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49章

　　至于粟特军头伊赫什德，他只能作为一些特殊兵种（粟特兵）的指挥官来用，没法统御诸兵种混合的大部队。

　　很快，对策已经谋划好。

　　于是，她命令兵分三路，一路由鲁斯塔姆·扎曼统领，进驻胡塔梁；一路由霍丝露率领，进驻铁尔梅兹、石汗那；一路由纳西妲统御，越过阿姆河，驻扎在阿姆尔堡垒。

　　由于事发突发，个别萨曼朝臣一时搞不清女王这样做的目的，但他们明白女王的旨意只需遵守即可，领命后遂各自回到迪万府衙，各司其职。

　　布哈拉、巴伊坎德、纳黑沙卜、渴石、石汗那，各郡县城池的兵马军械，均被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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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周之后，当各路伽色尼军队开进至目的地时，却吃惊地发现，萨曼军队均已严阵以待，互为支援。

　　领兵的伽色尼将领们不敢怠慢，赶忙派遣信使奔回加兹尼城，将消息禀报马哈茂德。

　　马哈茂德知晓萨曼军的部署情况后，也略感惊讶——萨曼各军的协同部署相当精妙，一旦真的开战，他的前锋部队，反而会陷入被动局面，边陲的几座重镇也很有可能丢失。

　　何况，他目前只是想试探萨曼朝的底细，并没有打算真正开打，如今眼前形势已经脱离掌控，他索性顺水推舟，诏令各路兵马退军。

　　伽色尼退军，萨曼朝在战略上取得小胜。

　　直到这时，莎赫扎妮才在布哈拉的朝会上，向群臣阐述了自己的构想。原先那些不懂女王意图的臣僚，此时才恍然大悟。

　　第一路伽色尼军，欲进犯胡塔梁。

　　胡塔梁东临帕米尔-巴达赫尚的高原山地，地势险峻，可以固守。

　　莎赫扎妮派鲁斯塔姆·扎曼前去把手关隘，同时安抚附近的什克南人、瓦罕人等高山部族，作为支援配合。

　　伽色尼军来到后，见鲁斯塔姆·扎曼严整镇守，营寨易守难攻，同时什克南等部族在侧翼形成威胁，自然没有取胜的信心，遂萌生退意。

　　第二路伽色尼军，企图剑指铁尔梅兹。

　　昔日，莎赫扎妮收复铁尔梅兹、石汗那时，霍丝露曾随师协同。而且，这位女将军勇敢作战，严守军纪，严格治军，一路安抚民众，遂在当地人的心中积累了很高的声望。

　　莎赫扎妮遂派霍丝露驻守铁尔梅兹。凭借此前积累的人心，霍丝露在驻地很快便号召起大量民众。当地人民踊跃犒劳军队，协助军队修筑阿姆河防御工事。在军民一心的加成下，霍丝露牢牢控制了铁尔梅兹的所有桥梁渡口，严阵以待。

　　伽色尼军队来临后，发现战线防御严密，战士士气高昂，自然也不敢贸然挑衅。

　　第三路伽色尼军，由伽色尼将领阿尔通塔什统帅，目标是花拉子模。

　　莎赫扎妮派纳西妲率领8000精锐骑兵，越过阿姆河，屯兵阿姆尔要塞。

　　这8000精锐骑兵，均是从莎赫尔女卫队、河中-呼罗珊常备骑兵集团、花拉子模铁甲军、塞尔柱部族中遴选抽调出的精兵，各个能骑善射，尤其善于于沙漠中长途奔袭。

　　阿姆尔要塞地势险要，进可进攻呼罗珊省的木鹿绿洲（此时在伽色尼王朝统治下），而伽色尼军若想进攻花拉子模，就必须以木鹿绿洲为中转基地，因为四周都是浩瀚的卡拉库姆沙漠，唯有木鹿绿洲可提供成规模的供给，以及行军的道路。

　　而纳西妲本就是花拉子模降将，此番她的故乡遭受威胁，她势必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同来犯之敌奋力一战。

