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42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宸游紫阙”四个字,乍一看,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紫阙,乃天子帝居,是真龙盘踞之所。

  天下何人,敢妄言“游”于其中?

  这已非寻常僭越,而是形同谋逆!

  但,这写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凤与龙!

  是当今天下,谁也无法忽视的,便是李唐紫禁城中“二圣临朝”格局!

  “宸游”,并非游玩,而是以主人的姿态,与真龙天子并驾齐驱,同掌御宇之权!

  写下这四个字的人,她不是在觊觎后宫的方寸之地,她是在宣告天下,都已是她闲庭信步的后院!

  而后面那“凤鸣九天”四个字,更是让王猛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凤鸣乃是祥瑞。

  可这锦帕上的“凤鸣”,哪里有半分祥和之意?

  那字迹锋利如刀,力透纸背,分明是凤喙一张,其音非是悦耳的仙乐,而是足以令天下风云变色、百官俯首听命的律令!

  凤鸣之声,威压四海,其权柄足以震慑九重天阙!

  这不再是与龙同游,而是凤已压龙!

  这只凤凰的啼鸣,已然成为了天下的意志!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两句合一,王猛只觉得手中的锦帕,不再是轻飘飘的丝绸,而是一道足以将他压得粉身碎骨的圣旨!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遥远的、金碧辉煌的神都洛阳,一位身着凰袍的绝代天后,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江南一隅。

  寥寥八字,已道尽了写信之人的身份!

  而其下,那收信人的名讳更是让他心神剧震,一行娟秀小字,却似千钧之重:“致,琅嬛玉洞李秋水!”

  别人不知道李秋水是谁。

  王猛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条锦帕而已。

  王猛一脸无所谓地继续走出了小院子。

  庭院门口,那十几个护卫早已闻声而至,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眼见王猛嘴角挂着鲜血,衣襟上也是血迹斑斑,再联想到自家“公子”的尖叫与后来的沉寂,一个个脸上都是满脸的杀气,眼中凶光毕露,腰间的刀柄已被攥得发白。

  面对这沸腾的杀气,王猛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那块还带着女子体温与香气的锦帕,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晃。

  “宸游紫阙,凤鸣九天“的锦帕,在月光下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十几个护卫脸上的杀气,如同被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握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身体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们一个个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王猛轻轻地“啧”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护卫的心坎上。

  他将那块足以在整个江南武林掀起腥风血雨的信物,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如同对待一块擦汗的帕子一般,塞进了自己还带着血污的怀里。

  最后,他背起双手,下巴微微扬起,步履稳健,再无半分方才接下那一脚时的狼狈,反而真像是得道飞升、巡视凡间的老神仙一样,从那群噤若寒蝉的护卫中间,施施然地走了过去,朝着山庄内堂所在的方向踱去。

  没走几步,吴妈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王猛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吴妈。

  这个面容普通,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看上去和任何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婆子没什么区别的妇人,却是这曼陀山庄里最让他看不透的人。

  他只知道,吴妈的武功深不可测,是李青萝最忠心的手下。

  但王猛每一次见到她,心中都会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她在隐瞒着什么。

  她的沉默,不是顺从,而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她的面无表情,不是麻木,而是将一切波澜都藏在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下。

  “你去哪里了?

  吴妈?”

  王猛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平淡无奇,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吴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夜风穿过长长的廊庑,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吴妈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调,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遥,这个距离,既是下人的本分,也是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的最佳距离。

  良久,就在王猛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才从他身后幽幽传来:“奴婢哪里也没去。”

  吴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当她再次开口时,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而又残忍地剖开了王猛所有的伪装:“就站在那棵海棠树下,看着你,玩弄那位殿下。”

  “殿下?”

  王猛的脚步,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他转过半个身子,背对着内堂的方向,正视着吴妈。

  吴妈的面皮没有一丝一毫的抽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就那么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

  “唐皇后,武曌,最受宠的女儿——太平公主!”

