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打凯尔希，真的假的？ 第44章

　　若是寻常公司的业务，根本无需龙门总督亲自出面。但谁让莱茵生命如今风头正劲——矿石病抑制剂，这可是个好东西。龙门对感染者的政策虽不像乌萨斯那般严苛，却也谈不上宽容：感染者只被允许在外环生活，不得进入内环；若想进入，必须通过特殊渠道申请并接受监管。

　　然而龙门又将大量苦力劳作抛给外环居民，用这些可怜人的血汗堆砌出内环夜景的灯红酒绿。

　　看——凯恩将视线投向高架桥下方。漫无边际的铁皮屋杂乱堆叠，大部分仅有一层薄铁皮，既不隔音也不御寒，甚至多数已锈迹斑斑。但即便如此，在外环这已算是个“家”了。

　　无数这样的简陋居所挤在一起，构成了整个外环。若只是居住环境的险恶，那倒也并非不能忍受；但在龙门外环，藏污纳垢才是常态——黑帮林立，若不是不小心惹到了他们，虽然不至于像叙拉古一样当晚死于非命。但店铺被砸、摊位被抢，生活的唯一支柱倒塌，许多倒霉蛋就这样在龙门的高楼一跃而下。

　　而当高架桥穿过巨大的隔离墙后，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闪烁，广告牌上尽是奢侈品牌，模特明星笑靥如花。凯恩甚至看到了自家产业的广告——德克萨斯定制西服与叙拉古特产红酒。

　　莱茵生命的队伍在近卫局车队引领下进入内环。凯恩下令队伍分散行动：伤员立即前往医院治疗，尚能行动者迅速采购所需物资。

　　而凯恩与Mon3tr，则要前往总督府与魏彦吾商讨莱茵生命分公司的利益划分。

　　“Mon3tr，接下来我们很可能会遇见凯尔希。我不反对你之后与她叙旧——但希望你记得，现在谁才是你的老大。”

　　“我知道的……”

　　凯恩清楚罗德岛也将与龙门合作。无论是龙门的经济地位，还是它所能提供的援助——整合运动的暴乱必将扩散，而龙门是距切尔诺伯格最近的城市，必将成为下一个目标。罗德岛的宗旨是治愈矿石病、拯救感染者。若整合运动成为国际知名的恐怖组织，同为感染者组织的罗德岛日后将举步维艰。泰拉诸国为杜绝下一个整合运动出现，必然会对感染者采取更严厉措施。

　　是耗费巨资推行怀柔政策，善待感染者以安其心？还是直接一棍打死，将所有感染者送进源石工厂压榨至死，杜绝暴乱可能？答案恐怕不言而喻。

　　事实证明，凯恩的猜测分毫不差。

　　当陈警官将他带入总督府会客室时，一位绿色的菲林女士早已在此等候。

　　龙门总督这手牌打得妙——他将两家业务高度重合的公司聚在一起，料定必会引发竞争；而他只需稳坐钓鱼台稍加煽风点火，便能让双方主动亮出底牌，甚至让他们自己压低身价。

　　开门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视线偏移间，凯尔希“第一次”见到了Mon3tr——她的目光立刻被钉住，无法移开。尽管与Mon3tr分离已有一段时日，但相较于她们共度的漫长时光，这短暂分别简直不值一提。凯尔希瞬间认出了她。

　　“Mon3tr？”

　　“嗯……凯尔希，好久不见。”

　　Mon3tr也很是想念凯尔希，她那早已变成人类的面庞展现出了“思念”的神情，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主人是谁——所以在凯恩没有开口前，她仅仅只是注视凯尔希，然后平淡的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听到Mon3tr的回应，凯尔希一贯的扑克脸再难维持。她急切起身，想走近细看。

　　但凯恩不会给她机会——他迅速凑到Mon3tr身边，手臂环过她后背搭上另一侧肩膀。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不留丝毫空隙给凯尔希插入。

　　这构图……活像某些东国出产的扭曲恋爱漫画。

　　“看来，诸位似乎有些过往？”

　　房间中一直静观的另一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富有魅力，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然与游刃有余。常与人打交道者一听便知，这不是个简单角色。

　　“同领域公司有商业竞争再正常不过。魏总督，久仰大名。”

