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146章

作者:Shah

  同地处草原地带的突厥-图兰人聚落不同,这是座别具特色的鞑靼城市。

  高大的土木城墙环绕纵横,罗斯风格的木制兵寨散布林立,而高大耸立的波斯突角拱门,则展示着伊朗文化的持续输出影响,总体而言,呈现出浓厚的伊朗、草原突厥与斯拉夫混合文化风格。

  城中居民的种族成分也相当多元,有本土的保加尔鞑靼人,有毗邻的芬兰-乌戈尔部族,有远道而来的伊朗商人,有毛帽皮裘的基辅-莫斯科罗斯旅人,有“魁梧如山、高如棕榈、满身刺青”的北罗斯-瓦良格佣兵,有流亡于此的草原突厥游牧兵……林林总总,颇为熙攘。

  当然,因为近年图兰汗国频频入侵的缘故,保加尔的贸易已经萧条不少,尽管巴扎集市规模颇大,但市面上的商品却颇为匮乏,就这,还是萨曼帝国商队不久前运来的。

  甚至,一枚纯度较高的萨曼帝国迪尔汗钱币,就能换取三张上好的黑貂皮。要知道按往常市面价值来算,至少得两枚迪尔汗,才能换一张黑貂皮啊!

  对此,上至贵族,下至庶民,叫苦连连。

  步入汗王的宫殿,伊斯塔赫莉说明来意,献上贡礼,并呈上女皇莎赫扎妮的国书。

  保加尔汗王,早就有归附萨曼帝国之心,眼下见援军到来,自然是喜出望外,高兴地说:“承蒙仁慈高尚的真主的怜悯!若击败图兰人的侵略,朕愿唯女皇陛下马首是瞻!”

  尽管,保加尔汗国也算个中等强国,然而,在空前巨大的危难面前,他们还是选择向更为强盛的萨曼帝国称臣,明哲保身。

  莎赫扎妮的“北上”、“整合”战略,取得成功。

  又下达圣旨,向保加尔汗国加派商队,运送更多的货物,稍稍加强“经济战”手段。

  莎赫扎妮清楚,东欧-中亚草原-萨曼帝国间的商路上,还存在众多成分复杂的民族、部族、部落集团,若能以货物和贸易,慢慢削弱他们好战的斗志,势必会对图兰汗国政权造成进一步打击。

  同时拟定诏书,送至保加尔的伊斯塔赫莉,要求她:“在巩固保加尔军务的同时,注重统筹保加尔和基辅罗斯的关系。”

  言外之意:朕意已决,萨曼帝国的权威,迟早要延伸到这个基督教国家的土地上。

第338章 《里海变内湖》

  联通保加尔汗国后,萨曼帝国的势力,已经如同锋利的钢刀那般,嵌入图兰汗国的肌体。

  莎赫扎妮即刻下达旨意,以继续巩固并扩大战果。

  首先,驻守保加尔汗国的伊斯塔赫莉,整合伊朗、保加尔与罗斯的军力,南下阿得水(伏尔加河),直至哈扎尔海(里海)北岸。

  同时,驻守阿兰王国的小莎欣尼安,整合伊朗、阿兰的军力,循顿河、库班河的草原北上,同伊斯塔赫莉会师。

  二将汇合兵力,共同打击盘踞在阿得水流域的乞利赤·察格利特勤,将其向西逼退,切断南俄-黑海草原同中亚草原的联系,分割图兰汗国版图。

  战至此时,伊朗骑兵的草原奔袭能力已经大大增强,在协同严密、指挥得力、战意高昂的情况下,甚至不输图兰骑兵,完全有能力达成这种战略。

  ……

  当然,阿克奴儿也并非束手待毙。

  七河地区,八剌沙衮城。

  图兰可汗亲卫军正屯驻这片草原,原野之上,穹庐遍布,棕黑的旌旗猎猎招展,恢弘庞大的可汗金顶大帐,尤其壮丽醒目。

  “即刻征召各部,集结兵马,夺回我们的失地!”

