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不急。"卡萨洛兹摇摇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39.滑铲
自己想办法？风暴·银手握紧了剑柄，恨不得跳起来给冷酷的铁龙一剑。
一群步兵如何抗衡这些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型蛛形恶魔？以往碰到这类以重装甲集群为主力的进攻，伊特诺这方主要战术是派出龙群进行空中打击，即便深渊恶魔混编了大量飞行恶魔牵制龙群和半龙，也会调动重型构装体正面对抗。
让新兵步兵独自面对三千狩蛛魔，这可算是头一遭，结果出问题了卡萨洛兹也没让预备队上的想法？
"全军听令！"戈麦斯突然高喊，"放盾，上橇！"
持盾战士们齐声怒喝，将巨大的塔盾轰然放倒。
"他们要干什么？！"风暴·银手猛地站起身，"没有了盾墙，构装体铠甲保护不了他们多长时间！"
卡萨洛兹没再回答风暴银手的愚蠢问题——这本就是一次新战术的实战检验。由前线军官戈麦斯通过对前线步兵作战经验总结归纳而设想出来的，已经通过理论推演验证可行，且在训练场中完成了多次模拟，再进行了幻境仿真实弹演练的，专为步兵对抗大体型重甲恶魔的战术。
至于为什么选择新兵，理由干很简单。
思维惯性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鏖战，伊诺特的老兵们基本上都已经彻底习惯了在迷锁强拒止和优势制空权环境下的防御作战模式，对新的战术战法是很难接受的。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战果和榜样，才能让他们接受新的战术理念。
卡萨洛兹当然可以强制推广，毕竟目前伊特诺战线上的核心与基层军官大部分都是半龙，深水军与银月联军合作已久，银月联邦对深水军的信任极高。此外，卡萨洛兹难以强制影响的天界或天使军可全都是飞行兵种，和步兵完全扯不上关系。但问题是，它不能永远守在这里，用自己新至尊之龙的威信以及半龙龙脉生物们的狂热来维系指挥结构的稳固。它需要的是敢于尝试、勇于突破的战士。
未来的战斗绝不仅仅是依靠迷锁的防守，主物质界的军队必须以伊特诺为前哨基地，深入到深渊腹地进行作战，那才是真正的开拓。
伊特诺远征军的指挥层，必须成长为一个能够快速适应近乎无穷层数的无敌深渊那无尽的环境变化，迅速因地适宜地做出针对性反应的完备体系。而戈麦斯，就是这样一位值得期待的人才。
铁龙微微眯起竖瞳。为了给戈麦斯准备这场完美的表演素材，它可是把老吼这号悄悄从伊莱娜拖出了星界，带上六百星界军傀儡红龙骑士——傀儡红龙，也就是把那些与养鸡人合作的红龙俘虏过来，强制套上构装体枷锁，辅以包括但不限于阉割洗脑心控在内的些许残酷手段，驯服成的战斗坐骑——在临近的三层深渊内连续"捉虫"，忙活了快两周才抓齐了这三千头纯粹的狩蛛魔，找到时机把它们赶出来送死的。
单一编制的“重装甲”集群可比混编恶魔好对付多了，也更能凸显出戈麦斯开发的战术优势。
当然，这些信息卡萨洛兹只能烂在它肚子里。
前线听不到风暴银手的尖叫，将塔盾推倒的盾手们迅速跳上盾面，双脚、腿部、腰部铠甲与盾面弹出的卡扣咬合。火炮手紧随其后，以仰卧的姿势躺倒在盾牌后端，将喷射长矛高高举起。
"不要慌张，按照训练的来！"戈麦斯的声音通过迷锁内置的心灵传讯传遍战场，"你们已经演练了那么多次，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都刻入了本能，现在要做的只是放松，别让你的思维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影响，那胜利就必将属于我们！"
"胜利！胜利！"新兵们的呐喊盖过了恶魔的嘶吼。
盾墙瞬间崩解，化作近千道扬尘的轨迹。正面固化了薄薄防御力场的塔盾与接战平台平整的地面摩擦力极低，在喷射口的推动下变成高速滑行的"雪橇"，载着三到四名士兵穿插进狩蛛魔群中。盾战士低伏趴卧在前方操控方向，穿行到狩蛛魔那节肢长腿的缝隙之下，火炮手在后方操作着喷射长矛，寻找时机弹出尖端，划破狩蛛魔柔软的腹部，黑色的体液和内脏洒落一地。
"啊？"剃牙的棘刺微微竖起。
"这难道就是你常说的一个滑铲？"
"虽然感觉上有那么点像……"卡萨洛兹的龙喙咯嘣作响，"但这只是开始。”
