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207章

　“那是一个比雷霆时代更为古老的纪元，众神行走于大地，星辰为他们的冠冕。我，作为龙族正义与守护的化身，与其他善良神祇并肩，对抗着来自深渊与下层位面的无尽邪恶。然而，光明的存在，必然会映照出最深沉的黑暗。我的同胞姐妹，提亚马特，她的心中滋生了嫉妒与贪婪的毒藤。她渴望独占龙族的信仰，渴望将所有的龙都变成她残暴统治下的奴隶。她的邪念，引来了九层地狱领主的觊觎。”

　巴哈姆特的声音中充满了沉痛，仿佛那古老的背叛仍在昨日。

　“阿斯摩蒂尔斯，那位地狱之主，向她许诺了无上的力量与阿佛纳斯的统治权。作为交换，她将出卖自己的血脉，出卖龙族的荣耀。在一个宿命的黄昏，她联合了数位魔鬼大君，设下了一个针对我的、以整个位面为棋盘的陷阱。他们以拯救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为名，诱骗我进入了这个由神力构筑的监牢。当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骗局时，已为时已晚。我与他们鏖战了七天七夜，星辰为之陨落，位面为之颤抖。但我终究寡不敌众，被他们用最恶毒的契约与神力枷锁，囚禁于此地，至今已逾数万年。”

　“数万年来，我的意志从未屈服。我目睹了费伦的沧海桑田，目睹了巨龙时代的终结，目睹了你们的先祖在龙狂的折磨下做出艰难的抉择。我的心在流血，却无能为力。我唯一的希望，便是你们，我的孩子们。你们心中传承的善良与公正，你们对普塔利安法典的坚守，如同穿透这无尽黑暗的微光，维系着我的存在，让我在这永恒的孤寂中看到了希望。而现在，时机已至！费伦善龙的信仰重新汇聚，如同洪流般冲击着这古老的枷锁。我即将破牢而出，但仅凭自身的力量尚有不足。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用血脉中最高贵的正义与勇气，助我击碎这最后的束缚，将多元宇宙中最纯粹的善良与公正，重新带回费倫！”

　这个故事编纂得天衣无缝，充满了史诗感与悲剧性，足以让任何不明真相的龙为之动容。金属龙们听得热血沸腾，特别是正义之爪的银龙们，更是对提亚马特的卑劣行径感到无比的愤怒，对巴哈姆特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塔玛兰德依旧是第一个上前，他化作的雄壮人类战士形态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无上尊荣的铂金龙神，您的苦难就是吾辈的苦难，您的敌人就是吾辈的敌人。金龙一族，愿为您斩断枷锁，重焕正义之光！”

　阿扎克紧随其后，他所化的银发精灵战士同样跪下，语气坚决：“正义之爪为守护善良而生，为践行公正而战。能为您效劳，是吾辈至高的荣耀！”

　海薇兰静静地站立着，她银色的长发在微弱的星光下流淌。她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剧烈的冲击。普塔利安法典，是她一生行为的准则，是正义之爪存在的基石。法典是冰冷的条文，是至高的理念，它要求信徒们通过自身的行为去诠释正义，而非盲从于任何神祇的意志。然而此刻，一位活生生的、代表着法典核心精神的神祇就在眼前。祂的苦难，祂的呼唤，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召唤感。那是一种超越了法典条文的、活生生的正义。她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已消散。

　“普塔利安法典教导我们，正义并非空洞的理念，而是需要用行动去捍卫的真实。”海薇兰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她同样单膝跪地，“今日，我们愿追随您，伟大的巴哈姆特。您就是活着的法典，您之所向，便是我等利刃所指！”

　她的宣誓，代表着整个正义之爪彻底放下了对法典的执念，将信仰完全托付给了这位铂金龙神。

　青铜龙们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乌瑞尔化身的半精灵游侠挠了挠头，大声说道：“听起来很复杂，但简单说，就是要我们帮一个被关起来的好龙，对吧？只要是行正义之事，我们青铜龙从不推辞，算我们一份！”他的话语引来了其他青铜龙的一致赞同，对他们而言，信仰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行之事是否符合他们心中的正义。