  王猛听完,沉默了。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既像是认同,又像是讥讽的古怪笑容。

  他咂了咂嘴,用一种仿佛在评价上好佳肴的语气,慢悠悠地、却又清晰无比地吐出了几个字:“太平……公主?”“嗯,确实……”

  “是蛮平的。”

  “还是个公主,早知道多给点了!”

第29章敢和嫪毐比试比试!

  静谧的客房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山庄之中,悠扬而又持续不断的钟声,正一下下地敲响着。

  但这喧嚣与狂热,却与宁中则再无半分关系。

  她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再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拍卖会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她所有的心神,乃至于她全部的戒备,都全部放在了房间里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道袍,那本应是清心寡欲、出尘脱俗的装束,穿在她的身上,却硬生生被那火辣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出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媚熟。

  一头秀发,并未像寻常道姑那般完全盘起,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着,几缕不听话的青丝,调皮地垂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与饱满的脸颊旁,为她那份冷若冰霜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此刻,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拂尘,那银白的丝线,在她那双细腻白皙、宛若无骨的玉手上缓缓滑过,就如同她此刻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将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固成了冰。

  她没有说话,宁中则也没有开口。

  但宁中则手中的玉女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意,正在剑鞘中,发出轻微的、渴望饮血的嗡鸣。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浸湿。

  终于,那冰冷的、带着一丝慵懒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收了她们为徒?

  那杏黄道袍的女子,将手中的拂尘轻轻搭在自己的肩上,银丝垂落,拂过她饱满胸脯的惊人曲线。

  她的凤目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猫,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趣味。

  “对!

  宁中则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华山女侠的决绝与担当。

  她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的迟疑和软弱,都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对”字,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那女子心中的炸药桶。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宁中则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随即,她的红唇缓缓向上勾起,先是一个无声的、夸张的弧度,紧接着,一连串尖利而又猖狂的笑声,便从她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凄厉得如同夜枭啼哭,又阴冷得好似寒潭彻骨。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嘲弄、滔天的怨毒。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本就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脯,随着她剧烈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带起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波涛。

  杏黄色的道袍被这惊人的弹性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两团巨大的白嫩肉球给撑裂开来。

  她的脸颊因为狂笑而泛起两抹病态的潮红,凤目中水光潋滟,看上去竟有几分艳色。

  而这穿透力极强的笑声,毫不费力地钻入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三个少女正死死地挤在一起,躲在床榻与墙壁的夹角中瑟瑟发抖。

  但陆无双和程英,这两个从陆家庄血海中爬出来的女孩,在听到这个魔鬼般的笑声时,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那被烈火焚烧的家园,亲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以及这个妖妇在屠杀时那张带着快意的、美丽的脸庞……所有被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噩梦,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了上来!

  “真的,是她……是那个女魔头……她来了……”

  陆无双的牙齿在疯狂地打着颤,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地抓着程英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程英的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这无边的恐惧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程英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但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倔强与刻骨的仇恨。

  她没有哭泣,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微微挡在陆无双的身前。

  但那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岳灵珊,此刻也是小脸煞白。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陆家庄的惨剧,但那笑声中蕴含的、纯粹的恶意与疯狂,已经超出了她这个被父母师兄百般呵护的少女的理解范畴。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要将一切美好都撕碎的恐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两个“师妹”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股冰冷的恐惧,也顺着她们紧握的手,传染到了她的身上。

  笑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那杏黄道袍的女子缓缓直起身子,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因为大笑而有些干涩的嘴唇,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也充满了极致的危险。

  “宁女侠,好一副菩萨心肠。”

  她柔声说道,但那声音却比刚才的狂笑更加让人心寒,:“你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君子剑岳不群更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君子。

  怎么?

  如今是连我这个孤家寡人要清理的门户,你们华山派也要插上一手吗?

  那杏黄道袍女子站起身,迈着款款的猫步,缓缓地向宁中则逼近。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身上的道袍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曳,那股独特的、夹杂着脂粉香与血腥味的体香,也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宁中则越收越紧。

  “我与令师兄,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她停在宁中则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充满了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