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32章

第70章 暗流涌动

　　怛逻斯城外，伊利克·纳赛尔汗的流动宫帐。

　　“祝建德，你在前线军队溃败之时，使用计策让萨曼人内讧。后来又稳住了人心，让后方的城市井井有条。你们桃花石人确实足智多谋，本汗要给予你一些奖励。”可汗望着跪在面前的俊秀儒生，眼中闪过认可的表情。

　　“全听可汗的吩咐。”祝建德不卑不亢地说。

　　“嗯。”伊利克·纳赛尔汗点了点头，“我任命你为宫廷玉伽（突厥语：Oge，谋士），这个官职你了解吧？在我们突厥人的国度里，这是给予平民出身而富有才智的人的称号，而且多是给德高望重的老者，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士，还是首次获此殊荣。”

　　“谢可汗的大恩。”祝建德说道。

　　伊利克·纳赛尔汗又赐予他一根金腰带、一件丝绸礼服、十名奴隶，并且在怛逻斯城内专门给他安排住所。

　　这是突厥人、伊朗人、乃至伊斯兰世界的传统：破格选拔异族异教的人为奴隶性质的官吏，给予其一定的权力，令其为帝国朝廷服务，并让其牵制根基深厚的本土达官权贵。

　　毕竟，这种奴隶往往来自异域他乡，在本土没有根基与背景，只能依附于自己主人的庇护，从而为主人卖命。

　　当然，如果奴隶们频繁高居要职、把控权力，也容易发展出新的军事利益集团。例如架空萨曼王朝政权的古拉姆突厥奴隶兵集团，便是其中的典型。

　　说白了，主人与奴隶官吏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相互利用。

　　这个事实，祝建德同样心知肚明；伊利克·纳赛尔汗同样看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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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怛逻斯城内。

　　祝建德受完赏赐，在分配到的居所内来回踱步。

　　一方面，他在为自己获得官职感到欣喜。

　　作为大宋王朝的儒生，他屡次科考落榜，一怒之下便幻想着投笔从戎，效仿东汉时期的班超，在西域建功立业。大宋朝廷忙于应付北方契丹人的南下，无暇顾及西域，他便自备衣物干粮，自发踏上西行的道路，寻找西域的唐朝遗民。不曾想刚到龟兹城，便遭遇喀喇汗军队攻城略地，他沦为奴隶，被从西域掳掠到中亚，卷入到喀喇汗与萨曼的战争中。而如今，却意外获得喀喇汗可汗的赏识，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另一方面，他又对自己的前途和处境感到担忧。

　　升任宫廷谋士，必将招致喀喇汗本土叶护、特勤贵族们的嫉妒，时日一长，必将不利。况且他感觉到，伊利克·纳赛尔汗是个生性多疑、得鱼忘筌的君主，这个可汗既可以因功劳而破格提拔奴才，又可能会察觉到威胁而果断杀掉奴才。

　　正如古话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不可，坐以待毙非明智之举，我须思尽计为之防。”祝建德暗忖道。

　　正好现在是喀喇汗宫廷谋士，手中有一定的职权。他便利用权力，暗中网罗流落西域和中亚的汉人们，包括来自宋朝和辽国的汉人，归义军的汉人，西域各镇的汉人遗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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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的斡耳朵流动宫帐内。

　　“尊敬的可汗，提拔那个桃花石异族人，如果他日后垄断大权，恐怕会给汗国带来隐患。”一名叶护贵族忧心忡忡地说。

　　“我知道。”伊利克·纳赛尔汗点了点头，“我不会单独重用一个外族奴隶，也不会太过信赖此人。作为对他的牵制，我还暗中提拔了吉哈迪教派的残党。”

　　“您是说……”叶护贵族瞪大了眼睛。

　　“没错，吉哈迪教派被莎赫扎妮剿灭时，还残留有一批教内的刺客杀手。不久前我派人联络了这群丧家之犬，并将他们收编了。”伊利克·纳赛尔汗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已经派出刺客，暗中监视那个桃花石人。”

　　“属下佩服。”叶护贵族赶忙躬身行礼道。

　　叶护贵族退下后，伊利克·纳赛尔汗回想着目前的局势，嘴角悄然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派去花拉子模的刺客，估计也已经动手了。只要除掉了马蒙王朝的君主，扶持起同我们结盟的势力，花拉子模就会成为我们的有力盟友。”他得意地想着。

　　没错，他早就计划使用暗杀手段，让花拉子模政权更迭，再通过压力，迫使花拉子模加入同萨曼朝的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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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拉子模，柯提城（Kath）。

　　这座阿姆河畔的古城，是花拉子模规模第二大的城池，同时也是昔日阿夫里格王朝的旧都，周围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夜幕降临，城中灯火繁多，在城池中心的一座宫苑府邸中。

