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6章

作者:不易长官

这些事儿可都是需要钱的,钱从哪里来?反正不是从他们满人身上出,而是转嫁到了汉人农民、商人、工人这些阶层。

所有人都被逼得无路可退了,商人亦是如此,商人虽然追求利益,但也并不害怕风险,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甚至说你只要给商人们描画出足够的利益前景,他们就敢无视任何风险的支持你,这群人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连绞死自己的绳索都敢卖。

更加别提现在赵炎给他们许诺的利益远不止百分之三百,甚至都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那是根本性的利益,除了赵炎之外,没有人会再给他们这种利益了。

满清朝廷自己作死,他们自己把柴火堆好了,还泼上了火油,现在只差一颗火星子了,而赵炎就是这一颗火星子!

第10章只要9999,买不了上当吃亏!

“赵先生,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我们也想当资本家!”

“是呀,赵先生,满清无德,我等忍无可忍,您说怎么办吧!”

“我们要当巡抚,我们要公平!”

台下群情激愤,这群财老板们已经是彻底疯狂了,大家全都被赵炎的话蛊惑了。

换做任何朝代的商人们都不会有如此勇气喊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但没办法谁让这群商人是最特殊的商人呢。

上一个牛逼的盐商叫张士诚!而上上一个最最牛逼的盐商,叫黄巢!

江淮一带的盐商自古以来就有着优良传统的,他们算是属于商人群体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批,也是最具革命抵抗意志精神的那一批。

商人群体中,如果这群盐商都不敢造反了,那你也别打其它商人的主意了。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盐商已经被逼得没有活路可走了,满清实在是太不当人了。

各种赔款没有钱,满清第一个想法就是打盐商的秋风,从康熙到雍正再到乾隆,满清皇帝一有啥事儿缺钱,那就是第一个想到江淮扬州的盐商。

你赔款找我要银子我忍了,你修园子找我要银子我也忍了,你皇帝几下江南打秋风我都忍了,可你得让我活下去了。

之前满清都还能够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现在那就是直接杀鸡取卵了,因为满清把盐税几乎全都抵押给了洋人!

清末为什么曾经雄霸经济领域的盐商消失了,为什么到了民国时期就没听过盐商群体的名号了,彷佛这个驰骋清朝全场的群体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是中国人从清朝垮台之后就不吃盐了么?是中国进入民国之后就不产盐了么?全都不是!

是满清政府把盐税交给了洋人,一个行业的官方税权被外国人捏在手上了,这就像明朝,如果朱元璋把发行盐引的权利交给倭寇,你认为明朝盐业和盐商能活得下去么?

原时空清末之后的民国时期,江南沿海的盐商群体彻底覆灭了,甚至大家都听过四川内地的盐业消息,自贡盐井都大名鼎鼎,但就是沿海偏偏没有什么华人盐业势力了。

原因就是这群人被逼死了,就是从现在开始被逼死的,满清把他们卖给了洋人抵赔款去了。

给你们满洲主子当牛做马快三百年了,一直都是予取予求的,一只老鼠养三百年那也有感情了吧,可满清就是这么拔吊无情的。

现在赵炎这颗火星子跑过来这么一点,熊熊大火立刻就烧起来了。

赵炎此刻听着盐商们的呼唤,那可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高举起了双手:“革命吧,未来的资本家们!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复兴党发行不记名革命债券,只要九九九九,九九九九,寓意长长久久!”

“九九九九,你买不了上当,你买不了吃亏!”

“本债券年息百分之十,复利计算,十年期,到期即兑!”

“复兴党替每一位购买者绝对保密,绝不进行任何登记,哪怕我们被抓了,你们也没有杀头风险!”

忙活了大半天,喉咙都快吼冒烟了,赵炎终于迎来了收割时刻,他眼神一瞥,拎包的工具人小弟刘上生立刻上前。

赵炎从包里取出了一盒一块穿越过来的高档名片,拿出来面向众人。

“此物唤作名片,上面刻有我赵炎的大名,这名片乃特殊工艺制造,绝无仿制可能。”

“现在这名片就是复兴债券,每一张面值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年息百分之十,复利计算!十年期,到期即兑!”

“购买流程非常简单无需任何登记,只需要交钱即可,不会留下任何手尾,无须担心满清追责,一切后果均由我复兴党一力承担!”

“有需要购买者请持银票到台上认购,先到先得,前三位购买者享有七折优惠!”

“并且购买复兴债券的人,就是我复兴党的朋友,是革命的支持者,复兴党绝不亏待朋友,革命决不辜负支持者!”

于景乾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来五张!现在钱不够,只能先给一半,剩下的钱一定全部交给刘上生贤侄!”

刘永福也是立刻站出来支持:“我也买五张!”

刘永福不支持也不行了,他儿子现在是跟赵炎一条船的人,他这个当爹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有了这两个人打样,剩下的人全都是只能跟着买了,顷刻间赵炎就卖出去了八十多张名片。

封顶的就是五张,这是会长于景干和刘永福的档次,剩下的人要么就是自己买一张,要么就是几个人合伙一块买一张。

“成功信托,总经理赵炎?”

