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41章

　　旁边的芭赫拉姆看出端倪，遂说：“卡德胡达，你看。喀喇汗军虽然据守河岸，但将兵力分散在数十法尔萨赫的战线上，等于无形中削弱了守备力量。我们可以寻找几处薄弱点，作为突破口。”

　　“你觉得哪里最合适？”莎赫扎妮问道。

　　“胡占德城。”

　　芭赫拉姆手指向地图一角：“胡占德城的位置相对孤立偏僻，尽管喀喇汗军在该城部署重兵，但同其他喀喇汗部队难以形成支援，容易被击破。”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更关键的是，纳赛尔汗派贾法尔特勤守城，等于用错了人选。”

　　“没错。贾法尔特勤虽勇猛善战，但不够沉着。他前期屡败于我们，权威尽失，颜面扫地，很容易就被求胜的欲望所蒙蔽，以至于落入精心布置的圈套。”莎赫扎妮表示认可。

　　其他萨曼将领，也赞同将胡占德作为突破口。

　　就在这时，撒马尔罕派来的纳撒克持，又带来一个好消息。

　　原来，由于莎赫扎妮屡建战功，法尔赞娜行政有方，整个撒马尔罕的官民们，对她们的敬仰之情更加深厚。

　　于是，一个以外号“伊本·阿拉姆多尔”驰名的撒马尔罕军队首领霍里斯，决定倾尽家财，支持莎赫扎妮的复国战争。

　　霍里斯，是撒马尔罕地区最富有的德赫甘地主之一，在周围郡县占有众多良田、庄园和牧场。并且，他原本也是萨曼军队的高级军官，只因看不惯朝廷各派的相互倾轧，古拉姆军阀们的贪婪夺权，深感报国无门，最终退隐。

　　而当莎赫扎妮收复众多失地，并将撒马尔罕治理地井井有条后，他或许信仰的感召，遂决定散尽家财，以供给在前线奋战的萨曼官兵们。

　　“很好。”莎赫扎妮很是欣慰，“正直的伊朗人、虔诚的穆斯林们，都在支持我们光复失地的宏大事业。我们要以更为辉煌的胜利，来回报这些高尚的人民！”

　　在场的萨曼将领们，都备受鼓舞。

　　方案已定，莎赫扎妮和众将领即刻商议具体的军事部署。

　　根据她的安排，鲁斯塔姆·扎曼、霍丝露二将，部署在锡尔河正宽面，同对面的阿克奴儿呈对峙之势。

　　芭赫拉姆从北侧迂回，待喀喇汗防线出现松动的间隙，伺机发起猛攻，强制渡过锡尔河。

　　而她本人，则率领精兵强将，突袭胡占德城，争取一举攻克这座河渡南岸的重要枢纽。

第91章 巧夺胡占德

　　莎赫扎妮选调2万兵力，粟特攻城步兵、秦国工匠营都在序列。部队自“南饥饿草原”的大军营地出发，直扑胡占德城辖区（也就是忽毡），计划歼灭贾法尔特勤的3万守军。

　　浩瀚的沙漠草原上，大队人马有序且快速行进，卷起阵阵扬尘。

　　随着持续向东挺进，银装素裹的巍峨山系，开始出现在莎赫扎妮，以及众萨曼波斯士兵的将士中。

　　天山山系，突厥斯坦山脉，以及帕米尔高原延伸出来的其他支系山脉，共同塑造着极为壮丽的地貌景观。

　　……

　　公元1001年6月7日，同是波斯历的霍尔达德月。

　　萨曼军队来到胡占德城下，莎赫扎妮下令在东、西、南三面安营扎寨。以高效而著称的秦营，在祝建德的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主要是构筑互为支援的攻城营地，同时打造攻城用的投石车等军械。

　　“真主在上，真该死！这些波斯塔特人竟然开进这么快！”贾法尔特勤站在城墙上，显然低估了莎赫扎妮的行军速度，不由咒骂起来。

　　在河中战事中失败的沮丧，再次涌上心头，望着成片的萨曼军营寨，他下意识握紧腰间兵刃，咬牙切齿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她们敢来，格杀勿论！”

