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宸游紫阙”四个字,乍一看,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紫阙,乃天子帝居,是真龙盘踞之所。
天下何人,敢妄言“游”于其中?
这已非寻常僭越,而是形同谋逆!
但,这写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凤与龙!
是当今天下,谁也无法忽视的,便是李唐紫禁城中“二圣临朝”格局!
“宸游”,并非游玩,而是以主人的姿态,与真龙天子并驾齐驱,同掌御宇之权!
写下这四个字的人,她不是在觊觎后宫的方寸之地,她是在宣告天下,都已是她闲庭信步的后院!
而后面那“凤鸣九天”四个字,更是让王猛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凤鸣乃是祥瑞。
可这锦帕上的“凤鸣”,哪里有半分祥和之意?
那字迹锋利如刀,力透纸背,分明是凤喙一张,其音非是悦耳的仙乐,而是足以令天下风云变色、百官俯首听命的律令!
凤鸣之声,威压四海,其权柄足以震慑九重天阙!
这不再是与龙同游,而是凤已压龙!
这只凤凰的啼鸣,已然成为了天下的意志!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两句合一,王猛只觉得手中的锦帕,不再是轻飘飘的丝绸,而是一道足以将他压得粉身碎骨的圣旨!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遥远的、金碧辉煌的神都洛阳,一位身着凰袍的绝代天后,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江南一隅。
寥寥八字,已道尽了写信之人的身份!
而其下,那收信人的名讳更是让他心神剧震,一行娟秀小字,却似千钧之重:“致,琅嬛玉洞李秋水!”
别人不知道李秋水是谁。
王猛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条锦帕而已。
王猛一脸无所谓地继续走出了小院子。
庭院门口,那十几个护卫早已闻声而至,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眼见王猛嘴角挂着鲜血,衣襟上也是血迹斑斑,再联想到自家“公子”的尖叫与后来的沉寂,一个个脸上都是满脸的杀气,眼中凶光毕露,腰间的刀柄已被攥得发白。
面对这沸腾的杀气,王猛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那块还带着女子体温与香气的锦帕,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晃。
“宸游紫阙,凤鸣九天“的锦帕,在月光下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十几个护卫脸上的杀气,如同被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握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身体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们一个个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王猛轻轻地“啧”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护卫的心坎上。
他将那块足以在整个江南武林掀起腥风血雨的信物,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如同对待一块擦汗的帕子一般,塞进了自己还带着血污的怀里。
最后,他背起双手,下巴微微扬起,步履稳健,再无半分方才接下那一脚时的狼狈,反而真像是得道飞升、巡视凡间的老神仙一样,从那群噤若寒蝉的护卫中间,施施然地走了过去,朝着山庄内堂所在的方向踱去。
没走几步,吴妈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王猛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吴妈。
这个面容普通,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看上去和任何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婆子没什么区别的妇人,却是这曼陀山庄里最让他看不透的人。
他只知道,吴妈的武功深不可测,是李青萝最忠心的手下。
但王猛每一次见到她,心中都会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她在隐瞒着什么。
她的沉默,不是顺从,而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她的面无表情,不是麻木,而是将一切波澜都藏在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下。
“你去哪里了?
吴妈?”
王猛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平淡无奇,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吴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夜风穿过长长的廊庑,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吴妈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调,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遥,这个距离,既是下人的本分,也是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的最佳距离。
良久,就在王猛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才从他身后幽幽传来:“奴婢哪里也没去。”
吴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当她再次开口时,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而又残忍地剖开了王猛所有的伪装:“就站在那棵海棠树下,看着你,玩弄那位殿下。”
“殿下?”
王猛的脚步,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他转过半个身子,背对着内堂的方向,正视着吴妈。
吴妈的面皮没有一丝一毫的抽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就那么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
“唐皇后,武曌,最受宠的女儿——太平公主!”
