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力的真髓
山涧一路得到了不少溪流汇入,水势越来越大,变成了湍急的河流。河水切开终年笼罩着乌云雷电的桑拉奇大山,形成了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谷。断崖下的山涧窄岸也随之拓宽,在山口变成了一片平缓的河滩。
此时的山口已经大变了模样。
方圆两里的茂密丛林都被砍伐一空,视野开阔多了。
士兵用木头和泥巴搭建起了简陋的萨玛拉奇式营房长屋。屋里生起了火塘,房顶铺好了厚厚的茅草和芭蕉叶。营地里为飞马设置了独立的马厩,外围用削尖的竹子竖好了围墙和防御工事。
萨玛拉奇的军队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兵营。
电闪雷鸣,四个远比常人矮小的骑士正沿着河滩冒雨巡视。
这是副将康斯下达的命令。随着雨季的到来,桑拉奇山脉好多地方爆发了山洪,河水随之暴涨。为了确保上涨的河水不会危害到军营。副将把巡逻队分成六组,命令他们昼夜不停地沿着河滩巡逻。
巡逻队员都是来自东方的半身人。
这些小人的身高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因此被其他人种称为“半身人”,但其实他们管自己叫“霍比特人”。参加巡逻队的半身人三五成群,人人骑着大狗。他们不仅勇猛灵活,而且坐骑感官灵敏,什么都逃不过半身人犬骑兵的耳目。
四个巡逻队员骑着狗向上游走了很长一段路,正打算掉头返回营地。
突然,一个半身人骑的大狗对着河面狂吠起来。
另一个半身人也随之尖叫:“看!那是什么?”
他们一齐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没人注意到,对岸的黑暗之中,一条漆黑的蛇尾正悄无声息地滑入岩石背后。
山口营地里。
营房中间最大的长屋里,四面挂着厚实的皮毛,遮蔽了泥墙上开的透风窗,把暴雨的滂沱和闪电的亮光全都挡在外面。
长屋中央,火塘哔剥作响。篝火架着一只硕大的镶嵌红宝石的银壶。
浓郁的酒香正不断从银壶的壶嘴逸散出来。
火光照耀下,精美的肌肉青铜甲和象牙头盔竖在木床旁边。矮桌上放着营地和附近地形的图纸。图纸上面被各种颜料笔圈圈点点,勾画的一层摞一层,几乎变成了一幅难以辨别的抽象派作品。
“国王的友伴”的统帅坦克雷德将军身穿便装,斜倚在矮桌边。
布满疤痕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银褐交杂的头发长了薄薄一层,贯穿额角和整个后脑勺的长疤仍然清晰可见。
坦克雷德摘掉脸上的黑眼罩,用独眼和空洞的左眼窝凝视着火光。
他突然一跃而起,抓起身旁家族传承的佩剑,抽出来看了看剑刃,又烦躁地插回剑鞘,再一次伸手去抚摸腰带上扎伊尔大法师交给他的宝石圆盘。
然后又颓然坐倒。
“该死的雨,”坦克雷德嘟囔说,“真他妈冷。”
他伸手从篝火上提起银壶,为自己满满倒了一碗,一口喝干。
殷红的葡萄酒和七八种香料熬煮在一起,散发着温暖的香气,很有驱寒的效果。
山地的气候变幻莫测。这里明明是热带雨林,但是这么高的海拔,只要刮风下雨就会变得很冷。
就在这时,长屋的门开了,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
“报告,大人,”副将康斯的声音隔着皮毛传进来。
“进来。”
坦克雷德一听康斯那平平淡淡的声音就怒火上涌。
前段时间接到扎伊尔大法师的命令,坦克雷德不敢耽搁,立刻派副将康斯率精锐抢先赶到纳鲁贝尔山口扎营。自己则逗留在丛林外,招募了足够数量的冒险者和土著,这才徐徐向山口进发。
坦克雷德才不会承认他这样安排是因为不想和那六臂蛇魔打照面。
按照坦克雷德的估算,那女恶魔早在几天前就该赶到纳鲁贝尔山口,把立足未稳的康斯打得稀里哗啦,从容逃出萨玛拉奇国境,就此无影无踪。
这样既显示自己兵法娴熟调度得力,又对扎伊尔有了交代:我已尽力但手下太废,此非战之罪哇。
女恶魔抓不抓得住跟他坦克雷德有什么关系,他放着荣华富贵去为这事拼命,犯得着么?