"好样的，兵崽子们，就是这样！看到了吗，只要越过狩蛛魔的掠肢，它们竹竿一样的行动足根本碰不到我们！现在散开！"戈麦斯的命令通过战术频道传达着……其实称不上命令，他的怒吼，更多是在为新兵们紧张的精神提供舒缓，提示着他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原本集群冲入狩蛛魔群腹下的"雪橇"小队立即分散，各自默契地选择了看似乱糟糟却不会相撞的路线，在狩蛛魔下方蔓延开，就如同鱼群。他们的目标是分割，将密集的恶魔阵型切割成一块块孤立的小群体。
"第三小队，封住东北角！第七小队，切断它们的退路！"
退到了预备队后方的精锐射手们重新调转方向，相比于只能用长身管火炮进行远程覆盖打击的新兵们，他们都是些射击天赋绝佳之辈。在破魔弩飞轮的嗡嗡声以及声致发光炮口焰的轰鸣声中，因盾线崩塌穿插而陷入混乱的狩蛛魔被快速消灭。
"箭矢"都飞射向了外表显著的关键个体，体型更大的、色彩更斑斓的，又或者似乎能够指挥周围同伴的恶魔往往最先倒下。
失去了这些"节点"，狩蛛魔的集群被彻底打乱，混乱的本能促使着它们各自为战。
友军与敌军完全挤到了一起，却也没怎么影响施法团的施展。支援法术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目标，但远程生效的杀伤性法术和限制类法术的弹道依旧在漫天飞舞——作为体型庞大的恶魔种类，狩蛛魔可比类人种组成的步兵们高大多了，只要选择笔直弹道类的法术朝着狩蛛魔上半部分打，就几乎没有误伤的可能。
"现在！各小队就近歼灭！"
当狩蛛魔被彻底分割成数十个十几头到几十头不等的小群体后，真正的屠杀开始了。这就是穿插战术的真正意义——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分割；分割的目的，是为了在局部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然后迅速歼灭。
艾拉斯卓眼睛冒着光，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影子：“这是木精灵的战法？”
“也可以这么说，木精灵们在丛林内使用的，本质上就是一种基础的穿插战术应用，戈麦斯的战术同样如此，只是环境、武器还有形式上都做出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而已……嗯，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毕竟是第一次。"
铁龙站起身，庞大的身影在伊诺特cic内暗淡的灯光照射下投出巨大的阴影："不是只有魔法盾、铠甲和鳞片能够形成防御。在我的军事理论中，防御的优劣可以这样排列：最优的是不被发现，次之是被发现却不被命中，然后才是被命中后不损坏，接着是损坏不失能，最后才是失能后不被摧毁。"
它的翼趾指向战场："木精灵们在丛林中作战时，最大的优势便是借助丛林的掩护阻断敌方的感知，这是他们能够穿插到敌人队伍中发动优先打击的根本——不被发现。木精灵利用的是地利优势和自身天赋达成的这一重防御。
在失去丛林的掩护后，他们就会变得脆弱。
平坦的正面防御战场上显然没有这样的地利优势可以利用，能够不暴露自身进行攻击的隐身法术又难以普及，想要达成不被发现这最高层的防御有些困难，但想要做到被发现不被命中还是有不少方法可行的。"
"之前火器、法术和那些奇怪破魔弩的射程！"艾拉斯卓若有所思，"还有现在的……速度？"
"没错，但我更习惯称之为打击距离与机动性的优势。"
伊尔明斯特的白胡子微微颤动："等等，你惯用的空战战术和战法……"
"哗僧，你发现了盲点。"卡萨洛兹说了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继续解释："没错，殊途同归，大道理总是最简单的。万事万物眼花缭乱的运行规律，归根结底往往都是简单而朴素的道理。"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倒向戈麦斯一方。被分割的狩蛛魔小群体一个接一个被磨灭，黑色的尸体铺满了焦土。偶尔有几头恶魔试图突破包围重新汇合，但立即就会遭到精锐射手和施法团的集火打击。
"第十五，第二十一战斗组，转向向c6区域，那边还有一群！"戈麦斯真正进入了指挥的角色。
