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304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好身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人的心头。

  “阁下,怕不已经是半步宗师之境了!”

  只一眼,便道破了王猛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武学境界。

  此言一出,王猛那始终挂着淡笑的眼眸,终于,微微地眯了起来。

  王猛那双始终挂着淡笑的眼眸,终于,微微地眯了起来。

  这看似方正威严、耽于享乐的八王爷,其武学造诣,远比他所预想的,要深邃得多。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见惊诧,反而将那丝眯起的锐利隐藏起来,重新化作了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他再次抱了抱拳,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谦虚还是敷衍:“王爷谬赞了,不过是些江湖上的野路子,机缘巧合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呵呵!”

  八王爷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他摆了摆手:“王庄主不必自谦,本王这双眼睛,还不会看错人。

  来,坐!”

  随着他的话音,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阴影中走出,在下方不远处摆上了一张矮几和坐垫。

  王猛也不客气,大步走上前去,坦然落座。

  等到侍女再次如鬼魅般退下,王猛便懒得再进行那些虚与委蛇的试探,他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召见王某,所为何事?

  还请明示。”

  八王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王猛的直接。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却没有喝,而是将茶盏又放回了桌上。

  “好,既然王庄主快人快语,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本王请你来,有两件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即将到来的武状元科考,本王希望王庄主,不要参加。”

  殿内一片寂静,王猛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八王爷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本王想向王庄主,借粮。”

  他终于说出了核心目的,身体也靠向了椅背,用一种看似商量的语气说道:“王庄主富甲一方,粮仓充盈,本王知道。

  如今关中大旱,灾民遍地,本王于心不忍。

  当然,本王不会让王庄主吃亏,你所有的粮食,本王可以按市价的三倍,用金银珠宝来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不仅如此,本王向你保证,待到明年秋收之后,你今日借出的所有粮食,本王会一粒不少地,再还给你。

  也就是说,王庄主你,等于是用这批粮食,白白换走了本王府库中等值的财富。

  这个交易,王庄主以为如何?”

  听完这番话,王猛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意动。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的烛火在轻微地摇曳。

  这沉默,最终被王猛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

  他没有回答八王爷那看似优厚无比的条件,反而身体向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就这么干聊着,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他环视了一圈这空旷而又奢华的大殿,目光最后回到八王爷的脸上:“王爷府上,可有酒?”

  八王爷闻言,脸上那副方正严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的欣赏之色。

  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落下,屏风之后,一道窈窕的身影捧着托盘,缓缓走出。

  王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来者,竟是刚刚才在演武场上见过的上官海棠。

  只是此刻,她身上那件象征着潇洒与干练的月白书生袍,已经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裁剪合身的淡雅长裙,裙摆曳地,莲步轻移。

  那一头原本用白玉簪利落束起的青丝,此刻也半挽起来,用一支精巧的、缀着细小珍珠流苏的凤钗固定在云鬓之间。

  随着她的走动,那流苏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与婉约。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依旧秀美。

  但脱下了那身刻意凸显英气的男装,她那属于女子的柔和线条便再也无法被掩盖。

  那股凛然的侠气还在骨子里,但外面,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令人心折的温润与雅致。

  她手中捧着一具温好的白玉酒壶,与两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目不斜视地走到二人中间的矮几旁,跪坐下来,动作优雅地为二人斟酒。

  王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将那琥珀色的酒液斟满酒杯,却迟迟没有端起来。

  他反而抬起头,再次望向主座上的八王爷,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玩味。

  “王爷这又是何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上官海棠那张绝美的侧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莫非是觉得,前面谈的生意不够有诚意,打算……用上美人计了?”

  王猛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美人计”,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看不见的、却足以致命的涟漪。

  跪坐在一旁斟酒的上官海棠,那持壶的手腕,几不可察地,猛地一僵。

  一滴晶莹的酒液,从壶嘴溢出,滴落在光洁的矮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从主座之上传来。

  八王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中气十足的大笑声:“哈哈哈……王庄主,你……”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局面,但他的话,却被一个清冷而又坚定的声音,打断了。

  “王庄主!”