  阿克奴儿愤怒地下达进攻命令,她的心意已决。

  不过,她的主攻方向,并非里海-黑海草原,而是锡尔河诸城。

  考虑有二。一是前者的距离实在有些遥远,即便紧急驰援,也恐怕捉襟见肘;二是驻守锡尔河的萨曼公主和驸马,相对年轻稚嫩,战争经验相对欠缺。

  当然,这也是草原游牧军团的惯用计策,声东击西,快速形成局部优势,进行出其不意地打击。

  总之,正当萨曼帝国紧锣密鼓的扩大势力范围的同时,图兰汗国的军力也在加快集结着,对锡尔河城市那是志在必得。

  一场耐心与勇气、力量与智慧的较量,正在拉开序幕。

  ……

  保加尔汗国境内,萨曼力量已经开始行动。

  伊斯塔赫莉先设下计策,伏杀歼灭聚集在喀山城的小股图兰驻军,连同委派当地的图兰探监官也一同击杀。一网打尽,没有放下任何通风报信的活口。

  随即,召集保加尔本部兵马,以及附庸的各部族武士,形成多民族联军,发动南下攻势。

  先锋的巴什基尔骑兵颇为悍勇,沿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粉碎尚未集结起来的各支小股图兰部队,踏平他们的毡帐,斩下他们的头颅。

  但是在兵临萨马拉城之时,却遭遇挫折。

  图兰军以堡寨为依托,据守不出,负隅顽抗起来,企图等待援军到来。

  伊斯塔赫莉权衡后,决定出动重步兵攻坚部队。

  由苏兹达尔-莫斯科罗斯雇佣兵、北罗斯-瓦良格雇佣兵组成的重步兵,是支令敌人生畏的力量,他们身披东欧式的链札甲,挥舞着的双手战斧随时可以撕裂敌兵。

  征召自芬兰-乌戈尔各部族的射手武士们,纷纷撒射箭矢,掩护进攻。这些居住在寒冷松林中、平日里惯用钝头箭猎获毛皮兽的百姓,和平时是优秀的猎手,战争时也是精湛的弓兵。

  连续猛攻后,最终拿下萨马拉城。

  继续沿卡马河-伏尔加河南下。

  沿途的松林逐渐稀疏,草原越来越开阔。在这种作战地形下,披挂甲胄的保加尔重骑兵,转为主要的突击力量;而人马俱装的萨曼圣火旅骑兵,则担当中流砥柱。

  萨曼-保加尔联军穿插猛攻,散守在此的图兰兵卒们也防备松懈,还未组织起有效防御,就被各个击破,一个营地接着一个营地地崩溃瓦解。

  很快兵临阿得尔城。

  守城的图兰将领深感独木难支,连忙写信向乞利赤·察格利特勤求援。但殊不知,这时察格利特勤也被小莎欣尼安纠缠在顿河流域,节节西退,根本无法抽出兵力驰援。

  不过。

  阿克奴儿的次子,穆萨·奥古尔恰克,这时正驻牧于里海东岸、咸海北岸的草原地区,他在得知阿得尔城受围后,倒是有心派兵增援,甚至顶住可汗母亲要求集中兵力的压力,抽调一个万户,前去支援。

  奥古尔恰克的援军,穿越图尔盖草原,快速西进,但当抵达雅伊克河(乌拉尔河)流域时,却遭遇强大的阻力。

  当地的流民集团社群——乌什库尼克人(由罗斯人、保加尔人、草原图兰人等组成的混合社会,类似于后世的哥萨克),早就被萨曼帝国“统战”了。眼下,他们正以险滩、堡寨、激流为屏障,顽强阻击着奥古尔恰克的部队。

