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行军数日,军队开进至纳黑沙卜城。
莎赫扎妮进行一番简单部署,将城中府衙设为战争指挥所。
……
与此同时。
芭赫拉姆率领的西部集团军,早在半个月前便进驻赞沙赫尔;而法尔赞娜的东部集团军,则继续在撒马尔罕-吉扎克前线加强防御。
布哈拉宫廷在得知敌国入侵后,自然也派军官、监军和部队前往前线御敌,当然,派来的基本是阿尔斯兰·亚鲁派系的人。
这也在情理之中,阿尔斯兰·亚鲁自从担任西帕希-萨拉尔后,权势日渐增大,在用人、提拔的问题上越来越有话语权,各区驻军的很多军官都被他撤换,取而代之的则是“他自己的人”。
哈桑·伊本·塔克,作为阿尔斯兰·亚鲁的副帅,同样权势滔天,将自己的触角延伸到河中省的各处地界。
莎赫扎妮并不喜欢这些刚愎自用的家伙,也清楚这群唯利是图的政客随时有可能变节反叛,但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大敌当前,如果内部先乱起来,就容易让外敌坐收渔利。
……
公元1001年2月23日,波斯历伊斯凡德月四日。
喀喇汗军的攻势正式展开。
伊利克·纳赛尔汗的战略意图是这样的:
先锋兵分两路,苏巴什特勤率2万人进攻苏对沙那,阿克奴儿率2万人进攻吉扎克;中军以贾法尔特勤的7万人为核心,屯驻胡占德城,随时增援;他本人则率部5万,坐镇沙什(塔什干)。
萨曼-喀喇汗军事分界线上,萨曼波斯军的一座前哨营地。
夜幕降临,军官和士兵们,按照组织和编制,围拢在土坯砦堡外的一堆堆篝火旁,抵御着冬末尚未消散的寒气。
“听说喀喇汗军队马上就打过来了,真不知道到时候战斗会怎么样,但愿真主保佑吧……”一名萨曼士兵不停揉搓地双手,哈气取暖。
“法尔赞娜长官吩咐,先不同他们硬碰,各部且战且退,伺机反攻。”另一名萨曼士兵拿着干馕就这热粥吃,寒冷的夜晚有暖热的食物入腹,就是莫大的幸福。
“身为勇敢的伊朗战士,还畏惧什么死亡啊?我们或许会牺牲,但在伟大的女总督的带领下,我们的军队一定会取得胜利!”又一名萨曼士兵,紧紧握着手中铁兵,眼神中闪过坚定之色。
突然。
“嘘——”指挥这支小队的萨曼什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氛,对士兵们作出示意安静的手势。
他面色凝重,侧耳贴地探听了一会儿,又猛然拿起火把,朝着哨戒土墙外的黑暗处掷去。火光照亮的瞬间,隐约可见大批黑森森的人影!
“嗖——!”
夺命的利箭划破夜空,直接击穿这名什长的铠甲。
“队长!”几名萨曼士兵惊呼道。
“别管我!快去点烽火!集结!”什长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道。他已经看清袭击者的装束了,正是喀喇汗军队。
密集的箭雨接连袭来,萨曼士兵猝不及防,毙命甚多。一名身手矫捷的士兵,赶紧拿起火把点燃了土坯塔台上的烽火,但她随即就被夺命的箭簇刺穿了喉咙。
黑暗中传来冲锋的呐喊,打头阵的喀喇汗披甲步兵迅速压上,弓箭手和骑射手们继续掩护压制,后续的喀喇汗骑兵也发起冲锋。
一阵又一阵箭矢落在土坯土墙上,将仓促迎战的萨曼哨兵淹没在箭雨之中。
哀嚎声、嘶鸣声和刀枪撞击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血水溅落在夯土砖瓦上声音。
低矮的临时性土墙,抵挡不住大军的猛攻,喀喇汗的步骑军队很快就冲破防御,肃清了营地内的萨曼部队。
“阿克奴儿将军,您的潜伏突击战术果然厉害!萨曼人临近死亡前才发现我们,现在营地已被我军占领了。”一名喀喇汗伯克骑兵策马前来,向面前的女将领禀报着。
“嗯,将堡寨内的存粮全部带走。在此休整一夜,明天继续攻击下一批据点。”阿克奴儿沉声下令道。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这片土坯砦堡,心里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因为这仅仅是座前哨据点,守备的兵力也相当薄弱。
在同于阗人的战争中,她攻下众多城寨,对于她而言,这种小胜利微不足道。
但她下令斩去阵亡萨曼士兵的首级,作为其战利品悬挂在战马的肚带上。
喀喇汗骑兵的铁掌践踏着大地,棕黑色的战旗迎风招展,沉寂已久的大漠旷野再度充斥着征战与杀伐之声。
……
喀喇汗军来袭的消息,很快便传到撒马尔罕——萨曼东部集团军的统帅部。
法尔赞娜根据莎赫扎妮的安排,先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引诱喀喇汗人盲目深入,使其补给线拉长,锐气逐渐被消耗,再伺机反攻。
前沿的萨曼军官们,很快便执行了她的命令,各自率部收缩防线、聚集回防。
但也总有例外。
“法尔赞娜长官,驻守吉扎克的将领拒绝后撤。”麾下军官禀报了这个消息。
“怎么回事?”法尔赞娜蹙眉问道,“他们为何抗命?”
