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我赵炎一辈子不容易,遇到你们这些人也是操碎了心,你的好心我领了,你做得很好,但还请你不要再做了!”
赵炎打从来这个世界就没省过心,一开始被徒弟坑,后来被文武百官坑,自己门下几个徒弟,没有一个不是没坑过自己的,哪一个都是自己亲手擦过屁股的。
麾下文武百官更没有一个省心的,军方的那群莽夫将领,蠢萌的国防部长、饭桶一样的联勤部长
现在碰到杨度这么一个小黄人,赵炎也是累了,只差说一声世界毁灭吧!
“可是”杨度满脸的不甘。
“没有可是!”赵炎伸手拒绝。
“可能”杨度依然尝试。
“不可能!”赵炎连说完话的机会都不给。
“您听我说呀!”杨度急眼了。
赵炎摆手:“你先听说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
“那照片谁想挂谁去挂吧,反正在我手上是不会挂的,等下一代领导人再说。指不定你老杨多锻炼一下,可能会熬得过我呢?”
“我这第一代不容易,别坑我,等下一代上来,你再坑他去吧?就当行行好,发发善心吧!”
杨度一腔赤诚,被赵炎接连泼下来的冷水都快浇透,但这家伙就是有一股子不死不休的轴劲儿,片刻的失落之后,立马又恢复了狂热。
“元首,这辈子我就认定了这条路子,我跟定您了!我觉得这条路没错,不管您怎么看,我始终坚持我自己的看法。”
狂信徒的信仰是最可怕的,根本不管神明是否接受,反正我就是要信仰你,我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甚至神明本身的看法都是次要的。
杨度试过了这么多错误道路,他现在终于找到了此生的正确救国之路,除非是死,否则决不放弃!
“完了,彻底没招了!”赵炎暗叹道,面对这么一个好心办坏事儿的臣子,赵炎看似欣慰,实则是没招了。
杨度干劲满满的离开了御书房,压根没有被赵炎批示给打击到,反而变得更加执着了。
赵炎也无奈,只能够叮嘱陆昭宣多看着点这老小子,别让他乱搞,人是你扶上来的,你就得负责嘛。
赵炎最后也是在杨度呈递上来的《领袖宣传运动计划书》末尾,批示道:“弘扬真善美,拒绝假大空!”
赵炎最大的优点就是偶尔发神经,间歇性感情用事,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醒理智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随时提醒自己别飘了,你不是神,也不要妄想当神,做个活生生的人,留下一些人性,这就挺好的。
他明白着自己这点功绩放在史书上,跟那些开国之君没什么区别,都是先立国,然后讨伐外夷巩固国统,老套路了,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人家刘秀还会召唤陨石呢,老朱一只碗起家,赵炎自己觉得比起他们来,他做的只能算是基操。
至于说这几年来的民间盛传“共和盛世”,赵炎也没放心上,不过就是大乱之后的大治罢了,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哪怕短命的隋朝都创造过“开皇之治”呢!
而接下来赵炎要进行的操作,老百姓不指着他鼻子骂娘就不错了,赵炎根本不奢望老百姓会赞扬自己。
因为接下来自己至少会带着整个国家去经历一场残酷的世界大战,如果自己身体扛得住,那就是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还会夹杂大萧条、经济危机、大饥荒、各种五花八门的折腾。
这不是光把自己照片挂城楼上,挂老百姓每家每户就能解决的,老百姓认识自己反而会骂的更厉害,之前不认识只能指着空气嘛,有画像了那就是直接指着鼻子骂。
因为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一个带着他们打了几十年仗死了几百万人的领袖,因为荣耀和利益归于上层,死亡和流血却属于民众嘛。
强如教员,在某一段时间内,也是被骂过的,赵炎自己很有逼数,懒得去把自己照片挂出去挨骂。
活着时候,没有人敢骂他,死了之后,人都没了,他也不在乎有人骂他了。
赵炎觉得耗费这么多资源去搞宣传,好不如务实一点,拿印画像的纸来多制造一些教材,多培养几个人才,这才是有价值的。
赵炎不知道的是,最终他的照片还是被几十年后的人们放大印出来,挂在墙上了,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后得事情了,赵炎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有人骂他,有人夸他,但那都不重要了,因为赵炎压根听不到了。
第260章总得有人去做吧?
