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力的真髓
当她完全消化了港务长伯克图拉的灵魂,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港务长伯克图拉虽然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但他终归还是一个人,不是恶魔。
考虑到以后还会被橄榄绿召唤到无底深渊战斗,有很多机会吸收无底深渊精华,六臂蛇魔选择这次用伯克图拉的灵魂强化凡人猎手职业。
港务长伯克图拉虽然不是传奇,但是灵魂质量相当优秀。
她感觉到凡人猎手职业取得了重大突破。
碧绿的竖瞳灿灿生光。
职业魔法知识在脑海中盘旋,现在她可以施展凡人猎手的二环奥术了,而且还获得了新的职业威能,“破凡斩”。
这是凡人猎手最重要的职业能力,令她可以像圣武士使用“破邪斩”重创邪恶阵营生物一样,用“破凡斩”给予所有凡俗生物重大杀伤。只不过破凡斩造成的伤害是同等级破邪斩的两倍。
六臂蛇魔愉快地笑了。
——戮魔者曼德的三个属性,“破魔”和“神圣”都对她有很大帮助。现在最后的“强斩”属性,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这个笑容把坐在对面的队副吓得汗如雨下。
这二十分钟里,冒牌大小姐始终目光游离,神魂不定。让队副以为她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杀自己灭口。
原先队副以为,自己被箭矢从下颌一箭贯穿了脑袋,能把这么重的伤都救回来的高级治疗药一瓶足有七百五十金币。
——耗费这么大成本救治自己,如果老实从命,应该不至于再下杀手了吧?
他琢磨着是不是适当跟“大小姐”讨价还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艾薇-贝阿特”始终保持沉默地坐着不动。队副的自信一点一滴被磨灭,越来越惶恐不安。
当她露出充满杀意的笑容那一刻,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心理底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招。”
队副主动哀求。虽然伤口已经在魔法药剂的作用下愈合,但他说话的时候仍然感觉被箭矢刺穿过的舌头隐隐幻痛。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杀我。”
化身艾薇-贝阿特的六臂蛇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好啊,从什么地方开始?”
队副愕然。
“你,你不提问吗,让我自己说?”
“我知道很多东西,”她垂下眼帘,自顾自地说,“譬如,你们是狄摩高根的信徒,潜伏在这个城市发展,已经很久了…”
她想起那些渔业和船务变动的卷宗。
“因为你们是狄摩高根的崇拜者,所以才会给自己的掩护起名盐沼渔业有限公司。但是圣武士城卫队仍然抓住了你们的马脚。城卫队发现公司的异端信仰和传教行为,开始小时监视公司所有成员动向,申请抓捕盐沼的公司高层。但是你们有港务长伯克图拉这个消息精通的内奸,城卫队的打算自然瞒不过他。所以你们杀人灭口,提前处理掉了所有明面上的公司高层,转入潜伏。
“但即便处于潜伏状态,你们仍然不忘向你们的主子致敬。就是因为这个,卷宗归类的时候你们的同党会计特沃多才会给卷宗编号设定成。啧,处决特沃多之前,我真该好好审问的,错过了一条大鱼…但我犯错也是难免的,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什么魔法装备都没有,居然能接触到你们恶魔信徒的重要机密。谁能想得到?”
她讽刺地笑了笑。
“幸好我不像原来那个艾薇-贝阿特,恶魔知识造诣不俗,否则还真错过这个不起眼的小花招了。盐沼卷宗,编号。狄摩高根的领地,无底深渊第层“恶魔胃囊”的别称就是盐沼——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故意露出这样的马脚,因为牠要求你们时时显露赞颂牠的名号?”
