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一头精心束起的黑发,此刻也早已散乱,混杂着血污与冷汗,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从他被洞穿的肩胛骨处,鲜血已经不再流淌,只留下暗红色的血痂与向外翻卷的皮肉。
他的四肢无力地垂着,随着铁链轻微的晃动而摆动,像极了一具被悬挂在肉铺里的牲畜。
偶尔,他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夹杂着痛苦与不甘的低沉呻吟。
在他的两旁,同样被高高吊起的,是他那三位忠心耿耿的家臣。
包不同、风波恶,以及公冶乾,这些昔日在江湖上也是一方好汉的人物,此刻的境遇比他们的公子爷好不到哪里去。
一向多嘴多舌的包不同,此刻嘴角挂着血沫,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好勇斗狠的风波恶,此刻则是低垂着头,身体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唯有年纪最长的公冶乾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那张儒雅的脸此刻布满了痛苦的皱纹,但他没有看自己身上的伤,而是用一种充满了绝望与悲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中央的慕容复。
看到自己从小辅佐、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少主落得如此下场,这种心痛,远比琵琶骨被洞穿的剧痛更加折磨人。
“公子……”
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地呼唤着。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从湿冷石壁上滴落的水珠声。
“滴答……滴答……”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地牢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昏黄的光线斜斜地射入这片黑暗之中,尘埃在光柱中不安地飞舞。
吴妈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腰间仍然别着那柄造型怪异、长得像船桨一样的长刀,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麻木表情。
但今天,她的手中多了一样王猛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东西——一条乌黑发亮、末端带着倒刺的长鞭,蛇一般盘绕在她的手臂上。
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几名神情肃穆的侍女。
她们的动作轻巧而熟练,显然对这地牢的环境早已习惯。
其中两名侍女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一个托盘上放着一个盛满了深褐色药酒的瓷碗和一把闪着寒光的银色小刀,另一个托盘上则是一个尚未点燃的、盛满了赤红木炭的铜火盆。
她们是来“处理“伤口的。
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再微小的伤口都极易感染化脓,更何况是被“锁骨钩”贯穿了琵琶骨这样的重创。
为了防止这四个重要的“囚犯”因为伤口溃烂而死掉,每天一次的清理,是必须履行的“仁慈”。
然而,这“仁慈”的过程,却比地狱的刑罚还要残酷。
吴妈挥了挥手,侍女们立刻熟练地行动起来。她们将火盆放在地牢中央,然后点燃了里面的木炭。
很快,幽蓝色的火苗便“呼”地一下蹿了起来,将木炭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声响,也让整个地牢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一名侍女端着装有药酒和小刀的托盘,走到了包不同的身下。
另一名侍女则取来一只铁钳,将那把银色的小刀伸进火盆中,直到刀刃被烧得一片赤红,才拿了出来。
那炽热的小刀,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被送到了负责清理伤口的侍女手中。
昏迷中的包不同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危险的炙热,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侍女面无表情,一手端着药酒,一手捏着那柄烧得通红的小刀,精准地对准了包不同肩胛骨上那处翻卷腐烂的伤口。
那里,血肉与铁钩早已黏连在了一起,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清理开始了。
侍女毫不犹豫地,将那滚烫的小刀,狠狠地刮了下去!
“滋啦!”
一声皮肉被烧焦的可怖声响,伴随着一股焦臭的、令人作呕的烟气,在地牢中弥漫开来。
“啊!”
包不同在极致的剧痛中猛然惊醒,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
吴妈轻轻一笑,冷声说道:“包三先生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不但是唇枪舌剑不落下风,就连叫唤的声音也要比一般人响亮。”
他那被高高吊起的身躯疯狂地挣扎、扭动,牵动着贯穿琵琶骨的铁钩,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新一轮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侍女却对此恍若未闻,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用滚烫的刀刃,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早已腐烂的死肉、脓血和黏连的血痂,从伤口上刮下来。
每刮一下,包不同的身体就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当腐肉被刮得差不多之后,侍女放下了小刀,然后端起那碗深褐色的药酒,猛地朝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泼了上去!
强烈的药酒接触到新鲜的创口,那种感觉,无异于将一把盐撒在烈火上炙烤!
“啊啊啊啊啊!”
