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23章

　　浩瀚的石汗那平原上，红、棕两色大军，列阵对峙，扬起的沙砾尘埃之中，都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自南而北照射的刺目阳光，让大军的铠甲马胄上都泛起耀眼的铁芒光亮。

　　进攻的时机到了。

　　“铛——”

　　莎赫扎妮拔出牛头战锤，目光如炬地指向喀喇汗中军，口中坚定道：“进攻。”

　　霎时间，成千上万战靴和铁蹄，践踏着坚硬的沙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地震般轰鸣，卷带着漫天尘土，整齐而坚定地向敌军扑去。

　　战鼓、军号和唢呐之声，也响彻原野。

　　……

　　喀喇汗中军。

　　苏巴什特勤站在九枝松树军旗之下，看着对面普遍盖地席卷而来的猩红色军团，眉宇间尽显凝重和冷酷。他的身后，数百名全副盔甲的古拉姆禁卫兵，也都严阵以待，神情紧张而警惕。

　　“萨曼军队发起进攻了，而且她们的阵势居然如此之大。我们该如何应对？”一名副将问道。

　　苏巴什特勤当即命令道：“传令下去，让先锋官穆萨·阿依拜克率领4万部队，拦截住她们的进攻，再令两侧的军队迂回合围！”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喀喇汗的军队，也马上进行了紧张的部署与调动。

　　……

　　骑射手们组成环形战斗队形，相互驰骋对射；重甲骑兵队组成突击队形，预备以钢铁攻势打击敌阵；轻骑兵游弋在重骑兵两侧，辅助协同进攻；步兵对阵则仅仅跟随在骑兵集群的后面，以防兵种之间出现脱节的情况。

　　两军很快交兵，红棕两色的兵马，已经绞作一团。

　　莎赫扎妮一边指挥着进攻，一边结合着全军前进的程度而转移战地指挥部。此时，她率领宫廷女卫兵们，登上战场中央的一处高坡地，以便更好地观察战役形势。

　　放眼望去，喀喇汗的大军正在呈新月阵形迂回收拢。莎赫扎妮清楚，必须在他们彻底合围之前，击破苏巴什特勤的中军。

　　她命令，芭赫拉姆的左翼军团、霍丝露的右翼军团，全力抵御两翼迂回的敌军。而自己亲率的中央军团，则集中优势力量，攻击敌人的中军。

　　激战仍在继续。

　　莎赫扎妮却隐约发觉，部队推进的速度貌似慢了很多。

　　“萨达尔，敌军将领穆萨·阿依拜克在前方布阵，我们的先头部队攻势受阻！”一名万夫长军官前来禀报道。

　　“哦，果然遇到了障碍吗？”莎赫扎妮顺着军官所指的方向，观察一番。

　　这个名叫穆萨·阿依拜克的喀喇汗将领，果然还有着一点本领，他麾下部队，主要是大批招募自城镇的、使用长矛盾牌弓箭等武器的结阵步兵。

　　这些结阵步兵，基本来自八剌沙衮、白水胡城、乌兹根、奥什、怛罗斯等喀喇汗控制下的城市地区，他们有着一定的军事素质，并非临时征召民兵那种一触即溃的可悲炮灰。他们结成稳定的阵线进行防御，可以有效抵御对手相当一段时间内的进攻。

　　而如果负责指挥他们的基层军官们，也具备一定的控场和调度能力的话，那么他们的结阵防御程度，恐怕会更强。

　　莎赫扎妮又望向两翼，芭赫拉姆和霍丝露的兵团，虽然遏制住了敌军两面合围的企图，但如果战局就这么僵持下去，恐怕迟早还是得陷入被动。

　　“不行，还是得调整战术，打开局面。”莎赫扎妮心里想道。

　　尽管维持现状，硬攻敌阵，最终也能取得进展，但那样意味着更多的官兵牺牲伤亡，对于莎赫扎妮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是她的军事信条之一。

　　于是，她立刻传令，让前方冲击敌阵的部队重整队形，与此同时，她又将中央军团中的各轻、重骑兵部队部署到军团的两侧。

　　新的战术方案很快下达。

　　莎赫扎妮先用结阵步兵抗线前进，同穆萨·阿依拜克军的结阵步兵针锋相对，消耗他们的实力。同时，部署在两侧的大批呼罗珊重骑兵、德赫甘骑兵，迅速迂回突击，不断撕扯穆萨·阿依拜克军阵相对薄弱的侧面。

