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力的真髓
伴随着一道粗大的血迹,大坨大坨的掉落在地,软趴趴地堆在墙角。还有少量赫伯特仍然顽固地黏在石墙的缝隙里,抠都抠不下来。
新鲜的血腥气刺激了不远处笼子里的生物,它们的叫声更加刺耳。
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原本紧密的人墙变得松散了,行列中传来了啜泣和呕吐的声音。
但是六臂蛇魔重生者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她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他们身上。
就在墙角那坨肉酱的生命迹象消散的同一时刻,她看见一个淡绿色的人型虚影从墙角的肉酱上方冒出了头,大惑不解地四处张望。
看人形虚影的脸,竟然是赫伯特-凡-博托。
“灵魂?”
她轻轻地自言自语。
就在此时,疑似灵魂体的赫伯特转头与她四目相对。
下一个瞬间,赫伯特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惊恐,五官抽搐个不停。随即崩散成了一团荧光闪闪的烟雾,扑向她的口鼻。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把烟雾全都吸了进去。
灵魂烟雾被吸入鼻腔的一瞬间,她瞪圆了眼睛,难以想象的愉悦感仿佛贯穿了身体内外每一个细胞。
一时间,重生者醺醺欲醉,巨大的魔躯摇曳生姿。
于是对面组成盾墙的士兵们惊恐地看见,对面女恶魔下半蛇身盘踞原地不动,而接近三米高的六臂人身开始以无比诡异的运动轨迹左右摇晃,似乎随时可能扑击过来。
突然,一个人丢下盾牌和短剑,恐惧地大叫着,掉头跑向地下室大门。只是没跑两步就被人迎面一剑砍翻在地。
“稳住!”
坦克雷德的坚定嗓音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都稳住!不想死的话,别扔下盾牌,别用后背对着这怪物!向死而生!稳住盾墙!”
他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后退,把自己藏在盾墙后面。
六臂蛇魔翡翠球似的眼珠乜斜着对面的众多人类,竖眸里交替流露出挣扎和贪婪。
此时此刻,愉悦过后的饥渴几乎压倒一切,令她濒临疯狂。
恶魔不以凡俗食物果腹,而是吸食灵魂,将灵魂转化为驱动身体所需的魔力。而赫伯特贫瘠弱小的灵魂是这具恶魔身躯这八百年来吃到的唯一一餐。
或许是第二餐。她想。被血祭的妹妹才是第一餐。
但仍然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六臂蛇魔轻轻活动指掌,在对面众人紧张而又恐惧的注视下,六柄刃长两米的精钢大剑从虚空中出现,分别握在六只修长秀美的雪白大手里。
她注视着他们,毫不掩饰碧眼中的恶意。
恶魔构造的大脑里无时无刻不在转动无数个暴虐的念头,尖叫着让她把他们统统杀尽,尽情吸食他们的灵魂。
坦克雷德吞了一口唾沫,盔甲覆盖的丝绸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见,对面的六臂女魔恶毒地笑着,轻松自如地挥舞着那六柄常人双手才能举起的大剑,操纵它们像风车一样旋转。
剑光卷起可怕的寒风,拍打在他脸上,令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看着这一幕,堂堂“国王的友伴”的统帅浑身发软,手里的短剑和盾牌仿佛重逾千钧,几乎维持不住架势。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死在这里了。
所有的心事和算计顿时像走马灯似的从他大脑中闪过。
本来手到擒来的小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博托家族破落了,连续两代都没有继承人就职缚魔师。
这引起了国王的表弟兼御林军“国王的友伴”统帅坦克雷德的觊觎。
让女儿与赫伯特联姻就是全盘计划中的一步棋,夺取就职秘卷也是。
虽然儿子没能就职缚魔师,但坦克雷德也不放在心上。
就职秘卷已经落在自己手里,儿子是否真的就职缚魔师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那时就能名正言顺继承本属于博托家族的伯爵爵位。
只要满足一个前提:博托家族没有继承人。
早起出门的时候,坦克雷德还智珠在握,盘算着只要带上几十个亲信,除掉女婿赫伯特和赫伯特的妹妹,事后随便找个什么罪名扣到赫伯特头上,就可以凭借女儿的婚姻关系光明正大并吞博托家族的产业和封地了。
可是现在该死的我不甘心——
没等坦克雷德脑海里的走马灯转完,耳边传来天籁一般的呵斥:
“赶紧滚。”
独特的合声嗓音在狭小的地下室中回荡,重生者的属于前世人类灵魂的理智终于还是压住了现世恶魔身躯的欲望,“否则死。”
所有的士兵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六臂蛇魔的话音刚落,就听坦克雷德嗓音干涩地嚎叫:“进攻!杀了那鬼东西!”
士兵们的那口气才吐了一半,闻声骤然陷入死寂,仿佛所有人的喉咙上都被砍了一剑。
女恶魔惊讶地瞪圆了碧绿的竖瞳。
时间倒退回两秒钟之前。
六臂蛇魔的一声“赶紧滚”让所有人如临大赦,正当坦克雷德要下令撤退的时候,一个耳熟的轻声细语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响起,那是一种魔法效果:
——坦克雷德将军。
向坦克雷德发出心灵传讯的是宫廷法师乌尔。
——我能俘获这头六臂蛇魔。
坦克雷德心里一动,却没有回头。
他直截了当问乌尔法师:
——需要我做什么?