　卡萨洛兹的内心却对此嗤之以鼻。巴哈姆特以龙神的身份讲述的这个故事，可以轻易地欺骗任何龙，甚至在未来会被谱写成“正史”流传下去。但在拥有上帝视角的他眼中，这个故事充满了无法自洽的漏洞。

　首先，巴哈姆特与提亚马特开启龙陨之战时，双方都尚未封神。正是这场波及整个龙族的战争，才让它们获得了足够的信仰，登上了神位。而龙陨之战，已经是雷霆时代的事情，与更早的、诸神混战的时代毫无关联。其次，提亚马特是在封神之后，因其暴行而被诸神联手处死，才堕入了九层地狱。随后，她以陨落神祇的身份，与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达成协议，成为其麾下的魔鬼大公。而那个时候，巴哈姆特早已被囚禁。地狱之主赋予提亚马特阿佛纳斯领主的身份，是看中了她作为龙母的战争潜力，希望她能为血战贡献力量。可惜，提亚马特在统领阿佛纳斯期间，根本无心血战，反而利用职权，将九狱供给血战的资源中饱私囊，用于复活自己的子嗣。因此，她很快便被地狱之主剥夺了领主之位，只允许她的神国继续锚定在阿佛纳斯。九狱的各位领主各怀鬼胎，但没有谁待见提亚马特，根本不可能与她联手去对付巴哈姆特。

　当然，卡萨洛兹有再多的腹诽，也绝不会在此刻表露出来。

　巴哈姆特召唤金属龙来此的真正原因，与祂编造的故事大相径庭，其根源甚至要追溯到卡萨洛兹的身上。

　金属龙群虽然强大，但在神祇的层面依旧是凡物，根本不可能破坏由神力构成的牢笼，哪怕这个牢笼早已因岁月的侵蚀而破损不堪。巴哈姆特真正需要的，并非他们的物理或魔法攻击，而是他们的“承认”。

　那悬浮于空中的银龙虚影，名为希莫，是曾经的金龙王庭与现在的正义之爪，因共同尊崇《普塔利安法典》而共同塑造出的一个弱等神力“空面相”。这个面相没有独立的意识主体，它只是法典理念的神性具象化。而在被囚禁的数万年里，巴哈姆特通过不懈的努力，已经与这个空面相建立了完整的联系。可以说，希莫现在就是巴哈姆特的一个面相。

　然而，这个融合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塑造了希莫的信徒们——也就是金龙与银龙们——引导并承认希莫与巴哈姆特为一体的事实，这个空面相就会彻底与巴哈姆特融合，让其成为巴哈姆特神性的一部分，或者说，让巴哈姆特成为希莫的一部分，这两者并无本质区别。

　金属龙们所不知道的是，希莫本身就是构成这个神力牢笼的“能源”、“枷锁”以及“看守者”。巴哈姆特打破牢笼的唯一方式，就是将其完全吞噬。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巴哈姆特是借助了萨马斯特之手，让依旧严格尊崇着《普塔利安法典》的正义之爪全军覆没。随后，再由他的选民塔玛兰德改写《普塔利安法典》，利用动荡之年后ao颁布的新神力规则，大幅度削弱希莫面相的力量，最终才完成了越狱——这便是萨马斯特掀起的最终龙狂背后血腥残酷的真相。萨马斯特转化龙巫妖的秘术来自于巴哈姆特，萨马斯特能够知晓龙狂迷锁所在也是巴哈姆特的指引，萨马斯特能够改造自己的命匣和龙狂迷锁，让其成为龙狂之源的载体，同样是因为巴哈姆特的指导！