送走了杨度之后,赵炎又迎来了张鸣琪。
张鸣琪也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没啥事儿他是绝不会来御书房的,来了那就是有大事要商量的。
“老张来了?赶紧坐,正好有点时间呢。”赵炎起身拿起了暖瓶,在桌子上倒了两杯茶。
其他人来了没这待遇,反正杨度是肯定没有的,但张鸣琪每次来了,那都还是有一杯茶的。
作为赵炎眼中为数不多靠谱的心腹大臣,张鸣琪打从长沙首义以来就是没出过岔子的,多年以来勤勤恳恳,办事理政滴水不漏,值得赵炎给出如此的礼遇。
赵炎甚至每天都祈求,这老头子千万得多熬几年,不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再去找这么一个省心的二把手了。
张鸣琪一进门就看到了赵炎的满脸悻悻,好奇问道:“您这是遇到啥了?难道是大白大天见鬼了?”
赵炎端着茶坐下来,唏嘘道:“别提了,又是杨度那老小子,还是不省心,一直想把我挂墙上!”
张鸣琪听到名字立刻就记起来了这位爷,联想到这位爷的神奇履历,他也是满脸古怪之色,唏嘘道:“杨度这家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罢了罢了!
不知道陆昭宣看中他哪一点,这么扶持他,反正当他的上司没有哪天省心。
他找你闹腾都还算好的,至少明着来还能防得住,就怕这小子没动静了,给你憋个大的,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赵炎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呐,这种人拿他还真是没办法!”
杨度谁见了都头疼,因为没法处置,人家的出发点和行动都是好的,而且一片赤诚,你总不能因为下属为你好,你就搞别人吧?要这么做,会寒了很多人的心。
可你放任吧,这小子总会给你憋个大的出来,把你送坑里爬不出来。
暗地里谁都忌讳这家伙的神奇履历,尤其是当老大的,但这种忌讳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说,真是头疼!
张鸣琪回过了神,赶紧道:“别跑题呐,元首!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杨度的事情!”
赵炎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郁苦涩的茶液吞入口腔,平复了一丝疲劳,也带来了一缕清明。
“我知道,你跑我这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同盟国阵营条约的事情,对吧?”
张鸣琪点了点头:“元首这一次我怎么看,都怎么觉着,这事儿有些玄呼不靠谱呐!”
“协约国那边,英法俄就不说了,背后还有一群英联邦国家还有法国一大片乌泱泱的殖民地,奥斯曼帝国那也是历史悠久的帝国,日本人不用想也肯定是跟着协约国干的。
美国态度暧昧,但现在也是半个协约国成员,百分百不会跟着我们一边了。”
“我昨夜一宿没睡,对着世界地图一瞧,咱们共和国周围一圈,全都是敌国!就连西部都被英法俄整出来一个中东——中亚友好协作阵营!”
“回过头一瞧,咱们这边没俩能打的呐,差不多也就是德国和我们扛大头了,奥匈帝国没听过啥战绩,保加利亚王国那就是炮灰,意大利人做生意还行,可打仗他们连非洲黑鬼都打得费力。
遇到这么些盟友,咱们前途堪忧呐,要不然趁着墨迹未干,咱们还是赶紧散伙走人吧,这继续走下去,估计没啥前途!”
张鸣琪的态度也代表了文官群体的主流意见,谁都不是傻子呐,这些年新政改革以来,共和国官员全都是睁眼看世界了,不再是以往闭关锁国的睁眼瞎,对于世界历史和国际政治也都有所了解。
高德武在柏林签署了《同盟条约》,官宣共和国加入同盟国阵营之后,官员们回家一看地区全都是感觉天塌了。
敌对阵营人多还猛,己方阵营人少还萌,这怎么打?
