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这种极致的死寂,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发,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那份浓重的忧虑,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她单薄的肩头微微下沉,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早已因用力而发白。
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声自身后响起。
木婉清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旁。
她的目光,无比复杂地,落在了这个自己喊了十几年“师傅”的女人的侧脸上。
那张脸,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憔悴与脆弱。
就在昨晚,当那座火山的动静彻底平息之后,秦红棉终于将一切都对她和盘托出。
那些被尘封的往事,那个她本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的名字,以及……她们之间,那层最亲密的血缘关系。
师傅……不,是母亲……这个称呼,在木婉清的心中盘旋着,却怎么也无法从喉咙里发出来。
它太陌生,也太沉重了。
她看着秦红棉那紧绷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欺骗多年的怨怼,有知晓身世后的茫然。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夹杂着心疼的……亲近感。
原来,这个严厉得不近人情的师傅,也会有这样为一个男人牵肠挂肚、六神无主的时刻。
“他……”
木婉清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眼前的母亲,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秦红棉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回头。
她那僵硬的背影,仿佛一座即将被悲伤压垮的孤峰。
木婉清那句安慰,非但没能让她放松,反而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了一夜的坚强,让她险些当场崩溃。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把两人都吞噬的瞬间——远处那片寂静得可怕的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红色光芒!
那道红光,起初只有一个针尖大小,却亮得如同滴血的宝石。
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撕裂了清晨的天幕,拖着一道长长的、宛如神佛挥毫留下的赤色轨迹,笔直地朝着小镇的方向激射而来!
还没等两人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一个熟悉、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在她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红儿,快!
把我让你带着的箱子拿出来,还有……那几个女人,带到一起,确保和你们有肢体接触!
我们,回家了!”
是王猛的声音!
虽然,隔着极远的距离,但那声音中的中气十足,那份熟悉的、霸道得不讲道理的语气,瞬间便将秦红棉心中所有的忧虑、恐惧与煎熬,涤荡得一干二净!
那声亲昵无比的“红儿”。
更是像一道温暖的电流,让她那冰封了一夜的心脏,重新剧烈地、滚烫地跳动了起来!
他还活着!
他回来了!
巨大的狂喜,如山洪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让她当场软倒在地。
但王猛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急迫命令,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泛滥的情绪,让她在刹那间就恢复了顶尖杀手的冷静与果决。
“唰!”
秦红棉猛地转身,那张原本写满了憔悴与担忧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已经再无一丝软弱,只剩下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锐与决然!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紧紧地盯着木婉清。
木婉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她愣愣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色流光,又看着自己母亲脸上那瞬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听到了吗?
婉儿!”秦红棉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干脆,却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按他说的做!
快!”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屋顶一跃而下,身形快如鬼魅,直接冲向了小镇中,高城母女她们暂时栖身的那间客栈!
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不需要言语的交流,那份源自血脉和十数年师徒生涯的默契,让母女二人在对视的一瞬间,便已明了分工。
木婉清的身形如清风般折转,这远处的药妆店狂奔而去。
而秦红棉,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扑向了那间客栈!
“砰!”
木婉清一脚踹开推拉门。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王猛特别叮嘱过的巨大箱子。
那是一个用厚重油布层层包裹,又被几十圈粗麻绳和牛皮胶带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庞然大物,体积足有一两个立方米,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即便是以内力提起,也感到一阵惊人的沉重。
与此同时,客栈的方向传来一连串粗暴的、木门碎裂的巨响!
“砰!砰!砰!砰!”
秦红棉的动作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可言。
她根本不走正门,而是以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式,连续踹开了四个女人的房门。
高城家的母女和另外两女人,都还在睡眼惺忪之中,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床榻上拽起,衣衫不整地、如同拎着几只小鸡般,被强行拖拽到了客栈外的空地上。
“发生了……什么……”
高桥百惠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惊恐地看着秦红棉那张冰冷的脸,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就在这一刻,两人汇合一处。
木婉清扛着巨大的箱子,稳稳地落在秦红棉身边。
也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异变,达到了顶峰。那抹红光,已经不再是一道流光,而是像一轮血色的太阳,低低地悬挂在小镇上空。
它散发出的光芒,是如此霸道、如此浓烈,以至于真正的太阳,都被它的光泽彻底掩盖!
