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124章

　　然正如汹涌滔天的尼罗洪水也终有平寂之时，由于兵员数量较少、战马因普遍不披挂而折损率高等缘故，哈基米耶弓骑的输出逐渐微弱了：大批兵勇被射下马背，不得不步行作战，机动与灵活性大大降低，继而纷纷被悍勇的塞尔柱骑士所射翻。

　　“不好！哈基米耶步兵团，立刻结阵前进，保护友军回阵！”杜米亚特望见麾下部队吃瘪，内心也是一阵惊惶。

　　训练有素的埃及禁卫步兵立刻出击，盾牌手抗线推进，步弓手依靠掩护射击，兵种间协同严密，坚固的盾牌抵挡着波斯重箭，发出此起彼伏的“铿铿”撞击声。

　　“阵形严密，一时竟难以找到破绽，算得上是善战的劲旅！”莎赫扎妮远远看着战场形势的微妙变化，眉目也是微微一拧。

　　哈基米耶步兵向前推进数百步，总算接应到苦战强撑中的友军，盾牌结成防线，弓手继续齐射，且战且退，向本阵大部队退去。

　　面对这种训练有素的结阵步兵，塞尔柱骑兵就没有办法破阵了，过于靠近的距离又会招致对方步弓兵的齐射杀伤。面对这种形势，塞尔柱骑兵也只得拉开距离跟着，不敢再有进一步的攻势。

　　“先锋部队压上，协同进击！”莎赫扎妮随即下令道。

　　战至此时，两军兵阵已经大范围铺开，先锋对先锋，侧翼对侧翼，捉对碰撞、激烈厮杀。

　　纳西妲统帅的花拉子模铁甲骑，凭借强力和马匹和坚固的铁甲，顶住密集的箭矢，迅速撕开法蒂玛前锋伊斯坎达里亚步兵军团的防线。纳西妲一骑当先，豪势勇猛，麾下的花拉子模铁骑阵形严整，进退自如。

　　更大范围迂回至侧翼的塞尔柱骑兵、葛逻禄骑兵，则更加猛烈地撒放箭雨，为正路的花拉子模甲骑提供足够的支援。

　　“命令火箭战车群射击！命令呼罗珊和法尔斯的重骑兵跟上压制！”莎赫扎妮见形势一片大好，当机立断。

　　她已经对这场会战志在必得。

　　随后的战斗更是精彩纷呈，双方的骑兵不断交错穿插，铁兵碰撞，火弹齐射，战场之上血肉横飞。

　　法蒂玛的伊斯坎达里亚步兵军团已经十分顽强，身为驻防亚历山大海港的主力步兵部队，他们普遍配备较好的长矛、弓箭和盾牌，却无奈碰上更为强大的对手。激烈搏杀后，这支法蒂玛步兵部队就渐渐坚持不住，向后退却。

　　而协助作战的贝都因-柏柏尔征召民兵、苏丹-萨赫勒部族武士们，早已被打得溃不成军，阵形全无，争相向后方逃命。

　　数支柏柏尔骆驼骑兵队大范围迂回，试图依靠机动性反包抄塞尔柱骑兵，但他们很快就遇到更为强大的粟特重装骆驼骑兵，一番战斗后不敌而撤退。

　　杜米亚特的脸色十分难看，握住缰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艰难抉择下，他最终决定加派哈基米耶禁军出击，掩护己方收缩撤退。

　　精锐的禁卫军的确素质精良，火速结成坚固的阵线，盾牌筑墙，长矛林立，步弓兵依靠盾墙掩护向前、左、右齐射箭雨。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下起大雨，似乎真主也不想让这场博弈过早见分晓。

　　西奈半岛地处地中海沿岸，受地中海气候影响，秋冬季节向来温和湿润，雨露繁多。此刻，从地中海吹来的气旋和从撒哈拉吹来的热浪在战场上空碰撞，夹杂巨量的水汽，滂沱落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让战场出现微妙的变化。

