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121章

作者:不易长官

事后反腐的确可以追回流失的财政资金,但那些流失宝贵建设时间却是无法挽回的,而且国家中枢规划的基建计划也是一环扣一环的,哪个环节出问题了,那是会影响全局进度的。

“尽人事,安天命吧!只要事情能够办成了,秋后算账也行,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赵炎语重心长叮嘱了一句。

詹天佑点了点头,感觉谈话时间也快结束了,他能感觉到赵炎想送客了,毕竟赵炎也没有时间陪着詹天佑聊一整天。

詹天佑记起来了东北四省的那点小算计,也赶紧开口道:“元首,东北地上几个省在我走之前送了我一程。

他们也是有心干出来一点成绩,就托我”

赵炎摆了摆手:“托你带话是吧,你先说,我肯定听。”

詹天佑把东北四省的那些个小心思有一说一的全都给倒了出来,赵炎听完之后,思虑片刻。

“财政拨款可以给,东北地区搞工业建设也是应该的,既然四个省长都开口了,中枢也不能小气。”

“两个亿肯定是太离谱了,但两千万也太少了,让外国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是穷鬼呢,要给就给”

詹天佑听得眼睛放光了。

“四千万!每个省一千万!”

詹天佑眼中的光又消失了。

好一个狮子小开口,还以为要给一个亿呢,结果最后也就是翻个倍而已。

但赵炎话还是没有说完:“这钱也不算是给的,算是中枢入股,将来工业建成了,盈利了,中枢得按照投资比例拿分红的!”

“但要是亏了,这笔钱就从来年的税收分成里面扣,告诉东北,老子的钱不是这么好拿的,别想吃白食!”

詹天佑:“啊?这地方上能答应么?哪有儿子老子要零花钱,还得打借条的道理?这不只是打借条了,还得给利息呐,元首这也太”

赵炎冷哼道:“这世间白得的东西总是最下贱的,也总是最不被人珍惜的,你信不信中枢白给四千万,他们最多干三千万的活儿。

但如果你说这钱是借的,将来还得收利息,他们拿四千万的钱,就得干八千万的活儿,不然还得从自己兜里掏钱补贴!”

“天下都说我是君父,他们是儿子,这话听着过把瘾就差不多了,别当真!”

“老詹呐,当别人管你叫爹的时候,就算是亲儿子你也得提起心,因为他很可能是没钱了!”

“有钱的都管我叫暴君,没钱的才管我叫君父!”

詹天佑脸色复杂,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最后只能是干巴巴说了一句:“元首高见!”

赵炎继续道:“东北地方想要提高地方税截留比例,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这种头不能开!”

“你就跟他们说,中枢原则上同意了,但地方税必须足额上缴,该给的还是会给,但不是给现金,而是给政策。”

“我会给财税部门打招呼的,他们会授权东北地方四省在营口发行债券,额度暂定八千万元,利息他们自己定。”

“要是卖不掉,中央银行会买的,但年利息不能低于百分之五!”

老詹不想说话了,谈及钱的问题,赵炎就变成了黄世仁了,半点都没有之前普度世人的模样了。

东北四省还以为能够从中枢手上占便宜呢,没想到赵炎还想赚他们的分红和利息,换别人肯定是不敢这么玩的,因为害怕自己本金被黑了,可赵炎却不怕,天底下还没有人敢黑他赵炎的本金!洋人都不行!

詹天佑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东北地方了,这结果属实是出乎他预料的事情。

最终老詹还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御书房,但也谈不上多么失望,只要有成果就行了。

詹天佑自己也还是有一点私心的,他好歹也是经过元首认证的内阁基建主官了,堂堂阁老了,京师正二品大员,地方上没有基本盘怎么能行呢?

他深耕东北这两三年,东北就是他中意的基本盘了,东北四省除了杜庆武比较特殊不好拿捏之外,其余三个省长都是表明态度会支持他了,就连赵阳春都是脚踏两条船,一边交好教育部长,一边投效他詹天佑。

这种操作詹天佑看得很清楚,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官场又不是战场,哪有阵营分明的事情,往往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都是共和国的官员,不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对阵营。