扎伊尔大法师的口头威胁再怎么可怕,又怎么比得上亲眼所见尸山血海的视觉冲击力。
坦克雷德想起圆形地下室里那一幕就打哆嗦。
不是所有人都头铁到巴望再一次面对差点儿要了自己小命的邪魔。
但是坦克雷德没想到,等他率领杂牌军来到纳鲁贝尔山口,女恶魔还没出现。康斯却用这段时间把山口修筑成了一座飞鸟都难以逾越的营垒。
得到土著人传来的情报,坦克雷德仔细研究了女恶魔的行动路线。
结合博托家族庄园,蜥蜴人村落和血猿栖息地的位置,结论显而易见:
堂堂恶魔,是一个大路痴。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然没法说明为什么他明明告诉过她纳鲁贝尔山口的位置,她还能围着这几座山头走出一个几近完美的大圆圈。
明白这一点之后,坦克雷德的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按照这个行进路线,那邪魔非但还没走过纳鲁贝尔山口,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头撞过来了。
坦克雷德心里叫苦不迭。
如果可能他真想揪起六臂蛇魔的领子大吼,姐姐你从别的地方翻山越境行不行?
但是六臂蛇魔没有衣领,而且…
思维只在女邪魔的装束上多停留了两秒钟,坦克雷德觉得自己腰部以下都是膨胀的邪火。
当他结束了胡思乱想,发现康斯副将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康斯的年龄才是坦克雷德的一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
他穿戴着金光闪闪的青铜肌肉甲和铜盔。腰按阔剑,背着盾牌。一身雨水向下流,身后遮风挡雨的红斗篷都黏在了盔甲上。
坦克雷德热情地倒了一碗热红葡萄酒递过去。
年纪轻轻就成为御林军副将的康斯是跟随萨玛尔领主拨乱反正的尼姆布洛飞马骑士的后裔,人脉深厚,还是一名魔武双修的奥法骑士,所以晋升飞快,是前途无量的军界金童。而且如果那女恶魔真来了,坦克雷德还要依赖这位副将。
康斯忙不迭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坦克雷德漫不经心问:“什么事?”
康斯没吭声,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人,”他说,“这个东西,您最好看一下。”
康斯放下酒碗的同时,把一块黄澄澄的东西“夺”地一声留在矮桌上。一伸手,把它推在了坦克雷德的面前。
坦克雷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心跳陡然加快。
火光照耀下,金光夺目。
这赫然是一块纯度极高的金砖。
不仅如此,金砖上的徽章坦克雷德再熟悉不过。
那是曼德王朝的纹章!
他一把将金砖攥在手里,放在眼皮底下仔细看,又抬头看向康斯。
坦克雷德声音都颤抖了:“这是从哪儿来的?”
康斯皱着眉头,表情很不好看。
“上游的河里,大人。刚才巡逻哨在河边巡逻,在上游看到水里有反光。他们捞上来一看,就是它。大人,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您招募的那些冒险者一听说河里发现了金子,立刻争先恐后往营地外面跑,一个劲儿往河里冲,还跟岸边的巡逻哨打了一架。现在那些冒险者全跑去上游河边捞金子去了!”
说起那些冒险者,康斯满脸的不屑。
然则坦克雷德已经对副将的不满视而不见。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带着曼德纹章的金砖——八百年前的传说代代相传,埃利努瓦尔二世出逃时携带了国库内的所有黄金以做复国之用…
“水里?”