  得益于伊斯塔赫莉的训练,乌什库尼克人已经高度组织化,战斗意志更为顽强,战术也更为灵活。多番较量后,图兰军队被阻挡在岸边,迟迟无法跨越宽阔的河流。

  穆萨·奥古尔恰克无可奈何,只得遗憾地收兵撤回。

  两条军事道路,均被萨曼军队切断,阿得尔的图兰军彻底失去外援,城中的图兰守将颇为绝望,决定放弃城池,引兵突围。

  尽管败局已定,但骨子中残余的勇武,仍激励着这群图兰游牧武士,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浴血拼杀,就有突出重围的机会。

  可是,机会也黯淡渺茫。

  伊斯塔赫莉见图兰军逃跑,立刻将兵马分为两拨。

  保加尔重骑兵自右路迅猛突进,伊朗圣火旅骑兵则从左路洪流进击。在阿得尔城外的平原上,双方展开颇为激烈的骑兵战。

  尽管图兰骑兵作战相当顽强,轻骑和重骑互为配合,骑射手不间断地撒放箭雨,甚至在某轮冲锋中逼退对手,击毙伊斯塔赫莉的执旗手。

  然而在伊朗-保加尔联军强大的攻势面前,这种胜利不过是回光返照。

  伊朗圣火旅骑兵,以精深的战术和人马具装的防御优势,将图兰的重骑兵部队冲散;保加尔重骑兵紧随而上,将图兰轻骑兵切为数段;罗斯重步兵快速列阵压上,将限于瓮中的图兰散兵悉数勾下马杀死。

  阿得尔城,已经为萨曼帝国所控制,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意味着里海变成萨曼帝国的内湖。

  当然,莎赫扎妮清楚,在战争尚未完全分出胜负的情况下,这种“控制”也是相当不稳定的,兴许还要经历多轮反复拉锯争夺。

第339章 可汗攻势

  公元1026年春夏之交,波斯历霍尔达德月。

  阿克奴儿再次集结20万图兰汗国大军,向 萨曼帝国控制下的锡尔河诸城发起攻势,尤其是战略地位至关重要的讹答剌城。

  靠着勇武与可汗权威集结的图兰军队,如同横扫草原的风暴般,从伊希姆草原席卷至萨雷苏河流域,迫近锡尔河。

  而此时,法露克扎德公主、伊拉治驸马、芭赫曼亚尔将军,正在讹答剌至昔格纳黑间巡视布防,听闻图兰大军日渐迫近的消息,也火速召开军事会议。

  “图兰军这次进攻,声势浩大,对锡尔河诸城也是志在必得,我军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啊!”芭赫曼亚尔说。

  “没错。真主胡大在上!面对这等攻势,我军若硬拼势必两败俱伤,战争必须得动用智慧与策略。”法露克扎德说。

  “皇母的旨意昨日下达,要我们不必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必要时暂时放弃城池,以挫败敌军的图谋为目的。”伊拉治拿出加盖莎赫扎妮花押的旨令。

  三人快速达成默契,并商量出御敌的作战对策。

  ……

  图兰汗国军如蝗虫般席卷萨雷苏河,继续向锡尔河进发,兵海森然,万马如兽,攻势汹汹。

  驻扎在前哨缓冲地带的萨曼军队,以及当地的附庸武装们,很快就被击溃了。不过,他们事先已经得到“稍战即退”的军令,故而更多的部队,只是同图兰军周旋片刻后,便向锡尔河方向撤退。

  兵阵分列,驼马穿行。

  正在撤退中的几支萨曼军队,正在按部就班地向讹答剌进发,首战失利的阴云,正笼罩在不少兵士的心头,眼下又接到撤退的命令,难免士气低落。

  战争,最困难的往往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撤。

  撤退中的萨曼兵士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我们首战损失很大。凭万能的真主起誓,这次攻势,比以往都要猛烈!”

  “照这种势头,讹答剌城恐怕凶多吉少啊!”

  “不会吧!那里不是有勇敢的哈努姆(高阶女士的尊称之一).法露克扎德在驻守吗?”

  “公主太过年轻,面对这种势猛如山洪的图兰军,恐怕也无能为力啊!”

  正在窃窃私语之际。

  “行军途中,不得交头接耳!保持警惕!”

