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风云录 第17章

作者:富春山居

  伊藤博文口中说的虽然是你们,但却把稿纸推到了松方正义面前,虽然都对财政界有着莫大的影响力,但伊藤也认为松方要比井上这位老朋友更专业一些,后者其实更类似于财阀们的利益代言人,而松方则是真正奠定了日本金本位制的财政大佬。

  松方正义拿过稿纸就翻了起来,他一开始神情还比较随意,之后却皱起了眉头,接着又放松了下来,最后则陷入了思考状态,不过房间内的两人倒是没有去催促他,直到他收起稿纸交给了身边的井上,井上才顺口问道:“里面写的什么?”

  松方斟酌了一下后说道:“一个很有趣的想法,以土地开发为幌子行增发纸币之实,从而使日本在国际金本位制下保持一些独立性。”

  井上馨于是便打开手中的稿纸看了起来,他看的要比松方快的多,看完之后他就放下稿纸对着两人说道:“除了增发货币制造所谓的温和通货膨胀这部分我吃不准,关于东京都土地开发方案,强制结算外汇我觉得倒是可行的,可是后者会不会损害到企业的资金自由流动,对企业经营造成影响?”

  松方正义出声说道:“以土地上涨的前景有序增发货币,即脱离黄金本位制造货币,可以认为是一种土地本位,对于日本人来说土地和黄金当然都是有价值的,因此不会对货币失去信心。

  但是对于外国资本来说,日本的土地自然比不上可以随时带走的黄金有价值,所以在实施强制结汇的政策后,那些只是想在日本短期投机的资金会撤离,但是想要长期投资日本的资金会留下,并把它们在日本的利润投资在不断增长的地产上,从而又会稳定住日本的地价,相应的也就稳住了日本的货币。

  所以,强制结算外汇是和增发货币、土地开发两项政策是相辅相成的,这三条去掉任一条,都会使得温和的通货膨胀方案破产,并出现重大的经济问题。因此,我们要么就接受全部的建议,要么就只能否决全部,因为它们是一体的。

  但是,关于日本的土地开发,民间已经自发在进行了,这不是我们不参与就不存在的问题。因为缺乏货币,这种开发不仅缓慢且容易造成许多社会问题。只是,这同阻止日俄交恶有什么关联吗?”

  井上馨也把目光转向了老友,这个以东京都开发方案为基础的货币、财政政策的调整方案,对于财阀们来说有利有弊,但短期内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好处的,特别是对于那些地主来说,这是给他们创造了一个暴富的机会,可他也看不出这和阻止日俄战争有什么关系。

  伊藤博文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平和的说道:“支持日俄战争的两个最大群体,一个是国内找不到工作又看不到希望的底层民众,另一个就是希望再创造战争繁荣经济的财阀们。

  这个方案就是为了吸引这两个群体,让财阀们有钱可赚,让底层民众有工作并看到希望,那么短期内支持战争的声音就会被发财的声音所压制。只要撑过这5年,陆军就很难再下决心发动战争了。”

  松方和井上对于陆军的想法还是比较明晰的,陆军想要战争的急迫性,不仅仅在于俄国对于满洲的占领,更在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建设。五年时间的话,这条铁路应当是能够完成了,那么俄国在远东的力量就会有了一个新的变化,日本的好战分子也未必敢冒这个风险对俄开战。

  井上在心里胖算着,支持这一方案对于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好处,另一边的松方则哑然失笑的说道:“釜底抽薪之策吗?这可不大像伊藤侯你的作风啊。”

  伊藤博文微笑不语,这确实不是他的作风,说实话也不是日本人的思路,这其实更像是中国人和英国人的思路。而这也让他对某人越来越满意,等对方上了一高也许就可以见一见面了,他现在就是不想让山县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变化,才始终不和林信义直接接触的。

  自从他第三次组阁倒台后,他和山县之间的分歧就开始扩大了,山县想要维护那个藩阀政治,但是他觉得藩阀政治已经落后于时代了,平民主导的政治今后将会成为主流,这也是各国政治正在前进的方向。他们必须抢先于平民觉醒之前对平民政治进行引导,从而不被民众所抛弃,否则他们就是下一个德川幕府。

  不过伊藤很清楚自己这位老同学兼政治上的盟友的性格,他不希望对方把林信义强行拉入到长州派之中,从而变成藩阀的支柱。在他看来,林信义正是今后日本的人才,是应当超越藩阀门派的,这也是他不断推动帝国大学出身的官僚占据各处政府职位的原因。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林信义对于政治和经济的看法会如此超前,让他都觉得非常惊艳。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些问题,这样的人在日本学校中其实是不大受欢迎的,因为这种人必然不会合群,不合群的天才总是要被打压的。

