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当然,"卡萨洛兹回答,"你对食人魔治下的城市是什么样子难道一点都不感兴趣么?"
陶娜挑了挑眉:"听起来也许会很有趣,但你提到那是为了帮卡萨洛兹……"
"听起来,你好像不太乐意无偿地帮自己的新领主分担一点压力。"卡萨洛兹脸上挂着笑容:"放心,我会向它歌颂你的功绩,让它给与你应有的报酬的。”
“哈,那倒不必,”陶娜在卡萨洛兹的腰间轻轻掐了一把:“老实说,作为领主它比皮尔盖伦之流称职多了,它帮深水城的藏龙们解决了危机,让龙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城内……只是,我和它实在是不太熟悉。我和你的蜜月之旅中夹杂了这种事,总让我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我们不管它,换个地方?”
陶娜优雅地站起身,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不用,我这么说并不是出自排斥,只是有种奇特的感觉。另外,其实我也想看看,当一个以文明自诩的人类帝国被'野蛮'的食人魔征服时,会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社会状态?"
横亘的云雾山脉阻挡不了龙翼,两条龙轻易地飞越了这座天险,进入到安姆帝国的腹地。
卡萨洛兹保持在高空中缓缓盘旋,竖瞳透过纯光学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那座被黑烟笼罩的城市。
"阿斯卡特拉。"陶娜飞在它身旁,"曾经安姆帝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商队从这里出发到达另一个大陆的港口,回来时装满了黄金和奇珍异宝,一举成为剑湾最为强盛的帝国。"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强大的帝国,却在短短几个月内被食人魔攻陷了首都。"卡萨洛兹的语气中带着嘲讽,"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所谓的文明繁荣,如果没有真正的力量支撑,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脆弱。"
陶娜的龙眼中闪过疑惑:"以阿斯卡特拉的财富和地位,怎么会被食人魔攻破?虽然安姆禁制奥术魔法,但他们的神术施法者和影贼组织应该有足够的力量防御才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卡萨洛兹调整飞行高度,让自己处于不会被地面反制法术锁定的安全距离,"安姆法律禁止奥术施法,将魔法视为'邪术'。当天灾降临时,缺乏奥术防护的城市就像失去了一条腿的巨人。再加上诸神新规则导致神术施法者也在转型期间,整个防御体系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陶娜思考着这个问题:"你认为食人魔能够统治得了一个人类城市吗?单纯的武力征服是一回事,维持长期统治又是另一回事。"
"这正是我想要观察的。"卡萨洛兹回答,"理论上讲,食人魔作为一个以武力和本能为主导的种族,应该无法建立复杂的统治体系。但食人魔巫师不同于普通的食人魔,他们有着比人类平均水平更高的智力,同时遵循着秩序。如果它们找到了某种有效的统治方式,那就很有研究价值了。"
阿斯卡特拉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坐落在特瑟尼亚湾的北岸,巨大的港口中仍然停泊着数十艘商船,但与过去相比,海上的贸易活动明显减少了许多。城墙上插着粗糙的兽皮旗帜,城门处聚集着身材魁梧的食人魔守卫。街道上可以看到人类和食人魔混杂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和血腥场面。
城市的建筑群依然宏伟,高耸的塔楼和华丽的宫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许多建筑的外墙上留有战斗的痕迹,一些区域甚至还能看到尚未完全修复的废墟。
"有趣。"卡萨洛兹掏出了与自己同款却大上两号的龙用头戴望远镜帮陶娜戴上,"用这个看看城市的街道,这东西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不会引发任何被动的魔法侦测。"
陶娜仔细观察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确实很有趣。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废墟和尸骨遍地,但实际情况似乎完全不同。"
两条龙可以清楚地看到阿斯卡特拉的街道上确实有人在正常活动。商店仍在营业,市场上仍有商贩在叫卖,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人类儿童在街上玩耍。虽然整体气氛比较压抑,但这绝不是一座被屠城后的死城。
更令龙惊讶的是,街道上确实有食人魔大地精之类的黑暗生物在巡逻,但它们并没有肆意杀戮或破坏。相反,这些高大的类人生物似乎在维持着某种秩序。偶尔有人类与食人魔交谈,虽然看起来紧张,但并没有发生暴力冲突。
"看那边。"卡萨洛兹指向城市的中央区域,"原本的帝国宫殿上飘着什么旗帜?"
