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赵炎脸色大变:“住嘴!”
赵炎今天是打算过来“融资”的!他可不想继续搞什么革命演说了,这可不是租界,而且这里的人也不是那些好糊弄的毛头小子。
但猪队友就是猪队友,刘上生被打断之后,满眼委屈的看向了赵炎:“总裁,您可要为我仗义执言呐,我没有去鬼混!”
胖墩他爹大胖墩刘永福,还有桌上另外三位,全都看向了赵炎,这才注意到了他这位古怪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外加增量的皮鞋,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看上去很有派头。
可唯独就是头顶上的瓜皮帽配上这身行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中不洋的。
“这位是?”刘永福拱手看向了赵炎。
赵炎当即拱手道:“在下赵炎,是贵公子的朋友以及同事!”
刘永福满脸的警惕:“复兴党?革命?总裁?这是怎么回事儿?还请赵公子给一个解释!”
事关自家亲儿子,刘永福非常重视以及戒备,自家傻儿子自己清楚,这货属于被人卖了都能提对方数钱的主,打从生下来就让他刘永福操碎了心。
这要不是嫡子,他刘永福真心是不想管下去了。
赵炎还未说话,一旁急于证明自己的刘上生立刻开口了:“赵先生可是复兴党总裁,中华革命先驱者,立志要带领我们击碎旧世界,创建新世界的引路人!是中华革命道路上的启明星!”
“完犊子了!”赵炎呆愣原地,内心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这种猪队友百年难得一见!
刘上生站在原地毫无避讳,直接就是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喊出了赵炎的一长串称号。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整个台下十几张桌子,五十多号人,全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了被刘上生高高举起的那位男人。
台上正在哼唱的女伶都停下了动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的看向了赵炎。
而在天井周围楼台之上的更多人,也都注意到了这里,大家全都看向了赵炎。
只见赵炎静静的伫立原地,脸上古井不波,神态丝毫未变,身形也依然笔挺而立,这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了。
其实赵炎内心是绝对崩溃的,他没想到刘上生竟让这么满脸自豪的将他给卖了!
来之前路上,他就反复强调,此行只为“筹款融资”,不涉及党务和革命,让几个毛头小子反复保证,他才算是微微放心了。
可没想到,来了之后,刘上生这厮被他爹随便挤兑了两句,然后就这么自爆了,赵炎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骗这些盐老板的话术,各种金融诈骗案例在他脑海反复回档,却没想到被刘上生这小子一个发言就给掐死在摇篮中了!
“不能退,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只能按照人设走,人设一定不能崩!”赵炎内心暗暗道,两秒钟他就想出来了应急预案。
作为一名职业诈骗犯,临场应急是必备的技能。
“小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党的一切都是需要保密的,不该说的不要说,我们要低调做事,不要张扬。
为人民为国家,只需要行动,不需要宣扬,我们是黎明前的星火,沉默但却坚定,明白么?”
赵炎走到了刘上生跟前,将其护在了身后,云淡风轻的扫视全场。
刘永福见到此幕,目光柔和了一些,对方能够习惯性的将他儿子护在身后,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而刘上生则是无比感动,还有什么是比老大在关键时刻挡在你身前,更让人感动的。
赵炎可没有护住刘上生的念头,而是想赶紧挡住他,别让他再瞎逼逼了。
环视全场一周下来,赵炎放心了不少,因为在场的所有人眼中没有敌视,有的全都是好奇。
赵炎暗自侥幸,幸亏现在同盟会刚成立,还没有闹出来那些个刺杀造反的事情,大家都对革命、政党、这些理念完全不熟悉,没有往造反上边扯。
“还有操作的余地,且看我扭转乾坤!”
第7章交锋不断
“没错,我就是赵炎!复兴党党魁兼总裁,也是一位立志改变中华的革命者!”
赵炎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淡淡微笑,面对全场众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能不承认,因为一旦否认,自己的人设就崩了,或许事后能够糊弄住小胖墩刘上生,但此时此刻绝对糊弄不了这些老江湖,尤其是这位护子心切的老胖墩刘永福。
赵炎余光都已经瞟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打手,一旦自己露馅了,被刘永福和这些老江湖识破。
试想一下,这些盐商会怎样对待一个欺骗他们纯真晚辈的骗子?打一顿送官府?别做梦了!
只要被识破了,你走出这个门,麻袋立刻套在头上,石头同步绑上,然后黄浦江一沉下去,一切悄无声息!
可千万别以为这年头的商人是什么善类,义不从商呐,这群人下手绝对黑!