“咦,我这张怎么是妇女关怀热线,主持人赵炎?”

“我这张也不一样,叫什么城市绿化集团,董事长赵炎!”

“对,这肯定是暗号,肯定是这样!”

众人拿到手的名片很多都是不一样的,五花八门的都有,赵炎行走江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马甲呢?

但盐商们对这样的不记名高技术防伪的“债券”感觉很贴心,不用签字画押,更不用写什么效忠书,给了钱,然后拿一张名片。

这玩意儿太好藏了,官府来了也可以一推四五六说不知道,东窗事发了,也还有转圜余地。

更重的还是上面写了赵炎的大名,将来找到人兑付也不怕不认账。

风险低,收益高,还能挽救自己于绝路,这样的买卖太划算了。

赵炎此刻也是笑掉了大牙,你贪图我的许诺的希望,可我贪的却是你的本金呐!这么多钱,老子包袱一卷,国外一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在场的所有盐商都持有了复兴债券,大家都成了一条船上的人,气氛变得无比融洽。

对于赵炎的信誉,盐商们都是信得过的,人家连辫子都剪掉了,这还不能表明决心么?人家连自己的脑袋都不在乎了,你还在乎这点臭钱?

人家抛头颅洒热血为咱们这群盐商的未来拼搏奋斗,咱们出点钱怎么了?

再说都这个关头了,内有官府压榨,外有洋人寸寸侵蚀,留着钱也是等着被抄家等着慢性死亡,还不如拿出来拼一把!

这群人虽然没有自己站出来造反的魄力,但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自己没有勇气站出来,支持一个黄巢出来的勇气还是有的。

但盐商们也不是彻底昏了头,最后的一点防备还是有的,所有银子都会被存到四海票号,这是一家盐商内部的票号,盐商的生意做到哪里,这家票号也会开到哪里去,这是一家淮扬盐商控股的钱庄。

而且复兴党财政部长刘长生也会盯着这笔钱,盐商们不放心刘家这个傻儿子,特地让刘永福这只笑面虎专门盯着点。

而赵炎则是对此毫无意见,甚至支持盐商们大力监督,这让投资人们更加的放心了。

殊不知赵炎根本不把这些监督当回事儿,当年那些上市公司的财务U盾都防不住自己,你们这些土老帽想靠眼睛盯着自己,做梦去吧。

筹款成功的赵炎心情大爽,对刘上生这个猪队友的怒气也消失了,甚至反而觉得靠革命这个名头忽悠钱真是太方便了。

因为只要革命的名头一打出来,生意必须当场就成交,毕竟这事儿风险太大了,尤其是人多耳杂的时候。

谁都必须买,谁不买谁就是奸细,最后大家都得掏钱,而且得现场就掏钱,因为事后操作风险太大。

在场唱戏的女伶都被迫掏了一百两银子入股,倒茶的小厮都得把这个月工钱买进来,没钱的盐商直接借给你,还让你签名打借条。

反正是现场的一条狗都得慷慨解囊,谁都不能侥幸!

这样的半强制购买,让赵炎爽翻天了!

顺带看向刘上生的目光也变得柔和热切起来了,谁说这是猪队友呐,这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呐!

第11章总裁救命!

“总裁您真的是太厉害了,您的革命能力无人能及,您对于革命的理解和执行实在是完美!”

“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太阳,是中华革命事业的唯一引路人,是”

茶楼事了之后,刘上生这个跟屁虫一路拍着马屁,各种骚话层出不穷,挠是赵炎如此的厚脸皮,也被刘上生说得有些脸红了。

赵炎赶紧打断:“诶诶,够了,小刘呀,革命道路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无法成功的,这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

“你虽然现在有些能力不足,但你还年轻呐,你的未来也是注定光明的,只要善于学习,对信仰忠诚,对革命坚定,你也会成长起来的。”

赵炎适时的给小年轻灌起了鸡汤,刘上生听得小眼睛全都是星星。

一路回到了租界区客栈,躺到了床上,赵炎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进了租界不说高枕无忧了,但至少也比待在满清的地盘上更有安全感一些。

很荒诞,一个中国人待在外国人的地盘上,比待在本国的地界上更加感到安全,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荒谬。

可谁让赵炎脑袋后面没有辫子呢,这要是走出门,哪怕戴着一个假辫子,也是很危险,稍微碰掉了,被人发现,那就是人头不保。

但也只有如此,人家才会信他,不然你脑后留着辫子说自己要革命,谁特么信你呀,你自己都还留着退路,有退路的人会革命?你信么?

谁不是走投无路才会彻底的疯狂,不疯狂,谁会站出来抛头颅洒热血?

也幸亏是遇到了这群同样彻底走投无路的盐商,不然稍微换成丝绸商、粮商,今天别说筹款了,想活命都难!