  过去的高杉东行,一开始在松下村塾也是格格不入的,只不过在幕府和藩内顽固派的压力下,学徒们不得不团结一致对外,才让高杉东行真正融入了这个群体。但是现在的日本,看起来可真没有让学生们团结林信义的必要。

  就在伊藤为林信义的学校生涯感到头疼时,井上馨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我觉得可以做,强制结汇对于山县来说也是必要的,他想要发动战争的话,同样要控制黄金外流。这个方案的本质是提高日本的经济根基,就算山县最终发现了这一方案的真正目的,他也阻止不了,因为这是阳谋…”

  见井上馨表明了态度,松方正义也就放下了心来,如果井上馨不点头,意味着财阀们就不会接受强制结汇的政策,没有这一政策束缚住资金的外流,那么这就不是什么温和的通货膨胀,而是一次外国资本对于日本储备金的劫掠方案了。

  他于是也点头说道:“井上既然同意了,那么我也没有意见。”

  伊藤博文欣然说道:“那么我们讨论一下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吧…”

  此时,东京的大同学校内,蔡锷也正和一班同学聚集于一间教室内学习着一首歌曲,一人唱完之后心情有些不能自已,他不禁向着蔡锷问道:“这是什么歌?我觉得很适合上战场的士兵们唱。”

  蔡锷同样也是心潮起伏不定,想起了八国联军在北京的兽行,国内民众对于联军的抗争,他想要回去参加战斗的心情更加迫切了。面对同学的问话,他定了定神说道:“这是义勇军之歌,是林枫同志为抵抗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的同胞们写的。”

  听到林枫这个名字,房间内的学生们也有些激动了起来,劳工党大部分的社论几乎都是林枫一人包办,这些社论使得劳工党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团体,开始在日本留学生及国内崭露头角。和其他人的社论相比,林枫写的关于国内及国际形势的分析,显然是冷静且正确的多,并且也预见了列强及清政府的一系列动作,这就使得那些诋毁劳工党不爱国的文人们也渐渐收声了。

第五十八章 分歧

  义和团运动带来的八国联军入侵,将满人朝廷的愚昧顽固和怯懦卑劣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个朝廷先是为了压制汉人督抚的权力和争夺帝位不惜制造向万国宣战的荒唐之举,但是等列强们露出獠牙的时候,这个朝廷又立刻抛弃了民众向列强屈膝求饶了。

  可以说,在这样一场闹剧之中,满人所谓的国族,所谓的赫赫武功,都已经被褪去了底裤,汉人对于这个朝廷的期待和指望也被打了个粉碎,汉人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特别是东京的中国留学生开始倾向于孙文所主张的民族主义。

  但是孙文的民族主义只能宣泄中国留学生的悲愤之情,没法找出中国的出路来,因为孙文总是说当前中国积贫积弱是因为满人统治中国造成的,只要打倒了这个满人朝廷,建立一个汉人的共和国就可以自强自立了,但是这个汉人共和国应当怎么建立起来,孙文没有说。

  假如没有林枫这个劳工党的理论家出现,那么在大家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先顺着孙文指引的方向前进,先把这个腐败无能的旧中国打烂了再说。后面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但是在林枫这个新的指路人出现之后,除了少部分热血上头的民族主义者外,大多数愤怒但有理智的留学生们,立刻就转向了林枫所指明的方向。

  虽然林枫也在文章中提出了汉人的民族意识,但是汉人的民族意识并不是革命的全部,他至少在一系列文章中分析了中国为什么积贫积弱,列强为什么越来越强,为什么日本这样一个小国可以通过明治维新走向自强之路,而满清搞洋务运动却只能镇压一下农民起义军,遇到外敌便是一溃千里。

  林枫几乎把一个旧中国解剖了放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那一部分是应当舍弃的,那一部分是应当保留的,然后又通过同列强的对比,告诉他们新的中国应当如何建立起来,这可比只要打倒了满人朝廷中国就会变好的愿景,更能让人接受。

  也正是因为林枫的这些文章,使得聚拢在劳工党身边的进步人士越来越多。只不过令这些人感到诧异的是,劳工党并不像兴中会这些革命党,只要抓到人就邀请入会,入了会就谈如何发动革命,那种急迫感让你觉得好像今天不去革命,明天中国就要灭亡了一样。