　　战场变得泥泞坎坷，萨曼军的战马铁蹄陷入淤泥中，行动能力大受影响。部署在兵阵后方、蓄势待发的各种火药武器，也因受潮而无法使用。

　　而擅长水陆两栖作战的哈基米耶禁军，却因此而如鱼得水，他们在糟糕的泥沼中依旧列队严整、行进自如。法蒂玛先锋官趁势收拢军众，对难以施展的萨曼军队展开全面反击。

　　萨曼军的攻势终于受到遏制，伊朗铁骑受到盾阵和矛林的抵挡，纵使有战马铠甲的防护，也终究避免不了损兵折马，而迂回至两翼的骑射手也被杀伤颇多，苦战之下只得退却。

　　“好！太好了！真主保佑！上帝保佑！战士们，收整兵力，巩固战线！”杜米亚特不禁喜形于色。

　　以精锐禁军阵列为进攻核心，法蒂玛军队且战且退，原本已经出现溃散的军阵再次聚拢成形。在法蒂玛先锋官们的指挥下，兵士们重燃勇气，列队组阵，向陷入泥泞的萨曼骑兵们发起局部反击。

　　很快，就有不少萨曼兵士被长矛击落下马，有的被枪林扎刺而亡，有的沦为了法蒂玛军队的俘虏。由于阵雨滂沱、战场泥泞不堪，惯于伊朗干燥气候的萨曼帝国军队战力大打折扣，难有有效的反制措施。

　　“可惜，功亏一篑啊！”莎赫扎妮的脸色有些难堪，“命令全军停止追击，收整军阵。”她及时做出调整，否则再这般僵持下去，肯定会造成更多本不必要的损失。

　　号令退兵的唢呐之声，霎时间连绵不绝。

　　前方的萨曼将士们怀着惋惜痛恨之情，纷纷极不情愿地收拢阵形，准备返回本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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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战场变故，莎赫扎妮失去一举击溃杜米亚特的最佳战机。而另一方面，杜米亚特由于初期损失颇大，也无力进行大范围反攻，只能重新布置阵形，加固防御。

　　随后数日，秋雨时断时续，交通仍很糟糕。

　　莎赫 扎妮明白，这种天气和交通情况，是不宜发起大规模攻势的。遂一方面增派巡逻队，加固各军营防御；另一方面则从周围村庄中征调民夫，修筑路桥；同时加快汇总各地战报，分析当前的整体情况。

第292章 浴血西奈（3）

　　西奈半岛，萨曼帝国军大营。

　　皎洁的月光在沙丘之上洒下银辉，伊朗军营篝火多如繁星，严整有序的军帐、哨楼、兵库、马厩间，战士们三三五五围坐在一起，轮流警戒、烤火和休息。

　　最高统帅军帐中，莎赫扎妮正挑灯伏在桌案旁，端着标记两军部署的战场形势舆地图，仔细端详着。

　　有斥候传回消息，从海路侧翼迂回的法蒂玛军队，已经在巴勒斯坦海岸登陆，并对加沙城发起突然性攻击，且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嗯，看来，这支法蒂玛精兵倒是颇有些实力。”莎赫扎妮暗忖着。

　　好在，当地的伊朗驻军和巴勒斯坦民团及时集结，顽强抵抗，遏制了敌军的进一步攻势。

　　不过这也谈不上是太好的消息。

　　通过舆地图可以看出，如果法蒂玛军在加沙打开缺口，再继续向四周区域挺进，就很容易和杜米亚特的大部队连接成片。到那时，萨曼军队必将遭受更大的战线压力。

　　那么，抽调部分兵力，回援加沙呢？

　　“恐怕也行不通。”莎赫扎妮摇摇头。

　　战至关键时刻抽走兵力，削弱整体，很容易打乱全局部署，反而给杜米亚特可乘之机。而且路途遥远，会将大量的战机贻误在行军路上，那样只怕即便抵达加沙，也难以挽回城池失守的结局。

　　当前最好的策略，就是将计就计，尽快寻找战机逼退杜米亚特军，才能更好地解加沙之困。用句中国古语云：围魏救赵。

　　莎赫扎妮的目光在舆地图上扫过。

　　突然，聚焦在西奈半岛北部城市——阿里什。

　　这是法蒂玛王朝设在北西奈的重镇，同时也是东西方交通要道之一。根据此前纳撒克持们收集的情报，突袭加沙的法蒂玛船队，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在此之前，由于杜米亚特的主力正好部署在必经之路上，且当时作战重心也是集中兵力，歼灭这支重兵集团，故暂没过多注意到阿里什的战略价值。

