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法露克扎德得知图兰残党顽抗的消息,也想立刻引兵进击,然而正如所预料的那般,阿尔泰山路径南行,必须深思熟虑,严密筹划才行。
就在这时,军官来报,帐外有几位乃蛮部族的酋长,请求觐见。
“请他们进来吧。”法露克扎德吩咐道。
不多时,几名头戴毡帽、身穿图兰长袍的草原人进入军帐,这本是寻常的内亚图兰游牧装扮,然特殊的是,几个人颈上都佩戴十字架项链。
不过公主早就听母皇说,图兰草原东方也有着信奉基督教的部落,故而对此并不惊讶。
“以至慈宽宏的我主之名义,拜见高贵的波斯公主殿下。”乃蛮首领抚胸躬身道。
“以公正慷慨的真主胡大之名义,诸位首领请起身。不知各位到访于此,是有何所求?”法露克扎德说道。
“听闻公主欲追击图兰残党,我们愿意担任向导。”
乃蛮首领们异口同声。
紧接着,他们阐述此举的目的和理由。
原来,乃蛮部早先皈依基督教东方教会,自信奉伊斯兰教的图兰汗国崛起后,就备受宗教压迫。数年前,乃蛮人不堪承受宗教压制,愤然参加“东方约翰王”的部队,发起“十字军西征”。
只可惜当时图 兰势力极盛,“东方约翰王”很快就遭受惨败,乃蛮部也因战败遭受重创打击,部族流离失散,被迫放弃苦心经营的城市、教堂和牧场,退到阿尔泰山—萨彦岭深处。
所以当萨曼帝国大军兵临后,他们果断当起“带路党”。
“只是,我们伊朗人也是伊斯兰教徒,你们既然敌视同为穆斯林的图兰人,却为何愿意帮助我们?”法露克扎德狐疑道。
“以上帝之名起誓,我们听闻莎赫扎妮女皇宽宏公正,善待所有的宗教信仰。所以,我们愿意臣服在她的庇护之下。”乃蛮首领们再次躬身。
法露克扎德微微颔首,又思忖片刻,权衡利弊后,欣然接受乃蛮人的效劳。
在乃蛮人的指引下,萨曼军队备足粮秣,沿着也儿的石河溯游而上,又在阿亚古兹河口突然绕路迂回,避开图兰部队的侦察监视。
出其不意。
萨曼军队突袭图兰军的侧翼。
图兰军霎时被杀得措手不及,一方面是还未站稳脚跟,另一方面是没料到萨曼军队如此神速,苦战后很快就失败,两千人被斩杀,一万人被俘,成规模的抵抗被粉碎。
阿克奴儿依靠亲兵们的奋力保护,才杀出条血路,折返突围。
这下轮到她惶惶不可终日了。
……
草原深处,某隐蔽地段。
两队图兰骑手策马归来,然各个神情沮丧。
“汗王,附近的基马克牧民们,都不愿意提供补给。见我军靠近,都提前收拢毡帐、驱赶牛羊,躲进萨曼军队的驻军点了。”一名图兰玉兹巴什抱怨道。
“基马克人纷纷寻求萨曼军队的庇护,我等实在无法得手,望汗王恕罪!”另一名图兰玉兹巴什也极为失落。
正围拢环坐的图兰贵族们,顿时陷入沉默,手中的烤羊肉也不香了。
片刻静默后。
“汗王,看来,萨曼军队已经在也儿的石河建立起权势,不宜与她们硬拼。我看为今之计,只有向东北方撤退,撤到巴拉宾草原了。那里尚未被萨曼帝国染指,兴许还有复兴希望。”
一名女近臣率先开口道。
“这群两面三刀的基马克杂种!早该将他们流放到阿得水以西的遥远地带。”阿克奴儿冷哼道,“罢了,若真主让我等注定无路可走,只好逃往那里了。但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寻找波斯人的破绽。”
就在这时。
“不好啦!汗王,萨曼军的骑兵队来袭!”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图兰骑手匆匆策马前来。
同时,远处沙尘飞扬,红旗招展。
“糟糕!收整兵力!”阿克奴儿脸色骤变,“全速撤离!快!”
“真主啊!是‘死神’法露克扎德!快逃!快!”
所有的图兰残党急忙爬上马背,趁着萨曼军队尚未合围,撤退转移。
萨曼军队疾驰突进。
“吁——!”
法露克扎德命令停止追击。
她望着火堆上烤好的羊肉,笑道:“看来阿克奴儿还挺‘好客’,做好饭自己走了,把佳肴留给‘客人’,哈哈!”
