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准。”莎赫扎妮摆了摆手,“另外,图兰人和鲁姆人那边,有最新的消息吗?”
“两国形势依旧紧张。图兰骑兵近期又洗劫波河谷地,掠走了3000名奴隶和大量牛羊。”法尔赞娜说。
“好,这正是个涉足西方世界局势的好机会。”莎赫扎妮灵光闪现。
她早就想进军欧陆,派遣密使妮萨·莎欣尼安西行,就是此宏大战略布局的冰山一角,而伴随着数个月的韬光养晦、综合国力进一步增强,目前时机已然成熟。
遂传诏妮萨·莎欣尼安,令她按部就班,实施计划。
……
再说图兰汗国本部。
察格利特勤在西方的赫赫武功,自然令图兰汗国的大可汗——阿克奴儿大大获益。
阿夫拉西牙卜城。
城阙高大,宫殿宏伟,可汗的金顶大帐熠熠生辉,不计其数的奴隶,在鞭挞和呵斥下,艰辛劳动着,如同一条条长龙穿梭行进。
通过西征战争,更高的财富汇聚到这座可汗的权力中枢,使她可以赞助更多的学术科技、供养更多的近臣官僚、组建更多的战争军械作坊。
突厥语和波斯语的书面资料,源源不断,汇聚成山。
由于突厥各部受波斯文化影响颇大,遂即便在政治上敌视伊朗萨曼帝国,却也无法在文化上完全割断联系。
即便阿克奴儿以旧喀喇汗哈卡尼耶书面语为基础,创制了书面和官文所用的“正统图兰语”,但大量的借词来源于波斯语,而且也并没有完全取代波斯语的“雅言”地位。
但现在,汗国的财力、军力、实力更为雄厚。阿克奴儿也考虑,继续丰富“图兰语”、“图兰文化”的内涵,继续推行“去波斯化”政策,鼓励宗教、文学语言全面使用图兰语。
“伟大汗中之汗,学者马哈茂德·喀什噶里向您献上他的著作——《突厥语大词典》。”汗帐的庭臣汇报道。
“嗯,名称不错。是用我们的语言写的吗?”阿克奴儿声音低沉。
“啊,是,绝对是!凭真主起誓,用的全是我们的语言,没有任何一段波斯语或阿拉伯语语句。”庭臣回答道。
随后,命侍从将书呈上。
阿克奴儿翻开片刻,圣心大悦:“好!好!以一页一枚金币的价格,重重赏赐这名学者!”
通过战争掠夺来的财富,阿克奴儿大兴学术与文艺。
就在这时,有主管军务的伯克进帐来报:
“众可汗之可汗!东方有大批信奉基督教的部落,首领自称‘约翰王’,他们翻越阿尔泰山,劫掠我们东部的附属部落,目前兵锋已达巴尔喀什湖!他们声称……”
“声称什么?!”
“声称……声称要为西方的教胞们报仇,踏平您的斡耳朵……”
“什么?!这群荒原上牧马的,竟然如此忤逆!传令,集结可汗禁卫和各部精锐,我要亲征这群杂种!”
第368章 图兰汗国的“极盛”
事实证明,事情没错。
萨曼帝国安插在巴尔喀什湖-额尔齐斯河一带的商队密探,也早就得知了东方游牧民族来袭的消息,并将他们的特征和路线都记录下来,加急传回到贾罕沙赫尔。
很快,这份报告就呈到莎赫扎妮的御书房。
莎赫扎妮看罢,心里马上就有了答案。
这是群游牧于蒙古高原上的阻卜-克烈部落,理论上属于大契丹国西北路招讨使司统辖。然由于近年来蒙古草原暴雪频繁,各部牲畜多被冻死,不少部落便试图向外部扩散,以打打草谷与收成。
对此,契丹国朝廷一方面,将这些部落编入军中,用于对南方宋朝的战争;另一方面,则默许他们越过阿尔泰山脉和准噶尔盆地,向西边稍稍温暖丰饶的草原迁徙,以寻求活路。
基督教在蒙古草原已经颇为流行,不少部落皆皈依此信仰。于是在西迁后,这批阻卜-克烈人就打出“基督圣战”的旗号,其军事统帅更是自称“约翰王”,向图兰汗国的附属部落发动战争。
“如此来看,历史上盛行的‘东方圣约翰王’传说,倒是有着详实的原型哈。”莎赫扎妮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
来自边疆军事战区的另一份奏章呈上。
一看署名花押——法露克扎德。
不由分说,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得知“东方约翰王”进击的消息,认为这是出兵图兰汗国的绝好机会,遂上表母皇,请求集结军队,大举征伐。
“这丫头,就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勇猛。”莎赫扎妮无奈吐槽道。
然考虑到图兰刚刚经历大胜,军队士气正盛,各派系也是空前团结,若在此时组织进攻,恐怕会付出诸多不必要的损失。