　原本世界线中，金属龙的沉睡，以及最后正义之爪从沉睡中被唤醒，稀里糊涂的跟着卡拉与多恩团队冲进极地堡而全军覆没，全都是巴哈姆特导演的剧本！

　只是巴哈姆特做的太过隐秘，就连诸神也被蒙骗——或许祂们是知晓的，但那又如何呢？巴哈姆特的计划是完全符合泛费伦神系诸神的利益的，而凡物的意愿，凡物对所谓善良正义的认知，在诸神的认知中其实根本就毫无意义。祂们现在可还没有完全适应ao的新规则！

　而现在，在卡萨洛兹的引导之下，正义之爪不仅幸存，甚至对巴哈姆特产生了信仰的基础。这为巴哈姆特提供了一个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相比削弱希莫后再强行吞噬，直接与完整的希莫融合，无疑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除此之外，巴哈姆特还能额外收获一群实力强大且无比虔诚的金属龙信徒。

　就凭这一点，巴哈姆特都必须给予卡萨洛兹一个选民的身份作为回报，哪怕卡萨洛兹根本不信奉祂。这便是它与巴哈姆特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基于绝对利益的交易。

87.终结亦是开始

　在极地堡那错综复杂的内部，时间并未因神祇的干预而停滞。

　对于盖洛斯·龙魇和他麾下的圣武士团，以及晨曦之主的卫教军而言，前一刻还在与他们协同推进的强大龙族盟友，下一刻便在铂金色的神圣光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因神力余波而暂时沉寂的立体甬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稳步推进的地面部队瞬间陷入了困境。他们正处于堡垒的中层区域，一个由巨大悬空平台和垂直崖壁构成的、被称为“风吟回廊”的广阔空间。失去了巨龙们的空中压制与快速突击能力，仅凭他们这些重装单位，想要在这座为飞行生物量身打造的堡垒中继续前进，无异于痴人说梦。

　“全军停止前进！收缩阵型，就地防御！”

　盖洛斯·龙魇的命令及时而果断。这位达玛拉的传奇圣武士并未因盟友的突然消失而自乱阵脚。他很清楚，在情况未明之前，贸然深入只会是徒劳的牺牲。残存的拜龙教巫师与龙巫妖正潜伏在上方更复杂的通道中，虎视眈眈。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寻找一处易守难攻的地形，转入全面防御。

　达玛拉的圣武士团与晨曦之主的卫教军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以最大的一个悬空平台为核心，将防御阵线收缩，盾牌与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环形阵地。圣武士们将锚索射入上方的岩壁，构建起临时的垂直防线，防止敌人从高处突袭。晨曦之主的牧师们则开始咏唱祷言，一层又一层的神圣结界在平台上升起，将这片区域化为亡灵与邪恶无法轻易踏足的圣域。

　就在防御阵地初步构建完成之时，几道传送门的光芒在阵地中央亮起。伊尔明斯特、艾拉斯卓、凯尔本等人从中走出，他们的神情凝重，显然也对龙群的消失感到困惑。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等上一阵子了。”伊尔明斯特叼着他那永远也点不着的烟斗，目光扫过平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萨马斯特解决了，但他的‘遗产’，可比他本人要麻烦得多。”

　他的到来，为这支孤立无援的地面部队注入了强大的信心。传奇施法者们迅速加入了防御体系的构建。凯尔本用他的黑杖在平台边缘召唤出数道坚固的力场墙，彻底封锁了几个关键的入口。艾拉斯卓则编织起复杂的幻术，将整个平台伪装成一片普通的、崩塌的岩石，从外部几乎无法察觉。

　这场对峙，一拖便是数日。

　拜龙教的残余力量并未坐以待毙，他们从堡垒深处发动了数次试探性的攻击。被亡灵法术驱动的幽魂自岩壁中穿梭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少数幸存的龙巫妖从高空俯冲，喷吐着亵渎的能量。但在圣武士、卫教军与传奇施法者们共同构筑的坚固防线下，这些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未能撼动阵地分毫。

