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63章

作者:不易长官

东拼西凑之下,五千骑兵很快就向沈阳齐聚,战马一通搜刮之下也凑齐了一人三马。

自重装备方面,戴明德一出手,立刻就有了,他手头拿不出来了,就从周围各部队抽调,想凑出来几万精锐所需肯定不可能,但凑出来五千多人的需求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十月中旬,锡林郭勒再度发来急报,第八师彻底快扛不住了,冬天邻近了,草原枯黄,随军收缴的牛羊群开始疯狂掉膘,后勤线始终不畅通,敌军不断袭扰。

第八师已经开始宰杀最后的储备牛羊,全军最多支撑到十一月就弹尽粮绝,绝望的师长甚至在告急文书中附上了全师官兵花名册,他明白没人会来救他们了,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全军战死草原。

第八师进草原的时候还是去年,经历过一次草原冬天的他们,明白草原上的“白灾”是多么可怕。

但第八师已经竭尽全力了,全师官兵还是一九零六年六月进军蒙古,打进蒙古很容易,但在蒙古扎根实在是太难了。

从关内出发的后勤军需需要跨过千里草原才能够抵达库伦,路上损耗非常巨大,第八师两万官兵,驻扎草原深处,后勤条件是全军最差劲的,困难时刻一天只有一顿饭。

平日里还需要派兵镇压此起彼伏的骚乱,隔三差五就是叛军来袭,蒙古人服满清,但却不服汉人,革命之后的汉人更加看不起蒙古人。

民族矛盾尖锐之下,第八师这一年多每个月都在战斗,竭尽全力的维持着局势。

直到大规模战争爆发之后,国家高层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朝鲜和东北一线,逐渐忽略了对外蒙的支持。

尤其是赵炎率军好几个月的持续作战,导致外蒙再无人问津了,只剩下第八师苦苦支撑。

到了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第八师奋力一搏,想要扭转乾坤,但却因为分兵导致大败,最后只剩下了一半人撤回了内蒙,但依然还是坚持纠缠蒙俄联军,想要给东北挡住来自蒙古高原的威胁。

第八师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完全就是无愧于国家和民族了。

第八师师长派遣传令兵冒死送出来了花名册和诀别信,信中没提国内派出援军,只说了要全军战死疆场的决心,以报元首之恩,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赵炎能够日后重建第八师,重回草原给他们报仇雪恨。

这样的信和花名册送到了赵炎这里,赵炎直接就再也坐不住了。

叫我一声元首我很高兴,但你要说自己没救了,元首就很愤怒了。

抽不出人,我就不要这么多人,其他将领没信心,我就自己去,总而言之认了我当老大,我就必须保你。

十月二十日,赵炎要求的五千骑兵和辎重全都齐了,加上五百元首卫队,共计五千五百人,人人都是一人三马。

此时的东北和草原之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气温急转直下。

所有人都纷纷规劝赵炎不要出兵了,这鬼天气去草原就是找死,蒙古人都不会在这种季节动兵的。

赵炎看到雪落,不惊反喜,他最怕的就是老天爷关键时刻给他耍花样,现在已经是最差的了,那赵炎就彻底不怕了。

不怕坏事来,就怕坏事在最关键时刻来了,现在下雪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你总不能关键时刻再给我下刀子吧?

就连自己这方都不赞同此时出兵作战,那敌人更加不会想到他偏偏就在此时出兵了。

本来就兵少,你要选一个春暖花开的好季节出兵,敌人也会呐,弱者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找准机会狠下心的弄死对手。

对敌人要狠,对自己要更狠!

十月二十一日,赵炎果断率军西征蒙古,就带了五千骑兵和五百元首卫队,兵力单薄的跟闹着玩一样。

后勤线也是妥妥的光杆,完全没有,因为下雪之后的草原,根本运输不动。

这些东西赵炎都不在乎了,他只在乎第八师还能扛多久,上万名把自己性命交托的弟兄们正在草原绝望呢。

赵炎自己也心里头积攒了快爆表的怒气,之前历次战役的不甘,他决心在这一次的蒙古之战中彻底终结掉。

大军滚滚西去,赵炎也是奔腾策马,几千人就这么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赵炎豪情万丈的指着老天爷呐喊道:“这一次你还怎么给我掉链子?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雪,他们还能跑得掉!”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次草原上那些蒙古人、俄国人谁都保不住,老天爷帮忙也没用,我说的!”