　　而眼下，战场形势发生微妙的变化，杜米亚特军团由于初战受挫而稍稍后退，这就导致通往阿里什的道路上出现缺口，给了萨曼军队突破防御的良机。

　　“真乃真主胡大助我也！”莎赫扎妮高兴地站了起来。

　　她立刻吩咐参谋幕僚们，连夜召开有武装力量总司令（芭赫拉姆）、军战区司令（霍丝露等人）、各军兵种统帅、重要军事主官参加的作战会议，在会议上，她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诸位将帅，眼下形势有变，原来的计划已经不再适用，不如顺其而灵活变通，这才是战场上的制胜之道！”

　　终了，莎赫扎妮作出如上总结。

　　能迅速适应瞬息万变的战争局势，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不断及时调整原有的战术，并勇敢果断地加以执行，这就是优秀军事家的必备素养。

　　各军将帅也深觉有理，纷纷认同女皇陛下的主张。随后，君臣众将又集思广益，商讨具体的战斗策略，制定各军兵种的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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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距甚远，疆场的另一侧的山谷中。

　　似是场零星遭遇战刚刚结束，两军兵卒的尸首填塞谷地。战斗的结果很明显，是萨曼军队占据上风，继而乘胜追击退兵的法蒂玛人。

　　但有战斗就必有阵亡，有阵亡就必有尚来不及收敛的殉道者。

　　几队身影出现在乱石沙砾后，走近看去，分别身穿北埃及-阿拉伯式的亚麻长袍、法蒂玛式轻锁札甲衫、阿拉伯式射手棉甲。很明显，他们是法蒂玛军的民兵军役。

　　“弟兄们！动作快点！头盔、护臂、护肘、铁靴全部卸走，躯干上的核心护甲能卸就卸！快！波斯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领队的小头目快速催促着手下们。

　　手下们闻令，立刻动身忙碌起来，主要是偷取阵亡萨曼士兵的武器与护甲。

　　这正是统帅杜米亚特所指派的任务。

　　在之前的激战中，杜米亚特惊异于萨曼帝国军队的强大武备，念念不忘，一直想多搞一些供埃及的工匠们仿制。因为，尽管伊朗和埃及间商贸与技术交流不断，很多技术也是由伊朗扩散至埃及的，但这种涉及军备的核心技术，一直都是莎赫扎妮秘而不宣的战略机密。

　　众人一阵忙碌，倒是也有了不少收获。

　　“真主在上！波斯人的武装还真不错，看看这护身甲，刀枪难破不说，还光滑得像面镜子！”

　　一个法蒂玛人，拆下阵亡呼罗珊军士的四镜甲，啧啧赞叹道。

　　“哇！这波斯女人脸蛋儿绝了，奶子屁股也是绝顶！要我说，简直胜过天堂的七十二处女！”

　　另一个法蒂玛人，则看着被剥得赤条条的萨曼女人，两眼精光四射。

　　“呸！赶紧干活！等你上天堂的那天会领到七十二处女的！”

　　小头目赶过来训斥道。

　　“嘿嘿！当然，当然，我的大人。唉？你说波斯女人下面，为什么要穿着这种三角形像尿布样的东西？”小卒笑嘻嘻道。

　　“你懂什么？那是她们的亵裤！莎赫扎妮的波斯女兵都是些魔鬼魅妖，只有这三角尿布样的玩意儿能稍稍封印她们淫邪的血盆大口！”头目训斥道。

　　“布料还很柔软，孝敬您了，我的大人！”小卒褪下萨曼女战士的三角裤，谄媚道。

　　“少废话！赶紧去干正事！”头目踹了他屁股训斥道，却顺势将物件塞进怀中。

　　11世纪的埃及，物资尚未能极大丰富，农村地区的贫民更是贫穷困苦，普通民众多数也只能穿到粗糙的棉麻衣物，偶然能获取稍稍高档的柔软棉布，自然是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法蒂玛人起初以为萨曼军队回来了，故而连忙带着缴获收整隐蔽起来。但是随着飞沙扬尘的接近，才发现是己方刚派出去盯梢的人。