　然而，战局的僵持，却让另一种忧虑在联军高层中蔓延。

　伊尔明斯特从一堵力场墙后走出，他取下了那根烟斗，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烟锅，将里面不存在的烟灰磕掉。他转向盖洛斯，压低了声音：“阴影谷那边……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伊尔明斯特的家园，隐于谷地的阴影谷，民风淳朴，却也意味着缺乏成建制的、能够对抗龙灾的军事力量。龙狂爆发，对于那里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末日。

　盖洛斯的眉头紧锁，他同样忧心忡忡：“达玛拉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这里，国内的防御正是最空虚的时候。那些发狂的白龙和色彩龙……我们的土地和人民，正在遭受苦难。”

　两位传奇人物的简短交流，道出了整个费伦大陆正在燃烧的现实。他们的家园不似深水领或银月城那般，拥有卡萨洛兹提前布下的、足以抵御天灾的坚固防线。他们的担忧是真实且沉重的。

　就在这时，那股消失了数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神圣气息，再次降临。

　铂金色的光辉在“风吟回廊”中消散，将卡萨洛兹与金属龙群的身影重新投射在这片由悬空平台和垂直崖壁构成的广阔空间中。

　“是他们！”一名眼尖的圣武士发出了压抑的呼喊。

　当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时，整个阵地爆发出了一阵混杂着欣喜与困惑的骚动。然而，当巨龙们显露出全新的姿态时，骚动又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默。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巨龙。每一头龙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由神力构筑的、闪耀着铂金色光辉的虚幻铠甲。他们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而强大，鳞片之上，都烙印上了巴哈姆特那乳白色星云与北极星构成的神徽。他们不再仅仅是盟友，而是神祇的使者，巴哈姆特的铂金骑士。

　“你们去哪里了？”盖洛斯第一个迎了上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不解。这几日的坚守，早已让他和他的士兵们身心俱疲。

　回答他的，是塔玛兰德。金龙储君化为人形，他身披的重甲之上流淌着铂金色的神圣光辉。“我们应召而去，盖洛斯·龙魇。去履行一个更为古老、也更为神圣的职责。”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吾主，铂金龙神巴哈姆特，在挣脱了数万年的囚禁之后，需要祂的孩子们去清算一桩古老的罪孽。我们追随祂的神驾，前往了国度天宇的龙之巢。”

　海薇兰也化作银发精灵的形态，她的神情庄重，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众人无法想象的景象。“我们参与了一场神战。战场是龙神们位于外层界的共同神国，对手是被放逐者，五彩龙后提亚马特，盘踞于龙之巢的邪恶残余。”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哀伤，向众人揭示了那场凡人无法想象的战争。

　“提亚马特的神国是一片被硫磺与火焰炙烤的黑暗领域，由五座巨大的、象征着她五个头颅的黑曜石高塔组成。无数效忠于她的祈并者——那些在费伦大陆死去的邪恶巨龙的灵魂，化为咆哮的幽影，从塔中蜂拥而出。它们是纯粹的怨念与仇恨的集合体，凡世的刀剑无法伤及分毫，只有神圣的力量才能将其净化。”

　“巴哈姆特的天界军团——那些由炽天使阿西蒙所率领的，由麒麟、翼狮、麒麟（ki-rin），所有种类的翼狮，闪现犬，英灵战士/恩赫里亚，飞天拉面（我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天使组成的军团，构成了战争的主力。但提亚马特的邪龙军团数量庞大，悍不畏死。吾主需要一支能够撕开敌人防线的力量，而我们，来自费伦的金属龙，便成为了那柄利刃。”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海薇兰的声音顿了顿，环视着那些回归的同胞，每一张面孔上都带着伤痕与坚毅。“神国的法则与主物质界截然不同，每一场战役都伴随着意志的对抗。提亚马特的祈并者试图用它们无尽的怨念污染我们的灵魂，将我们也拖入那永恒的黑暗。一头年轻的青铜龙，为了掩护同伴，被数十头红龙幽影淹没，他的雷电在熄灭前，净化了百倍于己的敌人。还有一头年迈的黄铜龙，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一道源自神殿核心的诅咒，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而他自己则化为了沙尘。”