　　宏观战场上，你们喀喇汗军不是想用两翼迂回的战术困死我吗？那好，局部战线上，我就用同样的战术对付你们，就看谁的军队执行能力更强。

　　很明显，莎赫扎妮的部队更胜一筹。尤其是刚刚解锁的【阿尔达希尔的武功】这个天赋，令基层军官们的控场、指挥与应变能力都得到有效提升，令全军受益匪浅。

　　莎赫扎妮两侧骑兵猛冲撕扯，前方结阵步兵则稳步推进，队伍之间毫不脱节。

　　激战一个小时，穆萨·阿依拜克的军阵，逐渐走向了崩溃。

第48章 石汗那之战（3）

　　在莎赫扎妮的三面持续猛攻下，穆萨·阿依拜克的军阵，终于发生了明显的崩溃。

　　喀喇汗兵卒们纷纷脱离队列、仓皇后退，队阵之间相互碰撞挤压，方才的纪律性已经被严重削弱。

　　“该死的懦夫！都给我回去！你们辱没了突厥武士的英勇！辱没了阿夫拉西牙卜的威名！”穆萨·阿依拜克暴怒不已，他挥舞弯刀斩杀着逃兵，强行维持着军阵的秩序。

　　但是，他的军威已经是强弩之末。

　　莎赫扎妮已经发现了这个喀喇汗将领。她心里非常明白，只要斩杀/活捉这员先锋将官，那么喀喇汗军队的士气，必然会遭受更为沉重的打击。

　　“宫廷女卫兵们，听令！”她手持牛头战锤，高声喝道：“随同我冲锋，杀掉那个图兰人（突厥人）头领！”

　　“冲啊！胡大保佑着我们！伊朗的荣光照耀着我们！”随即而来的，便是萨曼宫廷女卫兵的钢铁般冲锋。

　　穆萨·阿依拜克见状，也发出愤怒的战吼，继而也率领自己的古拉姆亲兵们，迎向莎赫扎妮的攻势。

　　更为激烈的打杀之声，不绝于耳。

　　莎赫扎妮挥舞着牛头战锤，如同鲁斯塔姆冲入白妖魔的洞窟般，冲进喀喇汗军的队伍。她左冲右杀、无人能挡，很快就掀翻了众多喀喇汗骑兵。很快就杀至穆萨·阿依拜克面前。

　　穆萨·阿依拜克也非等闲之辈，他扬起破甲弯刀奋力挥杀抵挡，在砍翻了几名宫廷女卫兵的同时，也挡住莎赫扎妮的数次致命攻击。

　　但他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莎赫扎妮铁骑冲锋，猛地掩杀而来，只听一声闷响，穆萨·阿依拜克的头盔瞬间瘪了下去，重重地摔下马背。

　　“喀嚓——！”

　　莎赫扎妮斩下穆萨·阿依拜克的头颅，钉在矛旗上，引导着愈战愈勇的萨曼军队继续冲锋。

　　喀喇汗中军。

　　苏巴什特勤望着前方节节败退的溃兵，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他从未想到，自己麾下最勇武的先锋官，在莎赫扎妮的萨曼军面前，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他很清楚，莎赫扎妮只要击溃穆萨·阿依拜克的军阵，下一个矛头攻势所指，就是他的本部兵马。

　　他的内心焦虑到极点，豆大的汗珠滚滚从头盔中落下，胯下的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烦躁，而不停的扬蹄嘶鸣。

　　“不行！不能让这群波斯人得逞，不然我们突厥勇士的颜面何存？我手中还有精锐的古拉姆私兵部队，就让他们一转攻势吧！”

　　苏巴什特勤虽然对萨曼军的战斗表现相当惊骇，但骨子里残余的军人勇武之气，仍维持着他继续战斗下去。

　　于是，他咬了咬牙，挥舞着战刀，命令中军所有部队压上去，顶住莎赫扎妮的攻势。

　　铁马洪流，在激烈地碰撞，钢铁兵器，在此起彼伏地交错撞击，战士们激烈的喊杀之声，掺杂于其间，响彻战场。

　　莎赫扎妮指挥着中央军团，稳步压制着苏巴什特勤的中军，尽管优势在手，士气高涨，但对手毕竟是敌军主将亲率的卫队，因而战斗还是颇为艰苦的。她明白，面对这种实力尚存、负隅顽抗的对手，应当优先采用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的策略，而不能对胜利操之过急。