第115章草原行军难

风雪疾驰,赵炎率军从沈阳出发,北上四平而后西进,沿着西辽河一路奔驰。

沿途除了补充马料和粮草之外没有任何停歇,不眠不休,仅仅是四十个小时就抵达了通辽。

赵炎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今年三十二岁而已,但这年头英年早逝的人不在少数。

更重要的还是赵炎从来没休息过呐,长沙首义开始,他就是带着伤势指挥大军起义,然后又是北伐,北伐之后一年多全都是在操心政务。

来了前线之后,连续征战,其他将领都多多少少还有修整期,唯独赵炎就是不眠不休的猛干。

下属们全都是心惊胆颤的害怕自家元首熬死了,劝说赵炎休息一会儿,但赵炎果断拒绝,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刻。

现在哪怕就是中低层也看出来了,赵炎明显变得更加急躁,战略动作都出现了变形了,之前多次战役,赵炎都还有僵持的想法,耗上十天半个月的找对找手破绽。

但这一次赵炎却是分秒必争的玩命了,你要说蒙俄联军骑兵那些人的战斗力可以在这么几天时间就歼灭掉国防军一个常设师,这谁都不信。

尤其是在这种连战连捷的背景下,国防军但凡任何一单位被围死了,第一想法都不是破罐子破摔或者干脆投降,而是坚持等待奇迹发生。

赵炎在,那就是随时随刻都有奇迹发生的,这是元首给他们的信心。

路上休息一两天,谁都认为这是正常的,第八师按照情况而言,撑到十一月初是没问题的,没必要这么玩命的抢时间。

可说到底,角度不同,考虑问题的思维就不同,赵炎站在最高点考虑问题的思路,和下面人的思路是截然不同。

他们从北方或者朝鲜一隅战场考虑问题,最高眼光的也就是从全国一盘棋考虑问题。

而赵炎则是从整个世界的维度去考虑问题,他现在全中国心里面最虚的那一个人,没有之一。

其他人都看似惶然,可只要赵炎还在,他们实际上内心充满信心的,老大没崩,还在抗,他们就有信心跟着打。

但赵炎却没有人能够给他信心,他靠不住任何人,看似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大好局势,其实在赵炎看来那就是千米高空走钢丝,但凡任何一个战场出现问题,都会导致一连串的系统性崩溃。

因为他手上没有筹码了,整个中国彻底梭哈了,吴子复抽空了最后一支机动部队南征去了,最大的底牌都已经摊牌了 。

赵炎手上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了,吴子复率军南征,王定云督军西南两个师部队驰援新疆,中华境内能打仗的军队已经抽空了,再没有任何一支预备队了。

之前赵炎还可以盘算自己崩盘了,徒弟们能够在南方另立新朝扛着旗子走下去,可现在没这条后路了。

牌桌上玩牌的朋友都知道,任何时候,都要留一百块钱下桌吃个蛋炒饭搭车回家的,哪怕就是输了,也得有条后路。

赵炎之前不止是留了车费和蛋炒饭钱,还留了一个洗脚钱,所以才敢如此浪战,反正败完了,南方至少还在。

可现在洗脚钱被吴子复拿去南征了,蛋炒饭和车费被王定云拿着驰援新疆去了,这要是输了,别说洗脚吃蛋炒饭,就连回家都成问题了。

普通牌局你输光了,找赢家要个车费回去,没人会不给的,但这场牌局要是输了,你找英国人和日本人要车费,你看看他们给不给?

之前的赵炎就是带一千上桌,压上去了九百,剩下一百打算留着,可没想到徒弟们太生猛的,现在变成了妥妥的梭哈。

鸡蛋原本分成了两个篮子装,但现在变成了一个篮子装,赵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不成指责徒弟们同生共死是不对的?