“见过赵先生,在下是淮扬茶楼的老板于景乾!同时也是淮阳盐会会长,有礼了!”这时一位穿着黑色丝绸长衫,头戴红宝石小帽,手上更是戴着一枚镶嵌鸽子蛋大小帝王绿翡翠戒指的男人走了出来。
于景乾一身派头更劲,低调中展现着无比的奢华,光是那一身黑色锦缎长衫,那衣服上暗里走线织出来紫金丝仙鹤,妥妥的皇家工艺水准。
头上的帽子也了不得,做工极其考究,顶上还嵌着一枚红宝石,人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六合一统帽”,他赵炎头顶上的也就只能算是瓜皮帽而已。
于景乾走近了赵炎,不断打量着对方,看着赵炎一身衣裳难以分辨材质,可就是感觉莫名的高级。
两人都是先从对方的衣着服饰先入眼,这也是上层打交道默认俗称的规矩,先认罗裳再认人。
上流社会一般观看你的穿着服饰,就能够一眼看出来你的大致根底,不然古往今来为何大家如此追捧奢侈品?因为这就是你的通行证!
真正的奢侈品绝对不是你跑商场里面就可以买到的,而是需要特定渠道获取的。
有人会说有些大佬平易近人,看到的时候穿着跟普通没两样,但殊不知就是故意穿给你看,因为普通根本不配人家穿出专业行头来,人家只会在特定场合和同一阶层人会面的时候,才会穿出来。
当然了,行政夹克不在此列,那是属于特殊时装,限定领域获取的。
于景乾看衣着没有看出来一个一二三,只能是去继续观察赵炎的面貌体态。
没有驼背,四肢修长,身高挺拔,一看就不是农民,双手白皙手指根根分明且笔直,也更不是干活的苦力。
脸色红润,五官端正,微笑的时候牙齿洁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吃的都是精加工食品,眼神不闪躲,神态中充满自信,一定受过教育,很有文化。
赵炎同样也是打量着于景乾,对方年纪应该五十往上走了,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很深。
一双眼神很有威严,一瞧就是上位者,手握权力和财富,五官角度柔和,但嘴唇却是内敛,站姿略微放松,但却像是猎豹扑食前的蓄力一般。
听呼吸也是绵长有力,一双手略微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练家子,太阳穴也是鼓鼓的,青筋暴起,早年间要么是吃过苦头,要么就是练过武艺或者有过从军经历。
“不简单呐!”于景乾暗道。
“这老头难搞呐!”赵炎暗道。
“哈哈哈”对视超过足足十秒之后,两人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赵炎率先开口:“前辈真是客气,在下赵炎,今日不请自来,还请前辈多多见谅!”
于景乾道:“哪里哪里,来者是客!我淮扬茶楼已经多年没有来过赵先生这般的客人了,还未请教赵先生从何处来?”
“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这里能够给你们带来什么改变!”赵炎开口就是抓回主动权,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跟着对方的问题走。
于景乾明显就是要探底了,赵炎那套来历可以糊弄年轻的毛头小子,但拿来糊弄这些老江湖,那就是纯纯找死,对方随便从你身体外貌上就可以找出无数破绽。
锁着这个时候不能让对方来掌握谈话主动权,必须要给对方带来好奇,从而掌控话题,拿回主动。
骗子最不喜欢的就是你问你自己想问的问题,骗子只喜欢你问他想要你问的问题!
于景乾碰了一根软刺,脸上一愣,而后又是哈哈一笑:“赵先生说话真是独有风格,不过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呀!”
“坏了,这老小子不接招,果然棘手!”赵炎暗道糟糕,对面这老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呐,竟然不准着自己的话发问!
赵炎稳住心神,继续开口,这时候千万不能磕巴,更不能露怯,不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会长肯定是有头脑的聪明人,也是一方大人物,晚辈些许来历不足挂齿,正所谓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值此风云动荡之际,天下豪杰辈出,英雄如过江之鲫,晚辈此来是希望能够看到变革的契机,希望看到我眼中的豪杰出现!
至于我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这不重要!”
只要还能开口说话,我就有操作余地,绝地翻盘!赵炎暗暗给自己鼓气。
果不其然,一番话说出口,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得太傲气,太霸道了!
于景干眼神一凝,这番交锋还是没能够探出底来,甚至他都有些开始动摇了。
于景乾一出场,和赵炎仅仅只言片语的交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只字不漏的仔细听着,大家都好奇这个赵炎到底是真豪杰还是假水货。
要是豪杰,那就肯定是奉为座上宾,若是水货,那自然是沉水底咯!
于景乾一时没有吭声了,目光扫了刘永福一眼,示意这是你家傻儿子带过来,你还不上?
刘永福顷刻会意,然后一张胖乎乎的脸满是笑容,不断搓着双手走到了赵炎旁边,不着声色的拉走了儿子。
而后看向了赵炎,说道:“赵先生果然是言语不凡,果然有派头!不过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先露两手呢?不是不相信你啊,只是我们大家想开开眼界而已!”
