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128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这女人,还有大用。”

  他顿了顿,眼神转向院中那几个魂不附体、面如死灰的粮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那几个蠢货……居然敢跟蒙古人勾结在一起,让他们狠狠地出点血!

  我要他们把这辈子赚的、藏的、连同他们祖宗十八代埋在地下的每一文钱,都给我吐出来!

  榨干了,再决定是沉江还是饶一命。”

  王猛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王猛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至于运粮的货船,我早就安排人备好了,码头那边随时可以动。

  明天天一亮,就直接出发。

  能走多少就走多少吧,七成也有一百多万担。

  剩下来的三成慢慢大不了换成银子。”

  美艳道姑那双秀丽的柳眉,终于因为他这番话而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声音清冷地问道:“怎么,你准备去赴约?”

  方艳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当然要去。”

  王猛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这五毒门的悬赏,确实是我发的没错。

  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当时在醉仙楼,如果没有她们那些人出来搅局,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我还真不一定能够那么轻松地,在那两个老怪物的追杀下脱身。”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怀里那张拜帖的位置,语气变得像是生意人谈价钱一般。

  “现在人家出了大力气,死了那么多弟子。

  不管是江湖道义,还是良心难安,我都得走上这一趟,把这笔账给结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别的没有,单是从山庄出发的时候,青萝怕我路上不够花,硬是在我包袱里塞了几十万两银票,应当是足够了。”

  “良心难安”四个字,方艳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再也控制不住,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冰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怪异的、近乎扭曲的表情。

  她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凄美而又充满了极致讽刺的弧度。

  一声轻笑,从她那两片冰冷的红唇中,逸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像是一片最锋利的、淬了冰的刀片,刮在人的心头。

  “嘻!”

  “你?”

  “还有良心?”

第62章冰火双峰!

  京杭大运河,于大宋而言,早已非寻常水道。

  而是垂垂老矣的帝国命脉。

  是流淌的玉带,是维系着北方边防与南方财赋的金色溪流。

  河面宽阔处,足可容纳十数艘巨舶并行,水流平缓,两岸桃红柳绿,画舫如织,本该是一派“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却自有其森严法度。

  运河水道,泾渭分明。

  正中的主航道,水深流稳,是为“官路”。

  此路,非奉官凭、持官印之船,不得擅入。

  放眼望去,那主航道上,往来的皆是悬挂着各式官家旗号的巨船。

  有通体漆黑、船首雕着狰狞兽头、两侧站满甲胄鲜明军士的巡河战船,其势汹汹,如水中猛虎,任何胆敢靠近的民船,都会被毫不留情地以强弓硬弩驱离。

  更多的,则是体型庞大、吃水极深的漕运粮船。

  此刻,正有一支望不到头尾的船队,正自南向北,缓缓行驶在官路之上。

  这正是王猛费尽心机搞出来的军粮。

  每一艘船,皆是福建造的巨型沙船,船身坚固,桅杆高耸,巨大的船帆上,用黑漆刷着一个斗大的“王”字,既是表明了船上货物的归属,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船头船尾,皆有手持长枪、腰挎朴刀的丐帮弟子与峨眉弟子巡视。

  他们神情肃穆,目光锐利,警惕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些船,承载的不仅仅是粮草,更是北方边关数万将士的性命,是大宋半壁江山的安危。

  它们的航行,缓慢而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将河水碾出一道道沉重的波纹。

  而在官路两侧,那水流稍显湍急、河道也较为狭窄的副航道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便是属于寻常百姓的天地了。

  成百上千的渔舟、乌篷船、货船、客船,挤挤挨挨,往来穿梭,形成了一片流动的水上街市。

  官家的威严与民间的喧哗,在这同一条大河之上,被一道无形的水线,分割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王猛依旧是一身寻常武人的打扮,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比河水更要幽深难测。

  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运河两岸的风情,目光时而在那些身材婀娜的江南女子身上一扫而过,时而又投向河中那支属于自己的船队,眼神中带着一种猎人欣赏战利品般的满意。

  他一言不发,顺着河岸向东而行。

  周遭的景象,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远离了商贾云集的繁华街区,行人渐渐稀少,两侧的建筑,也从那些高门大院的商铺,变成了低矮的民居和一些不起眼的货栈。

  空气中,那股鱼腥味和人间烟火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带着水草腐烂气息的味道。

  又行出里许,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

  这院落,占地颇广,背靠着运河,却未开正门,只在侧面有一道小小的月亮门。

  院墙通体用黑色的火山岩砌成,墙头不高,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叶片肥厚,形状诡异,如同无数只张开的小手,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即便隔着十数丈远,也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甜得发腻的香气,从那些藤蔓上传来。

  寻常人闻到这香气,只会觉得心旷神怡,但以内力精纯的武林高手闻之,却会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太阳穴隐隐作痛。

  院落的月亮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用一种极其妩媚妖娆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销魂窟。

  那字迹,笔锋婉转,柔媚入骨,收笔处却又带着一丝如毒钩般的锋锐,只看一眼,便仿佛能看到一个千娇百媚的绝色妖女,正对着你嫣然一笑,眼中却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便是这里了。”

  王猛停下脚步,看着那块匾额,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径直走上前去,在那扇紧闭的朱漆月亮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河岸边,传出很远。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但那扇门,却在片刻之后,“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的异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和女子的脂粉香,从门缝里泄露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两人的鼻息。

  一个娇滴滴的、媚得能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的女子声音,从门后幽幽传来。

  “既是贵客临门,何故……徘徊不前?”