　　但出乎喀喇汗守兵的预料，萨曼军并没有立即攻城，安营扎寨后，只是列阵威慑，随后几天都不发起进攻。

　　“见鬼！她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让她们爹下火狱吧！”贾法尔特勤被这波操作搞糊涂了，不知对面要使用何种计策，焦虑地大骂起来。

　　严阵以待的喀喇汗守兵也很纳闷，他们每日精神高度紧张，严防进攻，但对面的萨曼军队却迟迟按兵不动。

　　而就在喀喇汗守军以为不会攻城、稍稍松懈麻痹时，萨曼军队却在12日发起一波进攻，将喀喇汗守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萨曼军队的进攻并没有持续下去，在小有战果之后，就号令收兵，退回了各自的攻城营地。

　　之后两天，萨曼军队都像这样，每休整一段时间就突然攻城，但攻城的力度却又不强大，令喀喇汗守兵不胜其烦。

　　6月15日，深夜。

　　城墙上的喀喇汗守兵正在戒备，忽闻萨曼军阵方向传来激烈的喊杀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火光一片，前锋的萨曼军队也在匆匆弃营后撤。

　　“真主在上！兴许是我们的援兵来了！”喀喇汗守兵们各个喜出望外，连忙将此消息禀报贾法尔特勤。

　　贾法尔特勤急忙登上瞭望塔，看到情况果然如此，前方火光摇曳、旌旗舞动，似乎正在发生着激烈的交战。

　　又派遣斥候哨骑前进侦察，发现萨曼军营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散乱的营帐和兵甲，可谓是一片狼藉。

　　“太好了！萨曼军遭受伏击，业也败退！阿夫拉西牙卜的后人们，举起你们的弯刀战弓，随我消灭萨曼人！”

　　贾法尔特勤欣喜若狂，认为这是个痛歼莎赫扎妮、洗刷前耻的绝佳战机，遂号令城中守兵集结，倾巢而出。

　　夜幕之中，无数支火把霎时间点亮，拱形城门缓缓打开，结队列阵的喀喇汗部队，鱼贯而出。

　　贾法尔特勤一马当先，冲杀进萨曼军队的空营，手持长矛高呼：“给我杀啊，图兰的勇士们！一鼓作气拿下萨曼军的营地，真主至大！”

　　喀喇汗军队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却没发现一名萨曼士兵。

　　贾法尔特勤不禁纳闷起来，凭借着军人的警觉，他心里一沉，深感不妙，连忙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警戒防御。

　　然为时已晚。

　　两侧高耸的土坡上，忽然火光冲天，猩红的萨曼战旗在火焰中猎猎飘扬，大量的萨曼士兵从高地上冒出，弓箭、投石机等各种远程武器，集火射向喀喇汗军队。

　　“啊——！”、“啊——！”喀喇汗兵卒们惨叫着跌落马背。

　　“真该死！我们被卑劣的计谋暗算了，快撤！快撤！”贾法尔特勤慌忙扬起马鞭，催马后退。

　　喀喇汗部队军心大乱，纷纷后撤。

　　其实，这一切都是莎赫扎妮、祝建德二人事先定好的计策。

　　先进行试探性的佯攻，搅乱守军的心理；再演出一幕“腹背受敌”的假戏，故意令兵士们后撤，引诱喀喇汗军出城，实际却已经在暗中设伏；待喀喇汗军进入包围圈，再集中远程投射力量，予以杀伤击溃。