　“战斗的核心，是一座由远古魔法龙神阿扎鲁尔的残骸所化的半神面相。它没有意识，只是一个被提亚马特扭曲了神性、只知杀戮的魔法构装体。它盘踞在中央神殿的顶端，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湮灭万物的纯粹魔力。我们必须摧毁它，才能将提亚马特的邪恶彻底从龙神的神国中驱逐。”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海薇兰的目光扫过幸存的龙群，“前往神国的龙，有近五分之二，永远地留在了那里。他们的灵魂被吾主接引，成为了祂神国中永恒的祈并者，继续为正义而战。”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近五分之二的伤亡，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这意味着，有数十头强大的巨龙，在这场凡人无法想象的战争中陨落。

　然而，回归的巨龙们虽然几乎龙龙带伤，身上布满了神战留下的疤痕，但他们的精神却异常高昂。巴哈姆特的神圣祝福治愈了他们的创伤，更重要的是，为他们注入了前所未有的信念与力量。这股力量，让他们得以完全无视此刻依旧在整个费伦肆虐的龙狂。

　“吾主的祝福庇护着我们。”阿扎克补充道，这头古银龙此刻显得格外肃穆。“龙狂的疯狂，已无法再动摇我们的意志。我们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终结这场由萨马斯特开启的灾难，然后，开启一场新的战争。”

　“新的战争？”伊尔明斯特皱起了眉头，他从这些龙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本质的改变。你咏你咏想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是的，一场始于远古的战争，因吾主的被囚与提亚马特的放逐而中断。”塔玛兰德转向所有在场的联军成员，以巴哈姆特选民的身份，宣告了那足以改变整个费伦未来的神谕，“现在，它将重新开启！”

　“龙陨战争，再次来临！”

　这个宣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圣武士与衛教軍中激起了層層波瀾。龍隕戰爭，這個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詞彙，如今卻以神諭的形式，宣告了它的回歸。

　“现在，不是为大陆的灾难哀叹的时候。”卡萨洛兹的声音打破了众人对神谕的震撼。他同样化为类人形态，靛蓝色的瞳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终结龙狂，是平息这场灾难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转向凯尔本：“萨马斯特的命匣，就在迷锁的核心。你们之前探查的位置有误。”

　凯尔本愣了一下：“有误？我们探查到核心在堡垒最深处……”

　“那只是能量汇聚的节点，是迷锁的能源核心。”卡萨洛兹解释道，“真正的控制核心，在极地堡的最高处。因为龙狂迷锁的实际功能，并非引发龙狂，而是调整龙狂之源——一颗环绕着托瑞尔太阳运行的彗星，弑王星的轨道。龙狂的周期，便是这颗彗星与托瑞尔星球交汇的周期。迷锁需要时刻对准天空，才能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传奇施法者们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很好。”卡萨洛斯不再多言，他转身面向全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全军听令！目标，极地堡最高主塔！”

　他再次看向那些已经接受了巴哈姆特册封的金属龙们。

　“铂金骑士，转换为半龙形态！你们将作为冲锋的矛头，撕开通往核心的最后防线。所有阻挡之物，尽数摧毁！”

　命令一下，回归的巨龙们立刻开始变化。他们放弃了更容易被狭窄通道限制的完全龙形，转而化为体型更小、行动更灵活的半龙形态。金、银、青銅的光輝在他們身上流轉，神聖的鉑金鎧甲與新生的鱗片完美融合。

　“半龙军团，你们是收割的利爪。紧随铂金骑士之后，清除所有侧翼的威胁，确保主力的突进路线不受任何干扰！”