“这话你从哪学的?怎么不给我一把左轮当场接子弹呢?”赵炎内心疯狂吐槽,这年头诈骗环境太差了!
赵炎还是那一副职业微笑:“那不知诸位想看什么?赵某一介凡夫俗子,若是诸位想看什么白日飞升点石成金的把戏,那还是免谈。”
刘永福继续笑里藏刀:“那自然不会,那些乡野术士愚弄贱民的把戏,难登大雅之堂,我们只想看一看赵先生如何证明一下自己而已!”
“哈哈....”赵炎轻笑两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摘下了自己的瓜皮帽,露出了一头爽朗的短发。
“嚯!”全场哗然!
所有人顿时明白了,包括于景乾在内,每一个人都是脸色一变,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
于景乾更是内心震动,难怪之前总感觉不对劲,现在赵炎摘下帽子取下假辫子,一切变得合理了。
虽然没有辫子在这些人看来是不正常的,但所有人看向赵炎,但却都内心觉得,这样一个人,没有了辫子才显得正常起来了!
“这这”原本笑里藏刀的老胖墩刘永福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脸上的笑容全无,眼神惊恐。
在场的老江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见过风浪的主,但再怎么见过风浪,你也就是一个混江湖的商人而已。
面对连辫子都不要的赵炎,你再怎么老江湖,在我赵炎面前也只是弟弟而已。
天地会都不敢剪辫子呐!那些个起兵造反的也都留着辫子,除了当年的太平天国之外!提起太平天国,在场的人全都是腿软,当年他们可是被逼到上海来避难了,不然上海淮扬茶楼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剪辫子这可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于景乾这个淮扬盐会会长、淮扬茶楼老板,够牛逼吧?挥金如土都是闹着玩,他属于那种可以做到点石成金的人,随便一块石头,只要他开口,那就可以当成金子的价格卖出去!
但即使如于景乾这么牛逼,面对没有辫子的赵炎,他也只能是弟弟了,因为商人在政治面前,不值一提!
全场再无一人,敢怀疑赵炎是一个水货了!
这可不是一九一零年呐,这可是一九零五年,孙中山估计都留着辫子呢!
第8章茶楼演讲
“你到底是谁,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于景乾无比严肃,脸上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手都在颤抖着,牙都快咬碎了!
赵炎则依然还是云淡风轻的神态,但内心却在滴血,骗钱计划泡汤了,又特么得上演啤酒馆演讲了,不然今天绝对会挂在这里。
赵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小胖墩刘上生,刘上生吓得脖子一缩。
回过头来,赵炎继续道:“我说过了,我是赵炎,革命党党魁兼总裁,我是一位革命者!”
于景乾咬牙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党,什么革命,这些我不懂,现在你离开这里,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如何?”
“糟老头子坏得很!”赵炎暗暗腹诽,他敢打包票,现在离开,只要踏出这个门,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了,他立刻就会被麻袋一套黄浦江一沉。
于景乾打得一手好算盘,现在人太多了,他不敢弄死赵炎,因为实在不清楚赵炎如此有恃无恐的底气在哪。
万一赵炎身后有这一个庞大组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赵炎弄死在淮扬茶楼,他们这些人全都跑不了。
可只要赵炎不吭声离开了,那随便找一个小巷堵住,丢江里一沉,没有死在茶楼里面,一切都好处理。
至于报官,你去报一个试试?涉及剪辫子这种造反行为,他们这些商人只要进了衙门,哪怕你就是报案的原告,你也得被搞掉半条命。
他们这些人别看平日里吆五喝六一个个摆着老江湖架子,可在官僚面前,那都是待宰的肥羊!尤其是牵扯到了造反这种事儿,报官死得更惨,甚至下场比赵炎还惨。
因为赵炎孤身一人,无家无业,他们可都是家大业大呐!
“让我走?让我就这么走?”赵炎忽然间大大的咧开了嘴角,有些放肆的笑了起来:“哈哈我原以为诸位都是豪杰。”
环视一周,赵炎甚至开始捧腹大笑:“哈哈哈,却没想到,我只看到了一群鼠辈,一群永远只会缩在老鼠洞里面数银子的懦夫!”
开口就是群体嘲讽,这一招就是激将法加反客为主,你让我走,我偏不!我要学三国演义里面那般,先嘲讽,然后拉仇恨,最后在震撼全场。
三国演义里面那些谋士把这一套都玩烂了,但别以为这一套没用,恰恰就是因为太有用了,所以才会被反复使用。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激起听众的情绪和注意力,人类所有情绪中,最容易被激发的就是愤怒了。
只要你有情绪,那就会露出破绽,有破绽了,赵炎这个诈骗犯才有继续操作的机会。
今天要是不把这群人说得佩服自己,要是不把他们说得敬畏自己,他赵炎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竖子!真以为不敢弄死你么?”
“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简直不知死活!”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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