他虽然也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但迷锁提供的全方位态势感知让他能够以不同的角度清晰的观察到战场上的一切，从而能够在宏观和微观上掌控全局——态势感知，是卡萨洛兹没有向魔法女神选民们解释的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当然，聪明的他们必不会忽略——如果谁没意识到，那只能说是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纯纯是个飞舞。比如某位依旧在跳脚的银发吟游诗人。
战斗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三千狩蛛魔已经被消灭了绝大部分。剩余的几百头完全失去了集群的优势，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些试图逃跑，但在开阔的地形上，它们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
"保持压力！不要给它们重新集结的机会！"
新兵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他们已经在沐浴恶魔泼洒的血液中升华，通过了血与火的洗礼，迈入了老兵的行列。“雪橇”的轨迹愈发的灵动顺滑，将最后的恶魔还有它们的阵型切得支离破碎。
"西南方向还有三个小群体，东北角有两个。中央区域已经完全清理。第二十三到第二十八战斗组，清理西南！其余部队继续当前任务！"
卡萨洛兹的尾巴几乎顶到了cic的天花板上，战斗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真正让它满意的不是新兵们展现出的素质，而是伪拉普拉斯妖演算下展现的未来。
"报告一下伤亡统计。"它接通与沉思者的联络，让其将那个cic内每位高层观战者都心知肚明的数字，以最直观的方式，通报给伊诺特全境。
"目前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轻伤二百余人。比预计的要少。"
确实比预计的要少。
卡萨洛兹原本估算这场战斗会有至少百人阵亡，伪拉普拉斯妖不会在这种前置信息充足的推演中出错，不过戈麦斯的临场应变和新兵们的执行稍稍超出了预期，战场上的奇迹总能超越理性的推演，谁又能知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报告！东北方向的恶魔已经清理完毕！"
"西南方向还剩最后一群，大约二十头！"
战场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新兵们的士气高涨，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创造一个奇迹——一个营的步兵，在没有空中支援，没有迷锁强拒止防御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力量，全歼了一个团规模的重甲恶魔。
当最后一头狩蛛魔倒在血泊中时，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构装体铠甲的动力系统还在低沉地轰鸣，偶尔传来伤员的呻吟声。
"全体都有！"戈麦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各战斗组清点人数！"
新兵们立即行动起来。医疗兵冲向伤员，后勤人员开始收集可用的装备。那些还能动的轻伤员互相搀扶着，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最终统计。"沉思者的声音在指挥塔内响起，"阵亡六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三人，轻伤二百四十七人。歼敌三千整，无一逃脱。"
艾拉斯卓深吸了口气："用不到四百人的总伤亡，全歼三千重甲恶魔，这个战果……"
卡萨洛兹端坐回为它量身定制的指挥椅上，将长长的脖子依在靠枕上："戈麦斯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勇于创新、敢于实践，这正是远征军需要的品质。"