　“圣武士团，卫教军，竖琴手大师们，”他的目光扫过盖洛斯与伊尔明斯特，“你们是坚实的后盾。巩固我们打下的每一个阵地，净化这片土地上残留的邪恶，为我们铺平归来的道路。”

　命令清晰而简洁。整个联军，如同一个被重新上紧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不再有犹豫，不再有困惑。神谕已经降下，目标已经明确。

　塔玛兰德第一个展开半龙之翼，他那覆盖着铂金神力铠甲的身躯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率先冲向了通往上层区域的垂直甬道。

　海薇兰、阿扎克、乌瑞尔……所有的铂金骑士紧随其后。他们化作一道道流光，金、银、青铜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逆流而上，冲向龙狂迷锁的核心。

　半龙军团的战士们展开龙翼，从平台上一跃而起，他们的利爪在崖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紧跟着巨龙们的轨迹，如同盘旋的死神。

　盖洛斯高举圣剑，伊尔明明斯特的烟斗中冒出奥术的火花。地面部队开始向上推进，他们的任务，是确保这场最终决战，不会有任何来自后方的干扰。

　终结龙狂的最终，拉开了龙陨战争的序幕。

1.正义之主神殿

　龙狂终结一月后，一个全新的教会在达玛拉宣告成立。

　它的名字不加任何掩饰——铂金龙神巴哈姆特教会。教会成立的当天，便向费伦大陆所有智慧生灵发布了三条神谕：其一，宣告五彩龙后提亚马特及其所有信徒为终极之敌；其二，将所有拜龙教的残余势力定义为必须肃清的亵渎者；其三，向所有选择与提亚马特或拜龙教为伍的邪恶巨龙宣战。

　龙陨战争，这个在古老典籍中早已蒙尘的词汇，被重新提及。

　教会的权力结构清晰而高效。正义之主的祭司们拥有着严格的晋升阶梯：白色匕首、黑色战斧、绿色权杖、蓝色长矛、红色利剑、黄铜圆盾、赤铜臂铠、青铜链甲、白银盾牌，直至黄金铠甲。年长者被尊称为领主或夫人，年轻者则为侍从。

　而凌驾于这套体系之上的，是巴哈姆特在费伦大陆的最高代言者，龙陨战争的总指挥官。这并非一个由龙或类人种推举出的职位，而是由神祇亲自任命。其尊号为“巴哈姆特的铂金冠冕”。

　这个头衔的持有者，卡萨洛兹，甚至能够直接与巴哈姆特的炽天使阿西蒙联络，召唤巴哈姆特的天界军团作战！

　金龙王庭储君塔玛兰德、正义之爪领袖海薇兰、圣神守望者沃拉塞加，这三位在各自族群中都拥有至高地位的太古龙，如今的祭司阶级均为“黄金铠甲”，在战争期间担任卡萨洛兹的副官。

　一头年仅少年的亚铁龙，统领着费伦大陆最古老、最强大的金属龙族群，这在大陆各处引发了无数猜测。没人能理解巴哈姆特的选择。但对于亲身经历了极地堡之战和随后神战的金属龙而言，这个任命无可置疑。神祇的意志，便是最高的准则。

　龙陨战争的序幕却在一个月前，极地堡垒的废墟之上便已拉开。

　萨马斯特身死魂消，承载着龙狂之源的命匣被铂金骑士团的神力彻底净化，那股席卷大陆的疯狂终于平息。当幸存的联军成员从堡垒中走出，沐浴在费伦久违的正常阳光下时，三道巨大的身影并未离去。

　“老吼”克劳斯，“沙漠厄运”艾穆莉丝，以及“纯白之龙”艾尔维娅图莱丝。这三位在最终决战中作为临时盟友的太古色彩龙，正沉默地悬停在不远处，她们身上同样沾染着战斗留下的痕迹。

