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力的真髓
“别叫我表哥。”
扎伊尔大法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开口,语气温和: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没有冒险天分的废物,但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废物,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所以你听好了——
“我仔细跟你讲清楚:我不需要你那堪比蠕虫的智力来判断什么才算说和告诉我什么也没说。
“现在,你把你跟她讲过的每一句话。包括她询问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答的,一字不落地复述给我听。
“如果连这也做不到,亲爱的表弟,我建议你赶紧自杀,以免我的怒火波及到你,你的家庭,你的家族,还有你妻子的家族。”
萨玛拉奇之王一口气说完,停顿了片刻,给坦克雷德充分消化的时间。
然后温和地问:“听明白了吗?”
坦克雷德吞咽了一口吐沫,用力点头。
听表弟磕磕巴巴把所有对话都复述过一遍,扎伊尔坐在椅子上,沉思着,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自己的大腿。
“所以,”他轻声说,“她仔细询问了楚尔坦半岛和萨玛拉奇的地理环境,还询问过纳鲁贝尔山口和海盗港。以她的性格,不敢继续留在萨玛拉奇…”
——所以她是把海盗港纳鲁贝尔当成藏匿之地了吗?
站在一旁的坦克雷德发现,扎伊尔的表情变得古怪了,似笑非笑的样子。
——这倒是很符合褚石心的思路,她的确是那样性格的苟道中人。
他想。
——只是从坦克雷德复述的二人对话可知,她还不知道,纳鲁贝尔山口往北,早就不是原先那个海盗港纳鲁贝尔了。
扎伊尔大法师戏谑地看了坦克雷德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萨玛拉奇长期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与外界断绝联系实在太久了。
虽然现在整个国家都被传送到了阿贝尔世界,但是很多居民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仍生活在托瑞尔世界的费伦大陆楚尔坦半岛。
坦克雷德就是其中之一。
而真实情况是,传送造成萨玛拉奇王国直接与阿贝尔世界的谢丹大陆对接在了一起。两块地壳的挤压使桑拉奇山脉凭空增高了近两千米,纳鲁贝尔山口更加崎岖险峻了。
不仅如此,山脉北面的海盗港并没有被传送到阿贝尔来。
按照坦克雷德交代的路径,走纳鲁贝尔山口穿过山脉,只会进入谢丹大陆的地盘。
阿贝尔世界与托瑞尔世界是孪生的双子,彼此就像倒影一样。在阿贝尔也的确存在着一个与原先海盗港相对应的海港。二者的相对地理位置都差不多。
只不过那不是海盗港,而是一头老青铜龙统治的海滨城邦“炎土”,是信仰火元素与太阳的圣武士之港。
扎伊尔的胡须翘了又翘。
混沌邪恶的六臂蛇魔,千里迢迢赶去满是圣武士的城市藏身,怎么想都觉得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坦克雷德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扎伊尔内心打的算盘,他只知道现在最好别说话,表哥一旦开始思考问题,别人胡乱搭话或打断他,一定会激怒他。
上次激怒表哥的人,全家都被表哥用恶意变形术变成了仓鼠,而后当作活食,喂了表哥的宠物鳄龟。
过了良久,扎伊尔转了转眼珠,将目光重新投向坦克雷德。
“虽然能力有限,但你做的不错。”
萨玛拉奇之王的赞许令坦克雷德满面红光,然则大法师的下一句话让他感觉五雷轰顶。
“我这里的事情还有很多,就不多耽误你了。给你四天时间,回去准备一下。然后再去接触那个六臂蛇魔。先去你提到的那个艾瑞克-凡-博托的魔法实验室看一看,如果她不在了,你就去,嗯,海盗港,在那里等她。”
