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51章

　　唯独西域地区更为冷冽的气候，让这些波斯人稍感不适，但这些能够克服。

　　由于使团商团纪律严谨、防备严密，加之莎欣尼安提供的强力额外保护，因此路上没有遭遇响马匪徒洗劫。

　　偶有几次，遇到不怀好意的武装团伙靠近。每逢这时，莎欣尼安总令全队结阵严守，自己率精锐女战士立于前列。萨曼女兵英武飒爽的气魄，每次都震慑得觊觎者不战而退。

　　就这样，在公元1002年春季中旬，商使团到达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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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月般的一泓清泉，静静地点缀在葱翠绿洲中，城池斗拱交错，檐顶辉映，一看就是典型的马秦之地风格。

　　“夫人，我们已经到达沙州敦煌。此地乃东土通往西域之咽喉，来往商旅络绎不绝，甚是繁华……”祝建德向莎欣尼安介绍着故国的风土。

　　“嗯，凭胡大起誓，真是个富饶繁荣的地方。”莎欣尼安赞叹地点头。

　　虽然波斯人很早就听闻：马秦幅员辽阔、风景壮美、物产丰饶，多数波斯人也喜爱中国出产的丝绸等宝货，但很少能实地到达中国，领略东方大国的风土人情。

　　在波斯人，乃至阿拉伯人的观念里，中国是个神秘遥远的国度，穆罕默德就有名言：去寻找知识吧！哪怕远在中国。

　　波斯使团又经过鼎盛时期的莫高窟。

　　崇尚佛学的归义军政权，对这片洞窟进行了更大规模的扩建，并绘制了更为精美的壁画。

　　佛陀像盘坐在挖凿的石窟中，佛教僧侣们的唱诵声不绝于耳，身穿丝绸华服的供养人们，怀着虔诚之心，向着佛陀双手合十，并献上饮食和钱财。

　　看此情景，队伍中的一神教徒们，都感到纳闷。

　　因为，不论是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亦或琐罗亚斯德教，在这些一神教（或具备一神教特性的宗教）的教义中，“神”都是无形的、不可具象化的。

　　清真寺中，不会有真主的雕像；基督教堂中，顶多有耶稣的受难像；琐罗亚斯德的祆祠中，供奉的也仅仅是象征着圣洁和光明的圣火。

　　而眼前的这些佛教徒，居然造起了神像，顶礼膜拜，真不明白这群“崇拜偶像者”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然，由于临行前，莎赫扎妮女王要求尊重不同的宗教信仰，所以大伙只是在心里面有些不解，并没有把各自的质疑表现出来。

　　莎欣尼安，身为深受女王器重的卫队长，自然更应该做出表率。她带领众人离开教徒祈祷的地方，到附近的壁画观摩。

　　与其斤斤计较着宗教习惯问题，还不如欣赏一番佛教壁画艺术。

　　祝建德也兴致正浓，遂顺势向随行的波斯人、粟特人、花拉子模人、古尔人、斯拉夫人、阿拉伯人、亚美尼亚人伙伴们，介绍起各种壁画的人物和故事。

　　他虽是儒生，但自幼读书颇多，对佛教的学识也颇为通习。并且从宏观上讲，宋朝虽然推崇儒学，但同时也尊重佛教和道教思想，儒释道合一是宋代理学的趋势。

　　金刚、飞天、异兽、佛教神话，各种题材都是信手拈来。

　　这倒是稍稍消弭了一神教徒对佛教文化的陌生感。

　　继续前行，到达归义军政权的政治中心——沙州府城。

　　城墙高大，归义军的旗帜在城头猎猎作响，身披长摆札甲的秦兵森严林立，严格把守着主城大门。

　　萨曼朝商队总事，向看守出示了通关文牒，顺带着用波斯语、汉语进行一番比划交流，最终获准通行。

　　踏入城门，檐顶斗拱的楼阁鳞次栉比，街市区，道路两旁摊贩店铺林立，有卖杂货的，卖熟食的，有卖茶水的，有算命看相的，数不胜数。街巷纵横交错，宛若棋盘。

　　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赶驼的，有挑担的，有推独轮车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沙州作为东西交通要冲之地，族群成分自然相当多样化。往来的客商行人，有秦人、回鹘人、西域龙家人、白家人、唐古特人（党项人）、粟特人、吐蕃人等等，容貌各异，衣着服饰也五花八门。