陶娜调整观察器具的焦距:"是......食人魔的战旗。但奇怪的是,在战旗下方还保留着安姆帝国的徽记。这表明什么?某种形式的合法性宣示?"
"极有可能。"卡萨洛兹收回观察器具,"看来这次征服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食人魔显然没有采用简单粗暴的屠杀统治,而是建立了某种......如何形容呢......共治体系?"
两条龙在高空中盘旋了将近一个小时,通过细致的观察,逐渐摸清了阿斯卡特拉的现状。整个城市确实处在食人魔的控制之下,但统治方式出人意料地"文明",人类平民的日常生活基本得到了保障。
"对类人恶意最大的永远是类人自身!"卡萨洛兹忽然发出一声感叹,"看来这个塞希里斯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陶娜好奇地看向他:"你是说?"
"它没有选择传统的屠城掠夺,而是采用了某种形式的奴役统治。"卡萨洛兹收拢双翼,开始缓缓降低高度,"这种模式虽然残酷,但比直接的大屠杀要'文明'许多。至少人还活着,城市的基础功能也得到了保留。而且从城外那些集结的雇佣兵来看,安姆正在准备反攻,但缺乏奥术支援和完备统一的军事体系,让他们一直处于劣势——一群买办弄出来的‘帝国’,吹得再响再富裕也终归是头纸做的巨龙。要不是博德之门被拉沃克的瘟疫坑了一把,要不是云雾山脉足够险峻,焰拳佣兵团早把安姆‘帝国’纳入版图了吧。"
"从我的视角来看,这种统治体系还算不错。"卡萨洛兹总结道,"至少城市在正常运转,民众没有被大规模屠杀,经济活动也在继续。相比路斯坎那种内耗严重的混乱局面,阿斯卡特拉反而显得更加有序。"
陶娜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如此。但这种表面的秩序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层的问题。毕竟,食人魔和人类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生理和文化差异。"
“很简单的事实,那些人除了是这群黑暗生物的奴隶外,还有着一重被豢养的‘家畜’身份……”
49.火药桶
龙的视角毕竟是龙的视角,要是身处其中,或许感受到的只是残酷。
原本阿斯卡特拉最繁华的商业区,如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类牧场"。食人魔们将整个区域用粗糙的木栅栏围了起来,将数万名阿斯卡特拉居民像牲畜一样圈养在其中。
这些昔日的帝国公民现在被剥夺了一切财产和自由。无论曾经是富商巨贾还是达官贵人,在食人魔眼中都只是同样的"食物储备"。每天早晨,食人魔会投放足够的食物和清水,维持这些人类的基本生存需求。
玛丽安·德拉蒙特曾经是阿斯卡特拉最著名的跨洋贸易商之一,她的商船队曾经将安姆的货物运到遥远的马兹提卡大陆,带回装满黄金和异域珍宝的船只。如今,这位年过四旬的女商人与其他人一同蜷缩在破旧的木屋里,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裳。
"又是土豆泥和黑面包。"她身旁的一位年轻女性苦笑着说道,那是她的女儿艾莉西娅,"我都快忘记马兹提卡可可豆制成的甜品和来自卡拉图的香料美酒的味道了。"梅呢林没你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玛丽安轻抚女儿的头发,眼中满含悲伤:"至少我们还活着,艾莉。那些试图反抗的影贼和六团评议会的代表们,早就被食人魔的法师找出来杀掉了。我们这些普通商人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奇迹了。"
确实,食人魔占领城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摧毁了安姆引以为傲的评议会政治体系——准确说,是灾难摧毁了他们,但受难的群众已经把一切苦难都归咎于了食人魔和那些黑暗生物。
人类总是如此……食人魔巫师只是接手了灾后一片废墟的阿斯卡特拉。
六团评议会的匿名制度在塞希里斯的法术面前毫无意义,那些隐藏在暗中的统治者一个个被揪了出来。而影贼组织虽然善于隐匿,但面对赛威娜的战士直觉和魔法探测,也难以完全躲避追捕。
城市港口后的山畔,原本的“富豪区”现在成了普通食人魔及其协助者的聚居地,这里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你们这些蠢货!食物分配要按照贡献来计算!"一个身材瘦削的人类男子对着几名同胞大声咆哮,他的衣着比普通奴隶要好得多,胸前还佩戴着一个象征身份的骨制徽章。
维克多·马洛里曾经是阿斯卡特拉下城区的一个小帮派头目。城市沦陷时,他是最早投靠食人魔的人类之一。安姆社会对奥术魔法的恐惧和歧视让他这种边缘人物反而找到了机会——当正统的神术施法者们还在适应诸神新规则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向食人魔法师献上了忠诚。