“吉扎克守将说,要执行西帕希-萨拉尔·阿尔斯兰·亚鲁的命令,誓死保护城市,绝不后撤。”军官回答道。
“目光短浅,不能顾全大局,该以军法严惩!”法尔赞娜骂了一句,随即吩咐道,“告诉菲茹兹将军,令她率部全力戒备,随时堵住吉扎克方向的缺口。”
接着,她又安排霍丝露率军备战,抵挡苏对沙那方向的喀喇汗军,即苏巴什特勤指挥的这支敌军部队。
当然,除了少数阿尔斯兰·亚鲁的党羽不听号令外,其他官兵均服从莎赫扎妮的战略,服从法尔赞娜的指挥。
在法尔赞娜的高效指挥下,前线的各项军事资源,都在快速而有序地实现着调度与统筹,转化成为增强军队战斗力的重要因素。
视线回到纳黑沙卜城。
莎赫扎妮坐镇城中府衙,批阅东西两条战线汇总的战报。
第73章 女武神的对决
此后几周。
莎赫扎妮坐镇纳黑沙卜城,接收着从撒马尔罕、赞沙赫尔呈上的战报,并统筹调度整个战场的兵力与资源配置。
当初,在收复河中地区的战役中,由于形势紧急,她并没有在纳黑沙卜停留太久,也没有对该城的官僚教士们进行过大规模的撤换(类似于撒马尔罕城的“大换血”),只是例行公事地处决了部分通敌的官员和阿訇。
此城也是阿尔斯兰·亚鲁的党羽们较为集中的地方。
莎赫扎妮就寻思着,正好能趁着屯驻此城的机会,大刀阔斧整治一番,进一步削弱阿尔斯兰·亚鲁在地方上的势力。
但那都是后话了,眼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指挥好战争大局。
战报通过四通八达的驿站系统,络绎不绝地传到她的府上。
……
东部战线。
由于吉扎克守将的刚愎自用,阿克奴儿率领的喀喇汗先锋军,仅用了几天时间,便攻陷了这座孤立无援的城池,歼灭了大部分萨曼守军。
阿克奴儿下令,将阵亡萨曼士兵的首级挑在长矛上,继而浩浩荡荡地向菲茹兹驻防区杀奔而去。
但是在苏对沙那前线上。
霍丝露带领的萨曼军队,采用防守反击的战术,成功击退了苏巴什特勤的进攻,并乘胜追击,直至苏对沙那城(又名“邦吉卡斯”,Bunjikath),瞬间打乱了喀喇汗军的原先部署。
法尔赞娜坐镇撒马尔罕,通过高效的军事运转系统,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各种资源。菲茹兹的实力由此进一步增强,顶住了阿克奴儿的猛攻。
阿克奴儿孤军深入,独木难支,久久无法打开局面。菲茹兹又趁机派机动骑兵迂回至后方,捣毁了阿克奴儿的几座补给站。
阿克奴儿的供给被严重削弱,又因萨曼军坚壁清野的战术而无法劫掠养战,只得怏怏地下令后撤,放弃已经占领的村县。
此后几周,东线的萨曼军和喀喇汗军,频繁在撒马尔罕-吉扎克之间打拉锯战,战斗进入僵持阶段。
……
西部战线。
穆扎法尔汗率领4万花拉子模军,逼近赞沙赫尔城和贝赫什特绿洲。纳西妲统帅的花拉子模铁甲骑兵队,则是其中的精锐和先锋。
芭赫拉姆也统领披坚执锐的萨曼战士们,列阵于芭努·菲鲁兹堡垒前的沙地平原上,严阵以待。
地平线上,出现了成千上万面花拉子模战旗,紧接着便是浩浩荡荡的花拉子模军阵。
前排的花拉子模铁甲骑人马俱甲,精良的甲胄在太阳的照射下铁芒闪烁,论气势丝毫不弱于萨曼军队的各种具装重骑兵。
芭赫拉姆紧了紧手中的钢铁兵器,目光在远处花拉子模军阵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阵中那员飒爽的花拉子模女将身上。
“驾!”仿佛女人直觉的作用,纳西妲感受到对面的目光,当即策马出列。
两员全副武装的女将,在两军阵前的对峙地带碰面了。
“你就是芭赫拉姆?莎赫扎妮的另一位金兰姐妹?”纳西妲的目光,在对面那美丽而坚毅的面容上,停顿了几秒。
“正是。”芭赫拉姆淡然一笑,“你是纳西妲吧,我的姐妹提过你的名字。只是不知,你们花拉子模人,为何要再次进犯我们萨曼朝的疆界呢?”
