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7章

　十多头太古巨龙身体、龙息和魔法的碰撞制造出一轮轮撞击爆炸，强光和掀起的烟雾将整个山谷遮蔽，让卡萨洛兹看不真切。

　“哈哈，一群可悲的家伙，你们族群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尘埃中了！”

　察斯萨的狂笑依旧，混沌而空洞的诡异声音响起，保护着整个圣地的迷锁骤然间龟裂开，全身龙魔力与迷锁混在一起的成年以上亚铁龙群如陨石般砸落，烟尘弥漫翻滚，大地震颤着。

　虽然还未曾见过，卡萨洛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雌性的极老铁龙浑身鳞片紧紧贴合在身上，反射的光影如同水波那般荡漾着，是那么的美丽。雄性的成年巨龙似乎要娇小一点，鳞片的反光也不是那么靓丽，却依旧雄壮。

　可它们都已经被破碎的迷锁反噬失去了意识，耸拉着双翼和四肢，笔直的摔落到烟雾遮蔽的视线之外。

　酸胀的感触涌进卡萨洛兹的鼻腔，龙的泪水充斥在两层内眼睑间，没法向人类那样朦胧雏龙的双眼。

　天空中，五彩斑斓的法术突破了破碎迷锁的防御，如雨点般落下。

　然后是火、电、酸与冰搅拌在一起的龙息瀑布，还有跻身而入的色彩龙群大军。

　年幼的、年轻的、年壮的、老年的、古老的亚铁龙哀嚎和惨叫，在漫天翻滚的烟尘中越来越微弱。

　太古巨龙肉搏的撞击爆炸声，龙息的咆哮声，法术的交织声也在一点点衰弱。

　视线被烟尘阻隔后，卡萨洛兹已经很久没能看到菲欧娜米隆的身影，别的龙更是看不到。

　它依旧不能动弹，它想要哭泣，想要怒吼，想要哀嚎，这些声音却全都被堵在了咚咚跳动的心口，只能随着心脏泵动的血液灌进基血管内，掀起无尽的龙怒淹没它仅存的意识。

　轰隆隆！

　一声压过所有声音的沉闷声响爆开，山谷的大地随之龟裂，流淌的熔岩顺着裂缝蔓延着，淹没了卡萨洛兹端坐的石柱，涌起的粘稠波涛，将动弹不得的铁龙雏龙冲倒跌落进熔岩流中，裹挟着它向着低处流淌而去……

　此役，亚铁龙圣地随着火山爆发而陷入地底，亚铁龙唯一的领袖，至尊之龙迦鲁戈辛苟传承彻底断绝，亚铁龙各亚种的太古霸主悉数陨落，亚铁龙族群成员十不存一。提亚马特的选民和复活的容器，伟大之龙察斯萨，为提亚马特在三万年前破晓年代便开始的事业完成了最后的收尾。

　但在某些力量的插手下，如此伟绩在费伦却无人知晓，整个事件都和亚铁龙族本身的存在一样，完全隐藏在世人的视线之外。

　就连伟大之龙察斯萨重回费伦的消息，也都还不为人所知。

19.强与弱

　卡萨洛兹在一片潮湿的岩洞中醒来。

　很可惜，并没有什么温柔的美女龙将它救下，这就是一个自然的岩洞。

　流淌的熔岩在流过岩洞时形成涡流，将在熔岩底翻滚的它吸了进去，然后不知过去多久才冷却，形成一个黑曜石茧包裹着它，让陷入昏迷的它免受了觅食的野生动物或怪物的侵扰。

　洞穴内潮湿的水汽被熔岩凝固后的黑曜石密集空隙吸收，与熔岩中富含的硫磷之类的物质生成了氧化性极强的酸性混合物，将卡萨洛兹亮闪闪的鳞片锈蚀大片。

　是难耐的瘙痒将它从漫长的休克中唤醒。

　“啊……！”

　真脱开酥松态黑曜石的束缚，卡萨洛兹仰头哀吼起来。

　是痛苦，是哀伤，是怨恨，是愤怒。

　它自然而然再度进入到龙怒中，挥舞着爪子翅膀和头颅，撕扯砸碎掉岩洞中的石笋石柱，不余遗力的压榨着体内所剩不多龙魔力，喷吐出龙息，电火花在刺目的光芒中跃动，把冷却成型的黑曜石和火山岩再度烧融成熔岩，直到彻底力竭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重新恢复意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穿越重生变成了龙，还是有着龙妈龙爸乃至于整个族群呵护的铁龙龙宝也好，还是龙之宝库的金手指也好，明明一切都是天胡开局的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二五仔，察斯萨，色彩龙族！”

