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来晚了。"剃牙保持人形，声音低沉。他走到一具尸体前，那是个年轻战士，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艾拉斯卓检查现场，精灵敏锐的感知让她能够读取残留的魔法印记："冰系即死法术，九环寒冰之墓留下的痕迹。这应该是一个霜巨人术士所为，而且达到传奇级别。"
"游击队试图守护它。"剃牙指着尸体的位置。战士们的站位极具章法，显然是经过训练的防御阵型。"他们组成了防御圈，为青铜龙争取时间。但现实……"
"他们只是普通人。面对传奇法师，勇气往往是无力的。"艾拉斯卓叹息。
她走向青铜龙，伸手轻轻合上它的眼睛："安息吧，勇士。"
剃牙拳头紧握，关节咯咯作响："那个该死的术士在哪？"
"西北方向，残留了传送波动。"艾拉斯卓感知片刻，"刚用了传送术离开，不超过十分钟。不过传送痕迹被刻意掩盖了……等等。"
她闭上眼，感知更加细致："有些许蛛丝马迹。他过于自信，掩盖不够彻底。我可以追踪到大概位置。"
"够了。"剃牙的声音冷若北风，"带我去。"
艾拉斯卓看他一眼："你知道他是传奇施法者。"
"那又如何？"剃牙反问，"他杀了一条龙，还屠杀这些勇敢的战士。"艾拉斯卓不再劝阻。
"高等传送术。"她低声念咒，魔法光辉包裹住二人。
空间扭曲，下一瞬，两人出现在一片密林中。
不远处，一支队伍正在休整。体型庞大的霜巨人坐在临时营地中央，身穿华贵法袍，手持完全由寒冰制成的法杖。周围是三十多名精锐霜巨魔及两只普通霜巨人护卫。
"……那头蠢龙的表情真是绝妙。"霜巨人术士洋洋得意，言辞间充满自傲，"居然以为自己能逃得掉。那些人类更蠢，居然试图保护一条龙，哈哈哈！"
"萨卡斯特大人神威无敌！"一名霜巨魔连忙附和，"那些人类临死前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确实精彩。"霜巨人术士——萨卡斯特畅快大笑，"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小姑娘，到死都在喊'掩护撤退'。撤退？能往哪撤？在我的法术面前，他们不过是——"
"滞。"
平静的声音突兀响起。
九环法术瞬间展开，灰色波纹以剃牙为中心扩散，方圆百米的时空被完全凝固。
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一切都被定格。霜巨人术士保持着大笑的姿态，护卫们钉在各自的位置，空中飘落的雪花悬停不动。
唯有剃牙能够行动。
他缓步走到霜巨人术士面前，仔细端详这张得意忘形的脸。
"萨卡斯特。"他喃喃自语，"传奇术士，冰之女王麾下三大施法者之一。"
剃牙伸出手，在空中刻画符文。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数十个。每个符文代表一种致死法术。
"痛苦术。"他将第一个符文按在萨卡斯特额头上。
"解离术。"第二个符文印在胸口。
"内爆术。"第三个。
"粉碎音爆。"第四个。
"凋死术。"第五个。
……
当时间停止即将结束时，萨卡斯特身上已叠加四十七种致命或高伤害法术。
"还是不够。"剃牙补上几个，"他不该死得如此轻松。"
最后一个符文落下的瞬间，时间恢复正常流动。
萨卡斯特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感觉到异常，但已为时太晚。
轰！
所有法术同时生效。
萨卡斯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在刹那间经历四十七种不同的死法——被分解、撕裂、内爆、粉碎、侵蚀……
这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彻底的湮灭。肉体、灵魂乃至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殆尽。
其他霜巨人和霜巨魔惊恐地看着首领凭空消失，而后发现了悬浮半空的剃牙。
"轮到你们了。"牙龙大法师的声音冷漠无情。
接下来的并非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群体麻痹。"剃牙甚至懒得耗费高环法术。
六环法术笼罩全场，所有敌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随后是精准的单体法术逐一击杀。每一个法术都恰到好处，既保证必杀，又避免魔力浪费。
"魔法飞弹。"对付普通霜巨魔，强化过的低阶法术便足够。
"闪电束。"针对精英，他选择了更强的法术。
"炎爆术。"两头普通霜巨人，则用火焰了断。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愤怒。剃牙像一台精密的施法机器，冷静执行杀戮。
当艾拉斯卓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地尸体以及面无表情的剃牙。
"解决了？"她询问。
剃牙轻点头，挥手拂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解决了。但龙救不回来了。"
"那些游击队员也一样。"艾拉斯卓补充。
"是的。"剃牙的声音缓和些许，"他们都是英雄。"
