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113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他紧紧握着大刀刀柄的手掌再度松开。

  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

  但很快就变成了一抹恐惧。

  “撤!”

  “玛德,都惹不起,我他妈的还躲不起吗?”

  “躲进太湖深处,撤!”

  “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整座巨大的仓库,瞬间便被一团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火焰所吞噬。

  那赤红色的火舌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将半个嘉兴城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亮。

  码头的火焰,烧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场大火,不仅烧掉了漕帮在嘉兴最大的据点,烧掉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更烧掉了他们多年以来在江南水路上无人敢惹的威名。

  然而,漕帮据点那场烧了整整一夜的冲天大火,其带来的震撼,在第二天天亮之后,却被另一件更骇人听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彻底地盖了过去。

  那消息就像一阵最阴冷的寒风,在黎明时分,从知府官邸那高高的院墙内吹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还弥漫着焦糊味的嘉兴城。

  更重要的是,钱牧之,嘉兴知府,百姓口中的父母官——死了!

  当嘉兴府的同知、通判等一众属官惊慌失措地赶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那诡异可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知府大人的卧房内,陈设依旧,甚至没有半点打斗或挣扎的痕迹。

  那张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的、足以睡下三四个人的奢华大床上,本该在此时安然醒来的钱牧之,却以一个极其扭曲和不雅的姿势,瘫软在锦被之上。

  他全身赤裸,一丝不挂。

  肥胖臃肿的身体,因为僵硬,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最后姿态。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府衙里经验最老道的仵作,哆哆嗦嗦地检查了整整一个时辰,却得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官员都通体冰凉的结论——知府大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伤口。

  没有刀伤,没有剑痕,甚至连一点淤青或指甲印都没有。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他是活生生的……被吓的惊悸而死!

  嘉兴城的天,彻底变了。

  如果说钱牧之的暴毙,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和无尽的恐慌。

  那么,紧随其后从各个阴暗角落里滋生出的流言蜚语,则像是投入水中的剧毒,在无声无息间,污染了整座城池。

  起初,这些流言还只是在最低贱的脚夫、最混乱的赌档、以及最不缺秘密的青楼妓馆里,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

  昨晚漕帮的码头被人一把火烧了,死了上百号人!”

  “何止啊!

  我二舅家的邻居的表哥就在府衙当差,他说,钱大人……没了!”

  “真的假的?

  怎么没的?”

  “嘿,邪乎了!

  说是被吓死的!

  跟漕帮那事,就在同一晚上!”

  人们的交头接耳,还仅仅停留在对两件大事发生时间巧合的惊疑之上。

  但,很快,随着一些“内幕人士”的悄然放料,流言的版本开始迅速升级、发酵,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耸人听闻。

  在嘉兴城最有名的“一品香”茶楼里,一名衣着体面、看起来颇有见识的商人,正对着满座茶客,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故作神秘地说道:“各位,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漕帮的据点为什么被烧?

  知府大人又为什么会死?

  你们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想想!”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才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道:“那漕帮之所以能在嘉兴横行霸道,囤积居奇,背后若没人撑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而那个腰,就是咱们这位钱青天!”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

  钱大人是漕帮的后台?”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父母官啊!”

  那商人冷笑一声:“父母官?

  我看是刮骨官才对!

  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替天行道,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窝,顺道,也把这位钱青天的魂儿给勾走了!”

  “官匪勾结,鱼肉乡里“的版本,像是长了翅膀,在短短半日之内,便传遍了嘉兴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恍然大悟,继而便是滔天的愤怒。

  之前对知府之死的些许同情,瞬间荡然无存。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一个更具毁灭性的、足以让整个江南官场都为之地震的流言,从某些官方的、似是而非的渠道,悄然流出。

  人们开始说,漕帮囤积的那根本不是粮食,而是一船船的铁器和违禁的军械!

  而钱牧之,更不只是漕帮的保护伞那么简单!

  他,与为祸东南沿海数十年的倭寇,有着千丝万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一次,连嘉兴城里的世家大族和士绅乡贤们都坐不住了。

  勾结江湖草莽,鱼肉百姓,是贪。

  勾结倭寇,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最多不过是流放的罪。

  另一个,却是诛九族的罪!

