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拿好这本学员证，今后不管是上课、吃饭、领东西的，全都是认证不认人的，丢了自己负责！”
杨顶天拿起学员证刚想迈入大门，就被洋教官给拦住了，洋教官满嘴喷口水说着德语，但杨顶天一个词儿都听不懂。
最后被喷了满脸的口水，洋教官指着门内一排站的笔直的新学员，比划着手势，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老实跟着过去站一排！
杨顶天半点怨言和不满都不敢有，老老实实地听话跟着过去站在了队伍末尾，学着其他人那般站的笔挺。
来之前国防部和师部全都是一层一层的打了招呼，进了南京国防大学的门，统统都要夹着尾巴做当牛做马，别想着做人！
谁要是不服气或者是不愿意进修，可以，直接打退役报告，国防部秒批，然后你拿退役金走人就行了！
元首赵炎亲自批示，此次现役军官在国防大学集训进修谁都不能当刺头，要么学成返回部队，要么就是学不成脱下军装回家种地！
“%*……*（）（）￥￥%”德国教官又是满嘴德语跑了过来，一脸的凶狠和狰狞。
学员们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看表情和语气也明白对方这是在骂人呢。
德国教官骂了半天，最后无奈，只能亲自上手去纠正学员的军姿动作，刚好就拉着手边上最近的杨顶天当成了示范兵。
经过德国教官的一一纠正之后，杨顶天的军姿一下变得标准了一大截，其他人也都是在教官的咆哮声中自行纠正。
谁动作慢了，德国教官的高筒马靴立刻就踢到了身上，没法子说德语学员听不懂，那就只能动手了。
军中上级对待下级，打骂那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学员们压根不在意。
当然，也不敢在意，更不敢跳出来当刺头。
国防军现役十三个师，今年只挑选了四百五十名现役营连长军官参加此次国防大学进修，选拔条件很简单，那就是军中目前现役的营连级别军官，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都可以报名参加此次集训。
具体选拔由国防部确定名单，不敢说是百里挑一，那至少也是十选一的难度，淘汰者众多，被选上来要么是能力特别出众，要么就是背景特别硬实。
杨顶天的能力谈不上特别出众，但人家背景太硬实了，元首亲自赐名，国防部第一时间就把他选上了，这要是落选，那可就是打赵炎的脸了。
这一次的国防大学现役集训班，是个人都知道，只要进去了，那就是妥妥的前途无量。
本次国防大学以最快速度筹建完毕第一期学员招收工作，目的就是为了赶紧充实一线军官力量，尤其是提高营连级别军官军事素养。
在赵炎的反复督促下，一大批德国教官坐着轮船漂洋过海来到南京国防大学，连翻译都还没有配齐了，就被立刻投入正式工作中。
没办法，赵炎实在是太着急了，战争迫在眉睫，光靠手底下这群素质参差不齐的军官团，想去组织百万级别兵力鏖战英日，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赵炎之前的作战那都是化身微操大师的，频频越级指挥，一路盯着各部，再加上扎硬寨打呆仗的战略，这才勉强把大军拉扯到了北京来。
但再怎么微操，赵炎撑死只能够盯住师团级别部队指挥官，更下面的营连级别军官根本没法盯。
赵炎压缩指挥层级，取消了旅级编制，甚至连军级编制都没有设立，为的就是提高指挥效率，方便自己盯着一些。
如今最薄弱的营连级指挥系统，也必须得到加强了。
南京国防大学从六月开始就对外宣布招生了，第一期学员共计招生一千五百人，其中四百五十人为现役集训班，另外一千零五十人，都是新生。
如果可以的话，国防部想把这一千五百人学院名额全都换成现役军官，但是做不到，真抽调走了一千五百人的营连级军官，现役部队会直接瘫痪的。
目前第一期学员的学制安排非常紧迫，现役集训班第一期学员只有半年进修时间，新生学员也只有一年学习时间。
能学多少看学员自己的本事，反正毕业立马就业上战场，学得好就活得久，学的差死得快也别怪谁了。
不多时，杨顶天这一批学员凑齐了五十五个人头，翻译也终于赶过来了，德国教官领着翻译开始了训话。
