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革命军司令部直接人都麻了，自家这边还在筹谋怎么攻打武昌呢，怎么我都还没有北伐呢，你们就先南征过来了？？
南方各省对于长沙起义的态度一致都是诡异的中立，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毕竟当年搞东南互保的那群老臣都还在呢，所以他们这一次还是继续如此，对于清廷镇压的命令理都不理，对于麾下革命势力也是任其发展，大家都想瞧瞧这条鲶鱼能够搅动如今中国的这团死局。
南方这群旧式官僚对于一直都是躁动不堪的新军队伍早就厌烦了，如果真的能够完全控制新军，那么谁都不会放过这样一支武装力量的。
但没办法，旧式官僚根本没有主动站出来彻底革命的勇气，赵炎提出来的革命纲领太过彻底决绝了。
所有人都是秉持观望态度，没有阻止新军的暴动，毕竟你敢阻止的话，就会立刻被列入革命的目标名单里面。
赵炎一口气屠了长沙满城七万多满洲旗人，这件事儿让全天下都不敢随便挑战赵炎了，毕竟这家伙对待敌人那可真是杀全家的呐！
而此时此刻的革命军司令部也是乱成了一锅粥，各地驰援而来的“勤王军”纷纷汇聚长沙，从十九号开始，每天都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军队跑过来支持革命。
“长官，今天从广西来了一千八百人，还有贵州那边也来了两千人马，广州那边又来了八百人！”戴明德拿着一份编制表满头大汗的向王崇山做着报告。
王崇山自己都还在打着算盘珠子计算今天到底有少人要吃饭，没想到上午才给的数据，下午又来了！
王崇山怒了：“搞什么名堂？广西、贵州、还有广州不是已经来了三批人了么？怎么还有？”
戴明德解释道：“广西上次来的是南宁的人，这次来的是桂林的人，贵州也是这样，这次来的是黔东南的兵马。
至于广州，这次来的是学生军呐！他们说后面还有不少队伍，新军、学生军、绿营兵甚至是商团军，都在乌泱泱的过来呢！”
王崇山吓得站了起来：“他们这是没钱过年，跑我们这里来吃大户么？快带上文件和编制表，跟我去见元首，不能这样下去了！”
王崇山带着人来到元首府邸门前的时候，赵炎也刚好结束一场演讲，正在擦汗准备回去补一个回笼觉呢。
王崇山赶紧带着人绕过了已经群情激奋正在鸡血buff状态的人群，拦住了赵炎。
“元首，别着急回去，又来了，下午又来了四五千人马！”
这几天的接收流程都是走程序的，各地人马来了之后先得去元首府邸拜码头，先让赵炎的嘴遁大法洗一遍脑子，然后才会被打散分配加入革命军序列。
刚开始的时候赵炎还是激情燃烧的迎接着各地人马，不断给他们演讲洗脑，可这么断断续续尿频尿不尽的没完没了，赵炎也开始受不了了。
他一听到又来了几千人，两眼一黑差点翻了过去。
戴明德赶紧扶住了赵炎：“元首，您可不能倒下呐！”
赵炎弱弱道：“扶我进去，赶紧端参汤给我续命！”
一通折腾，赵炎缓了过来，坐在椅子上问道：“截止目前，到底来了多少人马？”
党代表王定云立刻拿起了表格文件，随行的几名账房先生搬出了算盘珠子，一通敲敲打打十来分钟之后。
王定云这才汇报道：“现在长沙城外大营里面，已经来了各地驰援人马七万四千五百九十一人，算上下午刚到的广西、广东和贵州人马，人数已经突破八万人了！”
“其中经受过一定程度军事训练的，包括新军和绿营军在内，共计三万五千人，其余则都是民团、学生军、商团军！”
“还有好几千各地农民扛着锄头过来也要革命，被我们发了路费给劝回去了，不然人更多！”
赵炎听完陷入了沉默，但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是张鸣琪来了。
张鸣琪一进门就是大声道：“元首，不能这样下去了，您想想办法吧？这么多人马，人吃马嚼，用不了两个月，长沙就得让他们吃垮了，湖南也得让他们吃穷了！”
“他们这不是来支持革命的，他们是想来吃垮革命的，哪有这么吃大户的，眼看过年了，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们这里来吃席了！”
革命军司令部一开始对于各地驰援而来的人马，那都是一律按照革命军待遇接待的，一天三顿干饭外加一顿荤腥。
而且来了就加入训练，也被纳入秣马厉兵计划，赵炎不嫌弃人多，因为人多力量大嘛。