官场上脚踩两条船同时交好多方,这是基操,赵阳春出身江浙,但并不妨碍他投效詹天佑,毕竟詹天佑也是江西人嘛。

赵阳春之前的上司丁安民竞争礼教主官还没尘埃落定呢,但他詹天佑上任基建主官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詹天佑就是有些头疼东北四省的不安分,这四个省都很折腾呐,年轻省份就是不一样,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朝鲜省现在是卧薪尝胆,一门心思想要南下一统半岛,杜庆武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在临津江惨案之后,就开始动作频繁,加大了对南朝鲜的渗透和影响,私底下小动作不少。

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为了大局利益,中枢也是强压着朝鲜的,所以其他方面也就没有过多苛求杜庆武了。

辽宁省现在的重心就是建设鞍山煤铁联合体还有营口金融中心,一定要把辽宁打造成东北四省的经济和工业龙头,占据东北四省的老大位置。

毕竟辽宁是底子最好的省份,本来他们还想把旅顺规划成经济发展区,在那里也大力搞发展的,但军方不答应,国防部把旅顺周边地区规划成了军事要塞区,未来这里将会是海陆军控遏东北亚的核心军事重地。

吉林省原本只是一个内陆省份,后来中枢做主,把朝鲜省东北部罗津港极其周边地区一万多平方公里土地划入吉林境内管辖。

吉林也变成了一个沿海省份了,拥有了自己的港口和出海口,吉林省也在大力发展自身工业,但他们知道自己肯定是竞争不过辽宁的,所以就另辟蹊径,搞起了海上走私。

中枢公布了对日本的全面制裁,但吉林地方上却还是私底下向日本市场出口商品,偌大的中国对日出口市场都快被吉林私底下垄断了。

所有商品都是基础价从本地生产或者从关内运过来,然后加价好几倍卖给日本人,偏偏日本人还只能捏着鼻子掏钱。

不止是日本政府的订单接,他们连日本叛军的订单也猛接,只要是赚钱,就什么都敢干。

吉林的对日走私贸易吸引了关内大批商人进驻,大量资本涌入吉林境内,在罗津港周边形成了一个新的交易中心。

上头看在眼里,但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像是自家儿子在外捞偏门,但你这当爹偏偏还是警察局长,你是抓还是不抓呢?

而且吉林地方上也很有眼色,该上的税一分都不少,财政部和税务部都被拿钱堵住了,于景乾都帮忙遮掩。

唯独朝鲜省看得咬牙切齿的,明明罗津港就是他们的,偏偏让吉林捡了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杜庆武现在看到吉林那边的官员都是咬牙切齿的。

自己这边和日本人血海深仇,但兄弟省份占了自家的地,还跟仇人做买卖,换谁谁不生气呐。

可唯独就是朝鲜人在国内政治地位还是不行,临津江惨案要是死的都是老汉人,估计大军早就南下了。

东北四省最后的黑龙江省,这是东北地区最后一个没有出海口和港口的省份,其它三个兄弟,都可以拥有海景房了,但黑龙江省却还是只能够眺望遥远的海岸线。

所以说黑龙江省是侵略性最强的,一门心思在渗透沙俄远东地区,明面上不让开战,但黑龙江省自己私底下组建武装垦殖队,给农民和商人提供武器采购补贴和培训,帮助他们跨过黑龙江进入对岸沙俄境内进行农业和贸易活动。

黑龙江省政府也在远东的伯力、海兰泡、双城子、海参崴等各个主要城市组建华侨会,把沙俄境内的几十万华人全都组织起来,用华侨会的招牌实施统治。

沙俄远东总督府全程把脑袋埋进沙子里面当鸵鸟,只要是中国人不进行全面入侵,他们就当成什么都没有看到。

黑龙江省已经把沙俄江北那一片地盘全都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省政府内部还有一股声音,倡议要在未来把黑龙江首府从哈尔滨迁移到海参崴。

黑龙江省看到其他兄弟省份都有自己的港口和出海口,眼珠子都红透了,他们不想自己被兄弟嘲笑成“黑土地老农”,他们也想扬帆起航拥抱蔚蓝海洋。

谁都清楚,未来的外东北收回,那就是迟早的事情,沙俄在这片地方就是过客而已。

人口、经济、工业、军事、文化、历史,不管是哪个方面,沙俄在远东都是全面劣势的,只是说现在中国人没有机会开战而已。

这片土地就是暂时寄存在俄国人手上,未来肯定要收回的。

黑龙江人的唯一想法就是,未来外东北收回之后,并入本省境内统治,到那时候黑龙江不管是地盘、人口、经济还是交通(西伯利亚大铁路)和工业以及航运,那都是东北老大哥的存在。

但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上头在外东北重新设立一个省也是很正常的,而且还能够多出来一个位置嘛。

黑龙江现在做的就是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不能给别人下手的机会!