坦克雷德喃喃自语,“水里?”
怎么是水里?既然水里有金砖,怎么前些天没有巡逻哨看到?
他陡然灵光一闪。
是的!这几天暴雨引发了山洪,河水一直上涨!金砖应该是掩埋在上游的某处,被山洪泥石流冲下来的!
坦克雷德又低头去看手里这块金砖。
呼吸粗重,手都在抖。
他又抬头去看副将,激动得几乎不能呼吸,连忙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康斯被他这一系列举止搞得莫名其妙:“大人?”
坦克雷德勉为其难地对他挤出一个微笑。
“这个纹章,你看见过吗?”
康斯耸肩。
“没什么印象。但是我要提醒您,大人,我们此行的任务…”
他接下来说的话,坦克雷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是的,像康斯这样的尼姆布洛后裔对八百年前曼德王朝的历史陌生得很,就连曼德的纹章都不认得。
但是对坦克雷德这个开国伯爵之后来说,这块金砖无异于晴天霹雳。埃利努瓦尔二世的殒命之地,王室的财富和秘宝,现在竟然近在咫尺…
坦克雷德心痒如同猫抓。
他挺身而起。
“大人?”
坦克雷德竭力镇静,穿上肌肉青铜甲,把阔剑连鞘别在腰间,气愤愤地说:“我这就去弹压那些冒险者,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和您一起去吧。”
“不!”
坦克雷德立刻叫停康斯,看似毫不在意地把金砖丢还给副将。
“我带一半人去,足够了。你留下看守营寨…对了,告诉发现这玩意儿的那几个半身人,随我出发!”
第22章潜入类游戏
黑暗之中,六臂蛇魔匍伏在营垒旁边的河道里,稍微偏向下游一点。
她的身子完全浸在水里,只露出半个头。
暴雨在绝美的脸颊周围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看见高举不灭明焰的一长溜人打开营垒的围墙大门,走入大雨,往河上游方向远去了。
漂浮水面的竖瞳燃起了碧绿的火焰。
六臂蛇魔没想到自己“金砖之计”的效果这么快,这么好。
这是得益于前世三国时期曹操的启发。
历史上,曹操先是声东击西,伪装向北渡河,其实向东奔袭,杀死了猝不及防的颜良,之后组织白马的百姓向南撤退。
文丑和刘备的大队骑兵追来。曹操看自己兵少打不过,干脆伪装逃走,还把百姓的财产扔了一地。文丑和刘备的骑兵见敌人已经跑了,于是放松了警惕,不听指挥,纷纷争抢战利品。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曹操趁机用少量精锐编成突击队,一个斩首行动,就把空有大军却无兵听令的文丑给反杀了。
重生者看看急匆匆远去的坦克雷德,不由感叹曹贼的套路果然好使。
她的计策和曹操大同小异。
不过是隐蔽在河流上游地区,当远远看见巡逻队出现,不失时机向岸边浅水里扔了一块金砖,以供被士兵们发现罢了。
捞起金砖的人回到军营,难免会向同伴炫耀。
即便他们隐瞒了消息也不要紧。几个人同时捡到一块黄金必然导致分赃不匀;分赃不匀必然导致自以为分少的人沉不住气,疑神疑鬼。不管接下来的戏码是彼此举报还是谋杀并吞,一样也会把事情闹大。
这样,河流上游发现金砖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坦克雷德的耳朵里。
坦克雷德身为开国伯爵的后人,一定会认出金砖上的曼德王室纹章;只要坦克雷德认出那纹章,就一定会联想到埃利努瓦尔二世出逃携带的巨量黄金;最后,只要联想到埃利努瓦尔二世的黄金,坦克雷德就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她原本打算接下来如此多操作几波的,结果才扔了一块金砖,效果就如此显著了。
利诱之计看似简单,却直指人心。
贪婪的欲望人皆有之。
不论古今中外,哪怕是剑与魔法的异世界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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