可这么一通搞，原本临时政府还算是宽裕的财政，立刻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
这么多人马，他们出发的时候连路费都没有的，全靠各地官府接济，沿途各地官府谁敢惹这些革命党？
进入湖南之后，那就更是礼遇有加，一路吃吃喝喝过来，各地州府纷纷告急，长沙中枢也是快撑不住了。
这些人要是没有剪辫子过来的，还可以劝回去，可人家都是剪了辫子剃了光头过来了，人再多你也只能接纳。
幸亏赵炎已经下令，湖南本地不得躁动，各地严守秩序，不然湖南本地这些天就能给你再蹦出来十万大军。
当年湘军下江南，个个都是身家巨富回乡的，现在又闹出来一个革命党和临时政府，湖南人可不管有什么区别，反正只要是能够打出去发财，他们就很有兴趣。
赵炎此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跑北京去勤王，跑我们这里来吃大户干啥？”
“元首，还不是您那一篇革命公告么？大家听了，就跑过来支持了呗，您自己说过的呐，号召所有人奋起反抗，直至彻底消灭满清，驱逐列强！”张鸣琪解释道。
赵炎麻了：“我那是公告，全都是场面话，谁让他们当真的呐？”
张鸣琪赶紧祈求道：“我的元首大人呐，实在是遭不住了呐！革命军大营现在近十万人马，每天别的不说，光是吃吃喝喝那都得好几千两银子。
明天就过年了，十万人吃年夜饭，您之前还说要给革命军发红包，人人都有，现在可好，一下整出来十万人马，国库根本扛不住！”
赵炎追问道：“之前国库不是还有四百多万两现银么？这才多久就撑不住了？你以为我不看账本的么？”
张鸣琪道：“元首，我指天发誓，一分都没有贪呐！”
“您自己算一算，革命军入伍只要完成登记了，立刻就给十两银子安家费，每月军饷三两银子，每人两身军服一套棉衣，还有鞋子袜子！
还要采购军械弹药，还有药品军粮，还有那些士兵每天三顿干的一顿肉，这哪是养兵？这完全就是养大爷！”
“现在光是安家费就发出去快一百万两银子了，月底马上又要发军饷，还得拨款给民间采购军装和武器弹药。
长沙城周边的鸡鸭猪羊都快被我们给买光了，粮库里面那点官粮也吃光了，国库最多再撑两个月，大家就得想想怎么补亏空了！”
赵炎拍案而起：“不行，不能再这么让他们吃大户了，北伐，必须马上北伐！”
“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北伐时间提前到大年初一，明天让所有人好好吃一顿，每人一两银子的红包！”
“大年初一立刻誓师北伐，元宵节不能继续吃湖南了，得去吃湖北！”
张鸣琪擦了擦头上的汗，赞同道：“好！再吃湖南就吃空了，得去吃湖北，张之洞张老大人就在武昌，吃他的大户，准没错！”
张之洞按辈分可是张鸣琪的叔公，两人都是张氏一族走出来的，但这个关头，他这个侄孙也顾不得什么情义了，死叔公不死侄孙嘛！
第36章年夜饭
翌日，除夕佳节！
司令部内，戴明德刚刚升完了官，但是却看着手上的白条红包和桌子上的咸菜清水挂面，丝毫高兴不起来。
元首赵炎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新春佳节给每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革命军官兵发了红包，基层士兵们，新来的，每人一两银子红包，参加过长沙起义的老兵则是每人二两银子。
但是革命军司令部和第一师所属全部军官，他们的红包里面只有一张白条，写着欠发奖金若干，待财政转圜后立时即补！
司令部内还是中午，年夜饭就提前端上了桌子，因为到了下午和晚上之后，军官们不可能再有时间吃饭了，他们必须准备明日初一的北伐出征事务。
戴明德现在已经被晋升为革命军司令部作战厅厅长，兼职革命军第一师副参谋长，军衔也被从少校晋升至中校。
可是端着手上的碗筷，看着桌子上能够照出人影的面汤，戴明德忍不住叹了口气。
长桌尽头，主位上的王崇山怒了，拍打着桌子道：“都叹什么气？有挂面吃就不错了，没让你们啃红薯就烧香吧！”
“十万大军人吃马嚼，长沙城周围的老鼠都快被吃光了，就这一口挂面，已经是好东西了，不吃的赶紧滚出去干活，我多吃一碗！”
话刚说完，王崇山第一个抄起了碗筷开始夹面条，往碗里头扒拉咸菜头。
东西就这么多，吃完就没了，你还在这叹气，那就等着晚上饿肚子吧!