“你们这群垃圾，废物！连军姿都站不好，我不明白你们的国防部难道连最基本的军训都不给你们准备的么？
像你们这样的军官，在德国连当列兵的资格都没有！难以想象你们率领士兵作战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但现在，你们都落到我手上了，我要像挤香肠一样，把你们的血肉重新挤出来塑造一遍！”
“我是威廉中尉，同时也是南京国防综合大学第一期步兵科八班主教官。”
“在这之前，不管你们是什么职务什么军衔，往后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员！”
威廉中尉一边走一边咆哮，口水喷满了每一个学员的脸，那股子浓烈的口臭和狐臭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但第八班的学员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当刺头，全都是老老实实挨训。
“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
威廉呐喊道：“我听不见，这就是中国军队的娘娘腔士气么？”
全体学员声嘶力竭：“明白！”
威廉微微点头：“很好，但还是太迟了，现在背上你们的行李，围绕学校围墙跑两圈！”
“列队，跑步前进！”
两江总督府衙门也就是现在的国防大学园区，目前围墙周长估计得有四公里，跑两圈问题不大，但是带着满身行李和背囊，连个固定都没有，这模样跑两圈，那可就是遭老罪了。
区区八公里左右的脚程跑步而已，对于这年头的中国人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可是第八班学员跑完之后也还是狼狈不堪的。
其他各班的学员也都是纷纷吃了这么一个下马威，刚到学校，才进门又被赶出来跑圈，立刻就有好几个军官不干了，但驻校党代表张兴华可不惯着他们，当即就宣布了对他们的退役命令，勒令有意见的七名军官就地解职退役。
然后通知原部队此事，让他们继续选人补过来，这份苦头你不想吃，这份委屈你不想受，有的是人愿意顶替你。
下午五点，现役军官集训班人员到齐之后，张兴华作为赵炎以及国防部代表向全体学员讲话，拎出来那七个倒霉蛋，当场扒了他们的军服和军衔，给所有人立威。
剩下的人无不兢兢战战，都在庆幸自己忍下来了，没有仗着自己那些许功劳就居功自傲了。
第74章煎熬的第一天
讲话立威完毕之后，所有学员以班为单位各自安排。
第八班在威廉中尉的带领下去了宿舍安顿，所谓的宿舍就是原来总督府衙门下人住的厢房，里面全都是大通铺，而且进去的时候全都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杂物和垃圾。
“六点半开饭，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宿舍，六点十五分集合，我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宿舍！”
威廉中尉狠狠撂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一群茫然的学员们，五十五个学员，只分配了两处厢房，别说床板上了，就算是地下也得睡满人，而且还得安置行李被服，还得打扫卫生，这点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但威廉中尉根本不管这些，这群学员都是现役军官，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命令都无法执行的话，那根本没有集训价值了，威廉会建议校务处换一批人的。
学员们自行商量，推选了两位资历最深的军官担任宿舍长指挥大家干活，杨顶天有幸成为了其中一位舍长。
但来不及高兴，他就得立马干活了。
人多力量大，一通收拾之下，在缺乏清洁工具甚至连扫帚都没有的前提下，大家硬生生搬空了厢房，然后用自己的毛巾去搞卫生，最后掐着时间铺好了个人床铺。
威廉中尉也是准时准点过来检查，两个宿舍没有一个通过检查，地面太脏，卫生死角过多，床铺凌乱不统一，个人用品摆放乱七八糟。
威廉点评这就是猪窝，所有学员也只配吃猪食！
