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40章

作者:Shah

  “尊敬而强大的夫人,我愿意告诉您我知道的一切。”祝建德见到莎赫扎妮,连忙伏地叩首,但他根本站不稳,一个踉跄就栽倒下去。

  “唉,不必如此。”莎赫扎妮亲自将他扶起,并令人找来几摞柔软的毯垫铺叠起来,让他躺在上面休息。

  “喀喇汗军吞并我们的国土,又染指你们的西域,是伊朗和秦国共同的敌人。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才对……”莎赫扎妮语重心长地规劝道。

  她又分析了诸多军事和政事,尤其是古代中国的历史典故,鉴古通今,剖析利弊。

  她的博学和多识,逐渐打消了祝建德原本的成见。

  作为华夏中原的儒学生,祝建德原本秉持着“华夷有别”的看法,甚至文明程度颇高的伊朗波斯,在他看来也属于异类。

  但通过与莎赫扎妮的交谈,以及同莎欣尼安等萨曼战士的接触,他发现,这些波斯人(或者说回回、大食)虽然强势妖媚,且与中华有别,却并非那些完全不可理喻的“蛮夷”。

第89章 秦国工匠营

  祝建德决定同萨曼王朝合作,并托出自己所掌握的信息。

  譬如拦水坝的组成,喀喇汗部队的情况,喀喇汗哨卫的部署,等等。

  他同时表示,如果莎赫扎妮有令,他愿意说服“桃花石营”的秦人匠卒们投诚。至少,能让他们不继续为喀喇汗王朝服务。

  莎赫扎妮对此表示满意,命令随军书记员抄写记录,作为参考。在安顿好这批投诚的秦人后,她就继续部署起收复片治肯特的战斗。

  其实,宏观上的调动集结,早就在暗中进行着了。

  凭借高效的军事指挥系统,萨曼军队早就悄悄开进到片治肯特以南,占据着数个村县,对喀喇汗军的南翼构成威胁,就等着女总督下达进攻命令。

  莎赫扎妮也很想速战速决,但又担心一旦接兵交战,喀喇汗军会提前开闸泄洪,对下游的撒马尔罕造成损失。

  尽管积蓄的水量,还不足以形成摧枯拉朽的毁灭力,但可能会淹灌农田草场,破坏即将收割的庄稼,引发暂时性的饥荒。

  因此,得想出一个又快捷、又稳妥的法子来。

  “夫人,我等有破解之策。”

  这时,祝建德和墨羽轩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请讲。”莎赫扎妮示意道。

  墨羽轩说:“夫人,我们既会筑堤拦水,也会掘壕泄洪。只要您下令,我等即刻在下游挖掘沟渠,疏通水流,保一方平安。只是……”

  “但说无妨。”莎赫扎妮让他继续说下去。

  “需要足够大量娴熟的工匠,以及更多的劳役。否则仅靠我等二十余人之力,恐难应付。”墨羽轩头颅低垂,弯腰下拜的幅度更大了。

  “哈哈,原来如此。”莎赫扎妮和煦一笑,“你们尽管去做,我会提供足够的帮持。”

  “既然如此,我等领命!”两个秦人又是躬身一拜,随后退下。

  恰好那批秦人之中,有几人颇为通识水文地质之学,他们通过走访勘探,结合土质、石头和地形状况,快速找到适合破土动工的地段。

  莎赫扎妮则下令,调派军中得力的随军工兵部队,帮助墨羽轩等人设计工程方案。同时,凭借高效的总动员军制度,她快速征调数以万计的军民劳役,协助掘沟挖渠。

  当天夜里,在墨羽轩的指挥下,工兵劳役们开始破土。

  得益于高涨的士气,严密的组织,高效的运转,以及富有权威的指挥,经过连日连夜的苦干,终于抢在喀喇汗军队之前,完成疏浚工程。

  而与此同时,莎赫扎妮命令各战斗部队分进合围,准备发起全面反击。

  ……

  公元1001年5月22日,波斯历的霍尔达德月。

  片治肯特地域的喀喇汗军营,在夜幕的笼罩下,灯火如星。

  “特勤首领,那些桃花石人即将要完工了,什么时候开闸放水?”一名军官向喀喇汗将领问道。

  “过几天吧,信使传来的军情,说阿克奴儿可敦准备领兵南下,前来增援我们,到时候两军汇合,足以碾碎残余的萨曼军队。”喀喇汗将领说。

  “是啊!阿克奴儿可敦神勇无比,一定能轻易击溃萨曼军队。”旁边的军官附和着。

  常言道,好话不能讲得太早。

  就在喀喇汗军头们为即将实施的战术而得意时,寂静的夜空中,忽然火光大亮,如蝗的箭雨射向喀喇汗军的大营。

  “真主在上!敌袭!敌袭!快警戒御敌!”

