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况且,攻下襄阳,根本用不了那么麻烦。”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其实,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三天,襄阳城当中……就要闹起瘟疫了。”
“瘟疫?”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郭靖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甚至比刚才听到屠城的消息时反应更大。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战争是兵对兵,将对将的沙场搏杀,纵使惨烈,也是堂堂正正。
而“瘟疫”这种听起来就充满了阴毒与不详的词汇,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你……你说什么?”郭靖的声音有些干涩,“什么瘟疫?”
王猛转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很享受郭靖此刻的震惊。
“字面意思。”
王猛说道:“昨日攻城,那些爆开的尸体,你以为只是简单的恫吓?
每一块碎肉,每一滴血,都带着这种瘟疫的种子。它们会渗入土地,污染水源,会被苍蝇蚊虫带到城内每一个角落。
无论金轮法王防守得多么严密,他都防不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
三天之内,城里第一个病患就会出现,然后,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很快,整座襄阳城,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我们甚至不需要再费一兵一卒。”
王猛用最平静的语气,描绘出了一幅最恐怖的地狱画卷。
他看着王猛,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或不安,仿佛在谈论的不是数万人的生死,而是一场棋局的推演。
郭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或是谴责,或是追问,但最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郭靖悲哀地发现,这个郭靖无法认同,阴毒至极的法子,却可能是眼下最快,最有效能拿下襄阳,结束这场屠杀的唯一途径。
虽然,城里的人可能等不到他们占领襄阳的那一天就全部死光了。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矛盾,让郭靖的心神有些恍惚。
然而,王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加困惑了。
“不过!”王猛话锋一转,仿佛将刚才那番地狱般的描述随手丢开,“该切断补给线的时候,还是要切断。
该摆出攻城架势的时候,也还是要攻城。”
这句话让郭靖彻底没反应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王猛,满脸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既然……既然城池三日之内必会沦陷,我们又何必再让弟兄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围而不攻,静待其变,岂不是最好?”
在郭靖看来,这才是最合乎逻辑的做法。
既然胜券在握,就该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王猛看着他这副耿直的模样,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因为!”
他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咱们里面,有内奸。”
“内奸?”
郭靖的瞳孔收缩,这个词比“瘟疫”更让他感到震惊和愤怒。他可以接受敌人的强大与残忍,却无法容忍来自内部的背叛。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的毒药。
“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蕴含的怒火,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畏惧。
王猛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是谁不重要,郭将军。
重要的是,他在这里,他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王猛的目光扫过灯火稀疏的营地,仿佛能穿透每一顶帐篷,看到里面潜藏的眼睛。
“如果我们就此偃旗息鼓,围而不攻,你觉得这位‘朋友’会怎么想?你梅想你有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又会向城里的金轮法王传递什么样的消息?”
郭靖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王猛的意思。
如果他们突然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那个内奸必然会察觉到异常,进而会怀疑他们有某种不为人知,一击必杀的后手。
这种未知的恐惧,或许会逼得金轮法王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比如,不顾一切地突围,甚至提前放弃襄阳。
“所以……”郭靖的眉头紧锁。
“所以,戏要做全套。”
王猛接过了他的话,“我们要让他相信,我们依旧在为如何攻下这座坚城而头疼。
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在集结兵力,在准备攻城器械,在为切断他们的补给而奔波。
我们要让他把这些‘真实’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进城里,让金轮法王安心地守着他那座即将变成坟墓的城市。”
王猛的每句话,都像是一块冰,冷酷而精准,将这场战争背后那不为人知的博弈,血淋淋地剖析在郭靖面前。
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线微光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
一轮橘红色的朝阳,缓缓地挣脱了黑暗的束缚,跃出了天际。
万丈金光顷刻间洒满大地。
清晨的阳光,给肃杀的滩头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也同样洒在了不远处那座饱经风霜,此刻却暗藏着死亡与腐朽的襄阳城墙之上。城头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仿佛在无声地哭诉着昨夜的惨剧。
王猛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郭靖,脸上那股深沉的算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带着些许野性的笑容。
“郭将军!”他拍了拍郭靖厚实的肩膀,“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不定今天早上,还能吃到羊肉,新鲜的羊肉。”
他的话语轻快,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残酷的厮杀,而是一场轻松的围猎。
郭靖深深地看了王猛一眼,眼神中的震惊和纠结,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内奸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追问毫无意义。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位一生光明磊落的大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迈开大步,向着营地中央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走去。
咚!
咚!咚!
