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94章

作者:不易长官

赵炎依然如故,整日窝在御书房内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根本没时间搭理其它事儿事。

能够被送到赵炎桌案上的文书,基本上都是事关一省或者好几百万老百姓民生的大事件。

赵炎的日子过得比朱元璋都还苦逼,他每天批阅的文件不按份算,而是直接就是几十公斤的算,现在到了年底,每天直接就是上百公斤的文件送到御书房审批。

共和国之所以能够用一套旧式官僚基础来进行现代化统治,究其原因就是赵炎坐镇中枢,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审批一遍。

不然你以为底下那群旧式官僚为主的政务体系,能够这么玩命推进义务教育、工业建设、经济发展这些事情?

全都是赵炎一双眼睛在中枢没日没夜的死死盯着,否则光靠地方官员的主观能动性,这些事情别说落实推进了,就是宣传下达估计都还没影呢。

“元首,先别忙了,你说说您这取得啥名儿?”张鸣琪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御书房内,脸上神情有些愤怒,差不多就是吹胡子瞪眼睛了。

吴霞抱着两个儿子也跟在后面,一脸委屈。

赵炎抬起头,一脸不解:“怎么了?我这工作时间,没什么要紧事别来捣乱!”

张鸣琪指着被吴霞抱着的俩孩子,质问道:“大公子赵爱国,二公子赵建军?这就是你堂堂元首给亲儿子取得名字?”

赵炎理所当然点了点头:“是呀,这名字怎么了?很好听,也很顺口呐!”

张鸣琪气得跳脚:“哪有这么取名字的?随口就来?老夫活了几十年都还没见过这般名字,实在是太儿戏了!”

一般来说,张鸣琪很少过问赵炎的私事,毕竟人家生的儿子,想取什么名字那都是当爹的做主,旁人没法插手的。

直到今天一大早上班的时候,吴霞抱着两位公子过来告状,吴霞一直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女人,极其守规矩,别说告状了,就算是给赵炎脸色都没有过,最多就是床上私底下跟赵炎耍耍小性子而已。

能够被逼到来找他这位总理告状,张鸣琪也是惊奇不已的,但一问之下,张鸣琪就彻底坐不住了,听到赵炎给长子取名赵爱国,次子取名赵建军,总理府一众官员哗然!

别的不说,这年头就没有人这么取名的!而且赵炎和他这俩儿子身份特殊,你得考虑民间避讳呐!

这虽然名义上中国现在是共和了,但骨子里还是传统华夏政治圈那一套规矩,还是以老祖宗的政治传统为骨,西方现代政治理念只是辅助而已。

避讳这种事儿,在官方和民间依然还是执行的,赵炎他自己的名字就不咋地,搞得很麻烦。

官方文件上都是标注元首的名字为赵炏,把那个“炎”改成另一个“炏”,依然还是两把火,但能够方便民间避讳,不然炎字没法写了,那可就真是太麻烦了。

你现在俩儿子一个叫爱国,一个叫建军,你让民间怎么避讳?这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一番解释之下,赵炎得知原来是避讳出了问题,顿时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的,往后无需避讳就行了!”

张鸣琪都给气笑了,两千多年的避讳,这是你说不避就不避了?再往后一百年,到了二十一世纪,都那时候了,你问问谁敢去和领袖取同款联名的?

而且赵炎这个取名废,取出来的名字那也是贻笑大方,连老百姓的都不如。

就连一向温和如水的吴霞都被气得来告状了,由此可见赵炎私底下有多任性了。

每一个穿越者心底都会有一个终极执念,那就是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回不去了,那就只能把现在的世界慢慢变成自己的熟悉的世界。

赵炎公务上呕心沥血的想要改变世界,私底下也经常弄出来一些哭笑不得的事情来,曹贼爱好、诈骗外交官、搞满人集中营和感恩节、给孩子乱取名。

这些事儿赵炎觉得没啥,可不明就里的外人却是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不顺眼。

赵炎拗不过七老八十的张鸣琪耍无赖,只能妥协,决定把自己的“炎”,一人一半分给两个孩子,老大叫赵炇,老二叫赵炋。

别误会,赵炎可没有这文化找到这俩生僻字,他就是负责那个火字旁给两兄弟一人分一半,剩下一半就是张鸣琪找出来的。

名字改好之后,吴霞总算是不委屈了,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张鸣琪更是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给赵炎的长子和次子取名,虽然只取一半,但这也是莫大的机缘和荣耀呐。