　　“弟兄们！真主保佑我们！好消息！”来者面带喜色道。

　　“什么？”

　　“波斯人战备松懈啦！真主在上！她们肯定是惧怕我军的威武，怯战退却了！”

第293章 浴血西奈（4）

　　法蒂玛头目听罢，不禁半信半疑起来，但见斥候说得头头是道，他决定亲自前往打探。于是，吩咐部下将偷来的甲胄武备运回军营，自己则带着得力部众亲探军情。

　　顷刻之间，这群法蒂玛收割队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遍地光溜溜的萨曼女兵殉道尸首。

　　借助丘陵土坡的地形掩护，法蒂玛人摸到萨曼军队前沿阵地的近郊，头目通过敏锐的目光看去，情况果真如斥候所言。

　　只见萨曼军营守备明显松懈了很多，岗哨和巡逻队数量都有所减少。大营之中，不少军帐甚至正在被打包拆卸装车，看样子是要被运走。

　　仔细观察片刻，法蒂玛头目终于相信了看到的事实，他不敢怠慢，立刻回到本部军营，将这一重大发现汇报给上级长官。

　　经过层层上报，终于为杜米亚特所知晓。杜米亚特对这个重要军情相当重视，又增派斥候多日打探，结果情况果真如汇报的那样。

　　杜米亚特不明就里，不过谨慎的性格告诉他，这或许是莎赫扎妮布下的致命陷阱，不可贸然闯入。

　　遂下令：“按兵不动，加强营地防御，继续增派斥候打探。”

　　就这样相持数日，某日夜间，前哨斥候忽然紧急来报：

　　“波斯军有大动作！”

　　杜米亚特心中一凛，连忙命令全军将士整装备战，以防萨曼帝国军队夜间劫营，然而等待许久，却是什么也没发生。前哨斥候又来报：

　　“波斯军已经解散休整。”

　　杜米亚特心中稍安，暗想：“难道，是我们考虑多了？”

　　不过，这并不能让法蒂玛统帅完全放松警惕，尽管摸不清莎赫扎妮的意图，但他清楚这肯定是陷阱诡计，遂命令全军继续保持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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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几天，这种状况又在不断重现：

　　萨曼帝国军队忽然擂鼓吹号、紧急集结，似是要发起大规模攻势，可就当法蒂玛兵士们做好迎战准备后，她们却又突然解散了各军，各自回营休整。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经历过十几次后，法蒂玛将士们也最终懈怠。

　　尽管杜米亚特要求各部兵马务必保持高度警惕，可基层的兵士们却已经麻痹，他们普遍认为，波斯人不过是在装腔作势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于是乎，法蒂玛前沿各军的巡逻哨戒趋于松弛，各营之间的联络通信也是有所减少。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莎赫扎妮通过瞒天过海的欺骗战术，达成战役的突然性，眼下已经牢牢掌控攻其不备的最好时机！

　　“敌军已经疲惫懈怠，按照计划执行战术。去吧！鲁斯塔姆的勇气助佑着吾军！”莎赫扎妮向各军将帅们命令道。

　　早已潜伏部署好的各支部队，闻令而动。

　　首先是阿泰尔指挥的沙姆刺客军，他们以小分队的形式，渗透至通往阿里什之路上的几个防守松懈的营地，那里的法蒂玛军兵力薄弱。

　　沙姆刺客军趁着夜色潜伏进入，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正在熟睡的法蒂玛兵士们，切断阿里什城与杜米亚特大部队的联系。

　　芭赫拉姆统帅的主攻部队，随后迂回压上，凭借骑兵集群的强大威力，大范围歼灭试图抵抗的小股敌军。

　　戴拉曼重步兵和中国工兵紧接着跟上，接管敌军营地，修筑兵站军道，构建壕沟防线，巩固占领成果。

　　等杜米亚特反应过来时，阿里什城已经陷入重围，岌岌可危。

　　杜米亚特心急如焚，仓促集结大军前去救援，但行军不久，就被严阵以待的莎赫扎妮军团阵列挡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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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蒂玛军港——阿里什城。

　　赤色的兵潮围拢城池，猩红的旌旗弥原纵野，无边无际的铁甲反射着耀眼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