  但是劳工党中却没有这样紧迫的革命气氛,劳工党最喜欢和人分析中国的社会问题,并对这些社会问题进行讨论解决方案,在讨论的过程中劳工党总试图向他们证明,革命不是他们这些革命党人所要发起的一种暴动,而是人民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采取的自觉行动。

  在劳工党看来,唤醒人民的革命热情不是依赖一次又一次的暗杀和武装暴动,而是对于人民进行深刻的阶级教育,要让人民了解他们所处的阶级,他们所受到的阶级压迫,他们的根本利益是什么。劳工党更喜欢把革命的理论传播给群众,而不是直接和满人朝廷面对面的进行对抗。

  这种革命的方式让一些温和派和中间派也倾向于了革命,兴中会所主张的暴力革命方式虽然往往能让人热血沸腾,但是一旦脱离了那个环境,就有不少人打退堂鼓,温和派和中间派更是闻革命而色变。

  而且劳工党对于加入人员进行了相当严格的审查,当兴中会满世界招人的时候,劳工党却已经开始开除一些违反了本党理念的党员。不过正因为劳工党严谨的招人方式,也使得劳工党内部变得越来越团结,完全看不到兴中会那种自行其是的作风。

  但是蔡锷很清楚,当前维系劳工党的并不是劳工党严格的纪律,而是林枫的一系列正确无比的文章,因为劳工党正确的指引了中国的前途在哪,才使得越来越多人被吸引在了劳工党周边,甚至都已经开始引起大清驻日公使的注意,只不过限于当前中国混乱的局势和大同学校本身就是一个被朝廷通缉犯开设的学校,才令对方对劳工党的行为无可奈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枫已经隐隐成为了劳工党的精神领袖,不管是党内的成员还是党外的朋友,都迫切的希望和林枫见上一面,向他请教关于中国的问题。

  蔡锷也就这个问题向林信义探讨过,不过林信义对他说:“中国人需要的是革命理论而不是一位救世主,他们更不需要一位日本的救世主,他们的问题可以通过你寄给我,但是见面讨论就没什么必要了。”

  蔡锷最终还是被说服了,以林信义的身份和年纪,确实不怎么适合出现在党员和党外人士面前,因为有些人确实把资历和身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里他不由岔开了这些向他探寻林枫下落的问题,向着众人问道:“大家对于前几天林枫翻译的共产主义同盟者宣言是怎么看的?”

  这一反问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对于林枫翻译的这篇宣言,众人的看法还是褒贬不一的,有人立刻向蔡锷说道:“林先生的学问和见识,鄙人是深感佩服的,但是对于他所翻译和推崇的宣言,鄙人还是有些不同看法的。

  把社会的历史看做是阶级斗争的历史,把社会分为压迫者和被压迫者,这不是在割裂社会吗?我国现在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这个时候不讲团结,反而去割裂社会,号召下层去打倒上层,那不是替列强做了帮凶?”

  这人的话引起了数人的点头赞成,蔡锷正想说话,却不料已经有人出声反驳道:“这话说的就稀奇了,下层民众发动的义和团运动倒是没要求打倒上层,只是要求打倒列强而已,可是上层是怎么对付他们的?先是利用,再是出卖,可见这个上层是非打倒不可的,因为不打倒这个上层,这个国家就无从救起。”

  另一批人也纷纷出声赞成了这一说法,不过前一位说话的人当即就回道:“我又不是要维护这个满人的朝廷,我是支持打倒这个满人的朝廷的。但是打倒了这个满人的朝廷之后,我们汉人来建设这个国家,难道还要再打内战不成?”

  后一人同样不甘示弱的回道:“这是满人和汉人的问题吗?帮助满人镇压义和团的难道不是汉人督抚?林先生说的正确极了,这是压迫者和被压迫者之间的斗争,要是我们找不对敌人,那么革命难道会成功吗?不过是被那些汉人的压迫者当了枪使。满人也好、汉人也罢,只要是压迫者,就该统统打倒,所以劳工才是神圣的。”

  前一人被反驳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却立刻有人替他辩护道:“若是打倒一切上层,难道劳工就能领导中国独立了?那么我们呢?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也在打倒之列?按照你的说法,这场革命不就是在革我们自己的命?”