两人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沉默良久。
战争的残酷显而易见。即使占据了优势，即使尽力救援，牺牲依然无法避免。
"回去吧。"艾拉斯卓最后说道，"向卡萨洛兹汇报。其他救援仍在继续。"
剃牙点头，看了一眼尸体："通知索萨尔人，萨卡斯特死了。至少，让牺牲者的家人知道，仇已经报了。"
"会的。"艾拉斯卓承诺。
两人施法离开，背后的峡谷重新归于寂静。
雪花飘落，很快便会掩埋所有的痕迹。但那些牺牲并不会被遗忘——无论是龙，还是人。
他们都是这场战争中的英雄。即便无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勇气和牺牲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战争，仍在继续。
77.冰之女王的堡垒
卡萨洛兹缓缓调整飞行姿态，让自己能更稳定地承受高空气流。身后的龙群保持着松散却有序的阵型，与来时的兴奋躁动截然不同。
回程的路途安静得异常。你咏林我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萨洛梅斯紧闭着嘴，这对话痨黄铜龙来说简直是奇迹。它背上仅存的两名圣武士低头祈祷着，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声从龙鞍处传来。平时它最喜欢在飞行中讲各种见闻，从深水城的八卦到沙漠里的传说，能一口气说上几个小时不重样。现在却像被施了沉默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查图里奥也安分下来，赤铜龙特有的恶作剧天性仿佛被冰封。它仍然保持着标准的飞行姿态，没有任何花哨的翻滚或者假装坠落的把戏。上次从方铅山脉飞往达玛拉时，它至少装死了七次，每次都能吓得周围的龙尖叫。现在却规规矩矩，翼尖都不敢偏离航线半米。
最让卡萨洛兹意外的是另一头赤铜龙米契尔。这家伙平时喜欢在飞行中突然改变高度，制造气流扰乱后面的龙。现在却稳稳地跟在查图里奥身后，连尾巴都不敢乱甩。它背上空无一人——三名圣武士都用生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金龙们保持着威严的姿态，但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波动。塔玛兰德的触须时不时颤动，熔融的金眼中不知流淌着什么样的情绪。瑟兰希雅的尾巴僵硬地垂着，偶尔会不自觉地扫动，卷起几道细小的湍流又立刻停住。布莱恩特斯卡威萨的飞行节奏出现了细微的紊乱，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
年轻的金龙们更加明显。德拉科尔家族的一头青年金龙——卡萨洛兹记得它叫奥瑞斯——飞得忽高忽低。每当它意识到自己偏离队形时，就会猛地调整，承载气流的翼膜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另一头古金龙则完全相反，僵硬得像被冻住了，连正常的滑翔动作都像是随风飘动的风筝，完全没有了金龙那号称最优雅的飞行姿态。
海薇兰带领的正义之爪编队显得专业。银龙们保持着教科书般的队形，间距精确到米。但这种过分的精确反而透露出异常。平时的正义之爪虽然纪律严明，却不会如此机械。阿扎克飞在海薇兰右后方，那个位置本该是另一头青铜龙的。
月翼和晨星并排飞行，两头银龙平时关系不错，经常在飞行中用翼尖互相碰触交流。现在却保持着标准的两米间距，仿佛中间有道看不见的墙。萨菲拉斯不断调整呼吸节奏，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越是刻意越显得不自然。
青铜龙群的氛围更为压抑。它们的损失仅次于被全歼的白龙军团。乌瑞尔的电光完全熄灭了，这对青铜龙来说极不寻常。正常情况下，青铜龙的角间总会有细微的电弧跳跃，那是它们体内雷电元素的自然流露。现在却如同锈蚀的铜块，暗淡无光。
沃拉塞加的状况更令人担忧。这头圣神守望者的半透明身躯居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如同龟裂的玻璃。这是它的某系信念动摇了。
“坚持住。”守望者背后青铜龙背上的一名圣武士低声说道，“快到了。”
沃拉塞加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维持着飞行。
因布图的青铜龙们情况稍好一些，毕竟它们经受过更系统的训练。但空荡荡的龙鞍依然刺眼。六只青铜龙失去了骑士，另外还有两只连龙带人一起消失在冰原深处。幸存者们保持着密集阵型，仿佛这样能让它们感觉安全一些。
黄铜龙们的表现开始分化。一部分像萨洛梅斯那样完全沉默，另一部分则开始小声交谈，但话题都刻意避开战斗本身。
“你们看到那片冰原了吗？”一头老年黄铜龙试图活跃气氛，“形状像不像一只趴着的狗？”
没有龙回应它。
“我是说，如果你从这个角度看……”它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闭上了嘴。
另一头黄铜龙——卡萨洛兹记得它叫贾斯珀——则不停地数数：“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一千零三……”