队副每听她说一句,脸上的表情逐渐崩溃。
当他听到“处决特沃多”这两个词从冒牌大小姐嘴里蹦出来。他浑身上下汗出个不停,就像被水洗了一样。
这会儿工夫,六臂蛇魔蜷起一条腿,用后脚跟蹬着椅子面,翘起五根脚趾,用小锉刀挨个儿修理脚趾甲。
她一边修剪,一边嘟囔说:“所以,你想到什么,就都说出来。不过说之前最好想清楚,你是在用消息买命。”
脚趾甲是个令人分心的状况。
六臂蛇魔来到炎土之城定居下来以后发现,自己转世成恶魔以来,指甲的生长速度变得特别快,很容易长成锋利尖锐的爪子。而且使用“凡人皮囊”变成人类的形状以后,不仅是手指甲,就连脚趾甲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这非常废鞋。
于是她几乎每天都得修一遍趾甲。
她全神贯注地用锉刀仔细地锉掉每一根脚趾甲前端长成的锋利尖刺,又吹了吹。随即轻轻活动脚趾,满意地检查修理的成果。
她的声音幽幽地传入队副的耳朵:
“如果你说的东西里,有我不知道的却偏巧感兴趣的,我就允许你活着从港务长身边走出去。但是如果胡搅蛮缠,用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搪塞我,或者东拉西扯惹我心烦。我就送你去跟港务长做伴。”
说这番话的时候,冒牌艾薇-贝阿特认真看着自己大脚趾,仿佛在对雪白粉嫩的脚趾头说话。
但如果她看的不是脚趾头而是队副,可能反而一个词都说不利落。
“我这儿有吐真剂和诚实蜡烛,但是用在你身上纯属浪费,”语气懒散而又充满厌弃,“我可以不听你的消息。”
队副浑身发抖,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开始交代了。他说的大致情况基本就像六臂蛇魔通过蛛丝马迹分析的那样。
“港务长伯克图拉,他是,是我们的主祭。”
队副哀求说,“我一开始只是渔民,但是,伯克图拉会从我们当中选一些人加入他们。他选了我。我,我也没办法的。伯克图拉是港口的渔业老大,我们都必须听他的,否则他就不收我们的鱼,烧掉我们的家,把我们家里的女人卖掉…没人敢反抗他。阿多尔,阿多尔也是他的人。他的家就在火烧港,和我一样也是渔民出身。”
阿多尔,艾薇-贝阿特的侍从,也是和她同车私奔的男人。
六臂蛇魔换了另一只脚:“继续。”
“我知道,您想知道是谁害了您,”队副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但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您那时候突然来火烧港调查盐沼卷宗。您家的财产监理人和伯克图拉都非常紧张。因为伯克图拉那时候已经开始筹备龙狂计划了。但是后来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您家的财产监理人才是伯克图拉的副手,不是我。我那时候还以为,贝阿特家族也是跟我们一样的恶魔信徒,直到后来您出事了才猜到是他们在对付您…”
贝阿特家族的财产监理人…
碧绿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
但是布洛克维-斯旺哥欧和洛温-贝阿特-斯旺哥欧两口子自称家族财产监理人,是在贝阿特家族衰亡之后。
她乜斜了队副一眼,想着如果自己发问“当时财产监理人是谁”会不会引起这家伙的警觉,随即又垂下眼帘。
“说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了,”队副战战兢兢说,“我只是伯克图拉手下的小卒子。”
她嗤之以鼻:“你不是。”
——否则你就不会跟着伯克图拉深夜来审讯我,掏出匕首来割我的喉咙了。你是给伯克图拉干脏活儿的杀手。
队副无辜地大声说:“我真的——”
“嘘——”
她打断他说,“安静。第一,我不接受反驳;第二,说不出有价值的东西,你就得死。”
队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低声说,“还会放火烧掉我的房子,杀掉我的亲人,杀死我所有的朋友,他们干得出来…”
“关我屁事?”
她纳闷地看着自己圆润的脚趾头,语气轻松:“那你就现在死吧。”
——你一个冲到我家里想杀我的家伙,总不至于还幻想着我出面庇护你吧?
她放下蜷在椅子上的长腿,向前一蹬,正踹中队副的两腿之间。
剧痛使队副下意识向前弯腰,却忘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人连带着椅子一齐倒在“艾薇-贝阿特”的面前。
下一秒钟,“艾薇-贝阿特”的赤足踩在他的后脖颈上。
后脑和脖颈咯咯作响。
感受着颈椎即将在这股巨大力量下被踏得粉碎,队副魂飞魄散,大叫:“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她仍然是慵懒却厌恶的声调:“说说看。”
踩在脖颈上的赤足还在增加力道。
“龙狂计划!”
队副沙哑地喊叫,“我知道龙狂计划!”