　　因此，阿尔通塔什胆敢进犯花拉子模，纳西妲立刻率8000精骑迂回奔袭至木鹿，攻克木鹿重镇，切断阿尔通塔什同伽色尼大后方的联系，令其沦为孤悬在外的瓮中孤军。

　　当然，为稳妥起见，莎赫扎妮还特令塔赫米娜、霍尔希德各统帅一支部队，驻扎于紧要枢纽之地，以便策应支援各路军马。

　　在此情况下，阿尔通塔什当然不敢轻易北上，只得回军赫拉特。

　　如此，三路试探挑衅的伽色尼军，都被威慑住，马哈茂德的图谋没能得逞。

第108章 诺鲁兹节女王登基

　　公元1001年年末，伽色尼各路兵马均被威慑退兵，此后几个月，萨曼朝的南方边境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有限和平。与此同时，芭赫拉姆镇守塔什干，屡次挫败域外突厥语游牧族群的袭扰，亦拱卫了东北部的安宁。

　　莎赫扎妮要趁这间隙，做好一些内部建设的事情。

　　当初，蒙塔希尔去世突然，仓促将君主之位禅于她手，大半年以来，她虽然执掌政权、统治国家，却还没来得及举行正式的登基仪式。

　　同时，诸多体制和机构的设置，也相当仓促，需要进一步确立完善、引入正轨。

　　在公元1002年年初几个月，如果按叶兹德格德登基纪元计算，也就是波斯历370年年末，莎赫扎妮筹备起典礼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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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002年3月21日，春分，波斯历371年诺鲁兹新年。

　　太阳直射点北移，冬去春来，气温回暖，春风吹绿了干枯棕黄的伊朗大地，百花争艳，树木吐新。

　　诺鲁兹节，自远古雅利安人时代就被庆祝。即便到伊斯兰时代之后，也被赋予极大的神圣性。而到萨曼王朝时代，得益于复兴波斯传统思潮的兴盛，诺鲁兹节和梅赫尔甘节等古老节日，共同作为神圣文化，被定为隆重国庆。

　　莎赫扎妮的登基典礼，也定在今天举行。

　　这年的春天格外温暖，往年秋收的物产还充实着仓廪，保障了河中省百姓生活的相对宽裕，女王的卓越文治与战功，更是为节日增添了更多喜庆氛围。

　　宏伟的布哈拉宫廷大厅，巨大的穹顶笼盖于上，波斯拱形图案构成的华丽严整对称，凸显着君主权威和中央集权的威严。

　　莎赫扎妮一副萨曼王室女性的打扮——郁金香状的头巾王冠，上好赞丹尼布料对襟外罩，呼罗珊锦织衣裙，金饰装点，石汗那和苏对沙那的红宝石、祖母绿点缀于其上，手持象征着威势的权杖。

　　在侍从卫兵们的簇拥下，赤着玉足，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最高处的御座，身后巨大波斯拱装饰的壮丽宫墙，将她映衬得雍容尊贵。

　　群臣齐声叩首吻地，高呼：“祝伟大的沙阿陛下万寿无疆”！

　　莎赫扎妮示意文武百官起身，随后诵读宣誓檄文，其大意为：前萨曼朝，被卑鄙的伪君子和可耻的敌人带上了毁灭之路，她作为忠于职守的萨曼官吏、伊朗国家和民族的女儿，奋起抵抗侵略，加入先君蒙塔希尔的复国军队，走上收复故土的道路，后值蒙塔希尔遇袭殉难，她接过重任，最终登基加冕，等等。

　　总之，就是把她的履历阐述了一遍。

　　宣誓完毕，文武群臣、宫廷诗人们再次喝彩，他们各个出列送上祝福，并且还在祝福词中加上波斯诗文风格的华丽辞藻修饰。

　　拜贺完毕，莎赫扎妮正式任命百官职务。

　　首先，是武官与其机构的任命。

　　她宣布，西帕希-萨拉尔仍为武装力量总司令，由芭赫拉姆担任。

　　西帕希-萨拉尔之下，借鉴萨珊王朝时代的制度经验，设立5名“西帕希贝德”（Spahbadh），分领军区兵马，分别由霍丝露、纳西妲、鲁斯塔姆·扎曼、塔赫米娜、霍尔希德担任。