  因此,几乎只隔一天不到,所有与钱牧之、与漕帮有过牵连的官员、商人,全都闭门不出,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卷入这通倭叛国的泼天大案之中。

  原本铁板一块的嘉兴官场,瞬间分崩离析,互相猜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猛此刻正安然地坐在他那间小院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一杯新沏的花茶。

  那名干练的管家妇人,正恭敬地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着城内各处传来的消息。

  王猛摆了摆手,那名干练的管家妇人便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院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大火留下的、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在时刻提醒着这座城市,它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洗礼。

  今天,就是醉仙楼的赴约之期了。

  丐帮那边派来的弟子,以及峨眉派那些女弟子们,也已经分批全部抵达了嘉兴城内,各自潜伏在预定的地点,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大网,只等着他这个执网人发出最后的信号。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王猛端起石桌上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他那因为一夜未眠而略感烦躁的心绪,也随之平复了些许。

  他正想着接下来在醉仙楼的布局,耳朵微微一动,便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极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片刻之后,一道婀娜娉婷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来人是个美颜道姑。

  不用说,自然是当下峨眉派的掌门灭绝师太房艳青了。

  她说是一身道姑打扮,却实在是让人难以将她与清心寡欲的修行之人联系在一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丝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道袍的款式极其保守,高高的领子将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完全遮住,宽大的袖口垂至手腕,裙摆更是长及脚踝,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肌肤。

  没有之前曼陀山庄那般的保守。

  但这种极致的保守,却反而酝酿出了一种令人心脏狂跳的、禁欲般的美感。

  那身道袍虽然宽大,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她那成熟丰腴到了极点的身段。

  尤其是在她莲步轻移之时,丝滑的衣料会紧紧地贴合在她身上,将那饱满挺翘的胸脯、被腰间丝绦束出的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那浑圆挺翘、随着步伐微微摇曳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若隐若现,比任何赤裸的暴露都更加引人遐想。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得看不见半点毛孔。

  她宛如一坛被封存在道观清规戒律之下的绝世佳酿,只消一丝缝隙,便能泄露出足以让天下男人都为之沉醉癫狂的浓郁芬芳。

  道姑走进院子,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那张空空如也的石凳。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安坐如山的王猛身上。

  “王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几日之间,就将这偌大的嘉兴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她说着,便在王猛的对面款款坐下,宽大的道袍下摆如同云朵般在石凳上铺展开来。

  即便坐着,她也保持着挺拔的体态。

  王猛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为她面前那只空着的茶杯里,斟满了澄澈的、尚自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汤。

  “师太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方艳青的耳中,:“才刚刚入城不过半个时辰,师太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方艳青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娴熟。

  她并没有因为王猛那略带嘲讽的话语而有丝毫动怒,只是将杯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清雅的茶香。

  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品味茶汤的甘苦,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只是没想到,公子的行事风格,竟是如此……雷霆万钧。”

  她放下茶杯,一双美目再次锁定王猛,眼神变得锐利了些许,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的骨髓里。

  “我修习的《峨眉九阳功》,对气息的感应尤为敏锐。

  自从进了这个院子,我便感觉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煞气,始终萦绕在公子周身。”

  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那神情既有不适,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心惊,:“公子最近,究竟杀了多少人?

  这股杀气,若换了心志不坚之辈,恐怕只是看你一眼,便会心神失守,当场疯癫。”

  王猛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充满了玩味的弧度。

  他整个人向后靠去,脊背舒舒服服地抵在了冰凉的石凳椅背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猛虎。

  “杀气?”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静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不是杀气,那只是……一些不听话的虫子,被清理掉时,发出的最后一点哀鸣而已。

  时间久了,自然就散了。”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田间农活,可其中蕴含的、对生命的极致蔑视,却让方艳青这样心境早已古井不波的修行之人,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她那双持着茶杯的纤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还想说些什么,试图用峨眉派那些博大精深的道理来劝解一二,但王猛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所有的话,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王猛旁若无人地,用脚尖轻轻一挑,便将脚上那双做工考究的黑布快靴给踢落在了地上。

  他翘起了二郎腿,那只脱去了束缚的大脚,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脚掌宽大,骨节分明,脚背上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充满了阳刚的力量感。

  “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