王猛听完,沉默了。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既像是认同,又像是讥讽的古怪笑容。
他咂了咂嘴,用一种仿佛在评价上好佳肴的语气,慢悠悠地、却又清晰无比地吐出了几个字:“太平……公主?”“嗯,确实……”
“是蛮平的。”
“还是个公主,早知道多给点了!”
第29章敢和嫪毐比试比试!
静谧的客房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山庄之中,悠扬而又持续不断的钟声,正一下下地敲响着。
但这喧嚣与狂热,却与宁中则再无半分关系。
她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再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拍卖会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她所有的心神,乃至于她全部的戒备,都全部放在了房间里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道袍,那本应是清心寡欲、出尘脱俗的装束,穿在她的身上,却硬生生被那火辣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出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媚熟。
一头秀发,并未像寻常道姑那般完全盘起,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着,几缕不听话的青丝,调皮地垂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与饱满的脸颊旁,为她那份冷若冰霜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此刻,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拂尘,那银白的丝线,在她那双细腻白皙、宛若无骨的玉手上缓缓滑过,就如同她此刻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将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固成了冰。
她没有说话,宁中则也没有开口。
但宁中则手中的玉女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意,正在剑鞘中,发出轻微的、渴望饮血的嗡鸣。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浸湿。
终于,那冰冷的、带着一丝慵懒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收了她们为徒?
那杏黄道袍的女子,将手中的拂尘轻轻搭在自己的肩上,银丝垂落,拂过她饱满胸脯的惊人曲线。
她的凤目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猫,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趣味。
“对!
宁中则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华山女侠的决绝与担当。
她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的迟疑和软弱,都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对”字,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那女子心中的炸药桶。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宁中则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随即,她的红唇缓缓向上勾起,先是一个无声的、夸张的弧度,紧接着,一连串尖利而又猖狂的笑声,便从她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凄厉得如同夜枭啼哭,又阴冷得好似寒潭彻骨。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嘲弄、滔天的怨毒。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本就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脯,随着她剧烈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带起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波涛。
杏黄色的道袍被这惊人的弹性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两团巨大的白嫩肉球给撑裂开来。
她的脸颊因为狂笑而泛起两抹病态的潮红,凤目中水光潋滟,看上去竟有几分艳色。
而这穿透力极强的笑声,毫不费力地钻入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三个少女正死死地挤在一起,躲在床榻与墙壁的夹角中瑟瑟发抖。
但陆无双和程英,这两个从陆家庄血海中爬出来的女孩,在听到这个魔鬼般的笑声时,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那被烈火焚烧的家园,亲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以及这个妖妇在屠杀时那张带着快意的、美丽的脸庞……所有被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噩梦,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了上来!
“真的,是她……是那个女魔头……她来了……”
陆无双的牙齿在疯狂地打着颤,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地抓着程英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程英的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这无边的恐惧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程英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但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倔强与刻骨的仇恨。
她没有哭泣,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微微挡在陆无双的身前。
但那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岳灵珊,此刻也是小脸煞白。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陆家庄的惨剧,但那笑声中蕴含的、纯粹的恶意与疯狂,已经超出了她这个被父母师兄百般呵护的少女的理解范畴。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要将一切美好都撕碎的恐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两个“师妹”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股冰冷的恐惧,也顺着她们紧握的手,传染到了她的身上。
笑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那杏黄道袍的女子缓缓直起身子,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因为大笑而有些干涩的嘴唇,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也充满了极致的危险。
“宁女侠,好一副菩萨心肠。”
她柔声说道,但那声音却比刚才的狂笑更加让人心寒,:“你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君子剑岳不群更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君子。
怎么?
如今是连我这个孤家寡人要清理的门户,你们华山派也要插上一手吗?
那杏黄道袍女子站起身,迈着款款的猫步,缓缓地向宁中则逼近。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身上的道袍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曳,那股独特的、夹杂着脂粉香与血腥味的体香,也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宁中则越收越紧。
“我与令师兄,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她停在宁中则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充满了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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