　以及……那些它不敢提及的名字。

　耗尽了全身龙魔力和力气的卡萨洛兹脑袋中思绪不断，它恨啊！对二五仔的痛恨，对色彩龙的仇恨，以及不该出现在龙身上的，对自身力量微弱的悔恨。

　明明发现了端倪，却连警报都不能发出；明明有着半上帝视角，知晓着真正的幕后黑手，却连其名字都不敢直呼；它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头头亚铁龙在自己眼前倒下，聆听着那一声声惨死前的哀嚎在耳中回荡。

　亲眼目睹，自己父母从天空中摔落，亲眼见证，至尊之龙的陨灭。

　如果说之前卡萨洛兹对金手指大半还是玩闹的心态，体验严重的心理压力副作用后，它对其有产生了不小的抗拒。那么现在，龙之宝库，已变成它唯一的救命稻草和唯一的希望……

　至尊之龙的倒下，太古龙霸主先后陨落，亚铁龙族群的灭亡，仿佛一记最为沉痛警钟，激荡着卡萨洛兹的灵魂，让它那属于人那半灵魂，挣脱开龙固有的傲慢、自负、狂妄以及……懒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出现二五仔，为什么这么多太古巨龙霸主，整个亚铁龙族群用龙魔力支持的迷锁，都没能抵御住那群跨界而来的色彩龙进攻？

　亚铁龙族的太古龙霸主们，一个个死的那么憋屈，和那些被父母抛弃到荒野上的色彩龙，和路边的野狗都没有什么区别。

　诚然，察斯萨的强大是此役摧枯拉朽最直接的原因。

　伟大之龙察斯萨，五彩龙后的选民，12级封神之龙，半神炼狱太古红龙，费伦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物之一！

　虽然卡萨洛兹在雏龙的视角下，除了自身被定住外，完全无法看出它的强大到底在何处，可它有着半上帝视角，知晓它的强大是绝对的力量。

　别说老至尊之龙已经步入迟暮衰弱不堪，即便是全盛状态，老至尊之龙也无法正面抗衡察斯萨。

　更别说新的至尊之龙居然是二五仔，太古龙霸主中也出还有叛徒！

　没有二五仔的带领，察斯萨又怎么可能避过迷锁的监视，悄悄混进到圣地之中。

　不仅仅是察斯萨，既然察斯萨出现了，那另外两头龙的身份并不难猜。潜藏在空中一口分裂龙息便将两头太古钨龙重伤的，就是半神炼狱太古蓝龙玛尔德利蒂尔，它同样是提亚马特的选民。

　最后和吉斯洋基人传奇灵能术士一同出现的，套在钨龙皮下伪装的，应该就是龙后的配偶之一，炼狱太古红龙埃菲洛蒙。

　两位半神，一头实力不明的太古炼狱龙，外加吉斯洋基人的传奇灵能术士，如此阵容，即便是无底深渊的某一层，也无法阻挡吧。

　但那不是理由，最根本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龙，如今的费伦自誉为高贵的亚铁龙族，实在是太弱了。

　“弱……呵呵，是啊，真的弱。”终于想到了根本原因的卡萨洛兹呢喃自语着。

　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真龙是凡间最强大的存在。

　不管哪个亚种，哪怕是被称为真龙之耻的白龙，以及为白龙兜底的响尾龙，从种群上来看，它们都算的上是费伦大陆上最顶尖最强大的物种。

　每一头龙，都以此为自豪和骄傲，用不同的心态，俯视着真正占据了费伦大陆主导的两脚蚂蚁们。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么？

　就和嘲讽一样，不管龙愿不愿意承认，绝大部分类人种的学者和有关龙的书籍中，其实都是将龙视为一种强壮的野兽而已。

　对，野兽！

　类人种的个体或许畏惧着龙的力量，但以种群为单位，它们才是俯视着龙的“文明”。

　在某些掌握真理的存在给出的答案中，更是言明，龙只是一群自负的、自我美化的、会飞的爬虫而已！

　野兽一词语，其实赤裸裸的揭露了巨龙时代结束之后费伦巨龙的真实状态。而爬虫，更是将蔑视展现的淋漓尽致。

　龙的自负让它们躲藏在曾有的辉煌下，卷缩在自然增长的个体力量中，鄙视着类人种，它们永远坚信着自己就是主物质界中最强大的物种，忽视掉了事实——巨龙的时代早已消逝，现在的巨龙也不再是曾经那让神灵也敬畏的种群。