"星星之火。"铁龙的龙喙咧开，露出矛头般的利齿，"现在，该是燎原的时候了。"你林梅梅有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40.我们龙最喜欢的就是开大会了
战火最容易燃尽的还有时光。
伊诺特，指挥中心。
巨大的立体投影上，密密麻麻的战术标记如繁星般闪烁。卡萨洛兹的尾巴轻轻敲击着地面，靛蓝色的竖瞳注视着刚刚结束的第四十七次防御战的回放画面。
"戈麦斯的第三营又立功了。"沉思者趴在一旁的平台上，语气中带着赞许，"这次他们用更少的伤亡击退了两倍于己的巴布魔群。"
卡萨洛兹的龙喙咯嘣作响，却没有做出言语上的回应。
戈麦斯是深水领军事教育成果显现的缩影——短短两周的实战，让那些满脑子理论的军官们脱胎换骨。他们不再拘泥于教科书上的条条框框，而是根据恶魔的特性开发出各种匪夷所思却效果拔群的战术。戈麦斯只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还有善于利用地形的萨姆威尔上尉，精通火力配置的米莉安中尉，以及那个把后勤补给玩出花来的老兵哈里森……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在血与火中淬炼的传奇。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年，我们就能培养出一支真正的反恶魔尖兵。"剃牙的棘刺微微颤动，显然对这个前景充满期待。
卡萨洛兹却突然站起身："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它转身面向北方，即便隔着厚重的装甲墙壁，依然能感受到某种不详的波动："最终龙狂，已经开始了。"
剃牙的棘刺猛地竖起："什么时候？"
"从我烧死希瑞克那一刻起。"卡萨洛兹的声音低沉，"只是它来得太过隐秘，就像……"
"温水煮青蛙。"沉思者接过话头，老迈的青铜龙眼中闪过忧虑，"难怪最近我总觉得心烦意乱。"
这便是最终龙狂的可怕之处之一。
它不像以往的龙狂那样来势汹汹，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条龙的龙魂深处。起初只是脾气变差了一点，耐心少了一些，但谁会把这当回事？龙族本就不是以好脾气著称的种族。
"深水领的龙还好，"卡萨洛兹继续道，"弑王星盾的守护让城内的龙免受影响。伊诺特这边有迷锁保护，暂时也没问题。但是……"
它没有说完，在场的龙都明白那未尽之意。费伦大陆上还有无数游离在保护之外的巨龙，它们正在不知不觉中被疯狂侵蚀。
"要通知其他龙族吗？"剃牙问道。
卡萨洛兹摇了摇头："已经有龙在行动了。金龙王庭发出了召集令，卡拉三天前就启程前往方铅山脉。"
提到配偶的名字时，铁龙的语气还是稍稍有些复杂。作为达玛拉亚铁龙龙骑士军团的实际统治者，卡拉肩负的责任不允许她躲在安全的地方。即便知道外面的龙狂在加剧，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旅程。
"还有多少龙在外面？"沉思者问出了关键问题。
卡萨洛兹调出一份详细的名单。经过查尔森和肯尼斯的共同努力，费伦大陆几乎所有已知的龙都被打上了标记。
“哇哦……”只看到名单的长度，剃牙就已经幸灾乐祸了起来：“看来很多地方要倒大霉了。”
"至少卡拉去了金龙王庭，"沉思者试图找些安慰，"那里聚集的都是意志坚定的金龙和银龙，应该能想出对策。"
卡萨洛兹尾巴重重拍在地上："金龙王庭……哼，一群被耍的团团转的傻瓜。它们确实察觉到了异常，但除此之外，它们啥都不知道——那些金龙银龙，不过是这场博弈中最大的一批祭品而已！"你林梅想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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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石隘口以北三百里，寒风如刀。
卡拉领着三头年轻的亚铁龙穿行在凛冽的北风中。已然在费伦所有巨龙中普及开的新飞行法让长途飞行不再是种折磨，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划过翼膜的风也保持着最柔顺的流场。但即便如此，从龙魂深处泛起的焦躁感还是让她微微皱眉。
"长官，前方山谷发现大规模龙类聚集。"副官哈萨克通过心灵链接报告，"初步估计超过三百头。"