晚餐开饭，所有人进入各班级食堂内，威廉中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原本分清的米饭还有配菜全都倒进了泔水桶里面，然后勒令学员打饭，说吃猪食那就是必须吃。
打饭完毕之后，一个饭前讲话有人动了一下脑袋，所有人又被勒令拉出去先跑一圈再回来吃饭。
然后第二次开饭，坐下的时候有人挪了一下板凳，所有人又被拉出去跑圈！
直到第三次学员们全都是老实了，这才是终于吃到了猪食，但也只有五分钟进餐时间，吃完就立刻教室集合，所有的晚餐休息时间都被跑圈消耗了。
学校教室是整个国防大学唯一通电的地方，唯一的电器也就仅仅只是两盏前后分布的灯泡，由一台蒸汽发电机供电。
晚上天黑了，学员也得顶着电灯泡学习，从七点一直到十一点，四个小时，全程只有十分钟上厕所时间。
其余时间都是由华人教员带领识字背诵，教材就是军校学员守则和德意志步兵操典汉译版本。
相当一部分的学员都不识字，或者认识字不多，但没有鸟你，教员就是带着你读，不认识也得跟着念，课后自己找时间恶补。
实在不识字，哪怕硬背也得把东西背下来再说。
十一点，教室准时熄灯了，所有学员有序离场，在宿舍门口点名清人，然后威廉中尉又把所有人骂了一通。
直到十一点四十分，大家才躺上了床铺开始睡觉，但睡着了也不安生。
军校夜间组织紧急集合，一点钟吹哨集合一次，四点又吹哨集合一次，极其缺德，甚至德国教官都感觉有些不人道，但这是赵炎特别吩咐军校必须执行的训练内容。
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了。
学员们一个个红着一双眼睛起来，每个人都被昨夜煎熬的第一晚搞怕了，以至于正常起床的时候，大家都是打仗一样赶紧穿衣穿鞋，飞快跑出去集合。
起床之后第一件事还是跑圈，先跑五公里热热身，然后就是操练那些立起来的器械，德国人可不会使用什么石锁练体能，全都是器械，然后搭配俯卧撑深蹲这些项目。
四十分钟晨练结束之后，立刻洗漱开饭，吃完饭整理内务，石砖地板必须擦亮，窗台门框不能看见一点灰，所有被褥床单必须按照统一标准叠放，个人用品全都整理收藏。
但这一次八班还是没有达标，早餐依然吃猪食，但没有倒进泔水桶了，而是一个大木盆摆在桌子上一通搅和出来的大杂烩。
吃完饭之后，没多久又开始了上午的正课，那就是行军队列动作，标准的德式齐步、正步和跑步，还有其他转体、蹲下等等动作。
学员们想象中操枪练炮的军校生活完全没有，甚至连枪的影子都没看见，因为第一个月只安排了军事队列训练。
连最基本军事队列都走不好的军官，在德国人看来根本没必要培训接下来的内容。
另一片校区内，新生训练也在热火朝天的开展，不同于现役集训班，新生学员训练显得更加鸡飞狗跳的。
老鸟们好歹在长沙还有武汉以及北伐路上和北京整编接受过陆陆续续的训练，赵炎整训革命军虽然不算多么专业，但至少他在后世上学学的那些军训内容都还是教了的。
老鸟里面那些个新军出身，接受过外国教官培训的军官，更是如鱼得水。
而新生第一天的训练内容全都是站在大院操场上面晒太阳站军姿，这可是南京的六月天呐，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去。
晒太阳而已，这倒还不至于晒翻了中国人，但搭配严格的军姿站立，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站军姿动作不标准，把自己给站晕了，那是常见的事情。
教官们见怪不怪，人倒下了之后还得分朝前倒还是朝后倒的，超前脸朝下倒地的，那就是真晕了，休息几十秒继续站。
可你要是朝后倒下去屁股先着地，那教官就认为你是故意偷懒，一秒钟休息都没有，两脚踢下去，重新起来站，头顶上还得多一块砖压着。
一千零五十人的新生，上午训练刚开始一个半小时，就有四十多人宣布弃权想要退学了，学校教务处就像是看垃圾一样，毫不犹豫的把他们清理出学校大门了。
军校目前都是免学费招生的，前来报考的学子只需要通过并不复杂的国文和数学考试，就可以通过考核了。
前来报考的学子只要是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身体无残疾和传染病，没有沾染抽大烟等恶习，也都可以通过后续的体检和资格审查。