　　由于喀喇汗向东扩张的缘故，很多于阗、高昌的僧人、贵族，也纷纷逃到此地避难。

　　通过途径和渠道，莎欣尼安设法联络上时任的归义军节度使——曹延禄，并将莎赫扎妮所拟的萨曼朝国书递上，以传达友好的信号。

　　曹延禄选择接见萨曼朝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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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义军府。

　　大堂上，文武两班官员分列两侧，还有很多身披紫色袈裟的僧人在旁列侍。

　　莎欣尼安、祝建德二人，从容地走过重官员的行列，来到殿下，按照汉式礼仪，恭敬地行了一礼。

　　臣僚们略显惊诧地看着莎欣尼安：一个女子，竟然能披坚执锐、驰骋疆场，而这个波斯-回回女子，身姿结实挺拔，散发的英武飒爽之气，令不少在场的不少武官都肃然起敬。

　　“参见谯郡王殿下，兼归义军节度使大人……”

　　根据商量好的计划，事情主要由祝建德来说，莎欣尼安则负责在说到重点的地方时补充润色几句。

　　祝建德将多方联合、东西夹攻、遏制喀喇汗扩张的战略方案，悉数讲给了曹延禄听。

　　祝建德说完，朝堂上的臣僚们纷纷相互交谈起来，商议着是否有必要跟黑汗（喀喇汗）开战。

　　莎欣尼安不露声色，仔细听着。根据她的判断，现在大殿上的众臣明显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和派，一派是主战派。

　　“殿下，臣不赞同这个建议。”

　　一名主和派臣僚走出行列，启奏道：“今河西走廊为甘州回鹘所控，瓜沙孤悬于异域，兵少地寡，实在是自顾不暇，恐难以再树立新敌。”

　　“此言差矣。”

　　这时，一名主战派臣僚出列，禀奏道：“殿下，黑汗兵势正盛，频繁东进。于阗、高昌不仅同瓜沙同尊中原正朔，更阻隔在前，抵挡黑汗的兵锋，唇亡则必齿寒啊！”

　　又有几名大臣出列，据理力争，大殿之上，一时争论声响成一片。

　　但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急报：

　　“报！甘州回鹘来袭！”

第113章 “抵抗之弧”的初步建立

　　“甘州回鹘人？”莎欣尼安在脑海中盘算着。

　　一路上，她听祝建德讲过秦地北方诸族的历史。

　　甘州回鹘，乃是回鹘族群的一支。中国唐朝后期，大致相当于叶兹德格德纪元200余年时期，回鹘汗国被黠戛斯人攻破，部众四散流亡，其中较大的几支：

　　一支迁徙到七河流域，同葛逻禄人、样磨人、炽俟人、突骑施人融合，建立起喀喇汗王朝；一支迁徙到西域高昌，同当地秦人以及其他土著融合，建立起高昌回鹘国；一支迁徙到河西走廊的甘州，逐渐演化成甘州回鹘。

　　此外，还有诸多其他回鹘部族。

　　迁徙到甘州的回鹘，由于同归义军辖土毗邻，两百年来双方虽有和平交往，却也没少发生过战争和摩擦。

　　当下，双方就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听闻回鹘人来袭，归义军节度使立刻号令集结兵马，前去应敌。

