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力的真髓
烧疤仍然死死攥着莫达科的双手。他盯着莫达科,看莫达科身体来回扭动着挣扎,却只能无力地步入死亡。
“你特么的这是在逗我?”
他突然暴跳如雷地站起身,把左脸的大洞凑到神智不清的莫达科面前怒吼,“你也配喷火?这特么的小把戏也配叫火焰吐息?”
狂暴的吼声在包间里回荡,餐桌摇动个不停。
烧疤突然用力甩开莫达科的手腕。
莫达科身后的绿民也松开勒进莫达科脖子的细绳,向后退了一步。
莫达科倒在地下,剧烈地咳嗽。
“有胆就杀了我,小崽子,”他笑着说,“接下来,会有无数的人源源不断杀过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你会死,你的家人会死,你的女人,还有你的朋友,都会死!”
烧疤看着他,左右活动脖子,眼里的凶光越来越盛。
“你以为,我是要放你走吗?不不不,我认为你需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火焰之威。”
透过烧疤无肉左脸的森森大洞,可以看见他焦黑牙床上挫动的利齿。
“本大爷,还没吃饭呢。”
曾经用细绳勒住莫达科脖子的绿民抬手关上了包间的大门,挡住了来自包间门外的好奇视线,也挡住了包间里撕心裂肺的惨叫。
赌场大厅下面的地下室,通常是赌场打手们用来惩罚和拷打作弊赌客的地方。
此时此刻,三十几个盖着白布的人体静静地躺在这里。
而火烧港的掌控者,布朗克黑帮的老大古路洛斯站在白布之间,低头看着他们。
“有人在暗处攻击我们。”
新任的副手说:“三天时间,我们光是下城第七层损失了六个街区的头目和重要手下。”
“这里看上去可不止六个街区。”
古路洛斯低头看着白布说。
“底城损失的更多,”副手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们的人最大头的收入就是仓库区的交易,现在全没了。火烧港,火烧港,我们已经失去了控制——”
古路洛斯打断他:“什么人干的?”
“不,不知道。”
古路洛斯眨了眨眼,诧异地抬头看向副手:“不知道?”
副手擦了擦汗。
“线民们,还有周边的居民,他们都不敢向我们提供情报,对那帮人非常畏惧。个别人说,那伙人非常残暴,不留活口,只要忤逆他们就会杀人全家。”
龙种坏血蹲下了身子,掀开白布,露出下面惨不忍睹的尸体。
莫达科,这位醉拳大师,也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收账人,双眼被挖,手指被咬断,左脸被割掉了一大片肉,露出森森白骨,肚子被刨开,里面的内脏全都烧焦了。
“但是有人却敢向那帮人提供情报,出卖我们。”
古路洛斯声线平静,听不出喜怒,“他们怎么知道在哪儿堵住莫达科?”
副手不敢吭声。
“提出赏格,很高的赏格,”古路洛斯厉声说,“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那伙人是谁,在哪儿,我要他们死!”
天色晚了。
邋里邋遢的烧疤大摇大摆走在下城第六层的街道上,周围人纷纷向绿民投来诧异的眼神。
炎土之城以祭祀和战争优先,只有祭司、贵族和军属才有资格进入中城以上的区域。所以生活和居住在下城第六层的,都是炎土之城的顶流豪商。
就烧疤这副流民似的怪异模样,在这里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但是他不在乎。
烧疤大剌剌地走进一家剧院,被守卫拦下以后,用脏兮兮的黑手从油腻腻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出示给一脸惊疑的守卫。
于是守卫叫来一个侍女,让她引领他走进了剧院。
剧院里正在上演最新的歌剧《青铜龙的捍卫者》。这部剧的故事背景正是不久前发生的双头邪龙入侵事件,主角是在战争中牺牲的腹鳞祭司洛斯克斯-奥图坎等一干抗击邪龙的英雄。
烧疤看了两眼,嗤之以鼻。
——给死鬼瞎几把唱赞歌的垃圾,奥图坎家族花钱买的废料。
他一边对剧院的内部装潢好奇地左顾右盼,一边在对他同样报以好奇视线的侍女引领下来到了剧院二楼的包厢。
包厢很大,里面有三排座椅,每排座椅是五个座位。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美貌贵妇人。
她没有回头看他,仪态端庄地坐在那里,活像女王坐在宝座上,正全神贯注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烧疤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前排,绕过去来到最左边顶头得位置坐下,和女人相隔了一个座位。
女人不说不动,烧疤也只有等着。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就这样,他如坐针毡陪着女人看完了这一幕,幕间休息的时候,女人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演得非常好,剧本写的也好,”她说,“实在是太好了。”
烧疤认真地敷衍点头。
“但是,有点小问题,”他说,“当时龙喷火以后,烧得很快,码头不到两分钟,就全烧起来了,洛斯克斯根本没时间——”
女人猛然转头看他,于是他乖觉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这变了形的女人身躯下隐藏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这女人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和权势。
“阉种,这几天你做的不错。”
她说。
阉种,是对雄性绿民的蔑称。
这是因为,绿民是人类与蜥蜴人的混血,其中雄性绿民尽管有那方面的能力,却无法令异性怀孕繁殖后代。只有雌性绿民与人类或者蜥蜴人交配才能生出下一代绿民,而且一律都是雄性。
这是绿民永远的痛: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法形成自己的部落,只能依附在异族身边,永远作为他人眼中的异类艰难生存。
烧疤默然。
他听女人说:“但是还不够。那些叛徒是奥图坎家族一手扶植,却在关键时刻背叛奥图坎,投入了吞雷者家族的怀抱。他们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会尽力。”
“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必须,”她高傲地说,“你必须找出布朗克帮的首领,找到阿普里顿-布朗克,杀了他。顺藤摸瓜,找到所有应该对洛斯克斯-奥图坎之死负责的人,把他们全杀了。”
“那就给我更多的钱,”烧疤说,“只要有足够的钱,我随时能从火烧港难民中拉出一支军队。”
女人生硬地拒绝:“没有钱。”
她在衣袖里攥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该死的贼盗光了家族的宝库…
“可是——”
“转过头去,”女人冰冷地说,“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令人作呕的左脸,我就把你的右脸也变成这模样。”
烧疤闭了嘴。
女人的声音传来:“别忘了,你这个罪行累累的难民,趁着邪龙来袭,底城混乱,短短三天之内,杀人抢劫强奸,犯案四起,杀死二十一人。是谁在你即将被审判之前救了你出来?而你却胆大包天,竟然…”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讲下去。
烧疤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门。
“但是——”
“没有但是,”女人说,“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就要为我做事。情报我提供,钱你自己想办法。如果你做不到,你就可以回去受审等死了。”
她冷冷一笑。
“你不是刚刚截到一笔保护费吗,怎么会没钱?”