更何况,从宏观综合的角度看,伊朗军队在草原上的战斗能力,还是略逊于图兰骑兵的。
结合这些考量,莎赫扎妮果断修书一封,令法露克扎德继续屯垦建设,提拔奖掖智勇官兵,加强军队训练,不要轻举妄动。
……
女皇诏书传回战区。
“母皇实在过于谨慎了,如今图兰汗国腹背受敌,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呢?”法露克扎德拆开信卷,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母皇此举,想必定有圣意。况且我们大军还需加强战备,后方的驿站商道,兵寨堡垒、供水灌溉、绿洲农田也需要继续建设。‘炉子烧热,才能烤馕’啊!”驸马伊拉治在旁劝说道。
“切,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向着母皇了?”法露克扎德娇嗔着拧了他的耳朵,“昨晚你的表现令我不满意,我还没算账呐。”
“哦,哎呀,夫人饶命。”伊拉治连忙配合地“求饶”。
接下来,他一番妙语连珠,朗诵了诸多波斯语诗歌中赞美爱人的章节,什么“我的心啦”、“我的爱啦”、“我的魂啦”、“皎洁的明月啦”、“宝石般艳丽的玫瑰啦”……连番甜言蜜语,终于让公主再度心花怒放。
“好,好,好。”法露克扎德魅然坏笑,“看在你诚恳的份上,暂且‘饶’你,但是你得补偿你的‘夜莺’。”
说罢,俏手摩挲,妖魅而富有力量地在青年结实的胸膛上游走,诱惑的气息愈发浓烈,这对被暧昧所萦绕的夫妻,顺势相拥着进入旁侧卧室。
处理完繁重的军政要务,这就是俩人的生活。
……
巴尔喀什湖畔,七河流域的延伸草原地段。
“冲锋!放箭!”
漫天的火箭,霎时点燃草原的万里长空。
“阿拉什!阿拉什!”
弥漫原野的图兰军队,成群结阵,刹那间就从平线奔杀而出,弓骑驰射、甲骑冲锋,直向那敌人的营帐畜群冲去。
正在湖畔休整的蒙古草原部族们,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瞭望塔上的哨兵未发出警报,便被射杀,栅栏被铁蹄踏烂,毡房被掀翻摧毁,部民们被大肆杀戮,勒勒车化为熊熊燃烧的灰烬。
这是图兰汗国精锐军团发起的致命一击。
冲锋引战前,阿克奴儿早就派遣哨骑斥候侦察数圈,确定了蒙古草原部族的暂时休整营地,又摸清了四周的地形和路线,万事俱备,周密部署,发起突然攻势,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裹挟着西征战争大胜的余威,图兰兵士各个士气高涨、身先士卒,同时在装甲和战马上也略占优势,牢牢占据着上风。
而蒙古草原部族们初经小胜,沾沾自喜,大意疏忽,直到图兰军队发起全线攻击方才如梦初醒,可惜为时已晚,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我主在上!敌人的攻势太猛,我们抵挡不住!传我命令,各部落收整兵力,退往阿尔泰山脉!”
草原战马之上,一员手持大漠长枪、带着十字架项链的大汗,望着己方节节败退的部队,迫不得已下达了这个命令,他就是所谓的“东方约翰王”。
迫不得已,这些来自蒙古草原的部族,只得丢下抢来的牛羊、部民和其他财物,逃回东部。
阿克奴儿骑在披甲战马上,远远望着这幕,内心颇为得意。
“继续追击!以阿夫拉西牙卜的勇气为证,我要让这群游牧民匍匐在我脚下!”她再次下令道。
草原骁骑,纵横驰骋。
图兰骑兵继续东追,其前锋直追击到阿尔泰山-杭盖山脉的山岭草原地带,才稍稍停下脚步,而这里,已经是大契丹国的西北路招讨使司的管辖范围了。
随行征战的某个图兰明巴什(千户长),一路上奋勇进击,建功颇多,得到了主上的重重赏赐。但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里,他偷偷将这些战况写成书笺,悄悄派人传至萨曼帝国。
……
贾罕沙赫尔。
莎赫扎妮,已经得知了图兰汗国挫败“东方约翰王”的消息。
眼下,一个疆域广袤的、吸收了定居化帝国战争科技的、庞大的游牧帝国,在亚欧大陆上横亘屹立起来。
察格利特勤在西征战争中居功甚伟,他的政治地位由此直达巅峰;他的兀鲁格(领地),也由顿河流域草原,一直延伸到大西洋之滨。