包不同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尖利、更加凄厉,他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在铁链上疯狂地弹动了几下之后,终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又一次昏死过去。
处理完一个,侍女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目标——风波恶。
清醒着的公冶乾,目睹了这整个残忍的过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此刻已经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酷刑才终于结束。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渐渐消散,地牢再次回归死寂。
吴妈面无表情地用一块粗布擦了擦手,将那条沾染了血迹的长鞭重新盘绕在手臂上,然后带着那几名同样神色麻木的侍女,转身离开了地牢。
“嘎吱!”
厚重的石门再次关上,只留下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那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血腥与焦臭的恐怖气味。
此刻的地牢里,四人皆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们就像四块破烂的熏肉,被高高地悬挂着,了无生气。
地牢外,负责看守的,是两名身穿浅绿色襦裙的年轻侍女。
她们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她们只是靠在石门两侧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修着自己的指甲,丝毫没有担心会有人前来劫狱的觉悟。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这地牢不仅仅是一座监牢,它更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杀人机器。
从入口到最深处,每一步都暗藏着致命的机关,那些淬了剧毒的弩箭、锋利的刀网、足以将人压成肉泥的滚石……足以让一般的武林中人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侍女抬起头,看到了来人。
是王语嫣。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担忧。
“小姐!”
两名侍女站直了身体,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还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我……我听说表哥他……他被关在这里。”
王语嫣咬着嘴唇,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我能进去……看他一眼吗?”
一名侍女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另一名侍女却拉了她一下,低声说道:“让小姐去吧,反正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夫人没说不许她探视。”
那名侍女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在这机关重重的地牢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她点了点头,冷冰冰地说道:“跟我来,只能看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便上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王语嫣感激的点点头,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一踏入地牢,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让王语嫣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的脸上,那份怯懦与天真,却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近乎于冷酷的镇定与敏锐。
她的眼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适应了地牢内的昏暗。
她没有急着走向被悬挂在中央的慕容复,她的目光,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飞快地扫视着地牢内的每一寸角落。
大脑,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左侧墙壁第三块砖石,颜色略深,石缝间有极细的划痕——那是机括的转轴。
脚下前方七步,地面积水有违和的波纹,下面必是踏板陷阱。
头顶那块悬着的巨石,支撑它的铁链与墙体连接处,有一个小孔,只要用极细的暗器射入,就能斩断铁链……
她将之前找到的无数机关图谱与眼前所见一一对应、分析、拆解。
那些在别人眼中足以致命的威胁,在她的脑海里,都被迅速地还原成了一套套可以破解的程序。
直到将整个地牢的机关布局在心中演练了不下十遍,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她才缓缓地走到了地牢的中央。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被高高吊在空中、早已陷入昏死、浑身浴血的男人。
看着他肩胛骨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看着他了无生气的脸庞,心中那份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爱慕与依恋,在这一刻,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表哥,你等我。”
她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我一定会把你,把大家,都救出去的。”
王语嫣离开了地牢,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
腰间挂着怪刀的吴妈,缓缓的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王猛回到房中,随手便解开了身上那件权作遮羞的被单,任由其滑落在地。
他那身伤痕累累却依旧矫健如龙的古铜色身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他微微低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左胸心口处的一点殷红小痣,口中仿佛无意识地嘟囔了句什么“通心痣”,自己也未曾在意。
随后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只温润的药瓶上。
拔开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百草精华的浓郁清香便扑面而来。
只这般闻着,便让他那因内伤而滞涩的胸口为之一畅,浑身上下的伤痛都仿佛得到了些许慰藉。
黛绮丝之前虽然也给了他一包丹药,但是王猛愣是一颗都不敢吃。
毕竟,鬼知道这妖女有什么打算?
万一吃了以后虽然能够治病,但也产生了副作用怎么办?
至于,那道姑——应该就是灭绝师太了。
毕竟,她的俗名就叫方艳青。
只是王猛没想到,这灭绝师太居然如此的成熟性感。
将瓶口倾斜,轻轻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
王猛也不细看,随手便将那丹药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顺着他的喉管直入腹中。
那股暖流并非燥热,而是一种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温和力量,如同春日融雪,润物无声,所过之处,四肢百骸的疲惫与伤痛都被悄然洗去。
他心中一动,立刻在床上盘腿坐好,五心向天,开始默默运转那“明尊圣火功”的心法。
这道姑所赠的丹药,果然神异非凡!
其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浩瀚生命之力。
在他圣火功真气的催动下,那股生命之力瞬间被引爆,化作了千百道细微却坚韧的气流,在他体内百脉中奔腾流窜。
他感觉自己整个身躯都仿佛被吹气般鼓胀起来,真气运转之畅快,生平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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