  喀喇汗军被打得措手不及,连忙纷纷拿起武器盾牌,乱哄哄地从帐篷中冲出。

  而就在这短暂的功夫,集结在四周的萨曼军队,早已开始猛攻。

  “特勤首领!不好了!不好了!我们遭受萨曼军队的攻击,难以抵御!”前沿的军官仓皇跑来,向喀喇汗将领禀报这一不幸消息。

  “真主啊!唯一的真主啊!”喀喇汗将领借着无数火炬的光亮,看见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萨曼士兵,大惊失色。

  “快!让那些桃花石人打开闸门防水!”这个将领匆忙命令道。

  一番乱哄哄的指挥,水闸终于被缓缓拉开,滚滚的水流在积攒已久之后,汹涌地奔腾而下。

  然与此同时,萨曼军队的攻势也难以阻挡,莎赫扎妮指挥着将士奋击突进,直杀得喀喇汗军队连连后退。

  奔腾的河流,恰恰成为喀喇汗大军退却的障碍,激烈的血战拼杀中,众多喀喇汗兵仓皇后退,落入激流,溺毙身亡。

  而与此同时。

  墨羽轩在下游开掘的疏浚系统,正在发挥着作用。

  上游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汹涌而至,但是一到关口,就被错综的疏浚沟渠所分流。沟渠纵横,因地制宜地缓解着洪流的势头,最终将它们引导进各条河流和地下坎儿井中。

  水淹撒马尔罕的战术,彻底破产。

  莎赫扎妮继续指挥着军队进击。

  萨曼精锐军队攻势之猛,可要远胜过洪水泥流:

  纳西妲率领花拉子模铁兵左冲右杀;伊赫什德率领粟特重甲兵层层推进;霍丝露、鲁斯塔姆·扎曼所率的各部兵马,分进合围,攻势如火。

  猛攻之下,片治肯特的喀喇汗守军抵挡不住,为避免被全歼的厄运,只得放弃城池,向北方的控制区退去,途中坠入泽拉夫尚河淹毙者甚多。

  战斗结束后。

  莎赫扎妮不仅收复片治肯特,还得到了更多的秦人工匠。得益于祝建德的规劝,“桃花石营”的秦人们见萨曼大军杀至,就直接举手投降,当然他们的待遇也优于其他的喀喇汗战俘。

  经过核算,投诚的秦人卒役共有六百多,并且建制尚存,恰好可以编成一个特殊的战场支援单位。

  “喀喇汗军建立了‘桃花石营’,那我就加以效仿,建立‘秦营’,发挥秦人诸事皆巧的特长,专司随军工匠之责。”莎赫扎妮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于是,她参考古代中国的工官制度,再添加自己的部分创新,组建了颇具特色的“秦营”部队,任命祝建德为首领,墨羽轩为副职,统辖全营,协助征战。

第90章 一转攻势

  秦营已经编练而成,莎赫扎妮将其置于本部军阵后方,以免因战争减员而来不及得到兵丁补充。

  鉴于秦人工匠技艺娴熟、却不能量产的特点,莎赫扎妮将其定位为高价值支援单位,同其他的随军工兵部队区分。

  为笼络人心,莎赫扎妮大谈伊朗与秦之间的友好往来。当然,她刻意淡化了两个文明间曾经的交战历史,以及其他不愉快的往事。

  譬如公元751年,伊朗人艾布·穆斯林·呼罗珊尼(秦人称其为“并波悉林”),率领呼罗珊伊朗波斯兵团,在怛罗斯打败唐朝军队,终结了唐朝在葱岭以西中亚地区统治的历史。

  又譬如萨曼王朝时期,伊朗和秦地的某个政权,曾发生过一场展示实力的外交博弈。彼时的先君纳斯尔(愿他安息!),为展示帝王权威,在布哈拉城外平原部署数万大军。

  史料形容,从代布西亚到克尔米涅,全都是迎风招展萨曼战旗,河中的大地上处处散射着钢铁铠甲的光芒,这种极其豪华而又富于威慑气氛的场面,给秦人造成很大的震撼,最终使这些秦地使者服软。