　　凯恩向东道主致意，办公桌后的龙族男子也点头回应。

　　橙色犄角、红发、青色面容——龙门总督是位高度返祖的龙族男性。龙族本就是泰拉种族中的上层存在，高度返祖更意味着血脉精纯，神民的强大力量必为他所掌握。难以想象这位总督的背景在炎国究竟何等深厚。

　　“你是……”

　　“莱茵生命防卫科主任——凯恩·莫德雷德。初次见面，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对于Mon3tr身边出现的这人很是陌生，但她对凯恩的第一印象就是“提防”，仿佛某种生物本能般的畏惧。她自然看到凯恩对Mon3tr的冒犯，但她更注意到Mon3tr的顺从与温和。显然，这位防卫科主任对Mon3tr拥有控制权。

　　虽不知Mon3tr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模样，但凯尔希从未忘记那天——特蕾西娅遇刺身亡，Mon3tr也随之被萨卡兹雇佣兵“该隐”夺走。事后阿斯卡纶疯狂追查特蕾西娅之事，巴别塔内鬼、刺杀残党、乃至给刺客打造武器的工匠皆被她一一处决，唯独事件关键人物“该隐”如人间蒸发。

　　尽管最终证实他与特蕾西娅之死无关，但从他与特蕾西娅的最后交锋看，双方显然是敌对关系。而特蕾西娅的敌人，就是阿斯卡纶的敌人。

　　然而无论如何搜寻，卡兹戴尔竟全无“该隐”此人踪迹。罗德岛绝密档案推测，“该隐”乃伪造身份，其真容另有所指。

　　而现在，凯尔希站在了答案面前。

　　无论Mon3tr是被贩卖至莱茵生命，还是“该隐”本就隶属其中，再加上对方获取博士血液的行径——无论如何，凯尔希未来绝不会忽视这个组织。

　　虽想立刻与凯恩交锋，但鉴于身处龙门地盘，且魏彦吾亦非善类，双方心有灵犀地坐下，暂搁前事。

　　“那么，二位——想必都清楚今夜主题。贵公司的合约我已过目，但对部分条款尚有疑虑。”

　　魏彦吾开始掌握主导权，故作姿态地调动两家公司的意向。凯尔希仍是一贯扑克脸，表示尚有磋商余地。

　　而凯恩这边，双手后靠沙发，就差翘起二郎腿，神态嚣张，全然不将魏彦吾的威压放在眼里。魏彦吾身后的陈晖洁已面露不满，却被他抬手制止，似乎并不在意凯恩的冒犯。

　　“罗德岛欲与龙门建立深度合作，甚至包含部分军事行动许可——恕我直言，凯尔希女士，医药公司似乎无需此类权限。”

　　“若无整合运动威胁，罗德岛自然不会提出此求。但眼下共同威胁当前，想必魏总督已听闻近日事件。”

　　魏彦吾自然清楚。切尔诺伯格距龙门不远，双方分属乌萨斯与炎国最偏远城市，某种意义上颇为相似。对这位邻居，他没少下功夫研究。

　　凭借成熟的军事素养与战略思维，他明白整合运动之火不会止于切尔诺伯格；此事背后也远非感染者反抗乌萨斯政府那么简单。

　　但他并不畏惧整合运动。这个组织看似声势浩大，与他手中筹码相比却不值一提。

　　随后，凯尔希与魏彦吾展开数轮言语交锋。魏彦吾一再摆出“盲目自信”，断言龙门武装足以清除威胁；他身后的陈也真心如此认为。而凯尔希则抛出数个重磅消息：整合运动并非乌合之众，其首领是暴君塔露拉，干部中更有“爱国者”这等威名宿将。

　　魏彦吾这才“幡然醒悟”，提出新要求：罗德岛入驻龙门后，须听从近卫局安排协同御敌。为了罗德岛的未来，凯尔希不得不吞下这亏，但换得了干员在龙门内自由行动的权利——至少无需担心因感染者身份被随意拦截。

　　至此，龙门与罗德岛谈妥。

　　轮到莱茵生命出价了。若筹码不及罗德岛，魏彦吾绝不会给好脸色。

　　“那么，轮到阁下了。相信经过方才谈话，贵方应理解龙门正为可能发生的动乱做准备。”

　　言下之意：若不出力，就请回吧。毕竟龙门最需要的是矿石病抑制剂，罗德岛能够提供这份产品；而莱茵生命其他产品对龙门的主业影响不大，所以魏彦吾暂时可以搁置它。

　　“唉……这真是苦差事。按理该由贾斯汀负责，没想到竟落我头上。”