"维克多说得对。"另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原城市港务官员雷金纳德·黑水,一个被六团评议会评判为贪赃而通缉的腐败官员。食人魔的占领反而给了他重新掌权的机会,"塞希里斯大人需要的是有用的仆从,不是废物。想要更好的待遇,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并非所有的合作者都是出于自愿。在人群的角落,一位年轻的牧师正在为几名受伤的平民包扎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但眼中却透露着深深的痛苦和挣扎。
"莉迪亚姐姐,谢谢你。"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说道,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
莉迪亚·金币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用谢,孩子。疼痛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曾经是月神殿的年轻牧师,专门为商队提供祝福和治疗服务,在安姆这个商业国度享有很高的地位。城市沦陷时,她本可以跟随其他圣职者逃离,但她选择了留下来照顾那些无法离开的平民。食人魔很快发现了她的价值,强迫她为他们的战士治疗伤病。作为交换,她被允许继续为人类提供医疗帮助。
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每一次为食人魔治疗,都意味着间接地帮助了这些入侵者。但如果拒绝,不仅她自己会死,那些需要她帮助的无辜平民也会失去最后的希望。
在城市的中央,原本华丽的六团评议会大厅现在成了食人魔首领们的议事场所。这座建筑的外观没有太大变化,但内部已经被彻底改造。精美的商业契约和贸易图表被兽皮和战利品覆盖,原本陈列异域珍宝的展示柜现在装满了人类的头颅。
塞希里斯是一个身高近四米的庞然大物,但与其他同族不同,作为食人魔中的巫师,他的眼中闪烁着奥术施法者特有的智慧之光。他的身旁放置着一根巨大的法杖,上面镶嵌着各种魔法宝石。而赛威娜则披着厚重的板甲,巨剑横放在膝上,整个人散发着战场厮杀残留的凶恶气息。
"今天的粮食产出如何?"塞希里斯用低沉的声音询问着站在面前的人类助手。
"回禀大人,在大地精的帮助下,城外的农田已经恢复了六成的产能。"回答的是原安姆农业监督官,现在他负责为食人魔统计粮食产量,"港口的渔船队也重新开始作业,虽然产量不如以前,但足够维持城内人口的基本需求。"
赛威娜粗声粗气地插话:"那些散漫的雇佣兵的动向如何?"
"他们还在普苏集结,但始终不敢发动攻击。"另一名人类探子回报道,"缺乏统一指挥让他们很难采取什么高效的战术。而他们中的神术施法者依旧无法顺利的完成大多数法术,魔法支援有限,雇佣兵们最擅长的游斗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始终被您的大军压制的死死的。"
“很好,”塞希里斯满意地点点头:“死掉的人类没有任何价值。只有活着的人类才能持续为我们创造财富,我们要的不是一座废墟,而是一个能够持续产出金币的金矿。新的跨洋商船的建造进度如何?水手的招募呢……"
食人魔巫师夫妇的统治哲学核心是将整座城市视为一个大型的商业机器,通过合理的"管理"来最大化利益——他脑袋瓜足够聪明,但依旧缺乏经验和统治的智慧,手底下又全是邪恶的黑暗生物,最终才让“管理”变成了残忍的奴役。
他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欠缺,所以才会招募了大量愿意投靠他们的前阿斯卡特拉官员来协助自己管理城市,搭起了这个暂时还算稳定的统治体系。
暂时而已。
城市的地下水道系统中,一个秘密的反抗组织正在悄悄集结力量。领导者是原阿斯卡特拉城防军的百夫长,名叫亚历克斯·斯通布里奇。他和一群幸存的士兵躲藏在复杂的下水道网络中,在一群志愿者隐秘的物资供给下,计划着推翻食人魔统治的行动——哪怕食人魔巫师一个法术就能全灭他们。
"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亚历克斯对着聚集在他周围的十几个人说道,这些人中有士兵、影贼、普通市民,甚至还有几名原本服务于六团评议会的情报人员,"每一天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的人丧生。"
"但是我们的力量太微弱了。"一名年长的影贼担忧地说道,他的脸上有着塞希里斯探测法术留下的灼伤痕迹,"食人魔不仅数量众多,而且那两个首领都掌握着强大的魔法。凭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正面对抗。"
亚历克斯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所以我们需要外援。最近有传言说,北方出现了强大的龙族活动。深水城的那条铁龙据说正在改革整个北地的格局,如果能够联系到类似的力量,或许有机会获得帮助。"
“龙凭什么帮助我们?”