  当然总体来看,两国间的交往仍以和平友好占多数。

  ……

  组成建制的秦营,很快便参与到萨曼波斯军队的军事事务中。

  正如莎赫扎妮的判断,秦人盛产能工巧匠,冶铁、铸造、木工、营造、掘壕、筑垒等技术都很高超,使得萨曼将士们大受裨益。

  就以冶炼铸造为例。

  伊朗也是盛产钢铁的大国,炼铁技术悠久,产铁量大,优质品种多。历代波斯伊朗帝国的重装铁甲骑兵集团,便是在冶铁炼钢业发达的基础上,所建立供养成规模的。

  但是秦人的器具制造,同样有着特殊的优势。数个世纪以来,从秦地而来的各种器物商品,在伊朗各地很是畅销。

  而最受萨曼波斯士兵们欢迎的物件,则是秦地马镫,又名“中国鞋”。

  萨曼诗人鲁达基曾写道:

  “我以旧鞋和毛驴而开始自己的生涯。”

  “我高升到了过去则必须拥有‘中国鞋’(马镫)和阿拉伯马匹者的行列。”

  由是观之,秦地出产的马镫,相较于伊朗马镫更为优良。

  而秦营中的工匠役卒们,正好就有打制马镫的匠人。莎赫扎妮遂令他们为萨曼骑兵军打制马镫,确保让波斯骑兵们都拥有做工精良的“中国鞋”。

  与此同时,伊朗的随军工匠们也纷纷前来,亲眼见识秦人高超的铸造技术,以求学习更为丰富精湛的锻造工艺。

  这时,莎赫扎妮帐下已经拥有比鲁尼、伊本·西拿等众多博学智者,由此,可以更为迅速地吸收其他文明的先进技艺,在“强强联手”的推动效应下,实现综合实力的提升。

  文明之间的物质与技术交流,往往就是如此。

  ……

  为了给铁兵制造提供足够的原料,采矿业迅速发展。

  撒马尔罕地区,本就矿产丰富。《布哈拉史》、《世界境域志》等资料提到,这里盛产铁、煤、金、银、矾、焦油、石棉、石油、卤砂等矿产。在萨曼王朝时期,采矿业已经相当繁荣。后世的伊朗学考古研究,也证明此时的矿石采选,不仅规模巨大,而且技术也很先进(以当时的角度)。

  在莎赫扎妮的有序治理下,采矿业当然更加兴旺。与此同时,随军的比鲁尼等测地学者,也在积极勘探新的矿脉,以便为军事征战提供更丰厚的原料。

  各大矿井处,采矿设施有斜井、竖井、水平坑道、专用房屋和露天开采场等,最深的矿井达到一百五十多米。木制的井架支撑确保了矿业生产的相对安全,有时还和岩石矿柱组成更为完善的防护体系,各处矿井皆有通风和排水系统,以及向地面输送矿石的简易装置。

  矿工们手持“奇罗格”油盏灯,携带丁字镐、鸦嘴锄、铁锹、铁锤等工具,进入矿坑作业。

  他们普遍使用“火力方法”开采矿石: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在矿洞中升起火堆,高温往往会使两壁岩石受热发红,此时再往上泼水,反复操作,矿石产生众多裂痕,开采起来就方便很多。

  当然无论如何防护,采矿业终究是个极度危险的行业。所以下井的矿工们,既有雇佣来的自由民,也不乏官府控制下的农奴、战俘和奴隶。最为危险的地段,往往由战俘和奴隶们下去劳作。