　联盟是脆弱的，建立在共同的威胁之上。如今威胁已除，空气中残存的只有猜忌和对立阵营间固有的敌意。金属龙群自发地组成了松散的阵型，神力加持下的龙威与色彩龙古老的暴虐气息相互碰撞，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冰原再度变得剑拔弩张。

　卡萨洛兹知道，表演的时刻到了。

　自神战之后，他便是巴哈姆特在费伦的代言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新神祇的意志。他必须规范自己的行为，至少在表面上无可指摘。这并非源于对善良的信奉，而是基于秩序中立阵营对利益最大化的精准计算。混乱与纯粹的邪恶，都不利于他对费伦大陆的未来规划。赢得金属龙与大陆上所有正义力量的绝对支持，是推行这份规划的必要前提。

　他从龙群中飞出，独自面对三头庞大的色彩龙。

　“克劳斯，”卡萨洛兹的声音通过龙语传遍了整个战场，“龙狂之源已被摧毁。我们为对抗共同威胁而订立的临时盟约，到此终结。”

　太古红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喷出两股灼热的蒸汽。“别说得好像我们是朋友一样，铁龙崽子。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萨马斯特那个疯子想让所有龙都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这不符合我的利益。”

　“我理解。”卡萨洛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基于你们在此次战役中的贡献，我以铂金龙神之名，准许你们和你们的同伴安然离去。离开北地，回到你们的巢穴。但请记住，这并非赦免，而是对盟约的尊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靛蓝色的竖瞳扫过三头色彩龙。

　“但同样，我以铂金冠冕之名宣告：自今日起，龙陨战争重启。巴哈姆特的意志将净化所有五彩龙后的信徒与拜龙教的余孽。我们之间的休战，在你们离开这片冰原的那一刻起，便彻底作废。下一次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这番话让在场的金属龙们纷纷颔首。塔玛兰德化为的人形战士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哪怕面对宿敌，卡萨洛兹依旧表现出了属于正义之主代言人的公正与信誉。这种“义举”，远比直接翻脸攻击更能赢得这些古老金龙的尊重。

　克劳斯对此嗤之以鼻，他转过巨大的头颅，熔岩般的目光逼视着艾穆莉丝和艾尔维娅图莱丝。

　“你们听到了。游戏结束了。”他的咆哮声在废墟间回荡，“金属龙有了他们的新神，而我们，不能再像一盘散沙！萨马斯特死了，拜龙教完了，但这不代表色彩龙的时代就此终结！”

　一股亵渎的神力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提亚马特的五色龙头神徽在他额前一闪而逝。

　“五彩龙后正在回归！她需要一个新的仆从组织，一个远比拜龙教更强大、更纯粹的力量！而我，‘老吼’克劳斯，将成为这股力量的领袖！”

　他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龙爪深深嵌入冰层之中。

　“艾穆莉丝，艾尔维娅图莱丝！现在，做出选择。是加入我，在提亚马特的名下开创属于我们的纪元，还是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群巴哈姆特的走狗？”

　构装蓝龙体表的电流发出一阵不稳定的爆鸣声。纯白之龙身边的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们厌恶提亚马特，但更不可能投靠金属龙。孤身一龙面对整个铂金骑士团，下场只有死亡。

　克劳斯捕捉到了她们的犹豫。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们彻底倒向自己的契机。

　“看来你们需要一点‘说服’。”他冷笑着，假意将攻击目标对准了艾尔维娅图莱丝，巨口中凝聚起毁灭性的烈焰。

　但在火焰喷出的前一刻，他却猛地调转龙头，将吐息射向空无一龙的天空，仿佛在宣泄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恶龙之母的名下，不容许无谓的内耗。”克劳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充满了神性的压迫感，“我以提亚马特之名，命令你们，追随于我！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政治压迫下，艾穆莉丝和艾尔维娅图莱丝选择了妥协。她们不情愿地低下了头，跟在了克劳斯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