烧疤耸肩。“英明无过于您。”
他起身要走,耳边又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从叛徒手中截获的每一笔钱,都要分给我一半。”
“…知道了。”
她听出了他的敷衍和不甘,知道必须给予他一点优待,于是站起身,自顾自背对他。
轻薄的纱衣落在了她精巧美丽的脚踵旁。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也知道眼前这胜景都是变形术的造物,但烧疤仍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现在,是给你的奖励。”
她向前深深弯下腰,充满厌恶地说,“动作小心点,别让我看见你那令人作呕的脸,阉种。”
海风吹拂着海浪,轻轻晃动船身,就像母亲温柔地晃动摇篮。
满天星光下,艾薇-贝阿特睁开了碧绿的竖瞳。
她保持仰卧的姿势不动,眼珠先是向左一轮,而后又向右一轮,确定自己还在甲板铺的软垫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注目星空,感受着船身的摇曳,她喃喃自语:“恶魔也会做梦吗?”
梦境总是破碎和模糊的,但是这个梦却格外清醒。
在梦里,艾薇-贝阿特在幽深晦暗的崎岖小路上艰难行走着。身上穿的,赫然是前世被杀时身上的那一件裙子,下摆都被刮破了。她赤着双脚,脚下流着血,仍然继续前行,隐隐约约听到,前面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反复呼唤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呼唤的不是艾薇-贝阿特,也不是褚石心,而是一长串晦暗难明的音节。但是她就是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向着声音不知疲倦地走着,脚下逐渐冰冷。
她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血水里,猩红色的液体没过了脚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隐隐约约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水里倒映的,是六臂蛇身的巨大身形。
第86章丢下海的麻袋
艾薇-贝阿特,或者说褚石心,低头静静地看着脚下血水中六臂蛇身的倒影,而倒影也看着她,满脸狰狞狂暴的表情。
——你是谁?
她本来是想要这样问的,但发问时却不由自主换了一句话:【…迪拉兹?】
她注意到倒影里六臂蛇魔的脸,跟她刚刚转生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候一模一样,这是属于传奇缚魔师艾瑞克-凡-博托的恶魔侍妾迪拉兹的脸。
【蠢货】
倒影中的迪拉兹恶狠狠地从血水中盯着她。她听出来了,这正是那个用一长串音节来呼唤她的声音。
【啊,看看我干的好事!】
她愣了几秒才怼回去:【我不是你】
【不是你而是我,我就是我,蠢货】
迪拉兹语无伦次,每个字都令她不明所以:【我这个卑鄙的善于自我催眠的贼!】
六臂蛇魔越发暴跳如雷。
倒影之中,六只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击着猩红的水面,激起一阵阵的涟漪,模糊了六臂蛇身的魔影。
迪拉兹的咆哮从涟漪对面传来:【】
六臂蛇魔怒吼着想要告诉她什么,艾薇-贝阿特认为那可能就是自己出现在这世界的缘由。但是恶魔的尖叫传达到她的脑中,所有的音节都变成了刺耳的蜂鸣。
血水倒影中的六臂蛇魔因为气馁而疯狂。恶魔尖叫着,拍打水面越发凶狠了。
艾薇-贝阿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惊愕地发现,随着六臂蛇魔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自己周围的空间随之震荡,耳边传来了咕噜噜的水声,而且凭空出现了一串又一串的气泡!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身处血水中的倒影,竟然是我自己吗?
艾薇-贝阿特惊骇无比地看向脚下,或者那才是自己的上方?
就在这时,空间的震颤停了下来。
刺耳的蜂鸣,漂浮的气泡,还有咕噜噜的水声,都随之变弱,直至消失不见了。
她看见互为倒影的六臂蛇魔放下了手臂。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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