  开口的,是上官海棠。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温润如玉的脸上,不见丝毫被羞辱的恼怒,也没有半分被迫的委屈。

  她的目光,第一次,毫无闪躲地、直直地迎上了王猛那双玩味的眼睛。

  “上官海棠,是自愿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将八王爷未尽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王庄主,海棠蒲柳之姿,自知不堪入您的法眼。”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自谦的口吻,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但流民失所,饿殍遍地,非亲眼所见,不知其苦。只要王庄主愿意开仓放粮,救北方百万生民于水火……”

  她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海棠……愿为您做任何事。无论是为奴为婢,还是……侍奉枕席。”

  说完这句话,她便垂下了眼眸,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那挺得笔直的、柔弱的脊背,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浸透了风雨的标枪。

  八王爷的笑声,也停了下来。他看着上官海棠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沉默。

  王猛脸上的笑容,也终于,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那肃穆到近乎悲壮的气氛,在王猛接下来的动作中,被撕得粉碎。

  他脸上那刚刚收敛起来的笑容,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任何玩味,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笑容。

  他甚至低低地、发出了两声短促而又怪异的笑声。

  笑声未落,他忽然探出身,手臂如长鞭般甩出,在那双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八王爷的注视下,在身边上官海棠那僵硬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另一边的雪峰!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轻而易举地便将那整个丰盈完全笼罩。

  入手的感觉,并非丝绸的柔软,而是意料之中、层层束缚的粗布触感。

  那是女子行走江湖时,为了掩盖身形而缠上的、勒得死紧的束胸。

  然而,就是这层坚韧的布料,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底下那惊心动魄的规模与弹性。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大殿的主座之上,八王爷那张始终保持着浩然正气的国字脸。

  终于,彻底地变了。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威严被最粗暴的方式践踏后,所升起的、冰冷刺骨的杀机!

  而王猛,却像是瞎了一样,对那足以将人凌迟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隔着那层束胸,肆无忌惮地、揉捏了起来

  他像一个挑剔的商人,在估量着货物的成色,手指甚至恶意地碾过那早已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变得坚硬的顶端。

  他一边做着这般下流至极的动作,一边抬起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八王爷,嘴里却用一种轻松闲聊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那语气和他手上的动作,形成了极致的、令人作呕的反差。

  “王爷你看,这笔账其实很好算。”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要是借了这粮食,救了王爷您的燃眉之急,那我王猛,从此以后,应该就算得上是王爷您的朋友了吧?”

  他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引得上官海棠那挺得笔直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痛苦的战栗。

  “八王爷素有贤名,威望遍于天下。

  能有您这样的一个朋友,我以后在这京城内外行走,恐怕就无人敢惹了。

  这好处,可比那点金银财宝,要值钱得多。”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那股懒洋洋的语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威胁。

  “但……”

  他的目光,终于从上官海棠那被他玩弄得变了形的胸口,缓缓上移,越过她苍白如纸的侧脸。

  最终,与八王爷那双即将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对在了一起。

  “我要是不借呢?”

  那句问话,如同一把冰冷的、淬了毒的匕首,被王猛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抵在了八王爷的喉咙上。

  大殿之上的杀机,在这一瞬间,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然而,八王爷毕竟是八王爷。

  他那双即将喷出火来的眼睛,在与王猛对视了足足三个呼吸之后,里面那滔天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缓缓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寒潭般的冷静。

  “那王庄主也未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阐述事实的漠然:“会成为本王的敌人。”

  言下之意,你王猛,还不够资格。

  “是吗?”

  王猛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上的力道却猛地一收!

  “嗯……”

  一直强忍着屈辱与痛苦、身体早已僵硬如石雕的上官海棠,终于没能忍住,喉咙深处泄出了一声闷哼。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也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带着强烈侮辱意味的力道下,微微地弯曲了下去,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傲骨

  王猛对她的痛苦恍若未闻,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八王爷,悠悠说道:“八王爷素有贤名,心怀天下百姓,这份仁德之心,王某佩服。

  可王爷有没有替襄阳城头,那些日夜血战的将士们考虑一下?”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在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八王爷那“贤名”的外衣。

  “八王府神通广大,想必早就查清了,王某这批粮食,是要星夜送往襄阳,充作军粮的。

  若是这批粮食送不到,襄阳城中那数万将士饿着肚子……王爷您说,这城,还守得住吗?”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八王爷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

  它直接点破了这笔“借粮”背后最核心的、最致命的问题——这是在动摇国本,挖军方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