而图兰可汗阿克奴儿的权势,也从阿尔泰山脉-萨彦岭-杭盖山脉,一直延伸到大西洋之滨。
换作前世的历史线,这已经颇具成吉思汗蒙古帝国和帖木儿帝国的混合特征。
“但接下来,她就该走下坡路了。”莎赫扎妮心里这样想着,不禁魅然一笑。
第369章 公主尝败绩
事实证明,莎赫扎妮的判断,是比较正确的。
游牧帝国,盛极而衰。
伴随着疆土和军力的急剧膨胀,图兰汗国各种内部矛盾愈发凸显出来,先是统治集团内部因利益分配不平衡的矛盾,后是各种族群和阶级矛盾。
而这些消息,也都通过安插在图兰草原之地的商队密探们,陆续传回了萨曼帝国。
然莎赫扎妮清楚,对手尽管出现内部裂痕,却还处在大扩张后的上升期,如今上策,乃是继续养精蓄锐、等候时机,等到对手内部矛盾集中爆发,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但是,在备战整训的呼罗珊军区边疆战区,年轻气盛、渴望建立更为辉煌的功勋的法露克扎德公主,却不这样认为。
……
公元1028年4月。波斯历397年法尔瓦尔丁月。
自诺鲁兹新春刚过,法露克扎德就积极策划着对图兰的军事进攻。
“图兰人的气焰,已经嚣张到极点。现在她们主力东征萨彦岭,正是我们出兵的最好时机!”法露克扎德强势地主张道。
“这怎么能行呢?胡大在上,我们的驿道补给网络还没完全铺开,我们的士兵也没熟练掌握在图兰草原作战的技巧。”伊拉治劝谏道。
可是,这次公主似乎心意已决,不管驸马怎么劝谏,乃至搬出智者先贤们的哲理谚语,都起不到回心转意的效果。
“好吧,亲爱的夫人。愿古沙斯普的勇气助你得胜吧!”伊拉治叹了口气,“那我们上表母皇,奏请出战。”
“不必了。”法露克扎德淡淡地说,“此去贾罕沙赫尔路途遥远,等诏令批示下来,战机都贻误了。‘先战后奏’吧。”
“这……好吧。”伊拉治的语气有些无奈,却依旧在寻求稳妥的方案,“但是!你还是得采纳我的部分建议。”
于是乎,伊拉治提出要求。
根据完善后的计划。
法露克扎德率军出击,不能深入草原超过50法尔萨赫(约300公里),而且要保持军情联系通畅、各部聚拢集中、互为支援。
稳妥起见,伊拉治集结5万精锐,在昔格纳黑—讹答剌一线的边境关口策应,随时接应法露克扎德。
“放心吧,等着你的夫人得胜归来的消息吧!”
法露克扎德跨上刚健勇猛的披甲战马,高喊出“古尔达法里德” 、“古沙斯普”等伊朗古代女英雄的名号,统帅10万军队,自讹答剌启程,向图兰草原进发。
……
公主擅自出征的消息,很快就传至贾罕沙赫尔。
“这个丫头!”莎赫扎妮强压住怒火,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也罢,顺境和坦途已经让她有些骄傲自满了,让她接受些教训吧!”
纳撒克持密使同时报告说,驸马伊拉治采取诸多应对措施,以策应公主的进击攻势。
“这孩子的考虑倒是周全。”莎赫扎妮露出欣赏的目光。
遂凭借着女皇的至高权威,在伊拉治计划的基础上,征发动用边疆战区的各种保障力量,以应对战争中的突发情况。
……
公元1027年4月下旬。
图兰之地的草原。
地广无垠,只有远处的山脉,隐隐约约地连贯着,随是初春,然寒风依旧凛冽,空旷的草原根本难觅聚落,也找不到稳定的水源。
萨曼帝国10万大军,行进数日,却未发现任何敌人,最初高昂的士气与斗志,已经在枯燥的行军和恶劣的天气中,被慢慢消磨。
图兰草原,可不同于伊朗世界。
法尔瓦尔丁月,伊朗各省已经颇为温和,而图兰草原却依旧较为寒冷。那些来自萨曼帝国温暖省份——伊斯法罕省、法尔斯省、克尔曼省、锡斯坦省的官兵,对此非常不适。
在伊朗土地上,会有官僚官府们筹措粮草,广大民众也会运输物资劳军,完善的驿站道路系统,确保了供给的充足稳定。
而在图兰草原,这些通通没有。
那些不明实情的部落,早在大军到来前就火速赶着畜群转移,只给萨曼军队留下空荡荡的荒原;而敌对的图兰骑兵,则会刻意疾驰溜走、迂回周旋,待到对手疲惫虚弱至极时,再发起致命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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