“你在数什么？”旁边的同伴忍不住问。
“心跳的次数。”贾斯珀机械地回答，“从起飞开始。能让我不去想别的。”
赤铜龙们同样分裂成了两派。查图里奥和米契尔为代表的完全安静派，还有几头年轻赤铜龙组成的“假装正常”派。后者试图像平时那样开玩笑，但笑话都很生硬，笑声更是勉强。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头赤铜龙挤出笑容，“白龙冰球队全军覆没，看来今年的龙族冰球联赛要取消了。”
另一头配合地笑了笑：“是啊，真可惜。我还押了它们赢呢。”
这种尴尬的对话持续了几分钟就停止了。连赤铜龙都意识到，现在不是恶作剧的时候。
克劳斯、艾穆莉丝和艾尔维娅三头色彩龙保持着一贯的冷漠。艾穆莉丝的星质构装体偶尔闪烁几下，这头太古蓝龙正在检查自己的系统，确保战斗中没有留下什么隐患。至于死去的白龙，那些蠢货死了活该。艾尔维娅对同族的白龙多少有些复杂的情感，但白龙的很容易压下这种源自同理心的微妙情感。弱者被淘汰，这是自然法则。
至于老吼……太古红龙依旧懒洋洋地滑翔着，偶尔调整一下角度借助热气流上升。它对金属龙们的哀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它认为战争就是要死龙的，大惊小怪毫无意义。然而，这般思考同时存在于自己的思维之中，让卡萨洛兹感到一丝怪异。
传讯水晶震动起来。
“龙主。”是艾森的声音，半龙术士的语调恭敬而虔诚，带着明显的崇拜，“冰之女王的城堡已被攻破，伊拉克莱已被俘获。”
“伤亡如何？”
“半龙军团阵亡三人，重伤十七人。”艾森快速汇报，“达玛拉圣武士军团阵亡八十四人，重伤一百三十一人。晨曦卫教军阵亡一百三人，重伤一百五十六人。”
数字在预期之内，卡萨洛兹心中迅速计算着。盖洛斯坚持营救人质的决定得到了金龙们的一致支持，海薇兰更是直接表示“正义之爪永远不会对无辜者的苦难视而不见”。连平时最务实的塔玛兰德都站在了道德这边。青铜龙们就更不用说了，它们恨不得亲自冲进去救人。
面对这种情况，卡萨洛兹只能选择尊重盟友的选择。让善良阵营的人类去承担道德选择的代价，自己的半龙军团负责技术支援。
“知道了。”它在公共频道通报，“伊拉克莱已被俘获。大家加速，尽快抵达休整。”
“俘获？”海薇兰的声音带着疑惑，“她投降了？”
“看来是的。”卡萨洛兹回答，“具体情况到了再说。”
龙群开始加速。即便疲惫且悲伤，任务仍要继续。
半小时后，诺弗拉龙山脉出现在视野中。这条绵延数千公里的巨大山脉如同大地的脊梁，无数山峰参差错落。每座山都有自己的名字，但在如此庞大的山脉中，想找到特定的一座无异于大海捞针。本地的大地主寒冰之王帕洛坦瑟尔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它早早选择沉睡躲避龙狂，塔玛兰德也没有发表意见，卡萨洛兹与它没有太多交情，于是也不去打扰这位前任正义之王。
冰之女王的城堡坐落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达玛拉的旗帜已经插上城头，圣武士们在城墙上巡逻。城堡外，大批获救的平民正在接受治疗和安置。
卡萨洛兹率先降落。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砸出深坑，激起的雪尘还未落定，艾森就快步走来。但她距离十米处停下，恭敬地单膝跪地。
“龙主。”她的尾巴微微颤抖，那是激动的表现，但很快被压制住。
“起来。”卡萨洛兹变形，“带我去见伊拉克莱。”
“遵命。”艾森立刻起身，在前引路。
其他龙陆续降落。塔玛兰德第一时间变形跟上，海薇兰、乌瑞尔等主要成员也纷纷跟随，而平日爱凑热闹的黄铜龙和赤铜龙这次却没有跟进。
伊拉克莱被困在层层结界中。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冰之女王此刻有些狼狈，华贵的法袍被烧蚀破损，仿佛冰霜雕刻的容颜也挂满了憔悴。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阴翳。
盖洛斯站在牢房外，圣剑横在身前。玛莎修女在旁边维持着神术封印。
“诸位来了。”盖洛斯露出疲惫的笑容，“她要求见所有负责人。”
“为什么投降？”卡萨洛兹开门见山。
伊拉克莱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因为齐斯林多死了。”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海薇兰皱眉。
“我是寒冬之主的大祭司！”伊拉克莱冷笑，“我虽然打不过这么多龙，但有些远方之事还是能看到的。就在一个小时前，我确认了齐斯林多的死亡。”
她的目光转向卡萨洛兹：“恭喜你，铁龙。能杀死一头半神巫妖，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这和你投降有什么关系？”塔玛兰德插话。
“当然有关系。”伊拉克莱的笑容更冷了，“齐斯林多死了，萨马斯特不会来救我。继续抵抗只会白白送死。我可不像那些龙巫妖那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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