克之手和盗贼之神马斯克的武器之下？这难道就是世界线自身的修正力量？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在卡萨洛兹心中蔓延开来。

　102.又一位神登场

　希瑞克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直奔达拉贡要塞中卡萨洛兹埋藏巴尔的地方。他迅速拨开掩埋巴尔的岩石碎块，很快就找到了被冰封的暴政之神。

　“看看这是谁，”希瑞克轻蔑地说道，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曾经高高在上的黑色君王，恐惧与暴政之神巴尔，如今却被冻成了一块冰雕。”

　希瑞克缓步绕着冰封的巴尔踱步，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阴影形成的人形轮廓在昏暗的地下城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铁龙崽子，”希瑞克突然抬高声音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说道，“你机关算尽，最后却只是为我做了嫁衣。真是讽刺，不是吗？”

　卡萨洛兹对这幼稚的小把戏充耳不闻。

　希瑞克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残剑突然颤动起来，发出一个慵懒的女声：“别耍这些花样了，希瑞克。这里没有埋伏，那头铁龙此刻应该正忙着在深水城表面救援呢。赶紧完成我们的任务。”

　“我说的没错吧，我的主人，死亡的追猎者，”残剑继续说道，声音中透着得意，“我们不应该为了一点小小的私人恩怨，就去正面和那头具备着努尔神力以及原初之炎的铁龙死磕，那没有任何用处。你是蛰伏在阴影中捕猎死亡的猎手，是静悄悄收割生命的死亡之代言，从来不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你只要藏起来，安静地等待时机，那鲁莽的龙总会把机会送到你的手上的。”

　希瑞克撇了撇嘴：“是啊，多亏了你的妙计。”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敷衍。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有节奏的掌声突然在达拉贡要塞中回荡。希瑞克和残剑同时警觉地转向声音来源。

　一位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老者从阴影深处缓步走出，他的脸被宽大的兜帽遮住，只能看到一个有着类似昆虫口器的下巴。

　“耶格，你来这里干什么？”弑神剑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是你！？”希瑞克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似乎也认识这位名为耶格的老者。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步踱至希瑞克与弑神剑面前，语调平和

第367章

　却带着几分揶揄：“真是有趣的质问啊，马斯克。没想到堂堂的盗贼之神，居然会把自己寄存于一柄残剑上，利用我创造的死亡追猎者，来夺取命运石板。”

　卡萨洛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搞鬼！是耶格创造了死亡追猎者希瑞克。既然马斯克能把炽焰转移，那耶格这位古老的死神能从炽焰之下把希瑞克的灵魂救下也不算太奇怪——卡萨洛兹并不知道，第一次是米尔寇救下了希瑞克。

　听到耶格的话，希瑞克非常果决地丢掉了手中的弑神剑，就像扔掉一块烧红的铁一样迅速。残剑落地的瞬间变形成一位赤脚的慵懒女性，应该正是马斯克的圣者了。

　“可笑，”马斯克也恢复了冷静，露出一副轻蔑的神情，声音中充满了嘲讽，“怎么，你一位被神上神亲自剥夺了神职和神格的神仆，也妄想拿回这块命运石板？”

　“不，不，你错了，马斯克，”耶格摇头否认，语调平静而坚定，“我和你们这些从未理解自己神职神性真正意义的家伙从来不一样。我自始至终都只为一个使命而服务，我只是一位记录世界缓慢迈向死亡命运的观测者与记录者，我不在乎神力、神职、神格，也不在乎谁会取代我成为新的死神，我只在乎死亡权柄的拥有者，是否代表着永恒侵蚀着所有生命终结——很显然，班恩、米尔寇还有巴尔都很不称职，曾经身为凡人的他们虽然取代了我，却无法理解我所代表的使命，最终才导致了这场闹剧。而现在，我觉得希瑞克就能做到很好。所以......”耶格转向希瑞克，声音突然变得庄严肃穆：“希瑞克，黑日死亡之主，去杀死巴尔，拿起祂的命运石板，然后呼唤神上神AO之名，将之交还与祂吧。只要你能够代表我所记录和观察的死亡，那我——耶格，就将永远是你最忠实的仆人。我可以成为你的管家和向导，带领你熟悉死亡的一切，直到你真正了解死亡......”