“我是战士,对政事不怎么感兴趣。对于我而言,我的君主长剑所指,就是我冲锋陷阵的方向,这是我们花拉子模武士的品质和守则。”纳西妲平静地说道。
“你可知道,如此兴师动众,挑起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会造成多少生灵涂炭?”芭赫拉姆反唇相讥。
这是莎赫扎妮事先教她的说辞。
她清楚,纳西妲是阿夫里格朝王族之后,本就与马蒙王族和篡权者穆扎法尔汗不合。
同时,这个女将虽然勇武好战、沉湎美色,但内心还有着心系百姓的理想,尤其不愿看到她的家乡花拉子模被战火吞噬。
这个反问,果然有一定的效果。
纳西妲垂下头颅,轻声低叹了一阵,但旋即扬眉道:“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同你战斗。战士在对手面前,没有退却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萨曼战士的武艺。”芭赫拉姆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两员女将策马各退数步,随即抄起武器,摆开战斗的姿势。
“来吧!”纳西妲暴喝一声,双腿骤然发力,挥舞着双尖战矛冲向对面。
芭赫拉姆则举起手中的骑兵鞍斧(Tabarzin),挥着圆盾,冲刺着迎了上去。
两道俏丽英武的身影,呼啸着撞击在一起,迸发出巨大的铿锵打击之声。钢甲铁骑对冲,两股金属力量相撞,爆裂的劲风席卷开来,刮掉附近风沙弥漫、尘埃飞舞。
一个回合,二人都是微微一震,随后同时策马回旋,调整走位与姿势,准备下一波攻击。
“果然……她的武艺,比法尔赞娜高强得多,甚至与我不相上下!”纳西妲暗暗想道。
芭赫拉姆则从容地挥斧举盾,酝酿着新的进攻。
紧接着,便是再次的对冲交击。
两员悍勇女将激战白余回合,不分胜负。战马极速狂奔,搅得四周尘土沙砾漫天飞扬;钢甲铁兵碰撞,迸出耀眼的火星;异常激烈的打斗,弄得战马不停地扬蹄嘶鸣,马背冒出的阵阵汗气,渗透了厚重的马铠甲。
对阵的萨曼和花拉子模两军将士们,就在沉浸在这场精彩绝伦的阵前比武中,纷纷挥舞打击着手中的盾牌兵刃,激荡起振奋军心的金属合奏曲,口中高呼着喝彩助威之声。
此时,只有花拉子模“君主”穆扎法尔汗一人,对阵前的这场激战感到异常焦躁。
“呵,真主啊!纳西妲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引领大军进攻?!只要我们发起全线攻击,就能取得胜利!”
穆扎法尔汗骑在马上,逡巡不止。
他已经将自己的王位前途,押在了这场战争中,只有打赢了,他的地位才能得到巩固。
当前这种难分胜负的战局,是他不希望看到的,而篡位者的身份,加重了他内心的不安。
胯下马匹都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烦躁情绪,不停地嘶鸣着。
第74章 智收纳西妲(1)
芭赫拉姆和纳西妲的对决,如同火星和金星的剧烈碰撞,迸出密集四溅的陨火,在沙场之上掀起无数阵狂暴的旋风。
又一轮霹雳烈火般的交锋,两员女将策马突进、挥兵奋击,在近在咫尺的电光火石刹那,猛地抓住对方铠甲外的束腰。
这是伊朗武将阵前比武的一种手段:如果对方较弱,握紧他的腰带,就能直接将其击倒、生擒;如果对方较强、难以撼动,那么奋力拽下他的腰带,也可以作为一种战利品。
似有狂风扫掠而过,搅地沙石飞走,却又寂静下来。
两员女将调转马头,各自勒紧马缰,勒马对峙,又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这笑包含着太多复杂意义,既有着将遇良才的欣赏,也有着英雄相惜的认同。
“平手。你果然也是位勇武不凡的女战士。”芭赫拉姆举着纳西妲的腰带,高声说道。
“嗯,当然。我原以为我的战技已无人能敌,直到今日与你的这场战斗。”纳西妲也举起手中的“战利品”,大声回应着。
萨曼和花拉子模两军将士们,爆发出雷呼山响的喝彩。
他们虽然此刻各为其主,但都被对方女武将的战技所折服。
当下,唯有穆扎法尔汗等少数篡权者,急于扩大冲突规模。
“不管了!真主保佑!花拉子模的勇士们,立刻进攻!”穆扎法尔汗拔出兵刃,对四周将士们大声吼道。
军人,还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尽管他们也会敬佩对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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