“沙赫杜赫特,这群敌人看来已经给养断绝,灭亡只是时间问题。”副将克孜勒罕·贝格说道。
“好,那我们就先填饱肚子,再去追击这群饿肚子的穷寇吧,传令!原地休整!”法露克扎德下达命令。
第405章 突厥可汗的末路
阿克奴儿率残部侥幸逃脱,然初春的也儿的石河草原料峭冷冽,这些图兰残军疲于奔命,又累又饿。
众人苦思冥想,只能往巴拉宾草原方向转移,那里尚未纳入萨曼帝国的统治,兴许能碰碰运气。途中,频频有部属选择叛逃。
莎赫扎妮倒不急于追击,她决定先按部就班地巩固占领,构建完备的驿道营垒,形成互为犄角的封锁网,再剿灭阿克奴儿残党。在她的统筹下,‘基马克斯坦’省很快设立,首府设于亦麻乞阿城,派遣军队和圣战建设军团驻防。
就这样来回拉扯近一个月,莎赫扎妮眼看新并地的防御力量愈发增强,已经足以抵御成规模的游牧劫掠,估计残敌已经陷入给养断绝之困境。
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
前沿巡回的哨骑来报,近段时间,频频有残敌前来投降。
据这些变节的敌兵所言,阿克奴儿在巴拉宾草原东躲西藏,由于供给断绝,已经沦落到响马流寇的境地。当地的部落——主要是鞑靼、吉利吉思、基马克、帖良古惕等,不论族群信仰,都被这群灾星搞得民怨沸腾。
前哨兵寨也传信来报:数支鞑靼和吉利吉思部落,穿越草原前往驻军堡垒地,寻求我军保护。
对残敌的最后一击,已经在策划中。
莎赫扎妮深知阿克奴儿急于获取给养,遂故意卖了个“破绽”:故意削弱前沿某补给据点的防御,却在暗中设好埋伏,吸引图兰残党铤而走险。
阿克奴儿果然上当,指挥着所剩不多的部队前来劫掠,旋即遭受萨曼军队的夹击。
短促而激烈的交战,在也儿的石河畔打响。
萨曼军的火炮、火箭战车齐射猛击,几轮齐射将图兰部队轰得人仰马翻。
萨曼骑兵部队分进合围,逐步歼灭图兰残军。图兰兵也在激励杀出重围,尽管穷途末路,但阿克奴儿的武力值还是值得正视的,她瞅准萨曼军尚未合拢的间隙,杀出血路。
这个变故,倒是出乎莎赫扎妮所料,不过她总体仍对战果满意。这场伏击战,再度摧毁敌军七成的兵力,阿克奴儿仅剩一百多残余兵卒,逃回巴拉宾草原。
“只是濒死者断气前的垂死挣扎而已。”莎赫扎妮这样想着。
……
巴拉宾草原,春季的空气依旧凛冽。
阿克奴儿残部遭遇败仗,又断绝粮草,麾下的兵士继续接二连三地叛逃。不出数周,阿克奴儿的身边就仅剩二十多名亲兵了。
饥肠辘辘数日,好不容易发现一处孤立的游牧毡帐。阿克奴儿挥兵冲锋,杀掉了反抗的男主人,又生怕女主人和孩童报信,索性把她们也斩尽杀绝,随后将圈中羔羊席卷一空,撤到隐蔽地段。
篝火草草升起,将羔羊剥皮烤着吃。
然而左右亲兵们都没有多少胃口,不断的抢劫与逃窜,干尽有失战士身份的勾当,让她们厌倦了东躲西藏的游击。
唯有阿克奴儿,脸上还挂着尚未散尽的野心。
“吃完这顿,我们就翻过阿尔泰山,逃到桃花石契丹国。契丹国同我国交好,那里也有不少图兰部族的牧民。待到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们就再杀回来。”阿克奴儿吮着焦枯的烤羊肉,津津有味。
“汗王,我等有话要说。”一名女性可汗亲兵壮着胆子道,神色肃穆。
阿克奴儿瞥她一眼:“什么?说!”
“真主注定让波斯人统治图兰,我等纵然再挥刀奋战也无济于事。我们认为,不如放弃毫无意义的抗争,向莎赫扎妮投降。”女亲兵说。
“请汗王慎重考虑。”其他的亲兵们也纷纷起身,齐声叩首跪伏道。
啪——!
阿克奴儿将吃尽的羊排骨摔个粉碎,脸部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腌臜下贱的东西,现在还轮不到你们挑战我的决断!万能的真主在上!我要让你们皮肉裂开,让你们骨头饱受鞭挞之苦!”