　　军事官吏从高到低，依次层级垂直统辖。

　　高级统帅将领，均有机构和参谋幕僚队伍。

　　特殊区域还设立其他军事官职，譬如部分边疆区域，设立“马尔兹班”（Marzban，边防镇守使）防御守备。

　　其次，是文官与其机构的任命。

　　迪万机构，仍是最重要的中央管理机关，其下设立十个部门。但与先萨曼王朝不同，莎赫扎妮对迪万各部的职能进行改革，并增强了迪万机构的职权范围。

　　机构百官之长，是大瓦齐尔——法尔赞娜，她总理军国重事政务，统御迪万机构众官，并直接统辖第一部门——瓦齐尔迪凡。

　　第一部门，总部，主管官吏任命，节制一切行政、经济、国防、宗教事务。

　　第二部门，史志部，主管国家史料文书档案。长官为萨曼朝元老帕尔维兹。

　　第三部门，财政部，主管国家土地、灌溉系统、财政税收。长官为阿芙欣。

　　第四部门，邮驿部，主管邮政驿站道路、情报传递系统。长官为菲茹兹。

　　第五部门，军事部，主管征兵、武官选拔、军械军饷供应等。

　　第六部门，外交部，主管同其他国家的外交往来。

　　第七部门，工匠部，主管工程建设、各种官营作坊器械营造。

　　第八部门，市场部，主管巴扎市场秩序和度量衡，以及衣着风纪。

　　第九部门，治民部，主管定居居民和游牧民的社区、村落、部族、户籍。

　　第十部门，宗教事务部，主管神职人员、各个宗教教团和其经寺场所。

　　各迪万部门均在地方有派出机构，层级垂直统辖。

　　再次，是宗教系统的任命。

　　经过广泛的布道，高度波斯化的伊斯兰教霍拉米派，已经成为河中、花拉子模等地的主流信仰。

　　莎赫扎妮结合萨珊朝祆教系统、萨法维朝什叶派系统、伊斯兰革命后教士监国系统，组建起新萨曼朝的森严教士体系，最高教士身居朝廷，参加御前会议，基层教士分布在各社区清真寺中，层级统辖。

　　最后，是宫廷机构（Dargah）的设置。

　　莎赫扎妮吸取了前萨曼朝衰亡的教训，大大削弱了宫廷机构的职能。她规定宫廷机构仅拥有管辖内务，以及宫中班达冈女奴、仆役们的职能，以取缔其对政务和军事的影响力。

　　国家体制，已经布局成型。

　　莎赫扎妮本人，则掌握所有军事、政治、宗教大权，为军政权合一的最高领袖，并享有颁布“法特瓦”的权力，以及《古兰经》的最终解释权。

　　既然是波斯女王，就应当光明正大使用“沙阿”（Shah）这一波斯传统头衔。莎赫扎妮一改前萨曼王朝过于谨慎的传统，要求对外交流均以“沙阿”的名义进行。

　　议题完毕，所有臣僚都高呼沙阿陛下伟大，宫廷诗人们又吟诵起激昂慷慨的波斯史诗和诗文，赞颂女王的不朽和荣光。

　　就这样，在万民欢腾的诺鲁兹节，一个崭新的伊朗沙赫尔政权，在圣城布哈拉正式宣告成立。

第四卷 伊朗间奏曲

第109章 波斯式科举制

　　政权已立，文武官员皆已任命、提拔。

　　根据官阶品秩，莎赫扎妮授予每位官员金冠、礼服、金腰带，以及其他赏赐。对于尚驻外地的中央官员，譬如远在塔什干的芭赫拉姆，则派遣专人，送去任命状、锦旗和相关赏赐物件。

　　国家版图，涵盖河中、花拉子模、沙什、费尔干纳四省；疆域范围，从咸海延伸至呼罗珊省边缘的沙漠。

　　历法纪年方面。

　　莎赫扎妮沿用前萨曼王朝传统，以波斯历为行政管理历法。追溯公元632年叶兹德格德登基为元年（而不以622年穆罕默德迁移为元年），每年公历3月21日春分为诺鲁兹节新年，各月名称均承袭习惯旧制。