难道让中德两国上演“喋血双雄”不成?
赵炎听完了张鸣琪的表态之后,说道:“木已成舟,退出是不可能了,同盟国阵营谁都可以退出,谁都可以蛇叔两端,但唯独德国和我们不可能。”
“你担忧的原因,恰恰就是我们必须加入同盟国的原因!”
“老张呀,抬起头看一看我们的周围吧,东面是日本,北面是俄国,南面英法殖民地,西面是绿教区。”
“西面的不说了,成不了气候,但东南北三面,你觉得这些人能够和我们当朋友么?我们能够放心的和他们融洽相处么?”
赵炎说完之后,张鸣琪也是沉默了,他知道这个答案,也看明白了这个局势,但就是因为看得明白才会如此头疼。
除非中国愿意彻底放弃对远东的历史影响力,放弃掉恢复传统荣光的念想,关上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然就必须要拿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亚洲,只能够有一个霸主,那就是中国,这是几千年来的华夏传统和每一个中国人的执念,泱泱华夏,怎能容忍卧榻之侧被他人酣睡呢?
中国这个名字就代表了华夏民族中央天朝的野心和执念,谁放弃了这一点,谁就会被华夏历史抛弃,做不到这一点,你就没法说自己是华夏正统,因为你连最基本的四夷臣服都做不到,历史最多给你一个弱宋一般的评价,甚至连满清强盛时期都比不上。
共和国连满清强盛期都追不上,这你让后世子孙如何评价你,史书如何记载你?别说赵炎接受不了,张鸣琪和那些文臣武将统统都无法接受。
埋葬了满清,但却比不上满清,这还有什么搞头,至少满清强盛期,周围一圈全都是藩国属臣,总不能到了你共和国手上,周围全都是敌人,连曾经的小弟都敢跟你龇牙咧嘴。
这种局面要是不改变,张鸣琪觉得自己死后见了列祖列宗都难以抬起头,一国总理都白当了!
赵炎继续说道:“我所说的这些地方,都是我们需要征服的地方,拉下英国佬咱们上去当世界霸主,这种话我不敢说,也没有底气说。
但至少要恢复最传统的朝贡区吧?不然我们凭啥顶着中国的名字,中央之国难道就是我们自娱自乐关起门自己吹牛?那还不如把中华改成东华算了,往后就叫东国!”
“我们的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暂时的忍耐就放松戒备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我就算是学南宋,放弃中华复兴,你觉得英法俄那些人会信么?”
“大国角逐,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停在原地的说法。”
韬光养晦也得找时候,你想装孙子的前提,是得有人挡在你前面抢老大的位置,按照中国的体量,至少也得是巅峰期苏联那种体量,才能够掩盖中国的韬光养晦,德国根本挡不住中国这么大的个子。
原时空中国的韬光养晦那也是七八十年代才开始的,冷战高潮的时候,中国甚至一度被美苏同时孤立敌视。
赵炎可没有信心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带领国家前进,他觉得还是主动打出去比较好。
“元首,条约不是儿戏,站队更不是玩笑!”张鸣琪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一次两大阵营对立,迟早会有一战,而且就在不远了。
此战在我看来,将会是比远东战争更加惨烈的一战,甚至将会是生死之战,之前还有妥协余地,但这种形势下去,下一次战争我个人觉得将会是一场没有妥协余地,战斗到底的死战了。”
“为了欧洲人的利益纠葛,把我们拖入战争,如果只是为了那些技术和设备还有援助,我觉得太不值了!”
“我认为即使无法加入协约国,我们也应当退出同盟国,保持中立,让欧洲人去打个你死我活,最好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呐!”