“金币!当然是为了金币,铁龙统治深水城和博德之门为的就是金币,而阿斯卡特拉可比深水城富裕多了,我们有的是黄金!”
“那我们要怎么联络上那头铁龙,又怎么确保它杀死那些该下地狱的食人魔之后,不会接替那两食人魔巫师成为新的阿斯卡特拉之王?”
“听说铁龙很乐意遵守交易规则,只要我们准备了足够多的金币来让它接受交易……”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疯狂,但对于绝望中的人们来说,任何希望都值得尝试。他们开始制定计划,试图派遣信使联络普苏的雇佣军,让他们想办法联络深水城。
与此同时,在食人魔内部,也存在着不同的声音和派系。许多年轻的食人魔战士认为塞希里斯和赛威娜的统治太过"软弱",混乱且脑残的它们主张采用更加直接和暴力的手段,比如直接屠戮全城的居民再把尸体挂起来风干,这样就能获得好几年的食物储备。可惜控制着各食人魔族群的那些开智食人魔巫师们,大部分都支持现有的政策,认为这种可持续的统治模式更符合长远利益,只有少数心怀不轨之徒闹腾不起多少风浪来。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群体,都在这个复杂的权力结构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和机会。阿斯卡特拉虽然表面平静,但实际上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50.阿斯卡特拉之变
两条巨龙依旧在高空中俯瞰,没有云层遮挡的阳光在金属龙亚种的鳞片上熠熠生辉,却因为距离的隔绝,让被重力束缚于地面的人儿无法察觉。
卡萨洛兹舒展着双翼保持平稳的滑翔姿态盘旋着,竖瞳透过目镜凝视着下方的阿斯卡特拉,但眼中的光芒已经从单纯的观察转变为伪拉普拉斯妖推演的灵光。
"你在考虑什么?"陶娜察觉到了配偶情绪的变化,优雅地飞到它身边,"我能感受到你的思绪正在高速运转。"
卡萨洛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高空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在想,为什么我们总是习惯性地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思考问题,难道是因为我们歌龙在人类的社会中呆的太久了么?"
"什么意思?"陶娜微微歪着龙首,银色的眼睛中闪过疑惑。
"看看下面那座城市。"卡萨洛兹用翼尖指向阿斯卡特拉,"人类会说这是一场悲剧,是邪恶征服了文明。但从龙的角度来看呢?两位具备高级施法能力的食人魔首领,建立了一套相对稳定的统治体系,维持了城市的基本运转,甚至还保证了被统治者在灾后的生存需求。这难道不比那些只知道掠夺然后一走了之的野蛮征服者要文明得多?"
“你说的野蛮征服者……是安姆人?”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些安姆人,他们于几年前发现了玛兹特克大陆,然后便组织起了殖民舰队跨过无痕之海,对玛兹特克大陆那些沉浸于丰富物产下醉生梦死的原住民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带回来一船又一船的黄金和珠宝,短短几年间就成为了剑湾最富饶的安姆帝国。他们手中的每一个铜子,都是玛兹特克大陆原住民的血浇铸而成的。”卡萨洛兹发出一声龙吟:“不仅仅是安姆人,从伊斯玛卡帝国到耐瑟瑞尔,然后是谷地历,费伦人类的哪个帝国不是如此。也不仅仅是人类,精灵、矮人、侏儒等等对同族的屠戮更是毫无底线,比起食人魔——当然,仅限于有食人魔巫师带领的食人魔族群——类人种才是自身文明发展的最大敌人。你说,要是我们的人类身份生活的区域是玛兹特克,现在看这群安姆人的遭遇又会如何?”
陶娜陷入了沉思。作为一条活了数百年的古龙,她当然明白卡萨洛兹话语中的深意。不过歌龙作为人化最深的龙,总会不自觉的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而卡萨洛兹更是提出了另外一群人类的立场,将问题进一步的复杂化。
"你的意思是......"