　　实践表明，诱敌歼灭战术执行得很成功。

　　事发过于突然，喀喇汗前锋遭受打击后，匆忙后撤，压迫着中军；中军不明就里，也跟着仓皇后退，压迫着殿后部队；殿后部队呢，以为前方被击败了，更加惊惧地向后逃去。

　　挤压推搡，原本井然有序的军阵队列，很快乱作一团。

　　莎赫扎妮跃出高坡，手持牛头战锤，指挥着部属夹击喀喇汗军。

　　披坚执锐的粟特重步兵，在伊赫什德的指挥下冲入敌阵，他们挥舞着致命的长柄锤斧，让喀喇汗军阵绽放出一朵朵血之花。

　　各路兵马分进合击，直将仓皇撤退的敌军冲杀得七零八落。

　　贾法尔特勤绝望了，但突厥武士骨子里残存的余勇，仍鞭策着他殊死抗争。大部队已经无法控制，他索性指挥着自己的古拉姆亲兵，且战且退。

　　作为喀喇汗王朝的军事权贵，武力值还是在线的。他手持战刃，击杀了众多萨曼士兵，属下的古拉姆亲卫也在浴血奋战，击退数波萨曼部队的进攻。

　　“卡德胡达，贾法尔特勤正在垂死抵抗！”一名骑兵策马前来，将战况汇报给莎赫扎妮。

　　“哦？看来，这个图兰人倒也不是懦夫。”莎赫扎妮想道，随即战锤一挥：“卡德胡达卫队，跟我来！”

　　铁血倩影，所向披靡，很快将贾法尔特勤的孤军围困起来。

　　具装甲骑，相互冲驰，铁兵撞击夹杂着战马嘶鸣。

　　但莎赫扎妮终究更胜一筹。很快，英武飒爽的卡德胡达女卫兵们，将贾法尔特勤和所剩无几的古拉姆亲兵，重重围住。

　　贾法尔特勤彻底绝望了，但他不愿输得这么彻底，无路可退之际，他爆吼一声，策马扬刀向莎赫扎妮冲去。

　　莎赫扎妮面色凛然，挥舞着战锤策马迎上。

　　激战二十多回合，贾法尔特勤终究略色一筹，被莎赫扎妮一锤击碎胸前护甲，坠马身亡。

　　昔日喀喇汗王朝的河中总督、伊利克·纳赛尔汗最信任的族亲之一，就此去见了真主。

　　莎赫扎妮率部继续挺进，最终歼灭喀喇汗残军，将萨曼军旗插在了胡占德的城头。

第92章 塔什干之战

　　胡占德易手，贾法尔特勤的毙命，这两件大事，对于萨曼-喀喇汗战局而言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胡占德不仅是丝绸之路重镇、锡尔河南岸重要渡口，同时也是扼守费尔干纳地区的咽喉城市。占据该城，就控制了费尔干纳盆地与外部的联系。

　　贾法尔特勤，虽然勇武有余、谋略不足，并且还残忍暴躁，但他毕竟是喀喇汗王朝核心圈的重臣之一。他的阵亡，对于喀喇汗朝野的震慑相当巨大。

　　……

　　塔什干城外，伊利克·纳赛尔汗的汗帐。

　　“可汗！可汗！真主在上！大事不好！”

　　信使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向纳赛尔汗叩首后，就抽噎道：“莎赫扎妮攻克胡占德，贾法尔特勤……以身殉城了！”

　　“什么？！”伊利克·纳赛尔汗猛地起身，又感觉眼前一黑。

　　“可汗！”左右的奴仆与古拉姆卫兵，连忙扶他坐下。

　　“传令……”纳赛尔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可怖的怒火，“各将领合兵，在塔什干平原严阵以待，同萨曼军队决战，我要全歼这群波斯人！”

　　“是！可汗！”

　　再说锡尔河防线的全局战况。

　　萨曼方鲁斯塔姆·扎曼、霍丝露二人，率军正面进攻喀喇汗方阿克奴儿、苏巴什特勤的军阵。

　　面对勇猛的阿克奴儿，萨曼军好几次攻势都被击退，渡河桥梁也没能拿下几座，只得继续同阿克奴儿对峙，寻求战局的突破口。

　　好在，芭赫拉姆在北部找出防线破绽，并指挥将士们强渡锡尔河，重创对面的曼苏尔部，这个名叫曼苏尔的将领，也是伊利克·纳赛尔汗的一个族弟。

　　芭赫拉姆在北路的突破，洞穿了喀喇汗军的锡尔河防线，同时也极大配合了鲁斯塔姆·扎曼和霍丝露的攻势。

　　莎赫扎妮这边，就不用赘述了。胡占德的易手，使得锡尔河防线的缺口更为扩大。莎赫扎妮控制了胡占德区域的渡河桥梁，此刻正集中人力和物力，为运兵渡河作最后准备。

　　由于胡占德易手，费尔干纳诸城的少量喀喇汗守军，已经沦为瓮中之鳖。

　　在莎赫扎妮的部署下，菲茹兹率军进入费尔干纳，肃清这波残余的敌人，并攻占喀喇汗王朝的汗室重镇——乌兹根。

　　萨曼军队越过锡尔河，汇合兵力，向塔什干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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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001年6月25日，波斯历的提尔月。

