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48章

【向您保证，三天之内，我会把布朗克帮重新运转起来】

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两团火。

【誓死效忠您，我的主人！】

她的语气里多了些厌弃：【我不需要你死，只要你为我做事】

她说，丢给古路洛斯第二只次元袋。

古路洛斯赶紧打开次元袋，顿时口干舌燥，里面明晃晃的金光几乎晃瞎了他的龙眼。

他捧着次元袋的两条手臂都在发软：【主、主人？】

【第二件事。尽快找到吞雷者，他急需用钱，把这些金砖交给他，博取他的信任】

古路洛斯不舍地挣扎：【全都交给他？】

六臂蛇魔缓缓转头，盯着古路洛斯的头顶上方。碧绿的竖瞳在风帽的阴影里幽幽地发着光。

古路洛斯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忍不住牙齿打颤。

【遵、遵命】

而她接下来的话语令他心神摇曳，难以自制：【我随时可以拿出更多的黄金。完成我交代的事，你会得到奖赏】

【遵命！】

六臂蛇魔说：【我要你成为第二个奥克兰多托，让吞雷者以为你是为他揽财的白手套】

【遵命。但是有个问题，我是“坏血”】

古路洛斯不无尴尬地说：【吞雷者家族是城市的顶尖家族，我不能肯定他是否——】

她直接打断了他：【你做不到？】

古路洛斯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寒气：【做得到。】

这回答令她满意。

【以后底城的任何风吹草动，走私犯、海盗，还有圣武士城卫队，他们的任何动向都必须向我汇报。除此之外，还有三方会谈】

【三方会谈？】

【吞雷者即将主持三方会谈，我要知道所有关于三方会谈的细节。从会议目的，到三方人员的行踪，无论是炎土之城的，恩瑟的，还是萨玛拉奇的】

说到“萨玛拉奇”的时候，她目露凶光，语音也稍微停顿了一下。

古路洛斯没有察觉。

尽管他已经把视线从储物袋里的金砖上挪开，但是眼里和脑子里仍然有无数金灿灿明晃晃的东西闪来闪去。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伟大的主人】

【很好】

六臂蛇魔从斗篷下面取出一只小盒子，从长椅上推给古路洛斯。古路洛斯捡起这只小盒子，好奇地打开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主人，这是什么？】

【切一块你的血肉，放进去。它是我的了】

邪魔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瓶治疗药水。【你可以把这个当作效忠我的仪式】

一只隐形的魔法眼睛，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俯视众生。

无论是谁，都没有察觉到这只魔法眼的踪迹。

帕特里克站在观景台附近不远处的楼顶，正通过这只“秘法眼”凝视观景台长椅上那两个并肩落座的背影。

拉娜和图苏就在他身边，只不过他俩什么都看不见。

拉娜自顾自坐在一旁看书。而图苏已经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帕特里克看见古路洛斯留下箱子起身离开，步履蹒跚。似乎刚才那一会儿工夫，坏血的大腿受了伤，但是他却边走边往嘴里倒某种魔法药水，而且随着迈开步伐，龙种的姿态越来越稳健，也越来越正常。

“治疗药水，”帕特里克轻声说。

“我们弄住他，”图苏说。

黝黑的脸上密布新刺青的图腾，图苏原先的长相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他眼里闪动着仇恨和残忍的光，“交给我，我会让那个蜥蜴脑袋把跟那个恶魔的计划一五一十吐出来。”

“没必要。古路洛斯跑不了，他就像一条守着小窝的狗狗，随时都能找到他。”

帕特里克抚摸着没胡须的下巴。

“先跟上她，我们搞清楚她的窝到底在哪儿。”

第57章滴水不漏

六臂蛇魔继续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脚边的箱子消失在她的次元袋里。然后她站起身，轻快地走向通往底城的山路。

登记身份的士兵拦住了她：“姓名？去下城做什么？”

“纪德洛尔廷，傍晚到下城来探亲，现在回家。”

六臂蛇魔用“老叔叔”的声音回答，向士兵拽开斗篷风帽下面挡脸的纱巾。

士兵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纪德洛尔廷”，又低头去看登记簿，往前翻了几页找到了他们从底城前来的记录。

他抬起眉毛，指着记录问：“探亲。纪德洛尔廷+，跟你一块儿登记的还有谁？”

冒牌纪德洛尔廷用男人的声音说：“我的私生女儿。她今天晚上住在他妈妈家里。”

他告诉士兵一个地址。

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冒牌艾薇-贝阿特和纪德洛尔廷从底城来的时候登记用的理由就是探亲，她套用的就是纪德洛尔廷女儿的身份。纪德洛尔廷的确有个非婚生的女儿，也的确住在下城她妈妈家。她的妈妈是个从商的小贵族，被纪德洛尔廷花言巧语骗上了床，而且住宅也正是这个地址。

士兵不再疑虑了，扬了扬手，示意放行。

“纪德洛尔廷”背着布包裹的戮法者曼德，慢吞吞地沿着山路向下走。

今天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本来这次下城之旅，她的目标只是找到一个可以替她把布朗克帮重新支起来的人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这靠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前世她不过是个宅女，跟人打交道的经验几乎是零；现在她每天都被账本和文件包围着，跟前还有一个圣武士晃来晃去的。

她必须找到一个有能力做好这件事的代理人。再没有比赌场更接近那些地下势力的地方了。

至于纪德洛尔廷的诉求，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要不是有个他的女朋友什么“第二分队的阿米娅分队长”知道他下午来找她。拉斐尔挖的地下室隧道，已经是纪德洛尔廷的埋骨之处了。

