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高俅掌兵,八王爷掌吏。
两人斗了半辈子,势同水火。
高俅的儿子死了,他固然心痛,但对八王爷来说,这……可是一件能用来攻讦高俅、打击他势力的绝佳武器!
你那徒儿,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把刀!
一把……八王爷很可能愿意握住,去捅高俅一刀的刀”
将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玉佩紧紧收入袖中,岳不群向王尚书再次长长一揖,随后转身离去。
走出刑部那森然的大门,京城的喧嚣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岳不群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脸上依旧是那副为孽徒之事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的模样。
他的步伐沉重,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任谁见了,都会赞一声这才是名门正派掌门人的风骨,哪怕泰山压顶,也自有一份威仪。
然而,在他那藏于宽大袖袍下的手中,正紧紧地攥着那块麒麟玉佩。
王尚书的体温早已散去,玉佩触手冰凉,但岳不群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火热与通透。
就在他即将转入下榻旅店所在的那条小巷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岳不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身立于街边。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队身着黑色劲装、腰挎制式长刀的骑士,正护卫着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不急不缓地驶来。
那马车看不出是用何种木料所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肃杀与威严。
拉车的两匹骏马,神骏异常,显然是百里挑一的北地良驹。这队人马,无声地穿过繁华的街道。
所过之处,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商巨贾,都纷纷噤声,自觉地退避到道路两旁,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岳不群的目光,从那沉默行驶的马车上,一扫而过。
他的心,也随之微微一沉。
这便是京城。在这里,江湖上所谓的名望与武功,在这等真正的权势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握紧了袖中的玉佩,脸上的愁容,似乎又真实了几分。
推开旅店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担忧的气息,扑面而来。宁中则早已在房中来回踱步多时,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师兄!
怎么样了?
王尚书……”
岳不群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走过去,将房门紧紧关好,然后才转过身,对妻子露出一个充满了疲惫的苦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师妹,你先坐下。”
他扶着宁中则的肩膀,让她坐到桌边,自己也随之坐下,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事情……比我们想的,要棘手得多。”
宁中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尚书……他也无能为力。”
岳不群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绝望与无助,“高俅势大,此事已是必死的之局。
王兄他……不敢插手。”
看着妻子眼中那迅速涌上的泪光,岳不群话锋一转,从袖中,缓缓取出了那块麒麟玉佩,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王兄虽不敢亲自帮忙,却在最后,为我们指了唯一的一条生路。”
宁中则的目光,被那块玉佩所吸引。
“这是……”
“八贤王府的信物!”
岳不群凝视着妻子,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王兄说,如今朝堂之上,唯一能与高俅抗衡,也唯一敢与高俅抗衡的,便只有那位素有贤名、刚正不阿的八王爷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决然。
“为今之计,只有行此险着了。
我稍后,便持此物,去叩王府的大门。
只求那位贤王,能看在我华山派百年清誉,以及高俅平日里为非作歹的份上,为冲儿,主持一个公道!”
听到丈夫这番决绝的话,宁中则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忧虑所取代。
她毕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江湖女侠,对于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师兄!”
她忍不住抓住了岳不群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高俅固然可恨,可那位八贤王……我们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帮我们?
朝堂上的争斗,远比江湖上的厮杀要凶险百倍。
我们这么冒然过去,万一被那八贤王当成了与高俅相争的棋子,用完了便随手丢弃……到那时,岂不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冲儿非但救不出来,怕是连我们整个华山,都要被卷入这无底的漩涡之中啊!”
这番话,句句都是出于最真切的担忧。
在宁中则看来,江湖事,江湖了。
一旦沾染上朝堂的权斗,那便不再是刀剑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岳不群听完她这番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反而闪过了一抹难以抑制的、近乎于兴奋的光芒。
这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宁中则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岳不群长身而起,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他那原本因忧愁而略显佝偻的脊背,此刻竟是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要扛起另一座更雄伟的大山。
“师妹,你的担忧,为兄何尝不知?”
他的声音依旧沉痛,却多了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但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冲儿死于非命,任由高俅那等奸佞之徒继续横行霸道,荼毒天下?”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那眼神里的光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忧虑,而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找到了宣泄口的渴望。
“再者说,我华山派偏安西陲,固然能得一时安稳,但长此以往,终究是无根之萍!
江湖,终究只是江湖!
师妹,你想想,若想真正地光大华山门楣,成为武林中无可争议的泰山北斗,甚至庇护一方百姓,又岂能永远脱离这天下大势?”
他越说,声音越是激昂,那份埋藏在“君子剑”外表之下的勃勃野心,就如同被唤醒的蛰龙,开始隐隐展露其鳞爪。
“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已非是救冲儿一人之事,而是关乎我华山派百年未来的大事!
若能借此机会,与八贤王这等真正的国之栋梁搭上关系,上,可为国除奸,下,可保我华山百年基业!
这等险……值得冒!
为夫……意已决!”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看着丈夫脸上那近乎于狂热的“大义凛然”,宁中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既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就在岳不群与宁中则夫妇陷入这微妙的沉默之际,房门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窸窣声,随后是一阵压低的、年轻女子们的窃窃私语。
“师父和师娘说了这么久,到底是什么结果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好奇。
“嘘,小声点!
师父不是说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着吗?”
另一个女声低声提醒道。
“可是...令狐师兄的事情,我们也很担心啊...”
第三个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倔强。
岳不群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他朝宁中则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走到门前,轻轻将门拉开。
门外,三个年轻少女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耳朵几乎贴在门板上。
见门突然打开,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被抓包的尴尬与不安。
岳灵珊!
程英!
陆无双!
而在三人身后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的青年,正站在那里,神情尴尬,不知该进该退。
他的目光,不断地在岳灵珊的侧脸上游移,每当她微微侧头时,他便迅速地移开视线,生怕被人察觉那份藏在眼底的爱慕与关切。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宁中则的声音虽然严厉,眼神却是柔和的。
岳灵珊上前一步,拉住母亲的手,急切地问道:“娘,令狐他...到底怎么样了?
爹爹去见那位王尚书,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程英和陆无双也紧跟着凑了上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宁中则,等待着一个能让她们安心的答案。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近乎狂热的坚决,慢慢地转变为一种温和的、充满了长辈威严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这么关心,那就进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儒雅的从容,“平之,你也一起进来。”
林平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地恢复了那种谦恭有礼的模样,跟在三人的身后,走进了房间。
当五人在桌前坐定,岳不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那些关于朝堂权斗的复杂内幕,以及他自己那份隐藏已久的野心。
“所以,为师决定,今天就去拜访那位八贤王,请他出面,为冲儿讨一个公道。”
岳不群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爹,我和你一起去!”
岳灵珊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
“我也去!”
陆无双紧跟着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倔强。
程英虽然没有出声,但她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林平之看着岳灵珊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师父,弟子...也愿随师父一同前往。”
岳不群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必了。
此事事关重大,为师你们师母两人前往即可。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即可!”
“可是...”
岳灵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宁中则拉住了手。
“听你师父的!”
宁中则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京城,不比我们华山。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
岳灵珊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坐了下来。
林平之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落在了岳灵珊的侧脸上。
然而,当他注意到岳灵珊眼中那份对令狐冲的担忧时,一股酸涩的感觉,又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在她心里,自己永远比不上那个潇洒不羁的大师兄。
上一篇:型月,但是Gal恋爱系统
下一篇:海贼:天龙人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