“远东战争结束仅仅四年,我国就获得了日新月异的发展,要是还能够争取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和平发展,我国将无惧任何挑战!”
“现在就进行生死一战,实在是太冒险了,还请元首三思呐!”
张鸣琪的劝谏发自内心,他认为现在打这一战实在是太冒险也有些不值,还不如置身事外。
赵炎无奈摇头:“我说过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无法退出,这是在远东战争结束之后就注定的结局。”
“你可以把未来的战争,当成是远东战争的延续,这是避不开躲不掉的。”
“中立不是那么容易得,当今全球,除了美国可以做到自由的中立,其他国家都做不到!”
“如果把中国的位置放到北美,坐拥两大洋天险,我闭着眼睛都会选择中立,坐山观虎斗,置身事外的赚钱发展自身。”
“但我们的位置太尴尬了,没有人会允许我们中立,更不会允许我们置身事外。”
赵炎说出了内心的无奈和无力,现在的中国要是原时空四分五裂军阀混战,遍地狼藉,到处是租界的那个半殖民地的民国,谁都不会鸟你,你要中立那就中立咯!
德国不屑你加入同盟国,英法也毫不担心自己玩命干架的时候,你会偷袭他们的亚洲殖民地。
日俄更是懒得搭理你,只把你当成案板上一块现成的肥肉而已。
这个世界只有你弱的时候,才有权利选择中立,当你足够强了,你想中立别人都不让你中立的。
现在这情况早在远东战争结束那一刻就注定了,你有了足够实力了,具备坐上餐桌的潜力,德国才会掏空家底的教你,英法美俄才会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和你公平的贸易。
但到了战争时刻,你说你要中立,德国第一个不干,英法俄也根本不会信,甚至说中国中立之后,欧战都不会打起来了,因为欧洲人不傻。
你懂的道理,他们也懂,你想坐山观虎斗,他们更想先拖你下水,你不下水,他们甚至都打不起来。
而拖中国下水的办法也简单无比,中俄矛盾、中日矛盾、中奥矛盾,随便挑一个引爆就行了,你想坐岸上看戏?没门!
谁都不会在离开餐桌去打群架的时候,把一个饿肚子的壮汉留在餐厅里的,不然他们打完架没力气了,饥肠辘辘的回来,就会发现那个原本饿肚子的壮汉直接趴在桌子上吃了,而且吃得膘肥体壮的。
赵炎的解释站在了一个更高的全局角度看待问题,张鸣琪只看到共和国自身的利益最佳选择,但却对全球其他国家的选择缺乏考虑,一厢情愿的认为中立就可以摆脱战争了。
听完之后,张鸣琪也是长叹道:“元首您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只看到一隅没看到全局。”
“但我们真的能打赢么?”
张鸣琪希望从赵炎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因为赵炎从未欺骗过他们,他说能胜利的战争,就能定能够带领他们打赢。
可此时的赵炎也是微微摇头了:“请原谅,这一次我无法保证胜利,我们只能够去争取不败,或者是体面的失败。”
赵炎很清楚,英法美加一块,在现阶段就是无敌的存在,德国人挑战到一九四五年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法做到胜利,现在的中国更不可能,你哪怕就是把苏联提前搬出来,那也做不到。
巅峰期没放过血的老牌帝国主义阵营,不是那么容易搞垮的,甚至是一战放了一波血,二战照样还能继续干,这就是底蕴呐。
这是一场躲不开,逃不掉的战争,从共和国站起来那一刻,从摆脱餐单站在餐桌边开始,坐在餐桌上的人就不会放过你了。
现在好歹还有一个同样站在餐桌边上的德国跟你一块呢,要是换成原时空几十年后被两大阵营敌视孤立的那种环境,那才叫绝望。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当奈公何!”张鸣琪无奈道。
赵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吧?”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躲不过那就勇敢的迎上去。”
“败了不可怕,至少我们勇敢挑战过,总比窝囊躲在家里被人冲进来揍,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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