  王猛并未立刻回答,更没有鲁莽地推门而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品味一个有趣的谜语。

  周遭的空气,因为门内那娇媚的一问,而变得粘稠起来。那甜腻的异香,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钻入人的毛孔,撩拨着最原始的欲望。

  就在这时,王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河上的水声和风中的虫鸣,带着一种吟咏诗词般的、悠然自得的韵律。

  他看着那块匾额,缓缓念道:“金窟沉香邀客醉,玉楼花下骨成堆。

  痴蝶未解其中味,误将鸩酒作琼杯。”

  这首七言绝句,字字珠玑,却又句句带血!

  前两句,将这“销魂窟”的表里描绘得淋漓尽致——外表是能让客人沉醉的黄金窟、白玉楼,内里却是不知埋葬了多少枯骨的乱葬岗!

  后两句,更是赤裸裸的讥讽与警告,将那些前来赴宴之人,比作是不解其中滋味的痴愚飞蝶,错把那穿肠的毒酒,当成了无上的玉液琼浆!

  然而,出乎王猛意料的是,门内竟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笑声,那媚语,那甜得发腻的香。

  仿佛都在这一首诗面前,被斩得干干净净。

  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一声更加清亮、更加娇媚、却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的笑声,从门内猛地爆发出来!

  “咯咯咯咯……好!

  好一个误将鸩酒作琼杯!

  王公子,你可比凤凰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千倍、万倍!”

  那声音的主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世的知音一般,充满了欢愉与兴奋。

  “吱呀!”

  那扇朱漆月亮门,被完全地推开了。

  一个身着五彩斑斓苗疆服饰的年轻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门内。

  她对着王猛盈盈一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的光芒。

  “王公子,我家主人说了,天下能将鸩酒当琼杯饮的,或许不止一人。

  但敢在饮酒之前,便先吟诗点破此乃鸩酒的,天下公子,独你一人!”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中的恭敬,远胜方才。

  “主人还说,今日这杯鸩酒,公子……非喝不可了!”

  苗疆女子话音未落,便轻巧地转身踏入院内。

  她的裙摆如五彩蝶翼般翻飞,腰间悬挂的银饰叮当作响。

  片刻后,她双手捧着一只漆黑的螺壳酒杯款步而出,杯口氤氲着淡紫色的雾气,那甜腻异香在此刻陡然变得浓烈,仿佛裹挟着无数细小的毒针,直刺人灵台。

  杯中的液体呈诡谲的暗金色,表面浮着几缕血丝般的纹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竟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如同活物爬行。

  她指尖的蔻丹鲜红如血,与螺壳杯的幽黑形成刺目对比,当酒杯递到王猛面前时,那甜香中突然渗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恰似毒蛇吐信时的涎沫。

  “公子请用。”她垂眸敛衽,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此酒名曰醉生梦死,采苗疆万蛊窟百年毒花熬制,饮下时甘美如醴,三息后筋骨寸断,七窍流血而亡——却能让人在弥留之际,梦见毕生最想实现的虚妄荣华。”

  她忽然抬眼,眸光妖异如磷火,:“主人说,以公子的胸襟,定不屑做贪生怕死之辈,这杯酒,权当是入窟的投名状罢。”

  夜风卷过运河,将岸边藤蔓的甜香与杯中毒酒的腥甜绞成一团。

  王猛的目光落在酒杯上,那暗金色的液体映出他深邃的瞳孔,竟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杯沿冰凉的螺壳纹理,指尖触碰到雾气的瞬间,皮肤泛起细微的麻痒,宛如被无数小蚁啃噬。

  王猛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那杯在螺壳中微微晃荡的暗金色液体,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那股细微的麻痒感从指尖传来,非但没让他警惕,反而激起了他一种更深层次的好奇心。

  “醉生梦死?”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能在死前,见一眼虚妄荣华……倒是慈悲。

  只可惜,王某平生所求,皆非虚妄,而是要将这世间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

  这杯酒,对我无用。”

  话虽如此,王猛却毫不犹豫地从那苗疆女子手中,接过了那只漆黑的螺壳酒杯。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那女子冰凉滑腻的手背上轻轻擦过。

  那女子身体一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呼吸都急促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