听见坦克雷德准确抓住重点,这让乌尔法师非常满意。
——牵制住她。将军,让你的人引开她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
坦克雷德冷汗直流。
——你还不如直接叫我去死!
乌尔法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
——放心,她刚苏醒,很弱。
——你确定?
——她没有魔法灵光。
从见到六臂蛇魔的那一刻,乌尔法师就在默默观察她。
根据他对恶魔的了解,像六臂蛇魔这样的高级恶魔,身体至少自带好几种魔法增益效果,譬如真知术,再譬如邪恶灵光。
但是眼前这个女魔身上看不见丝毫魔法灵光,徒有身体优势。
他判断,这是她被禁锢太久,魔力还没恢复的缘故。
换而言之,这个高级恶魔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
——真名。
乌尔法师说。他贪婪地看着她。
六臂蛇魔的生理结构与人类不同。除了头上长有头发的部位,她那波澜壮阔的上半身没有任何毛孔和汗腺。
地下室昏暗的烛光为巨大的胴体涂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愈发显得它紧实细腻,光洁润泽,就像是一尊活化的白玉雕像。
坦克雷德不明所以。
——什么?
——魔法的事,一时半会儿我很难跟你解释。
乌尔法师不耐烦了。
——你只要记住,叫你的人牵制住她。我拿到她的真名。咱们就赢了。
能完全控制一个恶魔的方法,只有她的真名。
真名是用语言方式对一个恶魔的终极表述,它是一个恶魔的现在过去将来所有可能的总和。其他生物一旦获悉一名恶魔的真名,就能成为这个恶魔的主人,能命令她做任何事。
博托家族的先祖艾瑞克能驯服这个六臂蛇魔,还把命令她的手段交给子孙,除了她的真名不可能是别的。
进入地下室以来,乌尔法师一直盯着赫伯特,所以注意到了赫伯特临死前的小动作。
发现恶魔失控之后,赫伯特试图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只是没等他做什么就被恶魔打死了。
这让乌尔法师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身为宫廷法师,他一早就阅读过博托家族恶魔侍妾的相关记载。如果不是有机会得到这个高级恶魔,他又何必收赫伯特的妹妹做魔法学徒,又何必跟坦克雷德走这一趟?
他盯着曾经名为赫伯特的肉酱,向坦克雷德心中放出了杀手锏:
——如果让这头恶魔跑了,我会建议国王陛下将博托家族的财产收归王室…您不希望这些年的筹划都成泡影吧,坦克雷德将军?
坦克雷德咬牙切齿,在心中大骂该死的宫廷法师不是东西。但是乌尔法师这句话毫无疑问刺中了他的死穴。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进攻!杀了那鬼东西!”
盾墙后面的士兵一时间全愣了。
“该死的!执行命令!你们可是国王的友伴!”
坦克雷德几乎不敢抬头看周围部下的眼睛,只顾盯着六臂蛇魔怒吼:“为了国王!盾墙向前!”
看对面士兵发出绝望却无畏的战吼,高举盾墙组成密集阵型小跑着冲过来。
重生者的眼神变得冰冷了。
“到底还是要打横版动作游戏吗?”
她自言自语着无人听懂的话语,舒展六条长臂,一齐伸了个懒腰。六柄大剑的剑尖几乎同时刺进了地下室天花板。
下一秒,巨大的蛇身动了,迎着冲杀的军队,以“之”字形飞快地游去。
健美的玉臂上,肌肉微微凸起。
六枚剑尖在石板上划出六串长长的火星,地下室里顿时回荡起足以洞穿耳膜的锐利噪音。
这声音实在太过刺耳,尽管坦克雷德站在地下室大门口,仍然忍不住张大嘴巴,表情扭曲地抬起双手,试图掩住耳朵。
他看见前面冲锋的部下们有的站住,有的摔倒,原本整齐的盾墙队形顿时变得乱七八糟,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他还看见,就在即将与盾墙短兵相接的一瞬,黑色蛇身毫不费力地游上了石墙,然后是天花板,顺势旋转身体。
恶魔的身体在天花板游动,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冲杀而来!
“巩固盾墙!”
坦克雷德大叫,“不,上面!上面!”
但是吼声立刻淹没在刺耳的噪音之中,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持剑的六条手臂从天花板倒悬而下。
六柄刃长两米的精钢大剑一齐舞动,仿佛一团寒光闪闪的旋风!
剑锋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哀嚎和惨叫。
伴随着恶魔愉悦的笑声,一颗颗戴头盔的人头脱颈飞起,光秃秃的脖子变成了一道道劲头抢劲的猩红喷泉!
坦克雷德手脚冰冷,呆呆看着部下们的密集阵型被割草似的犁出一道深沟。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面对来自头顶的超长距离攻击,士兵们连有效防御和反击都做不到。
他们手里的短剑根本够不着敌人!
而他也没时间想东想西了:说时迟那时快,女恶魔直扑他头顶,六柄大剑闪电般从天而降!
坦克雷德赶紧一跤坐倒,同时向上举起盾牌,就地滚翻。
“咚”
持盾的左手一轻,包铜皮的橡木盾已经飞散成无数破碎的木片。
血喷出坦克雷德的右肩。
大剑劈碎盾牌之余,顺势砍裂了他的青铜肩甲和胸甲,切断了他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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