　现在费伦的真龙，其实只是仗着远古血脉残余的先天力量，缅怀着曾经的荣光而沾沾自喜，如今的它们，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弱小”了。

　如今主导着拖瑞尔世界的，是类人种群，人类、精灵、矮人……真龙们，不管是金属龙还是色彩龙，又或者其它别的亚种族群，现在其实都是游离在核心之外，苟且地生活在类人种制定的社会规则之下。

　哪怕从社会以及种群的角度对比，仅仅从个体上看，真龙们其实也远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特别是本就衰弱到快要灭绝的亚铁龙族。

20.强大与弱小（2）

　在费伦的真龙种群中，铁龙是仅次于金龙和疑似已经灭绝的异彩龙紫龙的强大龙类。当然，一般来说，没有铁龙会承认自己比前两者弱，事实上也是如此，毕竟三者之间的差距真的非常微小。

　如果说真龙是凡物力量的顶端，那么铁龙必然算得上其中最顶端的代表之一。

　事实真的如此么？

　卡萨洛兹自身为例，它刚刚破壳时便有了8hd的生物等级，可以直接等价于类人物种有着8级的综合职业等级——这是绝大多数类人生物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的成就。

　现实不是游戏，几个丢丢骰子赌死几个怪物就升级的事情并不存在。

　出去那些天选之子，职业等级的提升需要在正确的教育指导下经过漫长的训练，消耗掉大量的资源，积累到充足的技巧、经验、技能还有最关键的魔力，才能得到提升。

　在类人种的社会中，综合等级能达到10级的，已经可以算得上足以震慑一方的豪强。

　大部分军事领主，一辈子也达不到卡萨洛兹出生便有的8级。

　可要是换个算法，用卡萨洛兹鄙视着的挑战等级（cr）来衡量，它cr就只有5而已，这还是它营养和龙魔力丰沛，破壳时候hd就高了1级，刚好过了某个衡量阈值而强行撑高的。

　绝大部分铁龙雏龙的挑战等级，可都只有4。

　挑战等级本质是类人生物冒险者们在长久的旅行冒险学习中，以自身的经历、认知进行经验式的横向对比，从而制定出来的衡量“怪物”强度用的参考等级。

　换大白话说，挑战等级就是类人生物认为的，适合对应冒险者挑战的等级。

　也就是说，生物等级达到了8，且自誉为高贵强大铁龙的卡萨洛兹，在类人生物眼中，战斗力仅仅是勉强达到5级职业者的水平。这就意味着，在类人生物冒险者眼中，卡萨洛兹现在的力量，仅适合一支由5级职业者组成的冒险小队挑战……事实上，5级冒险者队伍要杀死卡萨洛兹和杀头野猪啥的也没啥区别。

　要是准备的足够充分，4级乃至于3级的冒险队伍，想弄死它其实都没有太大的难度。

　再看看龙应以为傲的，如同进化一般的自然成长。以自然的成长状态卡萨洛兹要达到老年期才配进得了传奇职业者的眼，正常的铁龙则需要进入极老年龄期。

　龙400岁进入老年，600岁进入极老，相对类人种，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光。类人种的传奇人物可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们迈入传奇才需要花费了多少年？

　这仅仅只是让龙的挑战等级入传奇人物的眼而已！

　要知道，在类人种社会的普遍认识中，龙，哪怕是金龙，就算是达到太古，同样也不会被视为传奇生物，因为它们缺少着传奇独有的力量。

　能被视为传奇的龙，除了几乎不再主物质界内现身的，先天就是传奇的传奇龙种外，只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是学习了类人种战斗职业，然后在漫长寿命中让其与自身力量融合，走上传奇天命；另外一种，则是在渡过漫长时光迟暮到来时，用未知的方法突破龙先天的寿命桎梏，跨越了迟暮再度开始新的成长和发育的进阶龙。