戴明德不敢继续悲伤了，赶紧下手捞面条，动作慢了那就只能喝面汤了。
司令部一顿年夜饭，耗时十分钟就吃完了，吃完之后连嘴都不用擦，以为根本没有油花。
“行了，吃完了赶紧去大营安排各项事务去吧，不要抱怨，自己有钱就去城里面下馆子，没谁拦着你。”
“再说了，元首已经答应了，拿下武汉三镇，给每个军官补齐奖金，每人发一百二十斤猪肉！”
全体军官满血复活，集体高呼：“万岁！”
赵炎鼓励军心士气的手段非常粗暴，那就是给钱给肉就行了，这年头的肉那可是比银子都还好使的硬通货。
底层人有钱都不一定能够买到肉，但如果你有肉就一定能换成钱。
军中服役的官兵们，哪怕就是军官阶层，那也不一定能隔三差五的吃肉，因为这年头你就算是喝兵血吃空饷，上头也还有不少人得分大头呢。
赵炎承诺拿下武汉三镇，给所有军官每人补发二十两奖金和一百二十斤肉，这已经可以说是下血本了。
喝完了清汤面，司令部上百号军官按照计划执行流程表，开始各司其职的去城外大营安排了。
现在赵炎已经统一了军政两个系统的办事制度，赵炎已经彻底不指望手底下这群人的主观能动性了，而是换成了制度约束和计划安排。
定死了每件事儿都必须拟定具体计划，办之前交给他赵炎看一遍，赵炎感觉靠谱，批准了，下面人就严格按照计划办就行了。
现在司令部的军官，一部分人需要进入大营给各个部队开会部署任务，还有一部分需要清点军需安排好明日辎重所需的车辆骡马以及运输路线。
更有一部分军官需要带着情报人员先一步，今天就得连夜出发，去探明明天大军行进的路线是否畅通，道路是否有中断，还有沿途是否存在敌情，最最重要的还是，明天大军离开长沙，抵达下一个宿营地之后，能否有足够的空间让所有人扎营。
如果空间不够，大军分散又安排在哪些地方，吃饭如何解决，拉屎撒尿怎么处理。
其实计划里面还得应急预案，如果遭受敌军突袭或者埋伏应该如何处置，各部应该怎么反应，但司令部人手太少，能干活的军官也不多，没法再去考虑这些了。
城外，革命军大营内。
文贤正跟着营长领取出征前最后一批军需，一共二百三十件棉衣、一百五十双布鞋，还有一百五十条绑腿，另外还有一百支从民间收购来的曼夏利步枪和配套的子弹。
这些东西都是从某位地主老财家里收过来的，至于他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革命军不想多问，只要你愿意卖，革命军就统统都收。
清点数量完毕之后，营长让文贤来看一遍清单，毕竟只有文贤认识字呐，虽然他只是一个列兵而已，但有文化在身，营长就不可能把他当列兵使唤。
文贤看了一遍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大写数字还有品类，确认无误之后点了点头，营长立刻拿起笔签字，但写了半天也没有人认出来这到底啥字儿。
营长签完字之后，师部交接的军需官也签字了，还盖上了印章，把单子交给了那位卖东西的地主，地主只需要拿着单子去找临时政府的财政部官员领钱就行了。
“革命好呐，就得革命呐！革了命过年有肉吃，有棉衣穿，还有布鞋，早知道这些，去年我就要革命呀！”营长领到东西，带着人回去的路上非常高兴。
从新军变成革命军，军队最大的变化不是别的，就是大家都开始干事情了，开始让事情变成它原本应该的模样。
政府财政开始拨款，军方后勤开始采购，军队需要什么，打个报告，哪怕慢了一点，多等一阵子，上头至少会给你送东西过来了。
要换成以往的清军，大冬天的全都窝在营房里面硬抗，棉衣、布鞋？年夜饭？红包？想多了吧你？
回到了营区之后，营长立刻叫来了各个连长让他们带着人过来领东西，各连队缺多少领多少，文贤负责监督发放和登记。