第203章赵炎没法抠搜了

1910年元旦节含国庆节在内,一共三天假期,很快也就结束了。

中华共和国的建国日期是在一九零六年一月一日,就是在长沙城,这个日期很鸡贼,和元旦节一天,也和元旦节一块过。

共和政府新制规定了国家节假日,每个节过多少天,都是有规定的,如果两个节重合了,那不好意思,就是一块过,按照长的那个日期决定,但如果一样长,那就是这么三天了。

每年的一月一日有三个节:元旦节、国庆节以及赵炎的生日。

国家法定节假日就那么几个,元旦、春节、清明、端午、劳动(这个是赵炎新增的)、中秋。

除了春节是十天假期,之外,其余全都是三天,底下人还耍小聪明,问赵炎生日是哪天,毕竟按照以前的传统,皇帝过生日那天放假也是正常的。

但赵炎怎么可能让底下人钻空子,直接就说自己生日也是一月一日,搞得底下人都人无语了。

实际上赵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日到底是哪一天,他从小就是颠沛流离的,到底是哪天出生的、出生在哪里这些事儿,他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别人问了,他就索性定在了一月一日,他的公民身份证上登记的籍贯也是上海,因为他来这里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上海。

文化部国史司的史官们都被赵炎的骚操作整无语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从来就没有过这么来历不明的“皇帝”。

生日一听就是自己编出来,籍贯完全不详,因为赵炎说他早年到处国外乱漂,总不能把自家元首的籍贯登记到欧洲巴黎去吧?法国人倒是不介意,但中国人很介意。

赵炎骗人的本事连自家史官都骗,史官没法追溯赵炎本人的籍贯,因为赵炎说自己祖父没说过,父母也亡故了。

史官旁敲侧击,最后也只糊弄出来一个上海为答案,赵炎的意思,自己是从上海第一次登陆祖国的土地,那上海就是自己的籍贯。

史官还追问赵炎父母还有祖父葬在哪里去了,毕竟这些事儿都是有规矩的,总不能赵炎祖坟都在国外吧?

但赵炎去只含糊说祖父的坟头应该在巴黎郊外,具体在哪不可考,父母死于贼人纵火抢劫,尸骨无存。

史官提这笔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了,被赵炎给整不会了,只能写下“元首早年经历颇为奇幻,已不可考”

去年年底的时候,中枢为了给自家老大立宗庙,那可真是费尽了心机,赵炎这家伙连自己祖父和父母名讳都记不大清楚。

史官就只能无中生有的编了,赵炎祖父被上讳赵燚,赵炎他爹被上讳赵焱,他爷爷四把火,他爹三把火,轮到他就是两把火,他两个儿子则是一人一把火分了。

文化部还想给赵炎他爹和爷爷立陵墓,到处找地方想寻一个风水宝地,把赵炎的祖坟确定在国内,免得将来扯皮说不清楚。

但赵炎舍不得花钱重新修陵,就把康麻子和乾隆老狗被炸开的坟头直接拿来用了,妥妥的拿来主义。

袁世凯率领的“考古队”前脚把人家棺材板都给抬走了,赵炎后脚就送了自己两身衣服进去,然后重新拿水泥封上,立两块刻着赵燚和赵焱名讳的石碑,就算是自己祖坟了。

这操作连一向不讲究的武官群体都看麻了,文官默泪,老百姓听了都直摇头,没见过这么抠搜的,共享陵墓都整上了,这实在是太过超前了。

除此之外,其余类似的操作数不胜数,紫禁城很多牌匾都是带满文的,赵炎入驻之后全都得换一遍,毕竟大汉民族的权利中枢上还刻着满文,实在是不像话。

但赵炎的省钱小妙招就是翻个面重新刻一遍字儿,毕竟这种牌匾的木材和加工成本都不低。

而工匠们翻过来准备下手的时候也是无语了,前人也把这招用了一遍,很多牌匾后面刻的都是明朝的字儿。

赵炎听后就更加高兴了,干脆不用换了,翻个面继续用,连刻字的钱都给省了。

紫禁城内改造下水道,也都是主要沿用故道,宫城里面厕所少的不行,赵炎最多也就是批钱修公厕。

那些部长大佬们怎么可能舍得面子去挤公厕呐,只能是无奈的自费在办公场地修厕所。

直到现在中枢机构越来越完善,部门越来越多,人员也越来越多了,已经有些挤不下了。

中枢二十一个部,还有元首府、总理府、国防部三大首脑机关,零零散散加一块光是官员都有两千多号人,还有底层非领导的公务员,差不多六千多号人,再加上负责伺候的前朝宫女太监这些服务人员,一座宫城里面挤了万多号人。