其他人看着战局一片大好,但只有赵炎看明白了,自己倾尽全力梭哈了,敌人却还是有余力的,英国人和日本还有力气没使完,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刻。

俄国人就不说了,他们是那种浑水摸鱼的,到现在都还不是坐牌桌的,只是站在牌桌边上的。

这个时候赵炎只剩下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偷鸡了,诈唬对手,让对手认为自己是三张A,不敢继续下注了。

但诈唬对手也有讲究的,目前下力气最多的就是英日俄,赵炎没有底气去诈唬还有筹码的英国和日本,尤其是英国,他们的筹码最多。

日本虽然筹码不多,但性子非常偏执,也是一位一根筋的选手,你诈唬日本很容易让日本人恼羞成怒一把一梭哈了。

最后选来选去,赵炎发现兜里面没筹码而且也很心虚的俄国佬是最好诈唬的,他们没有坐在牌桌上,只是站在旁边掺和一下,这是最好吓走的。

怎么吓走对方?肯定是斩断对方伸向牌桌的爪子咯,牌桌在哪,就在东北亚,俄国人的爪子是什么,就是那条西伯利亚大铁路!

斩爪子从哪里斩断最好,肯定是从手肘呐,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手肘位置就在贝加尔湖湖畔的伊尔库茨克,斩断这里,就是把俄国佬东进的爪子从中间砍断了。

打蒙古,既可以收回一面中华北方神盾,还可以顺手斩断西伯利亚大铁路,最后还可以解救第八师,一举三得的战役,赵炎怎么可能放过。

这一战要是赢了,俄国人百分百会放弃押注选择割肉止损的离桌,俄国人退了对于牌桌上的筹码量变化不大,但却对于对面牌手的影响巨大。

后世人都说俄国是帝国主义阵营的薄弱一环,但这个说法是十月革命之后的事情,现在的俄国还是妥妥的一线列强之一。

赵炎看清楚了俄国的破绽和弱点,能够有把握四两拨千斤的让对方离场,但英国人和日本不清楚这回事,他们只会看到赵炎把俄国人逼下牌桌了。

他们只会觉得俄国人是察觉到了赵炎手上的三张A,从而退局了,他们不会想到俄国人其实手上抓的就是263的散牌而已。

只要俄国人认输退局了,英国和日本也不敢继续押注了,再加上前面一连串的大胜,这俩冤家大概率会开始边打边谈了。

到最后中英日之间最多也就是投降输一半的局面,谁都不会彻底的赢光对方,这个局面才是赵炎最想要的。

赵炎这位选手不想学习赌神高进的玩法,把自己农村信用社的存折都给赌进去,那太不负责了,他只想学习大傻哥投降输一半的玩法。

战争打到现在,赵炎也算是看明白了,你想要一次性把中国的地位打成地区霸主没可能视线了,只能够是打成一个独立自主而已。

到最后还是得妥协谈判,但赵炎手上的谈判筹码已经足够了,也只能赢这么多,再咄咄逼人下去,对手选择加注,难受的就是赵炎了。

逼俄国人收手离开牌桌就是赵炎的最后一招了,这一招敲山震虎能不能成关系到了最后偷鸡的成败关键。

你说都到这一步了,赵炎还能不玩命么?休息?对祖国没有用的人才会休息!

“加速疾行,兵贵神速,二十六日前,必须兵临锡林郭勒,解救第八师!”

赵炎根本不管手底下人的意见,这时候都玩命了,还搞军事民主?那还不如撤军算了。

赵炎一声令下,五千多大军在通辽没有任何休息,仅仅补充了一些大豆和肉干之后,继续冒着风雪疾行。

沿途因寒冷和迷路,损失了四百多人,赵炎没有任何停歇甚至连基本的营救都没有,咬着牙保持速度继续一往无前的前进着。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时候时间就是最宝贵的,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只有前进才能维持这股子士气不泄。

二十四日,连续疾驰超过七十二小时之后,赵炎不得不临时停下修整了,因为迷路了!

草原作战最大的困难就是后勤、水源、路线!这一次出征,赵炎大军一人三马,携带了足够的粮秣弹药,全都是单程的,后勤完全没考虑了。

水源这个问题,在春秋夏季的草原都是大麻烦,草原上为啥叫做草原,就是因为缺水只能够长草,长不了粮食!但这个问题在冬季下雪之后也不成问题了,有冰雪就不会缺水。

但最困难的就是路线,冬季的草原白茫茫一片,你可以找得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但你找不到自己到底在哪!

草原上其他季节都极难寻找参照物辨识方位,冬天就更加别说了。

“赵昊!咱们到底走到哪来了?”赵炎对着地图犯了难,他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离谱的地形,没有村庄,没有河流,甚至连道路都没有,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哪了。

赵昊对着地图看了半天,也是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师父,这连续狂奔,脑子都摇成豆腐渣了,找不到方位了呐!”