他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但坦克雷德只觉得两腿发软,嗓子干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想再面对那可怕的女魔了,失去的那只眼睛仿佛还在眼眶里隐隐作痛。
坦克雷德迫切地说:“可那已经越过萨玛拉奇的国境了!按照当年萨玛尔领主颁布的法律,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境!我不能——”
“你能。”
扎伊尔懒洋洋地说,“现在我才是萨玛拉奇的主人。我说你能,你就能。”
坦克雷德急了:“可是——”
“闭嘴。”
扎伊尔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蔑地哼了一声。
“放松。不是叫你去跟她拼命。”
他从写字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圆盘,上面镶嵌着好几颗宝石,圆盘的表面还雕刻着一个线条密密麻麻的魔法阵。
他漫不经心地把它扔向坦克雷德。
坦克雷德连忙接住。
“传讯法阵。”
扎伊尔大法师说。
“见到那个六臂蛇魔,你就触摸上面的红色晶石。我就会收到信号,确定你们的位置。之后不到一秒钟,我会传送到你身边。”
他温和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至于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处理。”
第11章进击的问路党
广袤的原始丛林绿色迷宫之中,一支漫长的队伍从北方山区沿着河流缓缓走来,刚刚走上一处险峻的高峰。
队伍前面是四十个一身棕绿细鳞的蜥蜴人武士。
他们挎着硬弓和盛满毒箭的箭囊;手里提着木质的长矛,矛头是用黑曜石打磨的,非常锋利,用文火烘烤而变得坚固的矛杆上,还缠绕着藤皮鞣制的细绳;背上背着椭圆的盾牌。
他们在头上和身上涂抹了烂泥和野兽的粪便,把牙齿锉得尖锐锋利,还用树皮的汁液涂成了黑色。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好几百名蜥蜴人雌性和幼崽。
雌性头上顶着炖肉的大锅和各种日用器皿。幼崽们小心翼翼地缩在母亲身边,无聊地甩动着小尾巴。
队伍的最后面是负责断后的六十个蜥蜴人武士,装备和前方的斥候一模一样。
三个月前,这个名为“绿毒”的蜥蜴人部落,与北方海边城邦来的龙种打了一仗。他们按照猎头的习俗,去丛林外伏击了一支城邦的商队,没动商队携带的货物,只割掉了十个商队成员的头。
但是很快城邦龙种的报复就来了:他们派来了足足六百人的全副武装的大军,都是蛇人雇佣兵。
曾经超过两千人的蜥蜴人部落被夷为平地,萨满和族长全死了,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个老幼妇孺向南撤入高山和丛林深处。
蜥蜴人流亡者在这片无路可循的绿色迷宫里整整走了六天,才甩掉了追兵——其实是它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翻越了桑拉奇山脉,来到了萨玛拉奇的国境内。
蜥蜴人流亡者走下高峰,当晚他们进入了山峰之间的河谷,发现了一片相对平坦低洼的水沼地。树木和蔓藤比一路经过的地方都要稀疏。
于是他们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重建村庄。
蜥蜴人先用了半个月清理出空地,用泥巴盖起茅屋,搭好四周的栅栏,竖起先祖的图腾柱,撒下了芭蕉和木薯的种子,还重新开始在沼泽里养殖龙虱和蠕虫。
就这样,绿毒部落在新家又开始了同往昔一样的新生活。
这里远不如他们的老家,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令人兴奋的咖啡果,也没有长期用蜥蜴人粪便滋养多年的沼泽龙虱和蠕虫,好在同样没有蛇人雇佣兵的刀锋。
生活恢复了祥和与宁静。
现在。
村庄东南方向的围栏里,几只蜥蜴人幼崽正在先祖的图腾下光着屁股玩耍。他们一边欢快地四肢并用飞跑,一边用尾巴抽打天然橡胶做的球。
他们灵敏的嗅觉告诉他们,空气里多了些陌生的气息。
蜥蜴人幼崽们好奇地抬起头,看见村里失踪未归的两个蜥蜴人猎手回来了。
“这么说,你们是被抓住,然后趁敌人不备逃回来了?”
