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芭赫拉姆骑乘具装骏马立于高坡,遥望着孤零零的敌城,眼中闪过凛然之色。
如此威武的军势给守城方带来巨大的压力。面对萨曼大军的赫赫军威,守城的法蒂玛士兵们握紧兵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给守军喘息机会,芭赫拉姆即刻下令组建战争军械、列阵攻城。
以中国工兵分队为骨干的萨曼工兵军相当高效,他们已经在战事迫近前的几天里,打造好大量的燃油投射器、火箭战车、攻城攀梯和“自杀式无人机”。此刻这些战斗器械已经在咆哮发威,向阿里什守军投去密集的死亡火雨。
凭借重型武器的掩护,参与攻城的萨曼部队列阵进击,由戴拉曼人、库尔德人和巴赫蒂亚尔人组成的第一梯队最为勇猛,火速架起攀梯,交替掩护,顶着法蒂玛兵卒撒放的箭雨,争相先登。
自知城池必失的法蒂玛军,索性做困兽之斗。他们不计伤亡地涌上城头,拼命地朝城下投掷滚木礌石;东角塔楼上的弩炮,先后登上十几拨炮手,都在奋战血拼后倒在箭雨中,最后弩炮也被萨曼军的燃油弹击中,化为熊熊火海……
“冲啊!霍尔莫兹德的光明永存!”
一名来自塔巴里斯坦省、信仰琐罗亚斯德教的百人连长,纵身一跃,跳上城墙,手中的塔巴里战斧横扫挥舞,冲散了法蒂玛兵的队形。
后方的戴拉曼重步兵们士气大振,犹如萨珊武士的血脉被彻底激活,卯足全身血勇,奋力攀登上城。激烈的搏杀随即展开,戴拉曼战士们凭借阵形和勇武,瓦解了法蒂玛军队的防御。
后续的萨曼部队持续压上,丝毫不给法蒂玛军队喘息的机会……
法蒂玛在阿里什只有轻兵驻守,尽管岸边港口上停泊着不少舰船,却根本难以支援地面上的战斗。
法蒂玛水手们竭力操纵着舰载的弩炮,试图遏制萨曼军队的攻势,然由于距离遥远、岸上墙屋环亘,所取得的战果实在十分有限,并且他们很快就遭受萨曼军队的猛烈回击。
萨曼军队迅速将燃烧弹和火箭部署在残墙土垣后,借助地势的掩护,朝着法蒂玛舰船射出密集的火龙,瞬间将其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阿里什港口化为人间火狱,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滚滚袭来,不计其数的“火人”痛苦哀嚎着跳入水中,试图以此来逃避死亡的命运。
残余的舰船不敢恋战,阿拉伯式三角帆仓促升起,大副和水手长们拼命抽打的摇桨奴隶,船只相互碰撞,争相夺路而逃,这才逃过了全军覆没的命运。
阿里什城就此被萨曼军队占领。
随着阿里什城的易主,法蒂玛军队丧失了从海路出击的主动权,并且其兵团也被分割切断,突袭加沙的部队和杜米亚特本部亦失去联络。
第294章 浴血西奈(5)
西奈半岛的天,依旧是战云密布,充斥着肃杀之气。
萨曼—法蒂玛两军重兵决战的沙场。
红绿两色的旌旗铺满疆场,浩瀚的原野上,密密麻麻全是披坚执锐的战兵,一眼望不到边。
阿里什已经被萨曼军队占领,莎赫扎妮现在要做的,就是击败杜米亚特的主力重兵集团,最低目标,将他们逐出西奈;最高目标,则是将他们歼灭瓦解。
无论是那种目标,都将是一场浴血之战。
杜米亚特率先发起进攻。
这位维新派法蒂玛统帅,已经被急于求胜、挽回颓势的欲望冲昏头脑,失去原本的严谨作风。他远观萨曼军队还正在调动中,所以也不等自己的中军主力部署完毕,就急切地命令两翼骑兵(阿拉伯-柏柏尔骑兵)发起冲锋。
莎赫扎妮心里乐开了花。
这种盲目迫切的进攻,恰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对手。面对送上门来的“大餐”,莎赫扎妮果断命令部署在两翼的塞尔柱骑兵、巴赫蒂亚尔骑兵大范围迂回,迎击来犯之敌。