报考的学子各阶层人士都有，但主要还是穷古人家的子弟，不少人甚至是从千里之外赶过来参加考试的。
第一年只招收这么多人，本年度通过考试的人，可以第二年面试入学，而现在退出了这么多人之后，学校也会立刻通知后面排队的免试学员替补进来。
远在北京的赵炎也是时刻关注军校学员情况的，他直接给了军校百分之零点三的合理死亡名额，对军校要求就一个，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残酷和高压，才是这年头的军校常态，赵炎不会再吃喝用度上短缺学员们的东西，但在其他方面会以最严厉的要求进行。
如果军校这点压力都扛不住的话，真到了伤亡率动辄就是百分之十几的战场上，百分百会拉稀尿裤子。
普通士兵怂了，扛不住了，也就是当逃兵害死自己一个人而已，但要是军官扛不住怂了，那就是害死一群人。
国防大学招生开始之后，赵炎隔三差五就发电报指示学校，赵炎连遥领校长职务都做不到，因为他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具体参与军校工作的。
蒋校长有那个闲心当黄埔校长，但赵炎作为目前的军政领袖那是根本没时间，军校对于赵炎来说，也只是庞大宏图的一小部分而已。
赵炎最多也就是提出一些大致的方向性指示，比如军校学员接受培训期间必须要树立铁一般的服从观念，绝对的服从！
几个月一年的速成班，赵炎不指望能够培养出来一批霍去病卫青，他只希望能够培养出来一批绝对服从，拥有钢铁纪律性的军官。
至于专业的军事素养，能学多少算多少，说不定里面蹦跶出来几个天才呢？
第75章战备外交
武汉，外交部办事处内。
共和政府外交部全权代表吴宗濂正疲惫的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休息，一张老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心累。
放下茶杯，吴宗濂看了一眼堂外树枝上蹦跳撒欢的麻雀，忍不住起身走到了台阶前多看了两眼。
但没等心情舒缓多少，下属就上前汇报道：“副部长，北京来电，中枢要求继续保持强硬态度，绝不接受单方面妥协。”
吴宗濂叹了一口气：“强硬？就凭我这张老脸，和我长满烂牙的老嘴？”
“唉，你说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又要我保持强硬态度，又要我继续缠着洋人谈，傻子都看明白了这就是拖延时间嘛。”
下属不敢插嘴这种高层决策，一脸没听见的表情。
吴宗濂甩了甩手：“罢了，无非就是磨嘴皮子，反正都是非正式接触，别让我当卖国贼就行了。”
“还是元首那脑子好使，谈判谈都能够整出来这么多花样，只要别让我担骂名，什么都好说。”
共和政府目前在武汉与列强集团展开的外交行动，被高层定义为“非正式接触会晤”，赵炎和中枢对此的态度就是秉持不承认、不公开、不妥协的三不原则。
这样的非正式接触会晤顶多就是双方的一个对话渠道，赵炎对此不抱有多大希望，也就是指望通过这个渠道给列强多灌灌迷魂汤，让他们注意力别盯着自己的战备动作。
甚至赵炎还暗示吴宗濂可以稍微软弱一点，让列强忽略掉自己的战争决心，让对方误认为自己无心战争。
但特么赵炎的暗示从来没有在公文上体现出半点，公文上满篇都是要求强硬，你私底下却暗示我可以稍微软弱，这不就是让我背锅么？
真要是出了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我不就成了奸臣？
吴宗濂死活不干这种背锅的事情，公文电报怎么说，他就怎么谈，反正到最后出了事儿也是上面扛，他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目前吴宗濂作为代表和列强集团谈判的事项主要就是有关租界区封锁、武备禁运、贸易市场等这些问题。
其余的涉及主权的东西，列强默认不谈，吴宗濂也默认不提及，因为双方都知道这没法谈拢的，吴宗濂没资格谈这些，列强本土也没有授权谈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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