“你猜,如果没有食人魔巫师,阿斯卡特拉人会不会还如同路斯坎人那样,贵族与富豪们歌舞升平,贫民们却依旧居住在桅杆搭起的难民营中为多活一天而苦恼着呢?”
“或许……不,不会这样,他们会比路斯坎人更悲惨!”陶娜长叹一声:“他们可没有力量在短时间内建起一座仅属于上层社会的太平盛世,没有魔法力量的支持,即便是那些王公贵族和商贾富人,现在也还在灾后的生存线上挣扎着。同时,他们又拥有太多的财富,让人眼红!如果阿斯卡特拉没有被食人魔巫师攻占,那耐兰瑟尔群岛的海盗,泰瑟尔人,那些集结的雇佣兵,还有维尔达斯森林里那些与安姆人有着不共戴天仇恨的精灵,现在早该把这座用其它大陆的鲜血和黄金堆砌的城市撕碎了。而他们绝不会如同食人魔这样建立起统治,他们只会如同鬣狗那样,掏空阿斯卡特拉的肠子,将其劫掠一空,杀死城内所有的活物,然后将这座城市付之一炬……就如同安姆人在玛兹特克所做的那样。”
"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现在应该换个立场来思考安姆的问题。"卡萨洛兹的声音中充满兴致,"费伦大陆的智慧生物何其繁多,又怎能全是人类为主导呢?地精、狗头人、食人魔……这些被人类视为'邪恶种族'的生物,在合适的引导下,能否创造出比人类社会更加高效和稳定的文明形态。"
"所以你突然不打算帮卡萨洛兹收服这群食人魔了?"
"恰恰相反,我打算提供更有效的帮助。"卡萨洛兹的龙嘴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过不是直接收服它们,而是帮助这两位食人魔统治者建立一个长期而稳固的政权,创造一个食人魔的王国!"
这个想法如此大胆,以至于连见多识广的古龙都感到有些震惊。但仔细想想,这确实很符合拉塔姆比罗尔一贯的行事风格——这家伙当初可是大大咧咧以本体姿态开着魔法船开启了与深水城的贸易。
"那你打算怎么做?"陶娜问道,"直接现身与他们接触?"
"太粗暴了。"卡萨洛兹摇摇头,"食人魔巫师可比大多数人类都聪明的多,而聪明往往意味着多疑。突然出现一条龙声称要帮助他们,任何有理智的统治者都会怀疑这背后的动机。"
阿斯卡特拉的六团评议会大厅内,火炬的火焰在石柱间摇曳,投下狰狞的阴影,石柱上雕刻的符文诉说着这座贸易重镇的辉煌过往。赛威娜,食人魔巫师兼战士,站在大厅一侧,手中的巨剑“裂地”在磨刀石上缓缓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身形魁梧,绿灰色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巫师长袍与板甲的拼接彰显她的双重身份——奥术的掌控者与战场的屠戮者。她的智力远超常人,16点的头脑如同精密的魔法阵,能解析复杂的奥术公式,也能洞悉战略的精髓,但此刻,她的眼中透着烦躁。
大厅中央,塞希里斯盘坐在巨大的石制王座前,面前摆放着一个复杂的占卜法阵。符文石与水晶散发出微弱的魔力光芒,但法阵的波动断续不稳,显然受到了干扰。他低声咒骂,粗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安姆的神术师真是该死!他们的祈祷像苍蝇一样扰乱我的占卜!”