　　与此同时。

　　莎欣尼安意识到，这是个推动计划实施的绝好机会，可以借此博得归义军政权更深的信任，遂自告奋勇，主动请战。

　　由于战况紧急，曹延禄也来不及多想，遂默许了萨曼使团的请求。

　　于是乎，莎欣尼安进行两路安排：自己率领50名莎赫尔女卫兵，随同参战；祝建德则带领其余人，协助防守沙州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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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00归义军同6000甘州回鹘军，在沙州府东部的盐池展开交战。

　　两军按部就班，列阵对进，步骑兵种各司其职，旌旗飘扬。伴随着战鼓擂动、号角长鸣，颜色分明的军阵，碰撞厮杀起来。

　　莎欣尼安指挥的莎赫尔女卫兵，部署在战场侧面的隐蔽地带，观察着战场形势。

　　两军战得不可开交，步兵列阵前进，骑兵迂回突击，战鼓号角震天，兵锋交错和喊杀之声，相隔很远都能听到。

　　归义军一方，由于兵力出于微弱的劣势，逐渐陷入被动境地。放眼望去，只见甘州回鹘军步步推进，逼迫归义军阵向后退却，已经有不少归义军卒，被甘州回鹘骑兵分割包歼。

　　不过，甘州回鹘军的急切推进，也导致本阵兵种之间，暴露出明显的间隙。

　　正是穿插突进的时候。

　　莎欣尼安把握住了战机，果断下令：“进攻！”

　　莎赫尔女卫兵们得到命令，旋即组成冲锋阵形，猛地从隐蔽地段奔出，直扑甘州回鹘军薄弱的侧翼。

　　她们人马俱甲，戎装血红，铁蹄践踏着大地，如燎原烈火般熊熊燃烧，须臾之间就冲进甘州回鹘军阵，左冲右杀起来。尽管只有寥寥数十人，但精良的装备、严明的军纪与强大的气势，完全弥补了兵力上的短板。

　　甘州回鹘兵的注意力正放在归义军那边，根本没预料到侧翼会遭受突然打击，顿时猝不及防，竟被生生杀出了个缺口。

　　莎欣尼安身先士卒，胯下铁甲马疾驰冲刺，手持长枪在敌阵中横扫，枪尖镌刻的波斯语铭文，也在太阳照射下散射着金光铁芒，所过之处，鲜血喷涌，人仰马翻。

　　反复的冲击之下，甘州军内部的裂痕越来越大，自相践踏而死的士卒越来越多，兵卒们士气暴跌。

　　战局瞬间发生扭转。

　　归义军见甘州回鹘人阵脚已乱，即刻重整阵形、重振士气，向对手发起反攻；甘州回鹘军难以抵御，节节后退。最终，在归义军愈发顽强的反击下，甘州回鹘人自知取胜无望，被迫收拢部队，草草撤军。

　　这场战斗，让归义军官吏们对萨曼女兵的战斗力刮目相看。

　　莎欣尼安婉谢了曹延禄的赏赐，说道：“甘州回鹘人虽然败走，但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应该借助得胜的优势，迫使其议和，也好停止战争。”

　　此时，她的脑海中，已经形成更好的计划：促使归义军和甘州回鹘停战结盟，以便积蓄力量，更好地对抗喀喇汗王朝，以及其他敌对势力。

　　这便是女王莎赫扎妮教给她的战术：随机应变，拉拢盟友，分化敌人。

　　曹延禄当然想议和，因为他的归义军政权经过连年混战，早已是民生凋敝，遂说：“如此甚好，但甘州回鹘久与吾征战，积怨甚深，恐怕不会接受议和。”

　　莎欣尼安说：“我愿意同祝建德两人，亲自前往甘州可汗的牙帐，‘说服’他们。”

　　于是，莎欣尼安同祝建德一道，前往甘州回鹘牙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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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退的甘州回鹘军没有撤走太远，莎欣尼安很快便追上他们。一些回鹘兵不甘心方才的失败，企图杀死她们两人，但在莎欣尼安强大的威慑之下，无人敢动手，只得乖乖去禀报可汗。