　　就在这时。

　　她听见大军的左侧，传来引导着进攻的波斯军号之声，回首望去，只见无数面红色的萨曼军旗，正快速朝这边靠拢。

　　“不愧是我最英勇善战的好姐妹。”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原来，指挥左翼军团的芭赫拉姆，已经将对面的喀喇汗军队彻底打崩。此时，她正在重整部队和阵形，以支援莎赫扎妮的中路攻势。

　　由此，萨曼军的中、左两路军团迅速合拢，形成夹击之势，直接让喀喇汗中军最薄弱的侧面，暴露出道道破绽。

　　钢铁的钉锤和战斧，击碎了战士们身上的厚重铠甲，长枪夹带着战马冲刺的力道，贯穿着士兵们的躯体，飞溅的鲜血，将萨曼将士们的红色战袍浸染地更为殷红。

　　苏巴什特勤的中军护卫和古拉姆亲兵们，尽管也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士，但是在莎赫扎妮萨曼军团的两面猛攻下，还是逐渐失去战意，伤亡在不断增加。

　　莎赫扎妮的战意则更浓，她引导着士兵们发起更猛烈的冲锋，同时不断挥舞着钢铁钉锤，收割着喀喇汗兵卒的生命。

　　喀喇汗中军，在这猛烈的攻势中逐渐溃散了，严整的战斗阵形很快便土崩瓦解，士兵们争先空后地逃离战场。而身为主帅的苏巴什特勤，早就带着数百名古拉姆亲信卫兵，提前逃之夭夭。

　　萨曼两军会师。

　　“干得好啊，芭赫拉姆。你可真是媲美古尔达法里德的女战神啊，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敌人的侧翼击溃了！”

　　莎赫扎妮看着麾下这位美丽飒爽的女武神，满脸欣喜之色。她知道，若是没有芭赫拉姆的兵力合拢，恐怕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击垮喀喇汗中军的防线。

　　这一仗，打得漂亮！

　　“哪里，哪里，全赖姐妹的战术安排得当，霍尔莫兹德才会将胜利赐予我们，哈哈。”

　　芭赫拉姆笑吟吟地回应着。此刻，她对莎赫扎妮的崇敬，无疑又多了几分。

　　俩姐妹相互夸耀一阵后，就立刻重整麾下部队，部署战斗阵形，准备增援霍丝露指挥的右翼军团。

　　对于溃散逃窜的敌兵，莎赫扎妮也并没有让主力去穷追猛打，只是派出部分机动性强的骑兵部队进行追击，以扩大战果。

　　……

　　战场右翼。

　　霍丝露统帅的军团，正在同这一侧的喀喇汗军队苦苦鏖战。战斗异常激烈，红棕两色大军胶着拉锯，难解难分，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霍丝露的大腿上，早已经中了一箭。

　　她穿的是一件波斯式的短款重甲，不带下摆甲裙，锋利的箭头射中了大腿外侧，鲜血直流。好在织物军裤的强大柔韧性，阻隔了箭矢的深度侵入，从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箭上倒刺的嵌入伤害。

　　尽管负伤，但凭借莎赫扎妮所赋予的强大意志，霍丝露依旧坚定地指挥着军队，不停地向前挺进，试图彻底击溃这群残余敌人。

第49章 神医伊本·西拿

　　霍丝露指挥的萨曼军，战斗得相当坚决；残余的喀喇汗军，也抵抗得非常顽强。铁兵碰撞，战马奔腾，漫天的箭矢划过长空，弥漫的风沙里血色飞扬。

　　就在战斗已经到达白热化顶点的关键时刻，忽而军队侧方唢呐战鼓震天，无数面萨曼军战旗高悬半空，浩荡的增援大军滚滚而来。

　　很明显，在莎赫扎妮的指挥下，中央军团和左翼军团已经完成变更部署，现在正全力支援苦战中的右翼兵团。

　　战斗的形势，彻底发生逆转。

　　萨曼军队三路包抄合围，以重兵集结的优势，彻底瓦解了喀喇汗残余部队的抵抗能力。莎赫扎妮果断下达围歼的命令，愈战愈勇的萨曼军队，随即合围喀喇汗军，切断其撤往石汗那城的退路，只在通往吉萨尔山脉的方向留了一道狭窄的“溃逃出口”。