　偏偏以卡萨洛兹先天就高1级的状态，或许青年期时，生物等级就该达到类人种职业的传奇等级标准了……

　太古龙动辄40左右的生物等级，可在类人种群的冒险者眼中挑战等级最高的金龙，挑战等级也不过27而已，几乎等级空挂着13个“空等级”，除了属性好看外屁用都没。

　这就是所谓的凡间最强大的物种真实情况！

　如果说这些还不算明显，还能找点生物等级本来就不是职业等级之类的理由自我欺骗，那就看看那些真正站在了凡间力量金字塔顶的太古龙霸主们吧。

　最直接也最明显的，那便是卡萨洛兹亲历的灭族之战中，十数头亚铁龙族太古龙霸主们被察斯萨和二五仔摧枯拉朽摧毁的场景。

　卡萨洛兹以自己雏龙阶段那浅短的目光，当然是看不出它们的战斗到底打的如何，符不符合自己霸主身份该有的实力和逼格的。

　但它从半上帝视角来说，亚铁龙族、乃至于费伦所有真龙的太古龙霸主，实际实力简直是丢龙的典范！

　作为先天魔法生物，太古龙普遍状况居然连个传奇法术都释放不出来，就仿佛九环法术已经是它们魔法造诣的巅峰——除去某些特别的龙种，真龙先天的施法能力最高也只能成长到19的施法等级。而那些施法等级能够突破到传奇的奥术龙亚种，比如卷册龙灾业龙，它们如果没有真正通过进阶获得传奇天命和种子，同样无法释放传奇法术。

　清醒过来的卡萨洛兹其实很明白，太古金龙的27cr，已是类人种料敌从宽远远高估了太古龙的结果。毕竟纵观整个托瑞尔世界，几大类人种种群中，能达到这个力量阶层的存在也没几个，他们无一不是一方大佬，那有兴趣去修正冒险者们凭经验和想象制定的幻想层挑战等级。

　沿用冒险者们的方法，横向对比一下，看看别的挑战等级达到如此高度的家伙都是什么吧：呓语之球，cr26，眼魔和惧噬体的共同祖先，神孽；阿斯摩蒂尔斯，cr27，前炽天使，巴托地狱的实际最高统治者，类神力；萨西娅，极乐境盖丁天族六爵的空之女爵，类神力；格温哈维夫，旋风之怒，奥林匹亚星之王庭星之女王的配偶，类神力；苦修者皮斯提斯·索菲娅，亚空神族七重天堂山天界七烈会之一，类神力……

　有哪头太古金龙能比得上这些家伙？

　别说这些神孽或天族的顶端力量，即便是普通的炽天使，又或者是无底深渊那些没能获得类神力的领主，巴托地狱的魔鬼大公，那些cr普遍处于20多一点的强大异界生物，又有几头cr26,27的太古龙敢说自己能从它们的眼前全身而退？

　费伦历史上被类人种领主斩下头颅的太古龙难道少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21.新生

　为什么会这样？

　又一个为什么冲进了卡萨洛兹的脑海中。

　而这一问题的答案，却早已隐藏在龙之宝库的晋升方式，还有它之前对强大的龙为何弱小的思考之中。

　职业，泛dnd世界观下的战斗职业，就是解答这个为什么的答案。

　什么战斗职业？

　战士、法师、牧师、游侠……类人种们开发出来的基础战斗职业每头龙都耳熟能详，正式这些战斗职业，让个体弱小的血肉双脚蚂蚁，开启了通往托瑞尔世界主体的道路。

　大部分战斗职业是类人种们观察、研究、参照“怪物”们各种先天的能力开发总结设计出来的，符合类人种自身情况，从而让自身力量获得晋升的系统性方法。而龙，便是它们最首要的学习对象。

　余下的部分战斗职业，有的是神赐职业，有的则是撞大运的结果。

　可这仅仅是战斗职业的起源而已。

　自第一次繁盛至今，类人种战斗职业已经发展了两万五千多年，最开始最基础的职业，已经经历了无数代的改良、补充和调整，实际效果早已今非昔比，更是发展出上百种进阶路线，这才是类人种种群如今辉煌的根本原因，是它们真正的“强大”之处。

　巨龙时代结束至今两万五千多年，巨龙们的发展又是如何的呢？

　答案是，没有发展！

　在龙的狂妄自大、自暴自弃、还有懒惰成性中，巨龙的文明已然毁灭，巨龙的族群在衰落，巨龙拥有的知识在流失。

　巨龙所拥有的一切，都成为了历史的尘埃，被龙自己扫进了垃圾堆中，看都不去看一眼。

　只有那些龙与生俱来的，流淌于血肉和魔法亚种混合的血脉中的先天力量被保留下来，一同留下的，还有龙那的贪婪、自负、狂妄等等恶劣性格，以及无法摆脱的龙怒。

　看似强大的太古龙，如今为什么也这么弱小？

　简单回答，因为现在的龙全是白板龙。

　如果类比类人种种群成员，太古龙们所对应的，也不过是随年龄成长到人生中最健壮时期的人类农夫而已！

　不，它们甚至不如农夫。

　农夫还得后天学习种田、放牧、采集等等生活生产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