各连长嫌麻烦，他们其实也没有具体数目，索性就带着连队里面穿草鞋的，穿单衣的士兵全都过来了，缺什么排队领就行了。
文贤所在的营，今天又被编入了一个广西连队，这伙人直接就是扛着大刀片子穿着草鞋从广西一路走过来的，天知道这么冷的天，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团部专门通知，优先给他们安排军需，毕竟大老远过来不容易。
文贤作为极少数识字而且还是党员的士兵，营长不管干什么都得带着他，谁都不敢拿他当一个普通列兵对待。
给这些广西兵造花名册的是他文贤，现在给他们发东西的还是文贤。
具体发什么，全看文贤的眼睛，扫一眼士兵，问道：“什么名字？”
“李本胜。”
瞧了一眼面前的李本胜，确认花名册上有这个名字，看着对方光着脚踩在雪地上，还有身上的单衣和背后的鸟铳。
文贤大声道：“李本胜，棉衣一件、布鞋一双、袜子一双、绑腿一条，曼夏利步枪一支，子弹三十发”
“下一个！”
领到了新棉衣和布鞋，还有二手步枪和子弹的李本胜，此刻完全就是难以置信的，长这么大，亲爹亲妈都没有给他买过新衣新鞋，来革命就有了？
本来以为过来就是当炮灰混饭吃的，没想到竟然还给发了步枪和子弹，这在广西新军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呐，没想到来了外省有了！
其他广西兵也都是纷纷领取到了各自物资装备，但也不是全都有，最后还是有十来个人没领到东西，营长让他们内部协调一些，都分一分。
这也是常态，各部队全都没有领取到足额的物资装备，缺的多的只能够一小半人足额领取，缺的少的也有一半人是领不到东西的。
但能够发下来，而且还承诺后续会补上，这就已经是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了，外省部队赶过来还啥都没干呢，就能先领东西，谁都不有任何怨气。
“准备开饭，以连队为单位，到广场领年夜饭，带上桶子盆子，没有的就去借！”
这顿年夜饭，也是临时政府绞尽脑汁才办出来的，一口气给十万人供应年夜饭，这在任何年代都不是一件小事儿。
士兵们大桶小盆的，甚至还有人拿着斗笠去装，各显神通的把年夜饭带回了连队。
还是老三样，白米饭、土豆块、腌菜还有肉汤，但是今天的肉汤比以往更浓一些了。
后勤部的人也是各种大杂烩，什么牛肉鸡肉猪肉的全都是一股脑扔进大锅里面熬煮，连切都来不及切一下，甚至肉不够还得靠心肝肺肠子补上去。
加上一把盐一把辣椒，有良心的给你多放点香料，然后就是大火狠狠地煮上几小时，彻底煮烂了，把土豆、腌菜米饭什么全都倒进去，最后弄成了印度式糊糊，这就算是年夜饭了。
这也是赵炎视察之后特别提出的要求，定死了，部队做饭就得做这种糊糊饭！
因为这样才公平，谁都没得挑，也没有任何挑挑拣拣的余地，一勺子舀到你碗里是什么你就吃什么。
糊糊饭到了碗里，大家只要看到厚厚的一层油花，那全都是惊喜无比的，根本不挑里面到底是什么，只要有油水，那就足够了。
大营之内到处都是狼吞虎咽的声音，吃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吃完饭之后，军官们就在党代表的监督下，将元首赵炎承诺的红包发放到了每个士兵手中，并且通知了所有人明日即将出征北伐的消息。
什么北伐打仗，士兵们根本不管了，他们只管到手的白花花银子，实打实的一两毫无克扣，有些银子上面甚至还带着血迹，一看就是满城清洗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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