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已经有些挤不下了,毕竟这不是居民区而是办公区。

很多地方都是不适合办公的,剩下适合进驻机构的地方也都被重要部门占了大头,次要机构甚至连净身房都没放过,也被改成了办公室。

张鸣琪找过赵炎好几次,说是要分散办公了,得拨款修办公楼,但赵炎死活就是不批钱。

张鸣琪只能找赵炎松口,要一些现成的房产办公,国资部刘上生手上攥着的那些前朝达官贵族的王府四合院留着又下不了崽子,还不如拿出来办公呢。

但赵炎还是不松口,他连自家祖坟都这么抠门,一天假都不会让底下人占便宜,他怎么可能把那些升值潜力巨大的房产拿出来给官员当办公室呢!

直到这一次元旦节收假之后,政府开始年底政府报告总结会议各项筹备之后,中枢官员对于赵炎绝户式抠门,积攒已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了,一次性开始爆发了。

底下官员们发现自己如果不在沉默中爆发,那就必然会在沉默中灭亡,赵炎这么一个连自家祖坟都舍不得修的老大,你指望他能够开恩大方一回,那是不可能的。

年底政府报告会筹备,这是继上一年赵炎当着全国人作报告之后延续,别看政府报告会就是上台讲个把钟头的话,但背后却需要开无数次会议,从中枢到基层需要数不清的准备。

一九一零年的政府报告会将会是政府总理张鸣琪上台作报告,往后也都是如此了,元首只负责每一次五年规划开局之年的那一次报告会,其余平常年份都是总理负责报告。

此次报告会之前的准备会议之中,中枢探讨了共和国公务员以及军人薪资福利待遇制度,会议上,赵炎有一次不出意外的展现了东方葛朗台的作风,抠门到了极致,再次发挥了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风格。

底下的新晋阁老们还有各大部长终于绷不住了,联合起来反抗了一次。

你堂堂元首给自己规定了每个月一千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还有每月两百五十元的伙食补贴,还有其他福利待遇,一个月下来收入都快两千了!

但往下之后就是断崖式下跌,总理每月工资只有三百三十多元,阁老每月三百出头,部长级工资就只相当于赵炎每月的伙食补助了。

偏偏赵炎抓贪污还挺厉害的,谁贪了多少,年底看下账目就能揪出来,揪出来就送感化营。

不给足钱,还这么多活儿,压力这么大,还不让贪,这谁受得了。

于是乎会议上就出现了一面倒的反对意见了,意思很明确:老大呐,这点钱,你让我很难办呐!

中枢大佬们都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中层和底层官员们更是如此,最可怜的那些办事员入职之后,每个月只有三块五的工资。

这一次中枢官员把公务员和军人薪资福利待遇体制拿到会上讨论,就是因为压力太大了,不止是自己本人的压力,还有中下层一级一级传导上来的庞大压力。

最低级的办事员,一月工资只够买五十公斤左右的白米,粗粮的话可以买一百多公斤,阁老这种相当于千石的大官,工资折合下来,买粮食也只够买四吨细粮。

公务员体系的收入,对照目前国民生活水平而言,赵炎觉得很合理,地方上还有老百姓随时可能饿死呢,公务员能够吃饱就很不错了嘛。

实际上,公务员的工资可不光是只养活自己这一张嘴巴就够了,还得养活家人甚至是仆人,还有其它迎来送往的支出。

张鸣琪在会议上就明确指出了,现行的公务员薪资福利制度,完全就是逼着官员去贪污,而一旦贪污了,那就是进感化营,索性就大贪特贪了。

地方上各种贪污案层出不穷,究其原因还是底层公务员压力太大了,他们只能想方设法的刮油水,连带着上头那些更高级的官员也混在其中,想着法不责众。

张鸣琪劝说赵炎,就算是不搞那些什么养廉金制度,起码也得搞一个最基本的保障体系出来,让官员后顾无忧才行。

共和国的官员体制和以往一样,都是终身制的,进入体系之后就是一辈子干下去了,不是合同工也没有临时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