沉闷而激昂的鼓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整个营地上空回荡。那是进攻的号角。
那鼓声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随着第一声鼓点响起,整个还带着惺忪睡意的营地,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士兵从帐篷中鱼贯而出,没有丝毫的慌乱,动作迅捷而熟练地穿戴盔甲,拿起兵刃。
军官们的嘶吼声与刀剑出鞘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肃杀的晨歌。
不愧是郭靖用半生心血一手带出来的精锐。
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支近千人的骑兵部队便已在营地前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他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坐下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吐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微光中清晰可见。整支队伍令行禁止,森然的杀气直冲云霄。
郭靖翻身上马,他没有穿那身厚重的帅铠,只是一身简单的布衣,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却比任何盔甲都更能鼓舞人心。
他一马当先,立于队伍之前。
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上千名自愿跟随的武林中人。他们装备各异,神态不一,但此刻都跨坐在马背上,眼中闪烁着与正规军同样的战意。
郭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只是长枪向前一指。
“出发!”
一声令下,铁蹄雷动。近两千人的骑兵洪流,绕过了襄阳城那沉默的轮廓,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插入了城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深处。
他们的目标,正是蒙古人的后勤补给线。
对于金轮法王而言,那支负责运送粮草辎重的补给队伍,是他死守襄阳的最大依仗。
别看他们距离襄阳城只有短短几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但是,那支队伍不仅运送着军粮,还赶着大群的牛羊,车上还装着成桶的马奶酒。
这些沉重的辎重,就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变得如同蜗牛一般,根本无法快速前进。
在郭靖这支以逸待劳,轻装简行的精锐骑兵面前,他们就像是草原上行动迟缓的肥羊,等待着饿狼的扑杀。
马蹄卷起清晨的露水与草屑,近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在广袤的草原上拉开一条长长的奔腾曲线。
朝阳的光辉将他们的铁甲和兵刃映照得寒光闪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即将投入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的昂扬战意。
然而,当斥候从前方飞马回报,带来的却不是发现敌踪的喜悦,而是一脸的困惑与不安。
随着大部队不断接近目标地点,一股奇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开始顺着风飘入鼻腔。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混合着腐败、草药苦涩以及浓烈酒香的诡异味道。
当郭靖带领的骑兵洪流终于抵达那片预定的伏击地时,所有人都勒住了马缰。
眼前的景象,让每一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预想中的喧嚣营地、忙碌的蒙古兵士、成群的牛羊,全都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屠场。
数以千计的牛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它们的身体已经开始浮肿,嘴角挂着黑色的泡沫,苍蝇在它们圆睁的、失去神采的眼睛上嗡嗡盘旋。
显然,它们并非死于刀剑,而是被某种剧毒夺去了生命。
一排排运送物资的大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车轮边,无数巨大的木桶被砸得粉碎,醇厚的马奶酒汇成一条条小溪,渗入干涸的土地,与牲畜的尸液混杂在一起,散发着甜腻而腐臭的气味。
除了这些被刻意毁掉的辎重,整个庞大的补给队伍,连同那上百名押送的蒙古士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走得从容不迫,甚至有足够的时间去系统地毁灭掉所有带不走的物资。
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一支箭矢,没有一具蒙古兵的尸体。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种无声的、充满了嘲讽的寂静。
郭靖面色凝重地翻身下马,他走到一具最近的羊尸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随后,他又走到了被砸毁的酒桶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渗入泥土的酒液,放在鼻下闻了闻。
他什么也没说,但身边经验丰富的老兵和武林人士都已经看明白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有预谋的撤退和焦土行动。
敌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郭靖缓缓站起身,望向蒙古人离去的方向,那里只留下一片被踩踏得凌乱的草地,痕迹早已在风中变得模糊。
他原本的计划是以雷霆之势,打掉金轮法王的后勤,逼迫他因为粮草不济而军心动摇。
可现在,对方却用一种更加决绝的方式,告诉了他,这点损失,他们不在乎。
更重要的是,他们洞悉了他的每一步计划。
是内奸!
还是壮士断臂?
第二百零七章 攻城!
郭靖的突袭计划,或者说,由赵敏在幕后推动,试图通过一场小规模战斗让整个襄阳城不战而胜的计划。
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彻底宣告失败。
郭靖带着队伍沉默地返回营地,那股压抑在队伍中的挫败感,远比一场血战后的疲惫更让人难受。
每个士兵都明白,他们被人耍了,像一群一头扎进空陷阱的野牛。
王猛站在营地入口,似乎一直在等他们。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郭靖那张写满了凝重与自责的脸。
无需言语,郭靖已然明白,王猛昨夜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战局最精准的预判。
没有休整,没有总结。
郭靖回到营中,直接走上了高处的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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