踩在后颈的力量稍微有一丝减弱的迹象。
“伯克图拉有个计划不不不是恶魔大君有个计划交给了伯克图拉执行。”
死里逃生的队副加快了语速。
“牠牠有个无时无刻不心灵相通的孪生兄弟,牠俩彼此憎恨,都想除掉对方。在这个世界牠们各自有自己的代理人,伯克图拉就是牠的代理人,而牠的兄弟的代理人在海对面,是纷争与暴虐的王…
“所以恶魔大君封闭了自己的头脑,和牠的兄弟切断了联系,交给伯克图拉一系列线索,指示伯克图拉联系上魔君的敌人,另一位恶魔领主乌黯主君格拉兹特…他帮助恩瑟人和格拉兹特牵线搭桥,条件就是拿到恩瑟人手中的龙狂迷锁。因为巫妖萨马斯特有一个秘密实验室就在恩瑟,用来存放他的一些不用的东西。被,被传送到了阿贝尔。
“龙狂迷锁明天就会运抵火烧港…它和恩瑟人的首领吉勒金一起到来,跟三方会议有关。伯克图拉,不,伯克图拉只是执行魔君的意志,魔君认为牠的孪生兄弟的代理人一定会来破坏,可以借助龙狂迷锁的力量,把青铜龙和牠的孪生兄弟的代理人一网打尽!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与此同时,燃烧的夜空之中,暗红的鳞片在火光倒映下灿灿生辉。
双头巨龙展开铺天盖地的双翼,在被火光映红的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龙影,笔直向西南飞来。
第70章巡礼开始
洛斯克斯-奥图坎看着同为龙种的伯利克,昏黄竖瞳里满是茫然。伯利克也直愣愣地看着祭司大人,眼神比洛斯克斯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此刻,火烧港码头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龙种深情对视,而办公室外面被近百个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城卫队圣武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
大约一个小时以前,新任腹鳞祭司洛斯克斯-奥图坎率领巡礼队伍降临火烧港。
这是完完全全的突然袭击,事先没有跟码头任何人打招呼。
巡礼队伍并不是循例从顶城沿着山路下来底城的,而是乘坐了一条大船,直接驶入码头。
船刚停泊稳当,城卫队圣武士的大队人马在分队长艾尔的率领下迅速下船,第一时间封锁了码头和办公室。
洛斯克斯带来的城卫队人马主要是下城城卫队成员,于是新任文员原下城卫队队长伯利克立即指挥他们前往码头纠察队平常休息的据点。
码头纠察队猝不及防,再加上港务长伯克图拉和队副不在,群龙无首,于是没做任何抵抗,就全被伯利克率领的圣武士顺利逮捕。
当这一阵混乱平息,排成两个纵队的低级祭司缓缓下船。
他们一边走,一边诵唱经文,一边不断在道路上撒下花瓣和圣水。
众多扈从的前呼后拥下,身穿青铜龙祭司长袍的洛斯克斯-奥图坎以端庄威严的姿态缓步下船,意气风发。
港务长伯克图拉是否是恶魔信徒还没有证据,洛斯克斯-奥图坎也觉得这不重要。
洛斯克斯原本安排的好好的:突然袭击,逮捕港务长伯克图拉,然后在港口当众宣读他的罪状,独霸码头,迫害渔民,以及一桩桩伯克图拉为了垄断渔业制造的罪行。再严厉处置伯克图拉。
这还不立刻收拢火烧港众多渔民之心?
之后关于港务长伯克图拉的其他问题,大可以慢慢刑讯。圣武士有的是办法甄别谎言,不信撬不开一个人的嘴。
——退一万步讲,即便伯克图拉在信仰立场没有犯错误,自己高调宣布他的罪状,铲除盘踞码头渔业已久的黑恶势力,将码头渔业收归市政管理。这些功绩也足以宣告这次巡礼成功,为自己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
——另外还可以顺道公报私仇,狠狠处置那个令奥图坎家族蒙羞的前未婚妻。
一想起艾尔对他说的那些话,洛斯克斯-奥图坎就怒火中烧。
那对污秽的魔人,还有那该死的皮条客夫妇,统统都要被制裁!
还有她,该死的女人!
顶着奥图坎家族前未婚妻的名头,宁可跟下贱的贱民侍从私奔,闹得满城风雨也不肯嫁给他。听艾尔的意思,好像来到火烧港后还被皮条客夫妇拖下了水…
——该死的艾薇-贝阿特,你怎么不去死?
——“担任码头会计期间,与港务长伯克图拉沆瀣一气,而且还一道加入崇拜恶魔组织”。
他眯着黄眼睛默默地想关于她的判决书该怎么写。
——这个罪名很好,对于火刑来说尤其合适。
但是洛斯克斯-奥图坎万万没想到,当他以为局势已定才走下船来,却发现港务长伯克图拉和他的副手居然都不在码头办公室,那该死的女人竟然也没来上班。
不仅如此,伯利克带领人马前去逮捕码头纠察队成员,回来汇报的内容更让他怒火上涌。
“你说什么,伯克图拉没抓到,从昨晚就失踪了?”
伯利克说:“是的,有人看到他和队副一齐离开了酒馆,但是下落不明。两个人的家里都没见到人。”
洛斯克斯-奥图坎说不出话来。
他和伯利克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事情似乎跟自己原先预计的有些偏差。
“艾尔呢?”
腹鳞祭司终于忍不住问:“他让你去逮捕伯克图拉,他人去哪儿了?”
他尽量装出平淡的语气,实则心里的满腔怒火几乎都快压不住了,只想找个人来问责。
伯利克声音平板说:“他接到线人消息,带人去了贝阿特会计的住处。”
洛斯克斯的眼睛一亮。
现在圣武士分队长艾尔的手正抓着“艾薇-贝阿特”家的大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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