  莎赫扎妮就大规模使用战俘,尤其是大量的喀喇汗战俘。每日清晨,各牢城营都会选调在押的喀喇汗战俘,在看守们的押送下,前往各种矿井劳动,算是古代版本的“劳动改造”。

  日复一日,各处矿井都有大量的矿石被开采出来,再打包装运到驴子背上,运输到城县军营的作坊中,由冶炼工匠们加工成锭,再由锻造工匠们打制成各种工具兵器。

  撒马尔罕本就是铁兵制造的中心之一,在莎赫扎妮的有效治理下,武器生产更加兴盛。城内各作坊,整日回响着铁锤撞击之声,伴随着道道直升的烟柱,展现出繁忙的生产图景。打制出来的兵器铠甲除供应前线外,还有大量剩余物资存入仓库。

  萨曼军队的甲兵军械更加充足,同时得益于莎赫扎妮的系统加成,武器装备的质量也更为精良。

  ……

  随着上游危机的化解,撒马尔罕的灌溉系统也恢复正常运作。在各灌溉系统的关键节点,有序分布的节制闸分割着水域,将水源引向各座城镇和村庄。

  莎赫扎妮又任命诸多能干的军官为密剌卜,也就是专司水源管理的官员。由于战争缘故,原来的几名密剌卜多数已经殉国。尤其是喀喇汗兵占据片治肯特时,直接将当地的密剌卜和大小属吏斩首示众,因为这些忠于职守的官吏不再愿为喀喇汗军队卖命。莎赫扎妮认可他们敢于殉难的精神,让百官们以此为榜样。

  城市和商队客栈的公共蓄水池,再次有了充盈的水量,几周来饱受限水折磨的城市居民们大喜过望。每天晨祷还未开始,各家的家庭主妇们就头顶陶罐,在公共蓄水池前排队打水。当然有条件的家庭不必多此一举,他们可以敷设系统,将淡水直接引到家中。

  各块农田也再次得到清水的滋润,庄稼和瓜果长势良好,不久第一茬小麦就会收获。对于撒马尔罕农民而言,莎赫扎妮统治的这段时间,还是几年来少有的风调雨顺的好日子。

  在井然的秩序下,萨曼军中积蓄的粮草越来越多,足以支撑更大规模的战斗。

  ……

  万事俱备下,莎赫扎妮的军势更为威壮。

  片治肯特收复后,撒马尔罕东部各县村,已经连接成片。萨曼军队严密部署在各关键地域,互成掩护之势,对吉扎克地区的喀喇汗军队,形成强大的压迫力。

  眼看形势有利,莎赫扎妮决定继续北进,挤压喀喇汗军队的活动空间。

  她集结数路军队,以芭赫拉姆、纳西妲为先锋,以鲁斯塔姆·扎曼、霍丝露为中军,对吉扎克地域的喀喇汗军,实施分进合围。

  ……

  而与之相比,伊利克·纳赛尔汗的处境,就要差了很多。

  片治肯特反击战,再次打乱喀喇汗王朝的战局部署,伊利克·纳赛尔汗不得不收缩兵力,固守吉扎克,本打算前去支援片治肯特的阿克奴儿,也不得不罢兵而归。

  面对萨曼军队的分进合击,伊利克·纳赛尔汗的部众们,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可汗本人整日在汗营中忧心忡忡、闷闷不乐,最终听取宫帐玉伽谋士们的建议,放弃吉扎克,移师沙什(塔什干)地区。

  沙什(塔什干),中亚古代名城之一,又有着“石国”、“察赤”、“柘支”等称呼。以塔什干城为中心的沙什地区,东连费尔干纳盆地和天山山系,西、南临着锡尔河,北则扼守通往突厥草原的门户,进可攻退可守,同样有着重要的军事价值。

  伊利克·纳赛尔汗退兵塔什干后,就沿着锡尔河布置兵力与防线,任命麾下各将领贵族举兵防守,企图以宽阔的河流为屏障依托,遏制莎赫扎妮的北上进攻。

  但这并不能阻挡莎赫扎妮的坚定决心。

  ……

  吉扎克东北方向,萨曼军队的行军大营。

  莎赫扎妮盘坐在桌案前,仔细阅览着河中-沙什-费尔干纳的军事地形图,时不时秀眉微拧,做思考状。

  “喀喇汗军据河而守,这倒是个倚仗天堑、屯兵固守的绝佳案例。”莎赫扎妮若有所思地说道。

  锡尔河虽然不是险峻的高山、浩瀚的沙漠,但河道宽阔、水量充沛,倘若渡河行动组织地不够周密默契,就容易被守株待兔的喀喇汗军各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