  看的眼前同志开始渐渐激烈的争论,蔡锷有些后悔提到宣言了,这两天只要一提到宣言,原本一团和气的讨论会就会立刻变成两派,这个时候满人都不是问题了,似乎大家要先把对面的命给革了。

  蔡锷只能尽力为双方进行调解,但是这种建立在阶级意识上的斗争,显然是不能依赖个人关系来调解的。最终几位实在没法接受自己就是革命对象的,宣布就此退出集会,不再和劳工党为伍了。留下来的人虽然情绪有些复杂,但是却也基本接受了阶级斗争这个词。

  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和林木子在帝国图书馆内看了一上午书的林信义,心情愉快的和少女一起走出图书馆,然后想她询问道:“我们今天中午去吃什么?”

  林木子沉默了一会,却向他说道:“后天我要去广岛。”

  林信义楞了一下才问道:“要去几天?”

  林木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望着他问道:“你送我去好不好?”

第五十九章 温泉之旅

  考虑到一个女孩子上路不安全,又想着这样的冬天去广岛泡个温泉也是一件美事,好歹他这几个月也赚了点钱,足够支撑的起这样一场旅行,林信义决定陪着林木子去一趟广岛。

  他回去后向小川平吉简单了说了说,小川听说他想要去广岛旅行一趟大为赞成的说道:“你也确实应该放松一下,每天这样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也太不像话了。不过,广岛的风景还好但女人还是差了一点,说到这个,大阪的女人…”

  “小川君,你该洗澡去了。”小川太太脸色发黑的把喝的醉醺醺的丈夫给拉走了,还不忘给林信义道了歉,让他别听丈夫胡说八道。

  11月29日,林信义给蔡锷寄出了最新的对中国时局的评论文章,便去林木子家中接到了她,然后林信义提着两个帆布提包,林木子拿着一个包裹和一把伞就出了门,在门口等到了出租马车去了新桥停车场。在这个时代,日本的火车站都被称之为停车场,这称呼一度让林信义常常叫错。

  他们买了中午一点出发到大阪的车票,预计到第二天中午抵达。此时的火车分为一二三等车厢,三等车厢类似于后世绿皮火车的硬座,二等车厢算是八人包间,一等车厢则是单人豪华包间,票价也是成倍上升。

  想到要坐上一天一夜,林信义便购买了二等车厢。从东京往大阪的人还是蛮多的,不过二等车厢却并没有坐满。上车后林信义发现,这个包间至少抵得上后世两个卧铺包间,座椅是沿着墙边固定的,窗边可以坐三人,靠走道可以坐三人,另一侧坐两人,靠门的一侧是个行李架子。

  林信义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木子,接着车厢内又进来了两男一女,一男一女坐在了他们对面,另外一个男子则孤零零的坐在了侧面。随着车子启动,车厢内再没有进来新人了。

  林信义正观察着车厢内同行的旅伴时,却听见身边的木子突然轻轻的惊呼道:“真美。”

  他扭头望去,看到依靠在窗边的木子盯着车窗外的景色,他的视线在木子黝黑亮泽的长发上停留了数秒,方才往窗外望去,原来是一片盛开的梅林。一树树红梅映在白雪之中,确实是难得的美景。

  这是一场极为愉快的旅行,如果没有其他人打搅的话就更美好了,旅行途中两名同车厢的男子不停的想要搭讪木子,这让林信义感觉这个时代女子乘坐火车确实很不安全。第二天中午下车的时候,那位单身的男子还想要询问他们在大阪的住所,不过被林信义给冷漠的拒绝了。

  虽然林信义是第一次来大阪,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过相比起东京带给他的历史厚重感,他到觉得眼前的大阪更有一份亲切感,因为这里实在太像上辈子中国的县城的城乡结合部了,市容脏乱差但是街上的行人却奇怪的很有精神。

  林木子显然是也是第一次来大阪,对于关西的文化有些不大适应,看着这么混乱的街头忍不住就拉住了林信义的袖子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林信义想了想说道:“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尝一尝大阪的美食…”

  林木子有些羞涩的瞧了他一眼,便点头说好。两人很快就在车站边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客栈,新建不久的三层楼看起来就不会肮脏。

  客栈老板看到走进来的林信义和他身后跟着的女孩,想也没想便吆喝道:“欢迎光临,客人请进,花子带路,梅字四号房…”

  在老板的热情招呼下,林信义一时都没有来得及要两件房就被女仆带上了楼,林木子默默的跟在了他身后也没说什么。进了房间之后,女仆离开关上了房门,看到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林信义有些尴尬的说道:“要不我再去要一间房吧?”