　　当然，得益于比鲁尼等天文学者的改良，此时的波斯历更为简便、精确，尤其是在置闰等方面的换算。

　　作为宗教活动历法的希吉拉阴历，作用被进一步削弱。

　　政权新立，统治集团往往会分出部分精力，着手进行经济和制度的巩固工作。

　　莎赫扎妮也不例外。

　　首先是土地、财政和户籍方面的工作。

　　宰相法尔赞娜、财政部长官阿芙欣、以及治民部的长官，牵头了这个庞大工程。

　　前萨曼朝已经开始地籍测量，同时开始赋税改革，但由于数年前时局动荡，不少资料散佚缺失。莎赫扎妮担任河中省总督时，积极稳定重建各地秩序，组织各地官员们整理修复了一部分资料，从而为后续的工作奠定了较好的基础。

　　根据莎赫扎妮的指示，中央和各地官府，各自丈量了境内的田产土地、灌溉井渠，清点了果园树木和牧养畜群的数量，并调查了15-50岁男女人丁数，以之作为征兵、纳税、发挥总动员制度的依据。

　　战时通敌的官员、大地主、教士、清真寺所属的地产，以及其他阵亡者和逃亡者的土地，均由官府没收，收为国有土地，以备其他增值之用。

　　莎赫扎妮和前萨曼朝的君主们一样，不太希望过度地赏赐土地给部下，而更喜欢直接支付麾下将士们军饷报酬。

　　税收制度沿袭萨曼，但税率稍稍降低，税款因地制宜，以货币-实物混合的形式支付。

　　其次是军事方面。

　　这个无需过多赘述，莎赫扎妮经过长期经营建设，已经建立起包含正规常备军、总动员民兵、辅助武装、特殊兵种等在内的善战之师。

　　得益于她的战功（以及系统施加的增益），军队对她的忠诚度极高。并且，与以往以男丁为主体兵源的军队不同，新萨曼朝的武装力量，女官兵数量达到六成。

　　接下来，便是官吏选拔制度。

　　自萨珊朝到萨曼朝，除世袭和功勋晋升外，伊朗常用的选官制度，就是举荐制。通常是各省郡县推举本地人才，再由品德较好的官员前往考察，根据才能、美德等品质，遴选合适的人入朝为官。

　　但是这种机制，很容易让门阀大族把持官吏选拔渠道。许多大家族的后代，即便没有才能没有功劳，却可以借助前辈的恩荫踏入高门，加官进爵。而广大有真才实学的士人，往往被拒之门外。

　　尤其是王朝末期，这种举荐制，更易沦为世家大族垄断官职的工具，从而加速王朝的衰亡。

　　破旧方能立新。

　　莎赫扎妮打算采用一种新的选官制度，那便是：科举制。

　　正好她麾下的秦营中，有不少通识科举的儒士，毕竟秦人自隋唐时起就开始搞这种制度了。莎赫扎妮打算采纳他们的建议，再结合伊朗本土的传统，搞出一套波斯特色的科举制。

　　这天，她召见几个在秦地有过会试经历的儒生，礼贤下士，咨询相关经验。

　　“诸位先生。”

　　莎赫扎妮用汉语说：“朕深知，你们都是东方马秦之地的智能之士，今朕意欲在本国推行考试制度，不知你们有没有好的意见呢？”

　　几名儒生，叩首行礼，又相互交换片刻眼神，后其中一人出列。此人玉面纶巾，身姿挺拔，秘色的儒士服显衬出书生意气。

　　莎赫扎妮识别出，他名叫刘文远，是祝建德在秦营中的一员帮手。

　　刘文远道：“陛下圣明，吾等愿尽力效劳。只是不知陛下的国度中，是否有两样‘重要之物’？”

　　“哦？什么‘重要之物’？”

　　刘文远再行一礼，恭敬地说：“陛下的国度中，是否有完备的州县府学，以及国子监太学？”

　　“我们各城各池，均有‘达比里斯坦’识字学校，应该同你们的府学太学类似。每年都会培养众多文吏士人。”莎赫扎妮笑着说。

　　刘文远又行一礼，语气变得更为谨慎：“那陛下的国度中，是否有先贤们留下的书经典籍，以供后人拜读参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