赛威娜停下磨剑的动作,皱眉看向自己的伴侣:“法术没用,那就让我带人出城,把那些雇佣兵全宰了!”她的声音带着杀气,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作为秩序邪恶的食人魔巫师,她与塞希里斯已在阿斯卡特拉建立初步的统治秩序,用铁腕与恐惧震慑居民,但城外的威胁让她感到束手无策。
“不行。”塞希里斯摇头,额头的皱纹更深了,“我们的优势在城墙之内。出城野战正中敌人下怀。安姆的雇佣兵擅长游击,我们的兵力不足,胜算太低。”
赛威娜冷哼一声,重新开始磨剑。食人魔联军攻下阿斯卡特拉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容易,这座安姆帝国北方的贸易重镇,黄金与商路曾让它富甲一方。占领后,他们以秩序邪恶的铁腕迫使居民臣服,秩序的狗头人和大地精更愿意听从食人魔巫师的命令,逐渐成为控制城市的中坚力量,协助维持秩序,此等行径让真正属于食人魔巫师的那些亲兵食人魔们非常不满,闹事和冲突时有发生。要不是食人魔们的脑子不够用,那几乎可以说是处于哗变的边缘。
安姆的财富源源不断雇来外援,城外的雇佣兵如狼群般伺机而动,城内的反抗情绪暗流涌动。这种被动的局面与赛威娜好战的性格格格不入——大多数情况下,她宁可拎剑砍人而不是静下心来处理这些问题。
就在她烦躁之际,一股陌生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低语:“统治的艺术不在于杀戮,而在于掌控。”这声音模糊却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像是从她灵魂深处升起,又像是外来的入侵。
赛威娜猛地一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环顾四周,火炬的光芒依旧,塞希里斯仍在专注占卜,大厅内并无异常。“谁在说话?”她低吼,声音中带着警惕,巫术感知迅速扫过周围,却一无所获。她的高智力让她立刻警觉——以她的奥术造诣,普通的幻术或精神魔法绝无可能突破她的防护。这声音的来源绝不简单,疑虑在她心中升起,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可能性:安姆的神术阴谋?灵能者的操控?还是某种未知的诅咒?
“怎么了?”塞希里斯抬起头,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赛威娜皱眉,试图掩饰心中的不安。她的疑心病让她对一切未知充满戒备,但得天独厚的高智力也让她意识到,这声音传递的信息中,或许蕴含着某种重要的知识。她不愿承认,这低语的出现让她感到了恐惧,因为它似乎能直接触及她的思想。
脑中之语如影随形,时断时续地侵入赛威娜的意识。它不再只是模糊的低语,而是逐渐清晰,带来陌生的概念——“法令统一”“赏罚分明”“资源调配”。这些词语对赛威娜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她能够迅速理解这些理念的逻辑性:统一的法令能约束混乱,赏罚分明能激励忠诚,资源调配能提升效率。这些正是她和塞希里斯在阿斯卡特拉的秩序邪恶统治中所缺乏的精髓。然而,她无法接受这些知识在自己脑海中凭空产生。
她怀疑这是敌人的陷阱,试图用虚假的理念动摇她的意志。她尝试用巫术屏蔽这股意识,在脑海中布下防护咒语,甚至在夜晚的冥想中试图追踪声音的来源。但一切措施都毫无效果,那声音总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让她愈发烦躁。以至于让她失控。那日在巡查城墙时,脑中之语再次响起:“欲强兵,先强法。欲治民,先治心。”
她怒不可遏,挥剑劈碎了一块城垛,惊得身后的狗头人卫兵瑟瑟发抖。
“这该死的魔法!”她咆哮,“谁在戏弄我?出来!”她的吼声在城墙上回荡,卫兵们面面相觑,以为首领又在发脾气。赛威娜的疑心病让她对一切未知充满戒备,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san值,担心这些低语是某种精神疾病的征兆。她无法忽视这些理念的潜力,但也让她对它们的来源更加警惕。
为了摆脱脑中之语的困扰,她开始尝试与塞希里斯分开独处,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理清思绪。
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战利品——破损的盾牌、敌人的头骨、一柄从安姆贵族手中夺来的精致长剑。她闭上眼睛,通过冥想来驱逐那恼人的低语,但它却更加清晰:“分散的权力导致混乱,统一的法令带来秩序。集中资源,赏罚分明,方能长治久安。”
赛威娜猛地睁开眼,怒气冲冲地摔碎了一个陶罐。“够了!”她低吼,“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杀光敌人,抢光财富,这才是食人魔的路!”但她的语气中已经带着明显的犹豫。