　　暖黄色的灯火萦绕着拱饰繁复的房间内，来自尼萨和设拉子的异香摄人心魄，巨大华丽的波斯垫毯横亘在房间中央。

　　丝锦层叠的床榻上，一副古铜色皮肤的健美娇躯，一丝不挂地躺在柔软的锦褥上，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垂于枕边，大开的两腿间，粉嫩肥沃的森林幽谷已是洪水泛滥，幽谷中的泉柱时不时喷薄而出。

　　“喔——！这真是真主的恩赐，天国的乐园！”

　　女人结实的大腿紧紧钳着男人健壮的虎腰，两只有力的俏手没入两道同样丰满湿润的山谷，任由那湿润泥泞顺着手掌流淌。

　　就在气氛即将达到最浓烈之声，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纳西妲将军！古尔甘吉城传来紧急情况！”

　　女侍从官的声音打断了纳西妲的兴致，她不禁舒展身体，放出那条被她紧紧包裹吞没而无法逃离的巨龙。

　　“很紧急吗？”纳西妲的声音有些不悦。

　　“非常紧急，事关朝廷的存亡！”女侍从官语速很快，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纳西妲一听，原本妩媚妖艳的双眸，顿时凛然起来，“我知道了，去书房等我。”说罢拿起枕边的三角亵裤穿上，随即披件纱裙走了出去。

　　那几名男女奴仆顿时如释重负，尤其是那名切尔克斯男奴。他知道纳西妲极度好色，榨干过不少俊美的男面首，如若不是刚刚的插曲，恐怕他也得被欲火蓬勃的女将军彻底吸干。

　　好在这位勇武女将虽然贪恋美色，却也懂得轻重缓急，在家国大事面前，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书房内，纳西妲看着从古尔甘吉城传来的信件，眉目紧皱。

　　“马蒙陛下遇刺身亡，古拉姆禁卫军将领穆扎法尔汗执掌朝廷……”她低喃着，脸色很不好看。

第71章 花拉子模变天

　　花拉子模首府，古尔甘吉城，宫廷。

　　原禁卫军将领穆扎法尔汗，手握象征君王权势的权杖，雄踞于王座之上，扫了一眼殿下的文武百官，慷慨陈述了一番。

　　“以真主之名！众位将军大臣，马蒙陛下不幸遭遇了歹毒而肮脏的行刺，前往了真主的天国。他高尚的品质，将永远被花拉子模铭记；而他的殉道，也是花拉子模无法抹去的奇耻大辱！……”

　　他激昂的演讲轻松煽动了人们的复仇情绪。

　　“穆扎法尔汗陛下，花拉子模的新君！我们愿意追随于您，向卑劣的凶手复仇！”

　　“以真主之名！凶手是萨曼朝廷派来的，是萨曼权臣莎赫扎妮的走狗！”

　　“进攻萨曼朝！杀掉莎赫扎妮！为马蒙陛下报仇！”

　　朝臣队伍中的嫡系心腹官员们，立刻开始营造声势，引导群臣追随新君。

　　此时，穆扎法尔汗，在国内亲喀喇汗分子们的帮助下，已经控制了花拉子模国内大部分军队。武力等于话语权，大部分朝臣摄于武力只得效忠于他，甚至马蒙王室的成员们也不得不低头臣服。

　　于是，穆扎法尔汗在群臣的拥立下，正式登基为君。他登基后立刻颁布首个命令：集结军队，进攻萨曼王朝。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女声打破朝堂的宁静。

　　纳西妲走出群臣队列，正色道：“战争带来灾难和死亡，是国家大事，岂能像儿戏一般随意发动？另外凶手确定是萨曼王朝派来的？为什么官员和贵族们事先没接到任何告示？”

　　“纳西妲！注意你的语气，你是在跟花拉子模的新君说话！你想挑战新君的权威吗？！”穆扎法尔汗厉声喝道。

　　“并不是。”

　　纳西妲严肃而平静地说：“臣遵从陛下的命令。如果真是萨曼人策划了这场阴谋，臣愿率军前去讨伐罪魁。但臣同时有句谏言，‘盲目而轻率地使用武力，非智者所为’。”

　　穆扎法尔汗听了这话非常不爽，深思之后却压住了火气。

　　他清楚当前的局势：虽然自己掌握了大部分军队，但纳西妲手中也握着部分兵权。更为重要的是，花拉子模最精锐的铁甲骑兵，都听从她的号令。

　　目前，只能暂时安抚、利用这位阿夫里吉家族的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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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000年末至公元1001年初。

　　穆扎法尔汗篡夺马蒙王朝的权力，继而大肆征兵扩军，企图在开春后配合喀喇汗王朝的攻势，从西边夹攻萨曼王朝。

　　为筹措军费与供给，花拉子模的各项赋税迅速攀升，农牧民需要缴纳更多的粮食、布匹和牲畜，商队的过境税也增加了好几成，沉重的压力令百姓们怨声载道。

　　潜伏在花拉子模境内的萨曼探子们，很快便摸清了该国近期的局势动向，并立刻将消息传回布哈拉宫廷和莎赫扎妮的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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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马尔罕总督府，书房。