说罢扬起马鞭,对属下亲兵们就是猛烈抽打。
亲兵们见劝谏无效,反而点燃可汗的怒火,纷纷感到十分后悔,赶紧起身跑到别处。她们来到溪涧旁饮了几口水,又是一阵哀叹埋怨。
“真主在上!我等抛家舍业,南征北战,为弘扬汗国和真主的事业而肝脑涂地,可汗却如此待我等!”年轻的亲兵埋怨道。
“凭万能的真主起誓!可汗被野心蒙蔽了双眼,她徒劳抗着拒真主定下的命运,终究会把我们带向灭亡!”身旁年长的亲兵愤慨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杀掉她!向莎赫扎妮女皇投降吧!”第三名亲兵怂恿道。
“对!没错!阿克奴儿只会将我们引向死亡,伟大的汗中之汗——莎赫扎妮,才能保护图兰人走向繁荣!”亲兵们纷纷这样认为。
说干就干,众亲兵鼓起勇气,原路折返。
这时阿克奴儿酒足饭饱,正躺在光秃秃的岩石上呼呼大睡,亲兵们握紧套马的绞索,猛地狼奔虎扑,众人齐齐用力,轻松将其捆了个结实。
“你们要干什么?竟敢忤逆于我?!该死的!我是你们的可汗!你们这群恶狼和狐狸交配的杂种!”阿克奴儿还在徒劳地挣扎怒骂。
但这无济于事。
……
也儿的石河的萨曼军前哨,莎赫扎妮的驻跸军帐。
女皇和公主,正在帐中讨论军事战术和历史,话题中心就是《阿克奴儿可能面临的前途命运》。莎赫扎妮认为她会被部下出卖,法露克扎德却不这么认为。母女二人各抒己见,谈笑风生。
这时帐外士兵来报:外围探马,发现十几个图兰兵正押着阿克奴儿,请求向我军投降。
“如此看来,这局算我赢了。走,去看看。”莎赫扎妮笑着说。
“那好吧,愿赌服输,东西先赊账。走,哈哈。”法露克扎德应身跟随。
帐外。
图兰亲兵们将五花大绑的阿克奴儿押到前面,齐齐匍匐在女皇的靴子前。
“以至仁公正的真主之名!我等厌倦战争,不愿伊朗和图兰的战争再涂炭生灵,遂擒住穷兵黩武的可汗,向伟大的沙赫沙投降。”
“请起吧。”莎赫扎妮不冷不热地说,“你们身为汗王的亲兵,备受恩禄,却最终做出背叛主人的行径。”
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厉:“就不怕朕处死你们吗?”
“我们并非贪图赏赐,只是厌倦兵乱战争,遂前来投降。沙阿若让我们死,不过是血污巴掌块的地,我们也心甘情愿;沙阿若让我们效劳,我们愿肝脑涂地。我等之心,真主可以作证!”
亲兵们纷纷说道。
“很好。”莎赫扎妮点了点头,认为这些图兰兵虽然同她敌对,却也各个都是勇敢的战士。
最为关键的是,阿克奴儿已经兵尽粮绝,她们仍忠实拱卫于左右。若不是阿克奴儿实在过于骄固残暴,让她们寒了心,她们肯定还是不会倒戈的。
莎赫扎妮赞赏她们的勇气与品质,遂下令奖赏她们,将她们分散编入各地部队。
随后又下令将阿克奴儿押回京城,待到大军胜利回朝,再对其进行处置。
第406章 失败的兵变
随着阿克奴儿沦为阶下囚,东方图兰各部相继臣服莎赫扎妮,萨曼帝国的疆土,从锡尔河急剧向北延伸,囊括了北至伊希姆河-也儿的石河的广袤图兰斯坦草原。
莎赫扎妮在新并土地上设省立郡,建立“乌古斯斯坦”、“七河”、“库曼-钦察斯坦”、“基马克斯坦”等省份。帝国的财政十分充盈,莎赫扎妮为此大修城堡、驿站、官道,建立起更为密集的兵力物资输送网络。
在攻灭东图兰的战争过程中,大规模屯垦迁移也在同步进行,大量“农业圣战”军屯农民、商人、托钵僧、工匠,源源不断迁入新设立的军寨。在军寨附近开垦草原、设立巴扎,促使大量新定居点出现。
由点成线,由线到面。
星罗棋布的萨曼军城堡、兵站、屯垦点,加强了中央高门的控制力,而这又得益于交通路线。
呼罗珊大道,作为萨曼帝国的交通大动脉,继续贯穿帝国东西南北,发挥最为重要的联通功能。其主干道的东北端,从呼罗珊-河中省延伸到锡尔河境域,又从锡尔河延伸进浩瀚的图兰草原。
……
东部的事务已经搞定,莎赫扎妮将目光转向西方。
她接下来要搞定的势力,就是庞大图兰帝国的西半部分——察格利特勤统治的可汗政权。
正好,近期有西行商队回国,安插在商队中的纳撒克持密探们,将欧洲大陆的信息汇总整合,呈报给莎赫扎妮:
由于接二连三的失利,察格利特勤的权势日渐虚弱。截至目前,边区不少有实力的首领军头,纷纷割据自立,尤其是那些信奉基督教的土著贵族领主们。
信中禀报了一场兵变:
……
时光回溯到数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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