  林木子却仿佛没有听见,她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但很快又拉了回来,“啊,外面就是大街啊。”

  林信义正想说话,又一位女仆走了进来,端来了茶水和登记簿。这个时候木子突然说道:“我想要洗个手,你来登记吧。”

  在女仆的注视下,林信义心跳加速的在登记簿上写道:“长野县神户村,林信义,18岁,学生。”在女子应登记的地方写上了:“同县同村同姓,名花,18岁。”

  女仆收回了登记簿告辞离去,林信义方才放下了心来。就在这个时候,浴室内传来了一阵哗哗的放水声,接着木子就惊喜的说道:“啊,这里还有热水。信义君,我要先泡个澡再出去吃东西。”

  林信义胡乱的答应了一声,不过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戏水声,他总有些心猿意马,最后拿起了放在门口的报纸翻看了起来,方才有些平静了下来。

  只是没过多久,木子突然又叫起了他的名字,“信义君,我忘记拿毛巾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林信义沉默了一阵后,便丢下了报纸迫不及待的起身回道:“好…”

  林信义兴冲冲的拉开浴室们冲了进去,但是看着身上穿戴整齐的木子,他顿时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不是在泡澡吗?”

  林木子瞧着已经脱去了衣服只拿着一条毛巾的林信义,顿时涨红了脸说道:“白痴,我是说我要泡澡,没说我已经泡澡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算了,既然这样就让你先泡吧。”

  随着林木子走出浴室,林信义看着面前的一缸热水陷入了沉思,自己这是太急色了吗?。大阪的美食确实比东京花样多了许多,不管是炸肉还是明石烧都相当的独特,木子似乎很快就忘记了下午的事情,只是晚上的时候她特意让女仆铺设了两床被褥。

  从神户到广岛的山阳本线还没有全部建成,不过也建设的差不多了,所以乘坐火车前往广岛在路上转车的时间比坐火车旅行的时间还长,本应该一天抵达的旅途最终花了两天。

  看着面前的广岛,林信义觉得这次旅行应当不会有什么更大的期待了,虽然这趟旅行确实也很开心。他收起了自己的绮丽春心,向着身边的女孩问道:“你父亲会来接你吗?”

  林木子挽着林信义的胳膊,她已经有些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了,她摇着头打量着广岛的街头说道:“不,我父亲可不会让我一个人从东京过来。”

  林信义奇道:“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吗?”

  木子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他就更加不放心了。”

  林信义觉得广岛的冬天有些冷,沉默了一会之后,木子仿佛下定了决心道:“我们去泡温泉吧?泡完了温泉再去找我父亲。”

  林信义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道:“之前在鞆之浦你不是不愿意下车?难道我们还要再坐车回去?”

  木子看着他说道:“又不是只有鞆之浦有温泉,这里也有温泉啊。去宫岛吧,听我父亲说那边的温泉也不错,还能去拜一拜严岛神社…”

  宫岛温泉岩惣,一座建立在原始森林边上的温泉旅社,完全的和式装修风格,不管怎么看都是相当豪华的那种。林信义一开始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修那么一座豪华的温泉旅馆。不过看着那些进出的白军装,他算是有些明白过来了。

  一旁的木子有些好奇的向他询问为什么,林信义嘲讽的回道:“虽然天皇下令海军兵学校边上不能修建娼馆花街,可再苦不能苦领导么,宫岛距离江田岛有一片大海呢,所以肯定不是周边,学生也没有能力开游艇过来,这正是一处完美的世外桃源啊…”

上架了

  据说本书周五上架,循例要广而告之一下,顺便发表一下感言。老实说我总觉得没啥可说的,因为写作就是一种乐趣。我其实蛮喜欢和大家分享自己的脑洞的,比如本书就起始于一个脑洞,无大纲,无预备,也没有存稿,我总觉得上架后你们要骂我。

第六十章 宫岛温泉

  只是嘲讽归嘲讽,看着这些进出的海军精英看着自己两人奇怪的眼色,林信义也不禁狐疑的向身边的女孩问道:“你确定这地方对外开放?”

  林木子对着他莞尔一笑,然后松开挽着他的手说道:“你等一等,让我去问一问。”

  林信义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已经快步走向了大门,门童不出所料的拦住了她,但是她对着门童说了几句,不一会门童就走了过来,从林信义手中接走了帆布提包并客气的招呼道:“客人请跟我来吧。”

  林信义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门童走进了大门。只不过进了大门之后,林信义明显赶紧身边的女孩抓着自己的胳膊似乎比之前紧张多了,几乎把整个身体都靠向了自己,这让他又放松了下来。

  原本就好奇怎么会有少男少女出现在这里的几位海军军官,看着门童把两人带去后院,有人不由出声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这女孩长的可真不错。”

  沉默了一阵后便有人幽幽说道:“那边是将官区,所以他们不是将军的女儿就是将军的儿子了。不过这个时候来这里,难不成是海军兵学校的学生?”

