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一个老妇人揉了揉眼睛,浑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所谓的“船队被毁、粮食沉江”的谣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它就像一个被吹得五彩斑斓,内里却空无一物的巨大泡泡。
而这支浩浩荡荡、无可辩驳的舰队,就是一根最锋利、最冰冷的钢针。
它甚至不需要任何加速的动作,仅仅是凭借自身那沉重到无法撼动的存在本身,就那么缓缓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迎着那个巨大的谣言泡泡,碾了过去。
“啵。”一声轻响,仿佛只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个一度搅得满城风雨、让无数人寝食难安的谣言泡泡,就在这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被彻底戳破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在这支庞大的舰队面前激起,便消散于无形。
之前那些传谣传得最起劲的人,此刻脸色煞白,悄悄地低下头,试图将自己缩进人群的阴影里。
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只觉得两腿发软,天旋地转,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本无归的未来。
可是,新的问题的,却也已经到了眼前!
第93章借粮食,你借走了,谁给我补?
风尘仆仆的丐帮弟子,脸上还带着几道干裂的血口,嘴唇起皮,身上那件打了七个补丁的衣衫被汗水和尘土混合成了僵硬的泥块。
“长老!”
船舱的暗室中,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的独臂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何事如此惊惶?”
老者的声音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旱!”
独臂长老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锁定了那名弟子。
“旱?”
这一个字,他问得又急又重,仿佛是一柄铁锤,狠狠砸在弟子的心头。
“对!”
那弟子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他像是要将这几十天里看到的所有地狱景象,都从喉咙里一并呕出来。
“长老!
不止一处!
是……是大旱!
滔天的大旱!”
他几乎是吼着说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弟子奉命北上查探蒙鞑动向,一路行去……触目惊心!
京兆府以北、河南府、京东西路、京西北路……长老,整片北方!”
“弟子亲眼所见,已经有足足六十多月多天,没下过一滴雨了!
一滴都没有!”
“河床干得见了底,那地里的泥,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拳头!
庄稼,长老……哪还有什么庄稼!
地里那些禾苗,早就被晒成了枯黄的干草,风一吹,就碎成了末!
连最耐旱的高粱,都低着头,彻底死了!”
独臂长老沉默地听着,那只仅存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旁的竹杖。
那弟子喘了口气,声音里的绝望更浓了。
“这还只是天灾!
真正要命的,是人祸!”
“那些天杀的蒙鞑子!
他们绕开防线据点前番南下,烧杀抢掠,把各州府县城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存粮,要么抢走,要么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他们毁了渠堰,屠了壮丁!
如今,天不下雨,地里没水,就算有些地方的庄稼还没死透,也根本没人有力气去救了!”
“天灾连着人祸,长老……北方,已经成了活地狱啊!”
“弟子一路走来,看到的流民,比看到的蚂蚁都多!
百姓们先是吃草根,草根吃完了,就去啃树皮。
如今,连树皮都被剥光了,他们……他们开始吃土了!”
说到这里,那名弟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肚子被泥土撑得滚圆,却依旧饿得两眼发直,最终在无声的痛苦中死去的百姓。
“到处都是饿殍,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惨状。
一个壮劳力,换不回半个窝头。一个黄花大闺女,只能换三天的口粮……官府自顾不暇,那些士绅豪强更是关紧了门,自家的粮仓堆得冒尖,却眼睁睁看着门外的百姓活活饿死!”
“如今,数以百万计的灾民,正像潮水一样,抛弃了已经化为焦土的家乡,疯了一样地向南逃来”
长老……再不想想办法,只怕……只怕不等蒙鞑子再次南下,我大宋的半壁江山,就要先被这场滔天大旱,给彻底吞噬了!”说完最后一句,那弟子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独臂长老闭上了眼睛,只有那根被他紧紧握住的竹杖,发出了“咯咯”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百万灾民,南下如潮。
千里赤地,饿捊遍野。
这短短的十六个字,像十二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脑海,在他的神魂深处,搅起了一场血腥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弟子的哭声渐渐嘶哑,化为了压抑的抽噎。
独臂长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对那名弟子说一个字,也没有去搀扶他。
他只是撑着竹杖,沉默地,站了起来。
推开舱门。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而比阳光更刺眼的,是眼前这番景象。
比阳光更浓郁的,是空气中那股独有的味道。
他正站在一艘巨大福船的甲板上。
在他的脚下,是平稳行驶的船身。
在他的前后左右,是望不到尽头、遮蔽了整个江面的庞大船队。
而在他的眼中,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种颜色——那是一种象征着丰收与生命的,金黄色。
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用厚重草席严密覆盖着的圆筒状粮仓,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安静地占据着每一艘船的甲板。
就算已经用草席盖住,那从缝隙中飘散出来的、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谷物香气,依旧霸道地充斥着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粮食!
这里,全是粮食!
独臂长老的目光,缓缓地从船头扫向船尾,再从自己所在的这艘船,望向远处那数以百计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姊妹船。
虽然,已经知道了数量。
可,就算不知道数量,就能立刻大概估算出这支船队的份量。
数百艘船,数百万担粮食!
这金黄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海洋,足以让上千万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活过这个冬天!
足以让那些啃着观音土、绝望等死的孩子,再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米粥!
可是,它们的目的地,是襄阳。
是军镇,是前线。
独臂长老的脑海中,一边是眼前这片金黄色的、安静的粮食海洋。
另一边,是那名弟子哭嚎出的、流血漂橹的人间炼狱。
一边是生的希望。
一边是死的绝望。
而他,就站在这生与死的交界线上。一股冰冷的、如同火焰般的怒意,从他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燃起,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仅存的那只左手,缓缓松开了竹杖。
良久,一个低沉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缓缓地挤了出来,消散在风中。
“这粮……”
官道旁,一处稀疏的枯林中,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水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说!”
灭绝师太的声音,比她手中那柄未出鞘的“剑”还要冰冷三分。
剑鞘的顶端,正死死地抵在一个男人的咽喉上。
那男人名叫黑三,本是江南一家镖局的总镖头,此刻却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破烂,背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树,手腕和脚踝上,各钉着一枚粗大的铁钉,将他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上。
鲜血顺着铁钉缓缓渗出,在干裂的树皮上拖出四道粘稠的、暗红色的轨迹。
“师太……好汉……饶命……”
黑三的声音如同破锣,脸上满是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
王猛从树后缓缓踱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不含半点暖意。他走到黑三面前,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在黑三惊恐的注视下,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藤蔓在蠕动,手掌轻轻拍了拍黑三的脸颊,刹那之间,一些细小的绿色丝线快速地落入进了他的身体当中。
“是神龙岛的钱,不好拿吧?”
黑三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鬼魅。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潜逃了这么多天,行踪如此诡秘,怎么还会被这两个煞星追上。
“你们……你们是怎么……”
王猛收回手,那诡异的变化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别废话了。
神龙岛为什么要船队的情报?
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这次派了多少人出来?
除了你,船队里还有谁是他们的暗探?”
王猛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砸得黑三头晕眼花。
“我……我不能说……”
黑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不说,你现在就死。”
灭绝师太手中的剑鞘微微一送,锋利的鞘口已经刺破了黑三喉头的皮肤,一缕血线缓缓流下。
“而且!”
王猛蹲下身子,与黑三平视,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你的家人了?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地,在你面前,被剥皮抽筋。”
这魔鬼般的低语,彻底击溃了黑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腥臊的液体从他胯下流出。
“我说!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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