赵炎怒了:“你这个元首卫队长干什么吃的?连一个方位都弄不清楚,军粮白吃了?”

赵昊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元首,这情况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楚了,狗日的草原太邪性了,指北针都摇摇晃晃的。”

赵炎拔出手枪:“你这脑袋长着也跟夜壶似的,我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赵昊根本不信:“师父,我也是你教的,你都分不清楚,我能分得清么?再说现在正要用人呢,留着我这脑袋还有用,让我当敢死队也比被毙了强!”

赵炎顺坡下驴:“行,留你人头将功赎罪,赶紧带着元首卫队去开路,找不到方向,大家都冻死在这里!”

赵昊听命,赶紧带着元首卫队去开路了。

很快在附近寻找到了一处窝冬的内蒙部落,好几百荷枪实弹的骑兵逼近之后,这个部落果断投降了,大冬天的,打也打不过,逃也没地方逃,不投降就只能赴死了。

随后主力大军很快就汇合而来,几千大军纷纷涌入部落内,毫不客气的宰杀牛羊,烧光了部落储备的干草和牛粪,吃了顿热乎的。

部落也就是一个千余人的部落,靠近关内方向,和汉人打交道比较多,也算是亲汉的蒙古部落,比较配合。

赵炎也就没有撕破脸,亲笔写了一张欠条,让这个部落来年拿着欠条找共和国政府结账。

部落首领都哭了,拿着看不懂的汉字欠条,直接跪了,你几千大军汹涌而来,吃光了部落食物,还烧光了部落燃料,然后留一张欠条就走了,我哪还有命等来年开春去结账呐?这个冬天就得饿死了!

部落首领也是心不狠站不稳,主动要求赵炎带着自己这伙人一块走,反正他们留在原地也是思路一条了,没有食物和燃料的部落,是根本活不过冬季的。

部落首领还主动告诉赵炎,前面还有一个大型部落在哪个地方窝冬,去哪里大家都能吃饱喝足。

赵炎顿时乐了,立刻以无上中华共和国元首身份,亲命该部落首领那琴为“带路王”!勒令那琴率领部落在前带路,负责指引大军“感化”更多的蒙古人部落。

第116章震慑草原一百年的车轮!

草原上有本地人带路和没有本地人可是两个区别的,尤其是在白茫茫一片的冬季。

带路王那琴率领部落走在前面,赵炎率领大军走在后面,赵炎也根本不怕那琴部落当什么王二小把元首大军引进八路...啊不是,是蒙俄联军的包围圈里面。

因为赵炎很鸡贼的让那琴部落男女老幼全都一窝蜂出动了,找得到下一个部落,大家就有吃有喝有燃料,找不到那就一块冻死饿死算球!

甚至还有一个邪恶到说不出口的想法在赵炎心里面,其他元首卫队和骑兵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那就是找不到下一个部落,没有军粮和燃料了,那你那琴部落就是我们的燃料和军粮!

只有区区一千人不到的那琴部落男女老幼,被几千凶悍的骑兵用看肥猪一样的目光死死从背后盯着,明明是大冬天,他们却冷汗不断。

那琴部落根本不敢玩什么小心思,草原上的规矩他们非常懂,饿急了眼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关内还会留有最后一丝人性的去易子而食,毕竟自家的下不去手,但草原上饿急眼了,别说亲儿子,就算是亲爹也得宰了下锅!

赵炎麾下的几千大军现在还有腊猪肉干,要是吃光了猪肉干,那可就是得吃蒙古人肉干了,广东人吃福建人那只是笑话,草原上要是没吃的了的,汉人吃蒙古人可就不是笑话了。

那琴为了赶时间,亲自带路,骑着马到处跑,不断东刨刨,西挖挖,硬生生找到了好几处石头堆还有隐藏在雪层冰面下的河流,不断修整路线。

终于在入夜之前找到了另一处倒霉的部落,这一出部落足足有八千多人,马匹牛羊数万头,妥妥的大型部落。

原本窝冬好好的日子,却被赵炎带着一群煞星找上了门。

那琴还还是有良心的,其他帮过他们的部落没去找,专门找本地区最大的这个,就因为他们去年秋季因为牧场欺负过自己。

那琴自己没能力报复回来,可现在自己落难了,带着你一块死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