她无法否认这些低语的逻辑性。它们描绘了一种统治方式,不仅能巩固阿斯卡特拉的秩序,还能让居民主动服从,而非仅靠恐惧。她开始怀疑,或许这些知识并非敌人的阴谋,而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在引导她。
赛威娜的疑虑尚未消散,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阿斯卡特拉的平静。
这座安姆帝国北方的贸易重镇已被食人魔联军占领数月,但今晚的平静被一声尖锐的警钟打破。东城门的机关在黑暗中被破坏,沉重的铁闸发出刺耳的崩裂声,随即,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起,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赛威娜,食人魔巫师战士,阿斯卡特拉的新统治者之一正从六团评议会大厅返回自己的居所,手中提着巨剑“裂地”,步伐沉重。她的绿灰色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光,板甲外罩着的巫师长袍彰显她的双重身份,既是奥术的掌控者,也是战场的屠戮者。按照费伦冒险者——主要是传奇吟游诗人瓦罗评判标准,16点的智力让她远超普通食人魔,头脑如同精密的魔法阵,能解析复杂的奥术公式,也能洞悉战略的精髓。
警钟声刚起,赛威娜的巫术感知便捕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向东城门的方向。火光冲天,夹杂着人类与食人魔的惨叫声。“叛乱!”她低吼,声音中带着怒火,立即提着“裂地”冲向城头。
东城门已是一片混乱。食人魔大军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城门机关的碎片散落在地,铁闸被炸药炸得扭曲变形。普通食人魔战士,混乱阵营的他们嗜血而无序,挥舞着战斧和钉锤,却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陷入慌乱。他们习惯于散乱成一团正面冲锋,面对灵活的敌人却显得笨拙。一些食人魔盲目追击,撞翻了己方的防御工事,另一些则在火光中四处乱窜,吼叫着寻找指挥官。狗头人弩手试图拉开距离射击,但他们的射界却被乱跑的大个子食人魔阻挡,只能进行效果十分有限的支援。那些大地精卫兵,秩序阵营的中坚力量试图指挥食人魔来重组防线,但却因为人数的劣势以及往日的矛盾,再难以遏制混乱的蔓延。
城外的雇佣兵如狼群般涌入,配合默契,行动迅捷。他们由安姆的财富雇佣,汇集了费伦大陆各地的精锐:人类游侠在阴影中穿梭,用精准的箭矢射杀食人魔的哨兵;半精灵牧师施展着神术控制着战场,支援者其它佣兵,在食人魔中制造出更大的混露娜;矮人战士组成方阵,盾牌与战锤配合,将食人魔的冲锋挡在外围。他们避开食人魔的正面力量,专挑防线薄弱处突袭,利用混乱制造更多混乱。
城内的反抗势力是这场突袭的内应。那些被食人魔奴役后心怀怨恨的阿斯卡特拉原住民们暗中联络上了雇佣兵,提供了松散食人魔们巡逻的盲点,从内部打开了城门。反抗者中有前安姆贵族的私兵,也有被压迫的平民,他们在城内四处放火,点燃“粮仓”和军营。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呛得高大的食人魔战士咳嗽不止,视线受阻。矮小的反抗者却低伏在浓烟之下,喊声与雇佣兵的号角交织,形成诡异的节奏,仿佛在嘲笑食人魔的笨拙。
赛威娜冲上城头,巨剑“裂地”在月光下挥舞,每一击都带起血肉横飞的惨象。她一剑劈开一名人类游侠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她的板甲上,另一剑斩断了一名矮人战士的盾牌,骨头断裂的脆响让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她敏锐的感知让她在浓烟中也能轻易锁定敌方的神术施法者,一道“魔法飞弹”精准击中对方,屏障在半空熄灭,牧师倒地不起。然而,敌人的依旧配合让她感到棘手。游侠的箭矢从黑暗中射来,迫使她不得不分神躲避;反抗者的火攻让后方的粮仓陷入火海,削弱了食人魔的补给线。
“卡格!重组防线!”赛威娜对狗头人首领咆哮。卡格慌忙指挥弓箭手列阵,但狗头人的纪律性在混乱中难以发挥。大地精队长试图带领部下堵住城门缺口,却被雇佣兵的游击战术牵制,陷入苦战。普通食人魔的混乱加剧了局势的恶化,一些食人魔战士本能的开始抢夺地上的战利品,完全无视赛威娜的命令。
“蠢货!”赛威娜怒吼,挥剑砍倒一名擅自抢夺战利品的食人魔,血光四溅,震慑了周围的混乱战士。食人魔大军的无序是最大的弱点,普通食人魔的混乱阵营让他们只顾眼前的杀戮与掠夺,缺乏统一的指挥;狗头人和大地精虽有秩序性,但人数严重不足,难以扭转局面。她意识到即便敌人的这场突袭必败,自己一方单靠武力依旧无法彻底撬动局势的平衡,必须有更高效的组织方式。
战斗持续到黎明,赛威娜的巨剑不知饮了多少敌人的血。她的类法术与战士技巧结合,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突袭者。
上一篇:我骑士王,为万千子民挥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