赵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改用什么手段去把钱庄里面那些倒腾出来,然后又该去哪订船票,最后应该去哪个国家潇洒。

想着想着,赵炎沉沉的睡去了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总裁!”

睡梦中的赵炎被摇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赵昊这个莽夫!

“总裁,吴部长他们出事儿了,他们在乡下被抓了!”赵昊满脸的焦急,眼神中那股子慌乱都快溢出来了。

赵昊两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赵炎的肩膀,就跟摇香槟一样使劲儿摇晃着。

“别....别晃了!”赵炎脑子都快被摇成豆花了。

这时候一旁的刘上生也赶紧掰开了赵昊的手,缓过来一些的赵炎懵懵道:“你谁呀,什么吴部长,谁出事儿了?”

赵昊一张嘴急的说不出话来,还是旁边的刘上生开口了:“总裁,行动队赵昊队长今天一大早赶了回来,是吴子复部长出事儿,组织部的五个人全都被抓起来了!”

赵炎摸着额头,晃了半天才勉强起来,想了想这才记起来了吴子复:“他不是去发展下线啊不是,是去发展新党员了么?怎么回事儿?”

赵昊立刻解释道:“吴部长按照您的吩咐,带着任务想去湖广那边,结果半路上在嘉兴被当地村民发现没有辫子,就给抓起来了。

我们行动队的人也差点折进去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回来报信,只有总裁您出手了!”

“这群年轻人,怎么这么会惹事儿呢?”赵炎腹诽。

想了想,赵炎皱眉道:“在农村被抓了,这事儿难办呐。”

赵炎有些不想出马了,农村没油水呐,都是穷鬼,去了也是白去,搞不好还得倒贴。

当年赵炎就非常鄙视那些农村卖净水器的同行,都是诈骗,但这农村里面同行是最没有出息的,只会诈骗农民和老人。

赵昊都快哭出来了,虽然他与吴子复等人相识也就这么久,但身为革命战友,那股子神圣的使命感还是让他把所有战友当成了最铁的兄弟。

“总裁,只有您能救他们了,那群种地的太蛮了,根本讲不通道理,抓了人连官府都不送,直接关在祠堂里面,说是要把吴部长他们沉塘呐!”

赵炎一脸严肃道:“没办法,现在我们继续去,那也还是送人头,无非就是多几个人一块沉塘罢了。”

“我们要保留有用之身继续革命呐,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就是革命,很残酷!”

赵昊绝望了:“那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部长他们几个被沉塘了?”

赵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闭上了眼睛,深深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一旁的胖墩刘上生顿时都哭出来了:“我可怜的吴兄呐,你家广州偌大的商行,父母膝下这么一根独苗,就这么没了”

“等等,广州商行?偌大?”赵炎睁开了眼睛,低下头问道:“吴子复家里头什么背景?”

刘上生和吴子复早就认识,两人都是富家子弟,互相之间很熟悉,刘上生便立刻说了吴子复的家境。

吴子复出身也不简单,家中可是广州十三行出身,家族也是不差钱的主,可唯独就是到了吴子复这一系嫡脉,一直都是人丁不旺,他爹是独子,他也是独子,其余的都是姐姐妹妹。

“哎呀,他家这么有钱咳咳他是家中独子,这事儿怎么不早说!”

赵昊一拍大腿立刻起身:“革命虽然说注定要有牺牲,但我们不能让人家断子绝孙呐,走收拾东西出发,去就吴部长!”

“行动队集合,找刘上生部长取钱去买鸡蛋,有多少买多少,送往嘉兴!”

“刘上生你联系一下盐商,搞点短枪,去嘉兴的时候人手一支带着!”

刘上生和赵昊都懵逼了,买枪还可以理解,毕竟救人嘛,可你买鸡蛋这是干啥?

“先礼后兵,懂不懂?先联系感情,看看能不能不动武就把人捞出来,农村大爷大妈最喜欢啥?当然是鸡蛋呐!”

“实在不行了,最后才是动武!一群蠢货,什么都得我来教,你们自己上了那么多天课,就没学着点什么嘛?”

这俩毛头小子虽然人蠢了点,但还在还是听话,赵炎吩咐了,他们就立刻去办。

从上海这边采购肯定来不及了,而且这么远送鸡蛋过去也不现实,两人直接在租界区找黑商卖了几把英制左轮枪,一人一把带上了。

一行七人,包括行动队几人在内,立刻全速赶往嘉兴。

一路兼程彻夜赶路,马车都快跑散架了,才在第二天赶到了嘉兴,嘉兴城内,刘上生大把砸钱,一口气买了两万多枚鸡蛋,并且还派出其他行动队员,立刻联系周边农村的鸡蛋,送往吴子复被抓的那个村子。

赵炎说得鸡蛋越多越好,他直接一口气撒出去了三千多两银子买鸡蛋, 就怕蛋少了救不了吴子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