　　“什么？萨曼朝使者，要我们和归义军议和？”甘州可汗面露惊讶之色，直到来报的卫兵再三确认，他才清楚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卫士听令！”甘州可汗怒喝道，“来者是我们的敌人，等会听我号令，将他们乱刀砍死！”

　　“谨遵可汗的命令！”牙帐内，数十名披甲亲兵，手握战刀，蓄势待发。

　　儒衣纶巾的儒士，钢甲铁胄的女武官，一文一武，在侍卫们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从而地走到可汗面前。

　　“谨代表萨曼朝与沙州归义军府，参见如雄鹰般的可汗。”祝建德操着流利的回鹘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哦。”甘州回鹘汗语气冷峻，“你们来是想干什么？”

　　“希望可汗同归义军府议和，共抗外敌。”祝建德的语气依旧平静。

　　“哼！”甘州回鹘汗怒喝道，“归义军杀死了我众多族人，岂有议和之理？！来人，把他们拖出去砍了！”

　　话音刚落，帐内的回鹘亲兵瞬间拔出战刀，蜂拥扑来。

　　“谁敢造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飒爽的铁甲倩影掠过，瞬息挡在祝建德身前，一记鞭腿踢翻一个亲兵，顺势夺了他的兵刃。

　　其他几个亲兵见状，欲挥刀猛砍，但电光火石间，就均被莎欣尼安撂倒在地。当然，她只是以拳脚和刀背当武器，并没有伤及对方的性命。

　　莎欣尼安手持战刀，作保护伙伴状，粗重的黛眉紧蹙，巴旦杏般的美眸中散射着愤怒的火焰，这种强大气势，彻底震慑住四周的回鹘兵，令他们不敢靠近。

　　这可都是最骁勇的可汗亲卫，但是在波斯女军官面前，却各个都不是对手。

　　在场的回鹘权贵们，也大为惊骇。

　　“尊贵的可汗，您应该清楚，议和的好处，要大大高于战争。”祝建德轻轻地推了推莎欣尼安，暗示她收起兵器。

　　见识过波斯女军官的武力后，甘州回鹘可汗明显收敛了很多，他赶忙令卫兵退下，示意祝建德继续说下去。

　　祝建德遂阐明了议和的优点，他指出：归义军和甘州回鹘，都地处河西走廊之上，都非常倚重商业。战火涂炭，商路断绝，对于双方都没有好处；而若是联盟议和，互通贸易，则对于双方都是件利好之事。

　　祝建德又指出：如今党项人（西夏前身）势力渐盛，并觊觎河西走廊，单凭甘州回鹘、归义军任何一方之力，都不足以抵御党项大军。值此紧要关头，甘州回鹘只有立刻停止同归义军的战争，整备军械，积极防备党项人对甘州的侵袭，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实现自保。

　　深刻而现实的道理，终于动摇了甘州回鹘可汗的立场。

　　“贵使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同意议和。”甘州回鹘可汗说道。

　　于是乎。

　　在莎欣尼安、祝建德这俩萨曼朝使者的斡旋下，归义军同甘州回鹘结束了数年的纷争，结成共同对抗其他潜在敌对势力的联盟。

　　随后，归义军、甘州回鹘两国，将支援前线的于阗国和高昌回鹘，以此逐步结成范围更广的同盟，同萨曼朝两面夹击，围堵喀喇汗王朝的东扩。

　　此举，标志着莎赫扎妮“抵抗之弧”的初步建立。

第114章 呼罗珊省的光复（1）

　　萨曼商使团在东部的外交攻势，已取得初步的成功。

　　与此同时，萨曼朝国内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政局稳定、甲兵已足。

　　莎赫扎妮就准备趁马哈茂德远征印度之际，在西部发动大规模攻势，收复伽色尼王朝治下的重要省份——呼罗珊。

　　公元1002年6月中旬，波斯历霍尔达德月，大批的军械粮草就已在筹备之中，各地的兵力也频繁地调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