战马飞驰,战箭如雨。
不同历史位面的事实都证明,埃及骑兵的战斗力,明显逊于中亚西亚的伊朗骑兵和突厥骑兵。法蒂玛的骑兵部队交战不多时就屈居下风,落败而退。
战场的优势,很快就被萨曼军队控制。
杜米亚特的脸色,很不好看。
“命令部署在两翼的禁军分队,结阵防御,掩护友军撤回……”杜米亚特声音疲惫地下达着指令。
哈基米耶禁卫军本是法蒂玛的精锐,但这时却不得不频频承担起“战场救火队”的职能,每当友军被萨曼军队击败后撤,禁军就要立刻驰援,这无疑会大大消耗他们的体能和力量。
这样的过度透支,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残余的阿拉伯-柏柏尔轻骑兵撤了回来,但禁卫军也损失不少宝贵的兵力,原本充沛的精力也消耗颇多。并且经过这番折腾,法蒂玛全军兵卒士气明显下降。
莎赫扎妮没有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立刻命令先锋-中军-两翼兵团倾巢而动,协同进攻,巧妙调动,迂回直插。
戴拉曼重步兵顶盾抗线;呼罗珊重骑兵冲锋穿插;法尔斯重骑兵横扫碾压;塞尔柱骑手回旋骑射……萨曼各军兵种密切配合,军阵间严丝合缝、毫不脱节,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普通的法蒂玛军队恐怕难有还手之力。
铁兵撞击之声,战马嘶鸣之声,喊杀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激战中,法蒂玛军略处下风,阵线收缩,两翼开始动摇。
“命令轻重骑兵集群加强攻势,重点是瓦解敌军的两翼。”莎赫扎妮很快就发现对手的致命弱点,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钢铁洪流闻令而动。
萨曼军阵如红色弯月般将法蒂玛军包抄起来,承担突击主力的呼罗珊省和法尔斯省重骑兵,火速调动至两翼外围,协同塞尔柱弓骑迂回。
在呼罗珊重骑的反复冲击下,法蒂玛军的左翼率先崩溃——部署在左翼的凯鲁万步兵军阵线瓦解,兵卒们自相践踏,争相往内阵安全地带逃窜,左侧的秩序已是十分混乱。
趁此有利战机,呼罗珊重骑和塞尔柱弓骑继续大范围迂回,对法蒂玛军形成合围之势。
在法尔斯重骑的骑射践踏下,部署在右翼的苏丹-萨赫勒部落军,士气完全崩溃,全体倒戈反水,这群乌檀木肤色的苏丹武士们调转矛头,加入萨曼军队的阵营反攻法蒂玛人。
这个重大变故,更加速了法蒂玛军队的崩溃。
两翼数量不多的哈基米耶禁军分队,倒是仍在顽强抵抗。然而他们兵力有限,方才驰援友军又了消耗大量体力,根本无力挽回颓势,只能顶着不断增加的伤亡,且战且退。
杜米亚特见此战况,心中真是沮丧到了极点。
本来他是有骑兵部队的,尽管不及萨曼军强大,但至少也能发挥机动性作用。然而,由于方才的盲目冒进,这支机动性力量已经损失惨重,无力再战,这也导致他几乎丧失战场主动权。
与杜米亚特的失落截然相反。
莎赫扎妮以旺盛的斗志、充沛的精力,不知疲倦地指挥着战斗继续进行。
统帅的精神力量,往往也影响着战局的走向。杜米亚特固然坚韧,但莎赫扎妮更加强大。在这种情况下,杜米亚特难免失败的命运。
萨曼大军三路齐头并进,两翼的重骑兵突破战线,中军先锋的戴拉曼重步兵也取得重大战果——逼退法蒂玛前锋部队,顺利缴获哈基米耶禁军的战旗。萨曼军队严密协同,将法蒂玛军压制在孤立无援的开阔地上,切断其退路。
战役的结局,已经奠定。
杜米亚特双目涨红,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接连失败的耻辱不断积攒,由沮丧转化为暴怒。他决定,全线出击,奋力突围,以图东山再起。
铿——!