卡拉微微调整飞行角度，开始下降，她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当她穿过最后一层云雾，看到下方的景象时，还是不由得放缓了下降的速率。
方铅山脉的群峰环抱中，一个天然的岩石盆谷如同巨人的手掌。数百条各色巨龙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谷底和崖壁上。金龙的鳞片如熔金般流淌，银龙的身姿优雅如月光，黄铜龙在互相攀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赤铜龙则在岩石间跳跃嬉戏，青铜龙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还能看到几头其它金属龙亚种的身影，各色金属光泽的鳞片倒映着怪石嶙峋的山岩，将整个场地晃的光怪陆离。
如此多的巨龙聚集一处，产生的热量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原本应该覆盖着积雪的岩石出来，甚至有些地方的冰雪已经融化成细流。
"保持阵型，准备降落。"卡拉通过心灵链接下令。
三头年轻亚铁龙立即调整位置，在她身后形成完美的v字形。它们都是从伊诺特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不仅实力出众，皆完成了雕皮之龙的满进阶，更是意志坚定，足以抵抗龙狂的初期影响。
卡拉选择了盆谷外围一处相对宽敞的平台降落。她的爪子刚接触地面，就有两头成年金龙迎了上来。
"卡拉阁下。"为首的金龙恭敬地低下头颅，龙须整齐，鳞片锃亮，一看就是专门负责礼仪的，"拉雷斯陛下恭候已久。请随我来，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随从安排了相应的位置。"
另一头金龙补充道："您的护卫可以在第三层平台休息，那里视野开阔，也方便他们履行职责。"
作为达玛拉龙骑士军团的实际统治者，同时也是亚铁龙族新至尊之龙的正式配偶之一，让最为傲慢的金龙王庭也给与了卡拉别样的礼遇。
"有劳了。"卡拉微微颔首，示意护卫们按照安排就位。
穿行在龙群中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各种目光的注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多都围绕着一个名字——亚铁龙的新至尊之龙，卡拉的配偶，卡萨洛兹。
"就是她，那头铁龙的配偶。"
"听说那狂妄的卡萨洛兹最近在地狱门堡建了座能进深渊的堡垒。"
"真是疯狂。"
"亚铁龙都这么彪悍吗？"
卡拉若无其事地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继续向内圈移动，一处岩石上突然冒出小团粘液，差点让她的右前爪打了个滑。凭借出众的平衡感，她迅速调整重心，避免了出丑。
"小心脚下，美丽的女士。"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卡拉转头，看到一头赤铜龙正咧着嘴朝她笑。这家伙的门牙缺了一块，笑起来格外滑稽。更可恶的是，它翼钩还保持着施法动作，显然就是罪魁祸首。
"你变的润滑油。"
“一点点油腻又不会伤害你，”赤铜龙毫不畏惧地耸耸翼："别这么严肃嘛，它只会打发无聊。我已经在这里呆几个小时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都没发生。。在下查图里奥，专门负责给这个沉闷的集会增添点乐趣。"
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就是传说中的亚铁龙军团长？卡萨洛兹的那位？"
"与你何干？"她的愤怒冷却下来，卡拉理智地选择不去攻击他。在大庭广众下和一头赤铜龙撕逼，比任何尴尬的跌跤都更加社死——赤铜龙忍不住作死，就像歌龙忍不住作曲一样。
"当然有关系！"查图里奥兴奋地搓着爪子，"我们赤铜龙最喜欢听故事了。你家那位可是最近费伦最大的话题龙物。来来来，跟我说说，他真的把魔网钉进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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