　　莎赫扎妮翻阅着各地呈上的官报，面色凝重。

　　“我早就说，花拉子模人是靠不住的，他们就是群左右逢源的伪君子！真应该率领威武的伊朗铁骑，狠狠地惩罚他们！”芭赫拉姆愤愤地握紧拳头。

　　“正如我所言，‘小国的立场往往是脆弱的’。”莎赫扎妮微微颔首，“更何况他们国家近期动员不止，君主都被刺杀了，我估计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也认为花拉子模的局势动荡，同某个外部大国的暗中操纵有关，极有可能是喀喇汗王朝在暗中摆布。”法尔赞娜看着官文，若有所思。

　　“姐妹们……”

　　莎赫扎妮放下手中的文书，望着她们俩，巴旦杏般的美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舍：“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们又得暂时分开了……”

　　她将自己的初步计划告诉了俩人。

　　打算将战线分为三个部分。

　　法尔赞娜继续镇守撒马尔罕，是为东部战线，抵御东边喀喇汗军队的入侵。

　　芭赫拉姆前往赞沙赫尔，是为西部战线，抵御西边花拉子模军队的攻势。

　　而她本人移师纳黑沙卜，是为中部战线，纳黑沙卜在国土内位置偏中，可以更好地协调东、西两边战线的军队，统筹全局。

　　这无疑意味着姐妹三人的再次分离，但也只有如此，才能平衡各条战线的御敌作战能力，避免因兵力失衡而顾此失彼。

　　全部说完时，场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三双美丽的眼睛，各自温情地相互对视，流露着不舍的情愫。

　　“姐妹们。”终于，莎赫扎妮打破了宁静。

　　她拉起俩人的手，三对有力的俏手，轻轻地叠放在一起，美眸深处流露出一抹坚定与凝重。

　　“我们都是国家的重臣，又处在战争与乱世，难免聚少离多。但我们的姐妹友谊永远不变。”她露出笑容：“真主胡大在上！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团聚的！”

　　三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计划已出。

　　莎赫扎妮召集核心圈的决策将领军官们，宣布了她将要执行的战略。

　　芭赫拉姆、法尔赞娜坐在她的两侧。

　　霍丝露、菲茹兹、阿芙欣、塔赫米娜、霍尔希德、鲁斯塔姆·扎曼、伊赫什德，这些核心层的将领均出席会议。

　　莎赫扎妮结合各将的军事特长，进行了如下分配：

　　任命霍丝露、菲茹兹二将，为法尔赞娜部将，协助镇守撒马尔罕，编练为东部集团军。

　　任命阿芙欣、塔赫米娜二将，为芭赫拉姆部将，协助镇守赞沙赫尔，编练为西部集团军。

　　任命霍尔希德、鲁斯塔姆·扎曼、伊赫什德三将，协助自己移师纳黑沙卜，编练为中央集团军。

　　经过期间的扩充、精简、整编，现如今军队规模大为增加：

　　萨曼宫廷女卫兵1500人；领薪常备军为3万人；德赫甘地主武装5万人；总动员军巴斯基民兵10万人；粟特、塞尔柱等族提供的特殊辅助武装3万人。

　　军队的随军幕僚文士团队也随之扩大，各将领都拥有较为完善的参谋部队，可以更为高效地处理起军务。

　　其他的随军工种，例如随军教士、随军医师也显著增多。以伊本·西拿为核心的随军医师队伍，成为军队作战的重要医护保障。

　　莎赫扎妮相信，即便分兵据守，照样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第72章 喀喇汗军的攻势

　　公元1001年1月22日，波斯历巴赫曼月二日。

　　莎赫扎妮准备移师纳黑沙卜。

　　日出前半个小时，她先行带着近卫的女卫兵部队，前往9法尔萨赫外的驿站军寨，后续的各支指定部队也于规定的时间内依次出发。一日之内，附近县城的多支驻军开拔调动，得益于平日的刻苦训练，大军的动员效率很高。

　　被称为“纳撒克持”的执行军官们，负责来回传递信息、维持秩序、为大军开道。

　　这是莎赫扎妮借鉴近代伊朗军事经验（尤其是纳迪尔沙和恺加王朝）而设立的职务，主要由令出必行的下级女军官们充任，专司情报传递、刑讯拷打、军纪督查，相当于宪兵、传令官和刽子手的结合体。

　　沿途的大型商队客栈，现在承担驻军兵站的职能，宽阔方正的矩形院落恰好能够扎营屯寨，坚实稳固的烧砖院墙则提供了一定的防御保护。

　　莎赫扎妮在担任总督后，就下令对河中省的驿站官道系统进行大幅度修缮，确保每座驿站都贮存粮食干草，备用快马，设立附属的信使站和驿卒。

　　这样既方便来往商队的休憩，又方便官员外出的停驻，又便于行政信息的传递，在战时还能便于行军休整和补给。

　　由此，方圆50法尔萨赫（300多公里）内发生的一切重大事件，均能在一天内被知晓。而负责处理事务的官员们，就能在得到确切消息的基础上，对事件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