埃及战剑出鞘。
“勇士们!为哈基姆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冲出去!杀退波斯人!真主和先知会保佑着你们!”杜米亚特决定孤注一掷,他挥动着战剑,指挥着军众们奋力突围。
抱着置死后生的信念,法蒂玛军队重新燃起拼杀的斗志,位于中军核心的哈基米耶禁军作战尤其顽强,杜米亚特亲自冲锋在前,挥剑奋战,打退萨曼重骑兵的多次冲锋。
“好!战士们!就是这样,保持阵形,波斯人突破不了防御!”杜米亚特对哈基米耶禁军的表现十分满意。
哈基米耶禁军,也没有辱没法蒂玛精锐的威名,他们在极为不利的战局下,依旧维持着高昂的战意,连结成严丝合缝的精锐步兵阵线,盾阵如强,长枪如林,箭矢如雨,远程投射与近战反骑结合。
面对这样纪律严明的步兵阵列,强如呼罗珊铁骑的重骑兵部队,也顿感有些棘手。呼罗珊、法尔斯两省的重骑兵发起十余次冲锋,塞尔柱弓骑也在四周骑射掩护,但均被悍不畏死的哈基米耶禁军击退,埃及禁军锋利的反骑长枪,足以穿透伊朗战马的铁制铠甲。
战至多时,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伊朗军的甲袍更为殷红,埃及军的征衣也被染尽血色。
“莎赫尔卫队,准备冲锋。”莎赫扎妮凛然扫视过敌军军阵,沉稳地发布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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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嘿!老兄,你这是啥造型的车?
警员:这是上级部门最新配发的巡逻车。
路人:可是,咋没有车门捏?
第295章 霸业梦的破灭
铿——!铿——!铿——!铿——!
整齐划一的铁兵之声在空旷的疆场上响彻起来,威风凛凛,氤氲着旺盛的战斗意志。
嘚——!嘚——!嘚——!嘚——!
轰隆的铁蹄踏击着沙场,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气势恢宏,似有万头雄狮在奔腾咆哮。
莎赫尔卫队,这支全由年轻精壮伊朗女战士构成的萨曼铁军,身披“查尔阿尼”四镜甲,骑乘刚猛的“拉赫什”战马,人马俱甲,如同蔓延疆场的熊熊烈火般,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渐进而坚定地向法蒂玛军阵迫近。
战场的空气顿时凝固。
“扑通——!扑通——!扑通——!”
法蒂玛军阵此刻安静地可怕,兵士们仿佛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对面波斯人如此强盛的军威阵势,正在慢慢摧毁着他们的信念与勇气。
“真主保佑……”
杜米亚特眼睛微闭,心中默念一句,随即双目怒睁,大声吼道:“波斯人没什么可怕的!战士们!继续战斗!我们马上就要突出重围了!”
“真主至大!”
“哈基姆陛下万岁!”