　　凯恩向Mon3tr抱怨两句，似乎他真的不擅商业博弈。他甚至有闲心揉了揉面前猫猫头——Mon3tr全程盯着凯尔希，似乎很担忧她的现状。

　　“魏总督，听闻您任龙门总督前，亦是行走江湖的侠客。”

　　“年少轻狂，空有一腔热血，如今回想徒增笑耳。但这与今日之谈有什么关系？”

　　魏彦吾吸了口烟，镇定自若，对凯恩的套近乎毫无反应；反倒他身后的陈警官几乎将“震惊”写在脸上——这“两面三刀”的舅舅竟有如此过往！？她为何从未听说？

　　“当然有关系，身为武人的您应该知道，我们这种武夫不擅交涉，但言出如出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手中有三条消息，若魏总督听后仍无兴趣，莱茵生命自觉退出。”

　　“但说无妨。”

　　魏彦吾锐目直视凯恩。既然他想三招定胜负，便看看他究竟有何斤两。若只是虚张声势……他魏彦吾也不是吃素的。

　　“其一关乎整合运动。相传龙门过去曾是乌萨斯科西切公爵的控制区，魏总督率众夺回。但此过程中，您也非毫发无损——令妹的一双儿女，折损其一。”

　　“哼，陈年旧事。贵公司若仅靠打听些过往，毫无意义——往事已矣，我早释怀。”

　　魏彦吾已将凯恩归为“跳梁小丑”。其所言真假参半，正说明情报来源低劣，靠着错误的情报，怎么可能威胁到他，这只会徒增笑料罢了。没看到身后的陈警官都不忍直视了吗。

　　“然而，这是一则假消息。真相是，您那失踪的侄女，是被科西切公爵夺走——其名塔露拉·雅特利亚斯，身负一半维多利亚皇室血统、一半炎国贵族血脉。不得了，作为继承人再合适不过。算算看——她现在距离龙门，可不远呐。莫非她下一步是回家探亲？”

　　轰——一道赤红煞气自魏彦吾办公桌爆开，是他敲击烟枪时怒意迸发。显然，凯恩所言秘辛完全属实，且狠狠刺中这头老龙心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陈警官迅即按剑，她心绪纷乱——既想听凯恩继续说下去，那关乎她同母异父的姐姐；但身为近卫局警督，她不能容许他人威胁龙门的总督。

　　“呼……失态了。此事，确实属实。但那又如何——塔露拉如今已成整合运动的暴君，我不知那位公爵向她灌输了什么。但我知道，若她与龙门为敌，我绝不留情。”

　　“魏彦吾！”

　　听到这番绝情之言，陈晖洁首次插入对话。她的不满与震怒显然因塔露拉而起，但魏彦吾以更强硬姿态压回：

　　“陈警督！注意你的身份——你首先是龙门警督，一切以龙门安危为重！”

　　见魏彦吾眼中厉色，陈晖洁气焰顿消半分。是的……她的姐姐，如今已是彻头彻尾的魔头。或许……她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始终护着自己的人了。

第103章凯恩：我无所不知

　　“魏总督这番大义灭亲的觉悟，实在令人敬佩。有您这般人物引领龙门，假以时日，这座城邦必能扬名整片泰拉大地。”

　　凯恩轻轻鼓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仿佛真心钦佩魏彦吾的决断。可魏彦吾面色并未缓和，他听得懂这话中带刺——对方分明在讥讽自己原本作壁上观的打算落空。如今不仅被拖下水，连凯尔希也获悉内情，罗德岛今后便多了不少可周旋的余地。

　　“凯恩先生，第一个消息我已确认无误。我的态度你也清楚，即便是我的侄女，我也不会徇私。倘若贵公司能承诺将她生擒归来……或许，我确实愿意付出令各位满意的代价。不过，暴君的凶名，想来不是凭空得来的。”

　　魏彦吾心中早有推测。塔露拉或许是被科西切操控指使，又或是对自己多年冷落心生怨恨。他只盼最终，她若真要复仇，取他一人性命就足够了，不要将龙门变为第二个切尔诺伯格——这已经是他能设想的最坏结局了。

　　“别急，魏总督。炎国有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后面两个消息，您一定更感兴趣。”