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深红色。紧接着,那奇妙的感觉降临了。
先是脚下的灰尘和落叶,违反常理地缓缓向上漂浮。
然后是她们的发丝,如同在无形的水中,开始轻柔地向上舒展。
一种奇特的、仿佛沉入深海又被某种力量向上托举的失重感,轻柔而又霸道地,裹挟了在场的六个女人,以及那个巨大的箱子。
高桥家的四个女人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她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地,身体正在缓缓上升。
她们就像是被抽离了这个世界的凡人,被剥夺了脚踏实地的权利,失去了星球重力的所有束缚。
那轮血日,就是唯一的引力源头,将她们,如同献祭给神明的祭品,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拉向天空的深处。
随着身体的不断攀升,奇异的景象在她们眼前徐徐展开。
她们的视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无限拉远、拉高,整个大地的轮廓在她们脚下飞速地渺小下去。
紧接着,一副足以震撼神魂的画面,如同创世神话中的场景,霸道地占据了她们的整个视野——那是一棵树。
一棵,从富士山那巨大的破火山口中拔地而起,直通云霄,甚至仿佛要捅穿天际的……擎天巨树!
这棵树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连绵的山脉在它面前,都如同不起眼的土丘。
但它此刻的状态,却显得无比诡异和矛盾。
整棵巨树,从中间被清晰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的树干与枝丫已经彻底枯萎、焦黑,如同被神罚劈过的朽木,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腐败气息。
而另一半,虽然依旧绿意盎然,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活力,此刻却燃烧着一层妖异的、淡蓝色的熊熊烈焰!
而在那燃烧着的大树顶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一尊拥有八条手臂、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一件宽大华美和服的巨大菩萨,正盘膝而坐。
她那三米高的玉体,在蓝色火焰的映衬下,流淌着神圣而又妖冶的光辉。
在这位八臂菩萨的脖颈上,还骑坐着一个手持长刀、英姿飒爽的紫发女人,正是毒岛冴子。
而在菩萨的两只空闲的手上,还各自拎着一个用白色布单包裹起来的、如同巨大茧蛹的人形物体,那两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一动不动。
再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望去,一个人影,正如同鬼魅般在那些燃烧的枝干间快速闪烁!
是王猛!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长枪。
他的动作狂野而又充满了破坏的美感,手中的长枪每一次横扫、每一次穿刺,都会精准地砸断那些试图扑灭火焰的、从树干深处涌出的漆黑藤蔓。
与此同时,他每一次挥舞长枪,都会有更多的蓝色火焰从枪尖爆射而出,如同火种般,将那些还未被点燃的、充满活力的枝干,也一同引燃!
御神木,已经进入了深度感染的状态。
虽然,理论上说,只要花费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凭借它自身的伟力,也能慢慢地进行自我治疗和修复。
但王猛,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耐心。
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粗暴有效的方法——物理毁灭。
否则,只要这棵半死不活的神树还存在一天,它就有可能在有意无意之间,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那种能将活人感染成活死人的恐怖病毒。
那么任务就永远没有办法完成。
破坏,是唯一的选择。
位于树顶的毒岛美香子,在王猛做出这个决定时,原本是想要提出抗议的。
守护这棵树,是毒岛氏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使命。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
她看着自己这具非人非神的大妖之躯,心中充满了自嘲。
她现在连“人”都算不上,还谈何使命?
如果不彻底清理掉这颗已经堕落的御神木,那么这个世界,要不了多久,就将会彻底变成活死人的国度。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不但,帮助王猛取出来御神木的树之心。
还用神勾玉的燃烧之力,协助王猛的破坏行动。
随着越来越多的枝干被王猛的长枪破坏、被藤蔓打断,那淡蓝色的火焰,终于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将整棵擎天巨树,都变成了一根连接天地的庞大火炬!
那轮笼罩着小镇上空的血色太阳,其真正的源头,正是从这棵巨树上燃烧着的、冲天的蓝色火焰之中,所放射出来的光芒!
“轰!”
王猛在将最后一根主要的枝干点燃之后,猛地向着高空一跃!
他手中的长枪,被他用尽全力,如同标枪般,朝着下方御神木最核心的树干投掷而去!
长枪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瞬间消失在火海之中。
而王猛的身体,在下落的途中,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八臂菩萨伸出两条柔软的玉臂,稳稳地接住。
随后,这位巨大的、新生的“坐骑”,便载着所有人,快速地朝着被红光牵引而来的秦红棉等人飞去。
两拨人,终于在半空中会合。
王猛站在八臂菩萨的肩膀上。
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绿色的,足有人头大小的绿色晶石。
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红光缓缓托举上来的六个女人。
他的脸上,泛着一层兴奋的红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种充满了快意与豪情的声音,大笑着宣布道:
“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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