未来共和政府领袖总理位置接班人不好说,几个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国家领袖,元首位置的接班人,必然就是长子和次子中诞生的,别管到时候是虚君制度还是实君制度,元首的面子肯定还是有的。

到那时候张鸣琪肯定是不在了,但子孙还在,老张现在给赵炎俩儿子取名的事情传出去,比免死金牌都还好使,未来别管是赵炇还是赵炋上位,都得记着这份情。

“大名改了,但小名还是必须叫爱国和建军,谁来都没用,再敢劝我,我就把这两名当成字,定给这俩娃了!”

赵炎心中不忿,依然还是坚持留下了爱国和建军两个称呼。

吴霞不敢再吭声了,张鸣琪也是默认,小名嘛,无所谓了,他们也怕再刺激,赵炎这个楞种真给俩孩子取字为爱国和建军了。

名字,名字,名很重要,字也很重要,不能乱来!

吴霞作为母亲,捍卫儿子名誉权达成之后,就没有逗留了,抱着孩子径直离开了御书房。

张鸣琪看着连连点头,吴霞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群臣无话可说了,那就是极其拎得清。

但凡是工作时间,吴霞绝不出现在任何公务场所,哪怕就是休息时间,吴霞只要看到赵炎还在处理公务,那也是当透明人。

私底下,吴霞也绝不吹任何枕头风,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全都不说。

当初张鸣琪极力反对赵炎收吴霞,几乎就快棒打鸳鸯了,但事后,吴霞也从没有在睡一个枕头的时候,在赵炎耳边说张鸣琪的任何坏话。

单单就这一点,群臣不论文武都认可了吴霞国母的地位。

毕竟大家都被慈禧给整怕了,牝鸡司晨的事情在中华历史上出现太多了,不可否认的确有一些干正事儿的,但那都是极少数,大多数都是搞到最后天怒人怨的。

可偏偏就是层出不穷,明明上过不少次当,但最后还是历朝历代都出现这事儿,尤其是开国初最为严重。王朝末期那就不说了,到了末期还搞这事儿,那就是注定亡国了。

巨唐都被武则天搞得够呛了,更别提现在初生的共和国了。

所以说那些所谓的古代女性没有地位没有人权,纯属扯淡!真没有地位,压根轮不到你垂帘听政。

女性要么不掌权,一旦掌权,就是掌生死大权!

没人愿意让一个容易情绪化的女人来掌权,尤其是掌握生杀予夺的中枢大权,但没办法,谁让百善孝为先呐。

新帝登基,只要亲娘还在,那就是妥妥的太后,肚子里生出来的天然权利,男的羡慕都没用,只有女的才有这本事。

太上皇百分百的会丢权利当菩萨高坐庙堂不管事儿,但太后可就不一定,亲娘发威,你敢不听么?

而在目前的吴霞身上,众人就没有看到这个苗头,一门心思的只照顾男人和孩子的衣食起居,其余的啥都不管,甚至还被某些不知情人当成了宫女。

对权力毫无欲望,并且根本不是装的,因为文武百官的眼睛多毒呐。

吴霞带着孩子离开之后,张鸣琪依然没有离开,而是咳嗽了两句,转而提起吴霞和两位公子名分的事情。

赵炎对此表现不以为然,他知道张鸣琪想要确认一个名分,就是让赵炎确立国母还有继承人身份。

但他依然还是维持最后一丝人性和父性,天家无私事的背后可都是血淋淋的兄弟相残甚至是父子相残,权利面前没有任何人性和亲情可言,有的全都是欲望和野心。

“孩子都还小,何至于此?万一将来他们喜欢当艺术家呢?”赵炎于心不忍道。

张鸣琪知道赵炎担心什么,相处这么久,他很了解赵炎,这位元首并不是一台彻头彻尾的政治机器,甚至有些时候不知道在缅怀什么东西,总是显得那么离奇不靠谱。

张鸣琪也无奈道:“元首,有些事情,只能是舍小家为大家。”

“现在定下来,将来至多就是两兄弟相争,或许还不至于到兄弟相残的地步。”

“但如果一直悬而不决,说句不好听的,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了,可元首您呢,等百年之后,那可就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呐!”