法蒂玛军阵也随即爆发出阵阵山呼,兵卒们高喊着狂热的口号,步行列阵持盾,主动向莎赫尔卫队发起反冲锋。
“困兽之斗而已。”莎赫扎妮轻蔑地嘴角一勾,立刻针锋相对。
莎赫尔卫队得令,火速策动战马,左右迂回,分进合围,将哈基米耶禁军包围起来。
她们并没有直接发起冲锋,而是在外围组成环形骑射阵,先远程投射消耗敌军一波,再重整集结,伺机发起决定性的钢铁冲锋。
杜米亚特以为,她们射出的还是普通破甲箭,遂在心里得意洋洋道:“来吧!我们坚固的禁军盾牌不怕你们的利箭!”并快速命令哈基米耶禁军们顶盾防御。
但就在下一刻,他彻底傻眼。
莎赫尔卫队射出的箭雨,如同无数道火龙凶猛扑来,似是附着了真主降下的怒火,裹挟着令人胆寒的万钧雷霆。
这是萨曼帝国精锐部队新近装备的火药箭矢武器,由伊朗和中国的军械匠们配制,威力颇为惊人,但由于造价同样昂贵,故而,目前还只有战功显赫的精锐才有装备使用的殊荣。
灼热的火龙猛地砸向法蒂玛军阵,炽焰的破甲箭穿透埃及人的甲胄和盾牌,霎时间就将前沿阵列的兵卒轰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阵线大乱。
还没等法蒂玛军队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就再次猛烈袭来,接着又是第三轮、第四轮……
杜米亚特,哈基米耶禁军,都完全被这种凶残刚猛的战术打懵了。短时间内,阵形编制就被完全打乱,防御力量被大大削弱。
“很好。切换为近战武器,发起冲锋!”莎赫扎妮当即命令道。
莎赫尔卫队闻令而行,火速重组为冲击阵形,继而策动铁甲战马集群,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钢铁洪流般向法蒂玛军阵冲去。
法蒂玛军队,还未从火箭集群打击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尚未恢复的阵形,这时也是乱哄哄的一片,根本无力抗击这种强度的冲击,即便是如哈基米耶禁军那般的精锐,对此也是难以抵抗。
铿——!
伴随着剧烈的铁兵撞击之声响彻,不计其数的法蒂玛兵卒被撞得凌空腾飞,抛向几十步开外的后方,法蒂玛阵线也由此变得更为混乱。
莎赫尔卫队的前沿冲击纵队,气势如虹,势如破竹,没费多少功夫,就捅穿法蒂玛军的前沿步兵阵列,如钢铁楔子般深深嵌入内部。
钢铁碰撞,将士厮杀。
莎赫尔卫队扔下骑枪长矛,拔出钉锤鞍斧,策马同哈基米耶禁卫步兵缠斗激打着。哈基米耶禁军倒也顽强,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依旧听从杜米亚特的号令,竭力反击、视死如归。
好一番血战恶斗,直杀得腥风血雨、尸积如山。
是到决定最终胜负的时刻了!
铿——!
“所有的卫队,随我冲锋!”
莎赫扎妮果断率领最后的预备队,亲自发起冲锋。
战马如同钢铁猛兽,所向披靡,骑矛和钉锤收割着敌兵的性命,所到之处敌兵无不溃不成军。
凭借坚实的铠甲、刚健的战马、严密的组织、卓越的指挥,莎赫尔卫队不断推进着战线,将敌军压制到更为狭小的区域内。
杜米亚特绝望了,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被波斯人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他的心中蔓延着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明知败局已定、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法蒂玛军队已经被完全歼灭瓦解。
杜米亚特微微扬起头颅,察觉到那双美丽而威严的眼睛。那双富有强大威慑力的眼睛,他曾在作为使者出使萨曼帝国时见过无数次。而现在,她则高高在上,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判他政治生命的终结。
莎赫扎妮同样留意到有过几面之缘的埃及人,她也很欣赏他的英勇和顽强,所以暂时还不急于杀他,而是要通过劝降策略,将这位埃及名将策反,由此来更为沉重地打击法蒂玛人的士气。
“扔下剑吧,米昔儿(埃及)人!伟大的女皇陛下会宽恕你的性命。”伴随在旁的霍丝露,对着杜米亚特喊话。
埃及将军不为所动。
“你本是科普特人,基督徒,何必为哈基姆这个极端狂热的穆斯林君主卖命呢?投降吧,我们伊朗人虽然也是穆斯林,但我们的莎赫扎妮女皇宽容一切合法的宗教。”霍丝露继续引导道。
杜米亚特的心理防线崩溃。
他的确很想虔诚地维系自己的宗教,很想让自己的科普特同胞远离刻意的宗教迫害,很想投服宗教宽容的明主,但根深蒂固的观念,令他耻于做出变节叛国之举。
想来想去,只有自戕成仁,以死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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