  一声严厉的呵斥打断众兵士。

  正是领队的连长。

  久经沙场的萨曼长官,扫视一圈,严肃地说:“这只是暂时撤退,并非畏惧图兰。万能的真主在上!昔日的巴赫拉姆.古尔和阿努希尔万大帝,都曾用以退为进的战术,打败图兰……”

  接着,又是一段掷地有声的鼓舞,什么“莎赫扎妮女皇的指引”、什么“鲁斯塔姆的勇气助保”云云。

  最终,成功稳定住惶惶的军心。

  这是萨曼帝国军队的鼓舞机制。

  莎赫扎妮很早就规定,军队的各级将官(最基层至连长),都必须是坚定忠诚的“舒毕”主义与霍拉米派信仰者。

  而当萨曼帝国体制日臻完备后,这套选拔军官的传统,也已经定型。

  通过伊朗国族思想与霍拉米派教义,治理军队,鼓舞信仰,提升士气,有效地加强凝聚力。

  ……

  讹答剌城,城墙。

  法露克扎德全副武装,精钢的四镜铠甲熠熠生辉,装饰着孔雀翎的战盔展现出赫赫威严,她在城头来回巡视,指挥兵力与物资调度。

  “沙赫杜赫特(公主)殿下,您下令调集的铁锭、木材、毛毡、火箭等物资,已经准备就绪。”麾下的萨曼军官前来禀报。

  “嗯,按计划进行布置。”法露克扎德吩咐道。

  ……

  战云密布,莎赫扎妮也不断向法露克扎德提供增援。

  借助发达的驿站道路系统,分布有致的兵寨和绿洲据点,河中省和呼罗珊省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输至锡尔河地区。

  粮草,布匹,重甲,武器,工具,药品。建筑材料……各种各样的军需资源,源源云集。

  值得一提的是,克孜勒库姆沙漠中的诸多新垦绿洲据点,已经开始输出粮食和物资。

  部分军垦公共村社,借助“舒毕”思想和霍拉米派教义的鼓舞,又借鉴霍拉米派、马兹达克主义、马列主义的某些积极思想,实施朴素的共产主义式按劳分配原则,社员们共同植树造林、开凿井渠、农耕种植、改良环境。

  信仰与团结,奉献与牺牲,充足的物质保障与光明的未来道路,免除后顾之忧,这群“巴斯基”农业圣战军垦农民,最终战胜恶劣的自然环境,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这是奠定战争格局的重要物资基础。

  ……

  而在萨雷苏以南的草原,阿克奴儿的图兰大军,也在快速逼近。

  令人胆寒的图兰掠夺者部队,风驰电掣,四处袭击,大肆掠夺着粮食、牲畜和民役奴隶,散布着可汗所施加的恐惧。

  同俸禄稳定的萨曼帝国官军不同,图兰汗国依旧以掠夺战利品为主要分配来源之一,延续着千百年来“草原民族的收成”的传统。

  尽管,阿克奴儿已经在推行稳定俸禄制的尝试,但毕竟规模较小,惠及的也是可汗王城的少数近臣官僚,广大游牧军事贵族奴隶主,并不在其中。

  “惩戒任何同波斯人勾结的部落,让他们在酷刑下颤抖!让阿夫拉西牙卜的威严,散播到图兰勇士的马蹄所及之地!”

  阿克奴儿还在冷酷地下达着暴政军令。

  对于草原征服者而言,杀一儆百,似乎是最为有效的震慑手段。

  莎赫扎妮总认为,自己的暴君属性够高了。毕竟,她也喜欢堆砌人头金字塔,也喜欢将极端主义分子、叛乱者、奸贼逆臣们吊在起重机和绞刑架上,也喜欢对罪大恶极者实施扒皮、剜目、挖心、活体肢解、浇灌水银等“极刑”……但当了解阿克奴儿的所作所为后,她又往往“自愧不如”。

  千百年以来,残酷的亚欧腹地草原,才是专制、恐惧、暴行、屠戮、劫掠、武力的渊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