　　塔什干城外平原，聚集起浩浩荡荡的军阵兵马，成千上万面军旗迎风飘扬，雄壮而整齐的唢呐战鼓声，敲打着沙场，展示着军势的威盛。

　　萨曼中军，莎赫扎妮骑在铠甲战马上，身披波斯式的重型锁札甲，头戴立翎尖顶盔，盔上的波斯语铭文在阳光照耀下映着金光，一双美眸透过遮面甲，凛然地注视着远方的喀喇汗军阵。

　　尽管取胜颇多，但她尚未和纳赛尔汗主力军团展开正面决战，所以她在坚定信心之余，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谨慎。

　　喀喇汗军率先发起攻击。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喀喇汗骑兵列阵推进。从构成上看，有古拉姆禁卫军，有归化的伊克塔、德赫甘骑兵，有突厥各部族的披甲武士。

　　“第一梯队，进攻！”莎赫扎妮命令道。

　　萨曼旗手们挥舞令旗，贯彻着女总督的意志。

　　第一梯队指挥官霍丝露，即刻接到令旗传递的命令，统领着麾下的萨曼骑兵军，列队缓缓向前。

　　第一梯队，主要由河中省的常备骑兵、德赫甘骑兵、塞尔柱骑兵构成，主要战役任务是消耗喀喇汗军的先头部队。

　　两军骑兵，先是缓缓移动，进至战场中央时忽然提升速度相互对冲，辽阔的沙场顿时扬尘弥漫。

　　喀喇汗军阵后侧，突然冲出大队骑射手，组成环形阵列撒放箭雨。如蝗的利箭射向冲驰的萨曼骑兵，尽管造成部分伤亡，但阻止不了萨曼战士的冲锋步伐。

　　霍丝露立刻指挥反击，萨曼骑兵张弓齐射，还之以颜色。更加整齐有序的射击，压制了喀喇汗骑射手。

　　切换回近战武器，同喀喇汗骑兵碰撞绞杀。霎时间，双方骑兵锤斧交错，迸溅出绚丽的火花，喊杀声震彻原野。

　　“第二梯队，增援！”

　　莎赫扎妮没有给喀喇汗军调兵遣将的机会，待两军骑兵呈胶着状态时，即刻出动预备的第二梯队。

　　旗语传递。

　　鲁斯塔姆·扎曼指挥的第二梯队，迅速列阵杀奔战场。这支梯队，主要由河中-呼罗珊省的重骑兵，以及卡德胡达卫队的几个连队构成，实力较第一梯队略胜一筹。

　　第二梯队组成数个严整的楔形冲击阵，利用喀喇汗各阵略微分散的间隙，猛地直插而入，重甲、铁马、圆盾、坚锤、利斧，霎时间将喀喇汗防线凿穿。

　　伊利克·纳赛尔汗站在喀喇汗中军，望着急转直下的战场形势，不禁露出吃惊的神色。

　　他本想借助以逸待劳的优势，再从容地调兵遣将、冲击围剿，击败远道而来的萨曼军队，以解贾法尔特勤被杀的心头之恨。

　　但不曾想，萨曼军各部的配合衔接，是如此密切而流畅，莎赫扎妮根本不给他快速组织反击力量的机会。

　　眼下，他的部队已经陷入被动，如若再胶着纠缠，损兵折将不说，还会面临崩溃的危险。

　　所以他最终下令，放弃塔什干，重整阵列，且战且退。

　　奋战在前的阿克奴儿、曼苏尔、苏巴什特勤等喀喇汗将领，本就有些疲于应付，在接到纳赛尔汗的旗令后，就迅速靠拢集中，向后方撤退。

　　尽管喀喇汗军队略处下风，但纳赛尔汗的指挥水平还是在线的，在他的铁腕号令下，败退的喀喇汗军队，没有出现石汗那战场上那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并且还顽强地反击着萨曼军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