　　喀喇汗残余军队彻底瓦解，士兵们争先恐后地逃命，大量的战旗、辎重、兵器、营帐、死伤将士被遗弃在战场上，在如血残阳的映照下，整片平原狼藉不堪。

　　战后统计，喀喇汗军有2万人阵亡，6万人投降，其余兵卒尽数溃散；而莎赫扎妮萨曼军的损失少于5000人。

　　喀喇汗王朝集结在石汗那平原的15万军队已被消灭。石汗那战役，不仅标志着莎赫扎妮已经具备实施大规模集群作战、歼灭敌人重兵集团的能力，同时也宣告喀喇汗政权南部诸省郡的可用之兵已被歼灭、改编殆尽。

　　……

　　战斗结束，萨曼军队收缴物资，清理打包尸首，接管防区的城池乡村。

　　“这仗得好啊！霍丝露，这是场大胜。咦，你受伤了？”莎赫扎妮策马前来，在看到她大腿上的淤黑创伤后，露出惊讶的神色。

　　“区区小伤，不算什么！身为真主和伊朗的战士，怎么会畏惧流血和牺牲呢？”霍丝露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是，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渗出的汗珠，却表明她的伤势并不轻。

　　莎赫扎妮果断下令，让她立刻休息并接受军医治疗，并将其手头的军务暂交其他将官代理。身为军队的最高统帅，莎赫扎妮可不希望折损一员重要的指挥官。

　　霍丝露还若无其事地表示能坚持住，但遭到莎赫扎妮严肃的训斥。紧接着，莎赫扎妮直接安排随军医师们对其进行医治，并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休养营帐。

　　军医们动作迅速，她们用担架将霍丝露抬到地点，麻利地斩断箭杆，剪开裤子，用消杀过的镊子取出箭簇，清理淤血，涂上药物……

　　在军医们忙碌的间隙。

　　莎赫扎妮的内心也很忐忑，在帐外来回踱步。身为通习兵器的统帅，她已经看出，那一箭力道很强，足以破坏肌体动脉、损伤骨骼。

　　这时。

　　“萨达尔，我们有不好的消息需要回禀。”几名满头大汗的军医，快步从帐篷走出，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讲。”莎赫扎妮示意道。

　　“霍丝露将军的伤是止住了，但是她的大腿或许保不住，我等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只能靠真主保佑了！”军医叹息道。

　　“伤得如此厉害？”莎赫扎妮试问。

　　“霍丝露将军中箭后，依旧带伤坚持领兵战斗，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因而伤势加重。而且射伤她的射手，箭术也颇为厉害，这支箭已经撕裂的血肉和骨头，如果再贻误片刻，恐怕就连真主也束手无策了！”军医心情沉重地说。

　　莎赫扎妮听闻，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知道，霍丝露是位勇敢而忠诚的部下，并且也善于统兵征战，她可不希望霍丝露变成“跛豪帖木儿”那样的瘸子。

　　并且，她心中坚定着一个信念，认为一定能找到办法帮助霍丝露渡过难关。

　　就在这时，面前的一位拜火教军医，忽然灵光乍现。

　　“萨达尔，我听说著名医师——伊本·西拿，这几天正好在石汗那城游方，不妨请他前来医治。”拜火教军医说。

　　这无疑是个绝好的消息。

　　身为熟悉伊朗历史的大咖，固然知道伊本·西拿的伟名。

　　伊本·西拿，又名阿维森纳，在公元九到十二世纪的伊斯兰世界学术黄金时代，他是成就最瞩目的波斯医学家。按照年代计算，此时的伊本·西拿不过二十出头，但却已经是位医术高超的医者。

　　莎赫扎妮对这个意外好消息颇感欣喜，立刻派遣麾下军士进城寻找这位医学家，当然在临行前，她对部下三令五申，要求她们务必尊重这些精通学术的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