“确定的事情,没多少人去争,就算有,也能压得住。”

“可没确定大家都有机会的事情,那就是谁都想来争一把,别说是您的儿子,就算是地方官员和豪强都会有想法的。”

“您该不会认为,洋人那套选举领袖的法子,用到我们中国,还能行得通吧?”

赵炎嘀咕道:“这么堂而皇之,子复知道了,该不会举兵进京吧?”

张鸣琪翻白眼道:“你上手的时候都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怎么现在害怕徒弟清君侧了?”

“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现在你跟我说这个?你都把人家吴子复打发到西藏高原去了,你心里头那点小算盘谁不清楚?”

赵炎脸红道:“老张,这是对年轻人的历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年轻人不经历子弹擦身而过,将来如何抬头挺胸做人?”

“哼,你这当师父可真是当到家了!”张鸣琪没反驳这话了,别的师父说这话,张鸣琪保证抡起老拳呼死他。

但赵炎确实有底气说这话,因为从革命到北伐,再到远东战争,赵炎这个当师父的永远都是顶在最前面,承担最艰巨最危险的任务,徒弟们虽然有些许风险,但比起师父赵炎来说都是毛毛雨而已。

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你让民政局派人来御书房,把我和吴霞的结婚证给办了吧。

孩子满月的时候,通知文武百官,我要在太和殿前办满月宴!”

张鸣琪点头,而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御书房。

领了结婚证,吴霞就是正儿八经的国母正妻,赵炇和赵炋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嫡长子和嫡次子,具备无可争议的继承权,往后不管赵炎还有多少儿子,赵炇和赵炋都是绝对优先的。

再通过一场文武百官都参加的正式满月宴,这地位也就妥妥稳住了。

文武百官也有了明确目标了,就是这俩,不会是其他人了,二选一总比九子夺嫡来得靠谱一些。

至于说一选一,那不可能,除非是赵炎彻底疯了,不然百分百就是父子相残了,唐太宗都不敢这么玩的。

这倒不是说,赵炎真会彻底丧失人性为了权利对自己亲儿子下手,而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决定,背后还有一大群人推着你走呢!

第162章年底总报

周末时分,元首府。

李毅德照例抬着一大摞文件,老老实实地站在御书房门口,经受卫兵检查。

能够直接出入御书房不接受检查的人就那么几个,李毅德不在其中,他只是侍从处副主任兼秘书长而已。

侍从处是元首府核心机构之一,负责元首赵炎的警卫工作以及协助赵炎日常处理各类国事。

正职主任就是赵昊,但赵昊现在已经兼任了党卫军第一师师长,党军一师那边事情多得很,赵昊逐渐开始把精力转向党军那边了,侍从处的文职工作就由李毅德这位副主任兼秘书长负责起来。

现在李毅德手上这十几斤的文件都是从各地方省份还有总理府那边汇总而来的,都是需要赵炎批阅签字生效的。

一般的日常小事或者常规公务总理府那边就处理完了,但这些文些件都是涉及国家发展大政的核心要务,所以哪怕总理府已经处理了一遍,最后也还是得送到赵炎这里来进一步“深加工”。

经过了繁琐的安全检查之后,李毅德抬着文件进入了共和国和权利顶点,来到了赵炎面前。

“元首,这是今日侍从处接到了文件,都在这里了。”

赵炎没有抬头,而是拿着笔继续埋头看着手上的东西,随意的摆了摆手:“放在这里吧,先坐一会儿。”

李毅德恭恭敬敬的找了个偏僻位置坐下半个屁股,姿势坐得非常标准。

片刻之后,赵炎提笔写下了批示,而后合上了文件将其放到了已处理的那一堆,转过头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小李,你也是从上海就开始跟着我闹革命的,对吧?”赵炎的声音很平静。

但李毅德听完之后却是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了,领导突然问你啥时候跟他的,这可不是单纯的怀旧,而是在考量你的资历,准备给你加担子了。

李毅德赶紧起身答话:“是的,元首!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年的啤酒馆,您那振聋发聩的演讲,还有那间客栈您给我们授课时,我也是如同醍醐灌顶!”