　卡萨洛兹对耶格的话表示呵呵，这家伙同样是伪经的狂热编纂者，还是费伦大陆阴谋的最大操控者之一。在某瑞安工作室的游戏中，耶格靠着提供免费复活等福利在一大波好感度，无声地把自己编纂的伪经大肆宣扬——就和现在对盗贼之神说的话一样，全是纯粹的谎言。

　班恩、米尔寇以及巴尔取代瓜分耶格的神职神力，成为新的死亡三神，那是神上神AO对三傻杀死一头上古邪物原初者的奖赏。耶格不过是个因为渎职而被剥夺了权柄的倒霉蛋，祂无时无刻不想拿回自己的神力神职还有神格！

　但祂不敢这么做，因为祂早已切身感受过AO的力量，对于AO的决定不敢有任何违背之意。即便现在，命运石板就在祂的面前，祂也不敢借此祈求AO归还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而仅仅是想要扶持一位代言人。

　希瑞克并未如耶格所愿那样行动，他只是冷笑着站在原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神”。

　而盗贼之神马斯克，竟也未表露出夺取巴尔身上那块命运石的意思。

　“看来，两位也不想拿到这块命运石板啊。”希瑞克阴影塑就的脸如血肉之躯那般生动：“偷走了命运石板的班恩、米尔寇还有巴尔一直被你们，还有那头铁龙骂是傻子。

　诸神全都被贬下了凡间，可从科米尔到阴影谷，然后是坦瑞斯，再到现在深水城，命运石板的所在早就被所有人知晓，可从来没有其他的神来抢夺这件东西。

　就连那只铁龙，也一直没有打过命运石板的主意，它只是在帮伊西丝和午夜完成魔法女神的委托，连看都不看命运石板一眼！

　你们现在却要我去抢这东西，你们当我也是傻子么？！”

　“呵呵……看来你确实一点都不傻啊。”又一个酥软的女声在空旷的颅骨港响起，一个身披黑色透明薄纱，黑色长发如水流淌到地面的女子，慢吞吞地从黑暗中走出，“好久不见，耶格……还有你，马斯克，你可是连AO的召见你都失约了呢。”

　“莎尔，你来这里想做什么？”马斯克声音低沉地问道，耶格在一旁不语，构成希瑞克的阴影扭曲更甚。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马斯克，不是我来这里想做什么。”莎尔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该露的不该露的全展示在外，“从被放逐那刻起，我就一直呆在这里，是我该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才对——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原因。”

　莎尔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着黑夜女神独有的黑寂气息。她的黑纱随着地下微弱的气流轻轻浮动，仿佛活物般在她周身游动，像是抚慰肌肤的触须。

　耶格皱了皱眉头，斗篷下昆虫般的口器轻轻颤抖，似乎对莎尔的出现感到不快。“你在地下城呆了这么久，看着那头铁龙把巴尔带到这里也未曾现身，现在却跑出来打搅我们？”

　莎尔半眯着眼睛，与马斯克的圣者一样慵懒却更具半睡半醒间那种独特的妩媚：“我为何要理会那头铁龙？它能杀死班恩和米尔寇，还能抓小鸡一样抓住巴尔，我没事去触它霉头干什么？你就这么想我死么，老朋友？”

　她缓步走向被冰封的巴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面，在冰封中挣扎的神祇脸庞边缘游走，继续与耶格交谈着：“AO贬我等为凡人，可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死亡三神的僭越。”

　希瑞克的阴影不安地扭曲着，他警惕地注视着莎尔的一举一动：“你们还有什么秘密？告诉我！”

　马斯克重新化为残剑，飞回希瑞克手中，剑身剧烈震动：“别听她的鬼话！莎尔是欺诈之神，她吐出的每一个词都可能是谎言！”

　“是吗？”莎尔轻笑一声，眼睛盯着残剑，“那你为何不愿意亲手拿起命运石板，马斯克？盗窃不是你的神职吗？还是说，你也怕了？”

　希瑞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剑，眼中闪过怀疑。

　“怕？”马斯克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只是知道AO的真正意图！命运石板对我毫无用处，我不需要它来恢复神力。”

　“噢，希瑞克，”莎尔不看马斯克，转而直接对死亡追猎者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死亡三神的放逐是AO的计划，而命运石板就是祂设下的一个诱饵，这三个蠢货不管不顾地就咬了上去。但那仅仅是对我们这些曾经的神灵而言，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命运石板却是一个成神的机会！”

　“成神？”希瑞克的阴影形态略微凝实了些，显然对这个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