  有人顿时不满的说道:“海军兵学校的学生来这里?这是不是有些过了?要是以后在学校里认出来,还怎么教他?”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着圆场说道:“应该只是过来见什么人,不可能在这里常住的。再说了,那边的设施比这边好得多,他们怎么会跑到这边来。管他们是谁家的少爷小姐,我们还是先进去喝上一杯,明天我可是要出海的…”

  跟着门童穿过了一道小门来到另一处环境更为优雅的院子,林信义终于回过了神,皱起了眉头向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孩问道:“他会不会带错路了?这地方好像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吧?”

  林木子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抖的利害,见女孩这副模样,林信义反而镇静了下来,信步跟上了门童的脚步。最终在一处单独的日式木屋前停了下来。门童把行李放进了屋内,然后对着两人说道:“需要服务的话只要按一按这个电铃就会有女仆过来,晚餐想吃什么只要在这里填好单子放在门口的木盒里,女仆就会过来收走的,要洗的衣服放在这个篮子里…”

  解释了一通屋内的用具后,门童就彬彬有礼的告辞离开了。林信义站在廊下看着远去的门童,不由笑着说道:“倒是有些英国管家的味道了,都说海军有英国血统,想不到连门童都向英国人看齐了啊。”

  林木子有些不知所措,林信义的表现完全不在她预测的结果之内,不管林信义是对着她发怒或是甩袖要走,都可以说是正常反应,但唯独现在这种若无其事看起来就真的不正常。

  林信义走到房屋一侧打开了关着的和门,看到一个水池正正的砌在正中的水磨地面上,其他三面墙壁则是以竹帘围起,明明是在室内,可是却能看到室外的林木和雪景,确实是名家才能设计出来的上等温泉馆。

  “你不生气吗?”林木子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出声问道。

  林信义双手扶着和门,回头看着她好奇的问道:“这有什么气可生的?看看这里的陈设就知道,你又拒绝不了别人的要求,就算生气也不应该对着你生。说真的,这地方可真是不错,看来海军的军费还是花的值得的,趁着那些人没出现之前,我可要好好享受一把,要不然就太亏了…”

  林信义说着就脱掉了衣服,赤条条的走进了室内的温泉中。40度出头一点的水温刚刚好,躺在池子里的林信义很快就觉得全身温暖了起来,之前被海风吹的冰凉的脸也恢复了血色。

  就在他闭着眼睛惬意的泡着温汤时,很快身边响起了一阵水花,他张眼望去却见一双白生生的小腿踩入了水中,紧接着林木子就快速的把身体沉入了温汤内,和他一样只把脖子以上浮在了水面上。

  大着胆子进入了温汤的林木子紧张了一阵,发觉边上的林信义没有特别的动作,这才稍稍安心的说道:“我知道说这句话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林信义把头靠在台阶上,放松全身望着竹帘外的天空,陡然说道:“这里冬天的天空可真够美的。”

  林木子把视线转向了竹帘外的天空,安静了一会之后就开始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这一次林信义倒是没有打断她。林木子一直说,林信义就一直听,直到整个天色都黯淡了下来,女仆过来问两人晚上吃什么。

  林信义便让对方推荐了当地的几项美食,等到两人穿上浴衣回到客厅内,食物已经被送了过来。食物都是广岛湾出产的海鲜,尤其以牡蛎的味道最为鲜美。

  吃过晚饭,女仆为两人铺好了被褥,收走了餐具。林信义喝了两口茶,看了看时间便说道:“看来,他们倒是打算今晚让我睡个好觉,那我就先休息了。”

  只是当林信义刚刚躺下不久,林木子也关灯走进了卧室,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颇令人遐想不已,不过很快一个炽热的身体就钻进了他的被窝中。

  林信义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不是和尚,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趴在他胸口的林木子听着他的心跳幽幽的说道:“为什么要忍?你不是早就不想忍了吗?”

  林信义嗅着她的长发散发出的好闻香气,漫不经心的说道:“之前没想过会是一场交易,账单都没有看到,总不好吃了不认账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