赵炎笑了笑,脸上露出了缅怀:“是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是三四年过去了,当初的毛头小子们,如今也一个个能够担当重任了。”

“赵昊那小子如今忙着党卫军那堆事情,也是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让你多担待一些了。”

“侍从处的工作很繁琐,也很重要,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挑起这份重任?”

李毅德毫不犹豫道:“我愿意,元首!”

赵炎点了点头:“很好,明天开始你就是侍从处代理主任,好好干!”

李毅德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虽然抬着沉重的已批阅文件,但脚下却全是轻飘飘的,这一步之遥,他都以为还得继续苦熬好几年呢,没想到突然就进了这一步。

赵炎对待身边人,尤其是最开始跟着自己的那群毛头小子,那是非常乐于提拔的,但就是这群年轻人实在是太年轻了,不适合骤然就送到中枢的核心部门去,只能待在自己身边或者是军中继续打磨。

连日来,赵炎在生了俩儿子之后,就开始了对复兴党诸多元老党徒的工作调整了,很多带有倾向性立场的党员都被调整到地方基层任职去了。

只有赵昊、李毅德这些完全持中立态度的党员,还是被继续留在中枢任职。

赵炎对于中枢党员们的路线之争和主义矛盾非常不满了,一群愣头青,连治国理政到底怎么回事儿都还没有搞明白,就开始搞起了路线之争。

以为跟着自己闹了一场革命,来了一次北伐,然后打赢了一场远东战争,就能够指点江山了,这让赵炎都觉得无语。

他自己都还是如履薄冰的兢兢业业治国呢,你们这群徒弟崽子就想要挥斥方遒了?

连最基本的的国民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掉,就去谈什么主义路线,纯属胡搞!

中国人在解决填饱肚子问题之前,谈什么资本主义和无产主义亦或是民族主义都是空中楼阁,仓廪足才能知礼仪。

赵炎的解决办法很彻底,那就是把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全都打发到基层去当县长,而且还是那些偏远穷困县。

既然你整天喊着为国为民,都在坚持自己的路线才是正确的,那赵炎这个当师父的也不会小气,全都下基层去吧,看看你到底能干成啥样?

这群人只有真正的扎根基层直面底层人民世界之后,他们才会明白,别管你坚持什么主义,嘴巴上喊破天,到最后如果掏不出一分钱一斤粮,全都是空谈而已。

如果让赵炎在中枢给他们安排位置,那肯定不现实,但下放基层,安排百来个县长职务,这还是问题不大的。

午饭时间,赵炎抽出时间,与王崇山和张鸣琪碰了一个头,开了一个短会,要求政府和军方都要加快速度完成年底的总报工作。

赵炎亲自提出了具体要求,那就是所有报告都必须以实打实的数据为骨架,以通俗易懂的大白话为血肉,简单来说就是,今年底所有的总结报告都必须是通俗易懂的。

元旦之后,所有报告将会公告天下,告诉全体国民,今年国家干了些什么,是怎么干的,有什么成绩,又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干这些事儿花了多少钱,钱都是从哪里来的,然后政府欠债是多少,结余是多少。

林林总总的事情全都得有一个结果,说给天下人听,让全中国都明白,政府拿了民脂民膏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从来没有哪个政府会如此详细的对全体国民做一个年终报告的,哪怕欧美也没有这种说法。

赵炎可以说是首创了,并且今年中枢打了一个样之后,来年的各省也得自己做一份本省的年终报告公布国民,未来的县市各级也得跟进这种报告。

王崇山和张鸣琪都感觉有些犯难,他们从来没干过这事儿,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写,相关的数据信息他们能够总结提炼出来,但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他们俩就是完全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