新的蜥蜴人族长抚摸着下巴,看着对面两个疲惫萎靡的族人。它俩浑身是伤,似乎吃了不小的苦头。
“是一些没有鳞的生物干的?是地精的部落吗?”
“或许是…大地精?”
两个逃回来的蜥蜴人对族长的问题吃不准,他们从未见过那样的生物。
另一个补充说:“他们的短刀,不是黑曜石的,有点儿像北边那些替龙种杀人的蛇人用的,都是闪闪发亮的,特别锋利。”
“但龙种的兵器反光像黄金,”前一个说,“南方没鳞族的兵器反光是白的。”
蜥蜴人族长开始犯愁了。
难道又要再搬一次家吗?
突然,他自以为抓住了重点:“你们俩是怎么回来的?”
不会是被那些无鳞族放回来的吧?如果是那样,很可能狡猾的无鳞族会顺着他们的痕迹一路摸到村落,不得不防。
“放心吧,族长。”
一个说:“我们被抓住以后,先是关在笼子里,和其他一些我们没见过的东西挨在一起,运到山下的无鳞族村子里给好多无鳞种看。”
另一个说:“他们的村子特别大,人数也特别多,还有很多房子,路也非常宽。”
一个说:“但是他们很蠢,居然不住在沼泽里。”
另一个表示赞同:“没错,蠢透了。”
“后来我们被送到了山上,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里。地下室是圆的。”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们听不懂。”
“有一个很年轻的无鳞种在地下室里,抽了我的血,也抽了他的,然后好像对我俩的血不大满意。”
“他们就让别人把我们俩的笼子搬到楼上院子里去了,给其他东西腾地方。”
“后来抓住我们的无鳞族也上了山,也去了地下室。”
最后另一个做了总结:“我俩就趁机用石头砸开了笼子门,跑出来了。”
蜥蜴人族长多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在南方山下有很多的无鳞族吗?
他摩挲着下巴想。
这样也好,今年的猎头庆典就有着落了,至少可以弄来五十个人头…看到如此丰美的血祭,祖先一定会庇佑他们族群重新发展壮大的。
就在这时,蜥蜴人族长和两个族人同时听到,外面传来幼崽们的惨叫。
时间回到五分钟之前。
村落的东南角。
三只蜥蜴人幼崽争先恐后地争夺橡胶球。
欢声笑语之中,一个蜥蜴人幼崽以尾巴抽球的力量太大了一点。于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橡胶球高高飞起,越过村庄的围栏,飞到不远处的绿色丛林里去了。
村里的成年族人是不会让幼崽们自己出村的。
但是现在,成年雌性们正在远处用石臼捣碎蠕虫和木薯,成年雄性们有的外出打猎了,有的站在梯子上整理厚厚的芭蕉叶,正把它们铺在房顶上。
幼崽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冒出了跃跃欲试的光。
三只捣蛋鬼嘿嘿低笑着,飞快地冲向栅栏——在那边的围墙上,被图腾柱遮住的地方有一个破损的窟窿。
三只蜥蜴人幼崽很快钻过了栅栏,顺着球飞的方向摸过去。
他们绕过遮天蔽日的布满藤蔓的乔木,好奇地搜索者,没过多久,看见橡胶球正卡在几条盘蛇似的树根之间。
三只蜥蜴人幼崽欣喜地举步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晶莹如玉的无鳞大手从树根旁边降了下来,轻轻攥起了橡胶球。
幼崽们惊恐地看见,他们心爱的橡胶球被那只大手擎到了半空。
那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蛇身女人。
他们这下看明白了。
斑驳的树影下,曾经被他们误以为是巨大树根的东西,其实是女人在地下盘旋的下半截蛇身。漆黑鳞片正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
至于上半截的人身。
她的个子实在太高了,背着阳光,幼崽们根本看不清女人的脸。
他们的尾巴尖都开始哆嗦,一齐惊恐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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