　　这场会谈保密级别极高，并无侍者在旁。凯恩顺手敲了敲Mon3tr的脑袋，示意她去倒茶。Mon3tr学东西很快，之前在缪尔赛思身边时，就已经从那位讲究生活情调的水精灵小姐那里学会了煮茶和冲咖啡。不过比起这些“大人味”的饮品，她其实更钟爱超市里卖的碳酸汽水，凯恩家中的冰箱有一层专门安置她的饮料。

　　在得到凯恩授意，魏彦吾也默认所以并未阻拦，龙门总督不至于一些茶叶都舍不得，Mon3tr利落地起身取水泡茶。给凯恩泡完一杯后，坐在凯恩对面的凯尔希还没东西喝呢。

　　Mon3tr看向凯恩，却见对方微微摇头，仿佛只是细细品茶的细微动作而已。Mon3tr只得退回凯恩身后，留下凯尔希对着一张空桌，默然消化方才的信息。

　　凯尔希对凯恩这般幼稚的攀比毫无兴趣。茶水不过是水分和茶多酚而已，对于人体来说只是解渴而已，在名贵的茶叶也不如医疗部的补剂来的健康，她的身体也不需要靠它提神。至于Mon3tr的服侍？她从不自诩为剥削者，反倒怜悯泰拉底层人民的境遇，更不会渴求Mon3tr也向自己献殷勤——总之，凯尔希一点也不羡慕。

　　“第二则消息，仍与您的侄女有关。这故事很长，我便长话短说吧。她被科西切公爵收养后，并未遭受虐待，反而被当作第一继承人来培养——公爵有意让她未来接管科西切公爵领。”

　　“哼，一旦她真成了乌萨斯的公爵，便再难回归龙门，此生也注定与我为敌……真是好算计。”

　　魏彦吾并未质疑。作为科西切的老对手，他深知对方脾性，这确是那人做得出的裠气迩 衫冷是玖厁安排。

　　“但塔露拉并非白纸，那时她已有了自己的主张。她对乌萨斯倚仗剥削与掠夺的行径毫无好感可言，为了反抗科西切，她甚至主动感染矿石病站在了乌萨斯的对立面，最终甚至刺杀了公爵本人，让偌大的公爵领迅速被乌萨斯各方势力瓜分殆尽。”

　　“……”

　　科西切遇刺这等大事，乌萨斯瞒不住。龙门早就获得了情报，魏彦吾也曾暗中派人潜入乌萨斯，想趁乱接回塔露拉。但科西棋局布得深远，乌萨斯军方都找不到她，何况龙门的密探？一切线索吻合，此刻魏彦吾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想听凯恩继续说下去。

　　“从公爵之女沦为通缉犯，贫苦与病痛并未击垮塔露拉。相反，她在乌萨斯底层人身上看到了别样的光芒，比起贵族，她更愿意亲近感染者和平民。于是她创立整合运动，联合雪原上的感染者，互助取暖，凝聚力量，意图推翻乌萨斯的严苛政策，替感染者争取应有的人权。”

　　听到此处，魏彦吾神色复杂。他既为塔露拉的理想和热血感到熟悉，却又预见了她的结局——或许在雪原上，她的演说能点燃感染者的希望，但身为政治家的魏彦吾清楚，这不过是幻梦。乌萨斯历经战火，屡次濒临倾覆，仿佛只要轻轻踹上一脚，就可以让这个国度轰然倒塌；但乌萨斯始终存在于泰拉的北方，不曾死去。不说其根基深厚，单是倒塌时的余波，便足以让周遭一切陪葬。乌萨斯的国策，绝不会容忍一个感染者组织坐大。

　　等等……若乌萨斯早有行动，整合运动又如何攻得下切尔诺伯格？

　　老练的魏彦吾迅速捕捉到逻辑漏洞，意识到仍有关键信息还没有揭露。

　　“不错，塔露拉一度很成功。整合运动不断壮大，甚至吸纳了北方的感染者游击队，获得了乌萨斯之盾博卓卡斯替的支持。但这一切，背后都是有人暗中操纵——魏总督，您作为科西切的老对手，是否已察觉到……祂那微妙的不同？”

　　凯恩的话语充满暗示，不断指向某个答案。而阅历丰富、曾居大炎顶端的魏彦吾，自然知晓那些存在——“巨兽”与“兽主”。科西切是类似的存在，或者说，“科西切”只是祂众多身份之一，而塔露拉，已成为祂新看中的棋子。

　　“科西切临死前对塔露拉降下诅咒——如同一场辩论，一次争吵。只要她坚守本心，诅咒便如无物。可一旦她动摇、偏离……”