现在一切完美。

情报网代理人找到了不说，还有意外之喜：主持三方会谈的吞雷者。

网已经张开，剩下的就是像蜘蛛一样安心等待。

这会儿就连扑面而来的海风都是香甜的。

萨玛拉奇的巫师之王是吧？大法师是吧？

邪魔重生者情不自禁地脑补出“龙狂迷锁”发动时的画面：三方会谈正在紧急进行，主持会议的吞雷者突然陷入歇斯底里的狂暴，砂锅大的铁拳狠狠捶爆那个王八蛋的脸。

那该是多么有趣的场面。

想着那些漫天飞舞的牙齿，她身心愉悦。

就连吸收龙种祭司灵魂之后精神世界的异象发生了新变化，她都没去管。

“纪德洛尔廷”抬头注视远天的钢铁苍穹，轻轻吟诵起前世地球的一句小诗：“女人，罪恶把你剥得赤裸，诅咒把你洗净，你升华成完美的生命。”

她深深呼吸。

——别激动，慢慢来。

她对自己说。

——现在只不过刚刚看到复仇的希望，甘美的成果还远远没吃进嘴呢。

但是嘴角仍忍不住向上翘。

即便身后仍然跟着高飞监视的隐形魔眼，也阻挡不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所以她决定，是时候为“老叔叔”做一点什么了。

回到下城，已经接近午夜。

化身纪德洛尔廷的六臂蛇魔一路上大呼小叫，招摇过市。她摆出那疯癫愚蠢的模样，几乎“纪德洛尔廷”的形象让每个火烧港路人甲都记在心里——这样明天纪德洛尔廷爽约，阿米娅分队长也不至于怀疑到她。

然后她按照“老叔叔”的记忆来到他生前下榻的地方：码头旁边的旅馆的…牲口棚。

推开木栅栏，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烘烘的臭味儿。

化身纪德洛尔廷的六臂蛇魔走进牲口棚，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摇晃着，扇走刺鼻的难闻气味。

牲口棚里的木桶上摆着一盏昏暗油灯，照着旁边一颗锃光瓦亮的秃头。

那是个脑门上鳞片掉光的蜥蜴人。

六臂蛇魔进门的时候，那个秃顶蜥蜴人正在灯光下看书。在秃顶的身边，还站着三个身强力壮的家伙，都是水手装束的蜥蜴人。草料堆里还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嘟囔：“见鬼，又是一个地中海。”

秃顶蜥蜴人闻声抬头，看“纪德洛尔廷”进来，就轻轻把手里的书放下，扣在木桶上。六臂蛇魔的眼力非常好，看见书的封皮上写着《管理你的时间：通向成功的钥匙》。

她还注意到，这会儿工夫两个蜥蜴人抄到她的后路，堵住了牲口棚的门。

“你让我在这个粪坑好等，要不是因为蜥蜴人不在乎这味道，我他妈还得怀疑你是不是想熏死我来逃债，”秃顶蜥蜴人说，“现在还钱吧，不然打断你一条腿。”

冒牌纪德洛尔廷龇牙咧嘴，张开双臂欢迎四个蜥蜴人，对他们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她说，“我觉醒了。”

秃顶蜥蜴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呃，你要我说什么？恭喜？”

秃顶蜥蜴人说，“注意时间，沙币，现在又过了一天了，今天份的百分之二十利息也得算进去。”

冒牌纪德洛尔廷挺起了胸膛，自豪地大声说：“不，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而活！明天我要出海，去做个渔夫！”这是她从特沃多的遗书上学到的。

通过秘法眼一直监视着她的帕特里克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此时此刻，帕特里克正蹲在酒店套房卫生间的马桶上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秃顶蜥蜴人眨了眨眼，慢慢站起身，走到“纪德洛尔廷”面前。

“我看起来很好糊弄是吗，纪德洛尔廷？”秃顶蜥蜴人凶相毕露，“你个沙币，我现在就能让你出海，去做坨鱼屎。”

下一秒，“纪德洛尔廷”猛踢秃顶蜥蜴人的要害，在秃顶蜥蜴人变了调的惨叫中掉头就跑。

“抓住他！”

秃顶蜥蜴人蹲着身，双手捂裆怒吼，“我要阉了他！把他的XX塞进他嘴里！”

只是“纪德洛尔廷”显现出前所未有的灵活。他仿佛变成了风，在其他三个蜥蜴人的围追堵截中左游右蹿，不论他们怎么围追堵截，就是拿他没办法。

帕特里克通过秘法眼惊讶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这个改变外形的恶魔游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艺术。

她就像一个精明的布局者，把对手耍的团团转。他让他们总是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但是就这一点距离，竟然已经变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她是怎么把身体控制到这一步的？

应该说不愧是恶魔吗？

“你给了我一个惊喜，”帕特里克喃喃说。

这会儿工夫，他看见化身纪德洛尔廷的恶魔用裹着布的那一长条东西狠狠抽三个蜥蜴人的屁股，然后大喊大叫着“为了自由”冲了出去。

秃顶蜥蜴人挣扎着站起来。四个蜥蜴人一窝蜂似的冲了出去，追逐着“纪德洛尔廷”的背影狂奔。

冒牌纪德洛尔廷一口气冲到了码头。

帕特里克看见，码头纠察队的人围拢过来，想要阻止恶魔接近码头。

“没用的，”他轻声说。

果不其然，在恶魔神乎其技的步伐距离计算之下，码头纠察队的人也被他跳舞似的甩开。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德洛尔廷”发狂似的冲上码头，顺着缆绳猴子一样爬上了一条停泊的名叫“白爪号”的大型渔船，然后高呼着“为了自由”，在纠察队和蜥蜴人的眼里，他伸开双臂，从高高的甲板上跳进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