　　凯恩从容取过茶几上两只茶杯，一空一满。他举起斟满茶的那只，缓缓倾注，茶水如溪流般落入空杯。

　　“听闻炎国盛行功夫茶，茶师手法变幻，如演武一般——可惜我这几下，只是徒具其形。”

　　正当他欲将茶杯放回，一只覆有毛发的兽爪却伸来按住杯壁。魏彦吾已离开自己的办公桌走近，他接过茶具，行云流水地重新沏了一杯，推至凯恩面前。

　　“请。”

　　能让龙门总督亲自沏茶，这份殊荣，在整个龙门...不，甚至整个炎国，能享受的人不过五指之数。凯恩却只是淡淡接过，甚至暗自担心对方动作间会不会落进断毛。

　　下次还是让Mon3tr来吧，至少美少女泡茶，看着舒心，喝着也香。

　　他抿了一口，旋即收回这念头——魏彦吾地道的炎国手艺，确实比Mon3tr从缪尔赛思那儿学来的半吊子强太多。

　　“物资匮乏的雪原，人员良莠不齐。科西切的爪牙稍加煽动，本有起色的整合运动便爆发内乱。塔露拉一位挚友死于这场变故，她因此大受打击，但仍勉力前行。可人心难测，乌萨斯平民对感染者队伍的背叛，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于是，整合运动的暴君，诞生了。”

　　魏彦吾已拼凑出全貌，长叹一声。局面远比他预想的棘手。原以为只是寻常感染者暴动，随后塔露拉的名字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这令他猜测是科西切留下的报复。如今看来，根本是科西切本人——借由新身份、新面貌卷土重来。此刻在切尔诺伯格兴风作浪的，已非他的侄女，而是一位野心勃勃的乌萨斯大公。他必须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乌萨斯与炎国的全面战争……或者说，这本就是祂的目的。

　　熟知乌萨斯国情的魏彦吾明白，这台战争机器又到了濒临破碎、急需对外撕咬的时刻。

　　“凯恩先生，此事……可有解法？”

　　魏彦吾取过自己那杯茶，与凯恩面前的空杯对调。问题不言而喻：塔露拉，还能回来吗？

　　“自然有办法……而那把钥匙，正握在罗德岛手中。”

　　凯恩说着，将一杯无人动过的茶推至凯尔希面前，权当是对这位“倒霉妹妹”的一点施舍。

　　“哦？凯尔希医生，确有此事？如果罗德岛愿意帮我这个忙，之前的合作条件我们可以重谈。”

　　“不必。现有的内容，罗德岛已很满意。至于魏总督的额外需求……在对抗整合运动一事上，我方会积极配合龙门近卫局展开行动。”

　　凯尔希当然知道所谓的解法在哪。对付“灵魂对调”这般非常之事，需以非常手段。罗德岛上能触及灵魂领域的，只有阿米娅所继承的能力。但阿米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凯尔希绝不会让她涉险。切尔诺伯格一役的历练，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散。魏彦吾一改严肃，热情洋溢地与凯恩聊起龙门的人文风俗，甚至承诺予以最高礼遇。至于莱茵生命的分公司？若凯恩有意，总督府隔壁就有一栋不错的大楼，大可盘下。

　　面对魏彦吾的政治表演，陈晖洁向来不屑。可此刻，她只恨自己嘴笨，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否则，她也很想从凯恩口中多探听些消息。

　　“对了，魏总督——我先前说有三个消息，我向来言出必行。这第三件，便一并告知您。”

　　魏彦吾自然满口答应。凯恩的情报价值连城，若能透露解决塔露拉问题的方法，更是求之不得。

　　“莱茵生命在不久前于矿石病治疗上取得突破，您想必已知晓。在此过程中，我们对矿石病也有了更深的认识和辨识。若我未猜错——陈警督，是位感染者吧？”

　　一语既出，气氛骤冷。方才　U705.COM 首发　的和煦瞬间冻结，锋芒再露，刺痛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凯恩依旧从容，无视魏彦吾锐利的目光。Mon3tr在他身后偷瞄凯尔希，全然不担心自己和凯恩的安危。凯尔希则审视着陈晖洁，脸上依旧是她那最常见的扑克脸，但Mon3tr知道，她此刻的念头是：“原来如此。”

　　难怪龙门与罗德岛的合作条款中，包含了秘密医疗项目，原来是为这位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