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83章

　　塞丽姆直属麾下，倒是有少量装备东罗马式鳞札甲的骑兵，但毕竟规模太小，而且他们马也不披甲，沙姆-叙利亚地区（甚至包括大部分西部伊斯兰世界）都鲜有甲骑具装的传统，跟伊朗甲骑那厚重的装甲肯定是不能比的。

　　“怎么说呢，总比我们的总动员女民兵好点吧，我们的女民兵可是光着脚板就能上战场呢。”一名伊朗女战士诙谐地耸耸肩。

　　“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些莎赫尔禁卫军，不也曾脱下重装甲、换上轻纱，赤脚露体地同敌人作战吗？”另一名伊朗女战士玩笑着表示异议。

　　“至少他们的勇气的斗志是值得肯定的。”

　　莎欣尼安则说：“穆斯塔法的军队还会大举反扑，不能指望很快就获得强力外援，只能尽量让这些沙姆战士习得更多的武艺战法。”

　　遂下令，继续练习阵战之法。

　　当然，她们传授的，并非伊朗重骑兵集群的战术战法，而是基于沙姆-贾吉拉本土情况的战术思想。圣火旅的女官兵们都颇为见多识广，她们不仅通习重骑兵冲击战术，对步兵机动战术也是有所了解的。

　　莎欣尼安清楚，穆斯塔法不会轻易放弃富饶的贾吉拉地区，在上次入侵失利后，他肯定还会重整兵力，卷土重来。前哨的斥候们回报了很多哈里发国内的动向，依靠哈里发国的煽动性政体，穆斯塔法轻易就能组建一支“消灭异教”、“铲平异端”的“圣战大军”。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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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里发国都城，巴格达。

　　成千上万面黑旗随着沙风猎猎作响，黑旗上绣着激进的阿拉伯文清真言，黑旗之下，一排排，一列列，站着同样身穿黑袍的兵卒。

　　穆斯塔法虽然推翻了阿巴斯王朝的统治，取缔了巴格达宫廷包容学术、饮酒享乐等体例，但是对阿巴斯政权崇尚黑色的传统却是一脉继承的。

　　穆斯塔法此番为了一举吞并贾吉拉，不惜征调了高达10万之众的兵力，队阵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就连他的庭臣都感慨：“哈里发统治众穆斯林这么多年，还从没出动过如此规模之大军。”

　　“虔诚的信士们！”

　　穆斯塔法站在高高的宫台上，高呼激昂的口号：“目前，在我们国土的北方，还盘踞着一群‘背教者’、‘异教徒’！他们的存在，是对神圣信仰的亵渎！信士们！集结起来！消灭这群肮脏的‘渎信者’！”

　　“安拉！穆罕默德！使者！”

　　“安拉！穆罕默德！使者！”

　　被煽动起来的哈里发黑色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响。

　　穆斯塔法挥手一指，正式下令军队向北开进，领军之人也都是他的亲信，包括那位上次大败而归的穆哈代卜。

　　大军浩浩荡荡，前锋到达安巴尔时，后卫或许才刚刚离开巴格达。

　　穆斯塔法目送着大军离去的滚滚扬尘，转身回到宫殿。

　　“古莱！”他呼唤自己的近臣，“从后宫挑几个女奴过来，我要尽情欢愉欢愉！”

　　好嘛，这位哈里发表面上厌恶“奢靡享乐”，实际上自己都不知不觉陷入“欢愉堕落”的泥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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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波斯，伊斯法罕城外，莎赫扎妮的军帐。

　　女王陛下，近期大范围浏览批阅各种公文官报，其中大部分是法尔赞娜和迪万会议呈来的，主要为近期国内政务概览、各省财政税收、军队军务情况、边疆邻国动向，等等。

　　其中也包括新都——贾罕沙赫尔的建设进度。

　　根据法尔赞娜呈来的奏报，新都的城墙轮廓、主体布局都已经形成框架，眼下，她正在分批将中央官僚和学术机构迁移到这座新城，估计在来年的霍尔达德月（公元1005年5月末-6月末），就可以供伟大的女王陛下驻跸了。

　　“我看看周遭水利灌溉设施的布局怎么样……嗯，50余条坎儿井，组成稠密的坎儿井系统，将水源从地下和科佩特山脉运出，浇灌数十法尔萨赫的绿洲良田……”

　　“……在城区和周围社区、城镇新建20多座公共蓄水池……”

　　“……各种水利灌溉设施、军事城防设施、官衙邸苑、学术机构，均使用质地优良坚固的萨纳巴德烧砖、伊斯法罕烧砖砌造……”

　　莎赫扎妮看着撒马尔罕纸上的内容，不禁眉头舒展、眼含笑意。

　　这时，一名纳撒克持传令使从帐外走来，从腰带间抽出一卷密信，交给莎赫扎妮。

　　“女王陛下，莎欣尼安将军从贾吉拉呈来战报，请您过目。”纳撒克持将信件上交后，便躬身退出帐门之外。

　　莎赫扎妮摊开一看，正是莎欣尼安对当前形势的简述，以及对接下来形势走向的判断，落款还印有女爱将特有的花押签字。

　　“这么说，哈姆丹已经在摩苏尔初步立足了，但是哈里发的威胁却始终如影随形。”莎赫扎妮淡淡地说。

　　“依我看。”正在旁边的芭赫拉姆开口了，“不如趁此机会，发兵进攻伊拉克，摧毁哈里发的政权！”

　　芭赫拉姆又说：“反正这个哈里发也是篡权登位的。换句话说，即使他仍是正统的信士长官，只要他敢同我们伊朗为敌，伊朗的勇士们照样将他从御座上揪下来！”

　　“朕也有此意。”莎赫扎妮说，“莎欣尼安在信中指出，穆斯塔法正集中大量兵力，准备入侵贾吉拉，届时他在伊拉克地区的防御就非常空虚了，肯定抵挡不住我们的大军。”

　　“那么，集结兵马直奔摩苏尔，援助塞丽姆公主，击溃这群敌人？”芭赫拉姆问道。

　　“这是个好办法。”莎赫扎妮微微颔首，“但朕以为还有一条更好的进军路线。”

　　说罢。

　　莎赫扎妮抽出撒马尔罕纸上的地图，这份地图是由比鲁尼和他的学者们新近测绘的，精确度比《道里邦国志》、《世界境域志》、《君王道里书》上的附图更高。

　　“你看。”

　　莎赫扎妮手指顺着伊斯法罕，渐渐向西南移动：“从伊斯法罕省起，途径法尔斯省、胡泽斯坦省等区，还有一条进入伊拉克的通道。我们从这条路进击，可以威胁穆斯塔法的南翼，继而能对其形成南北夹攻之势……”

第193章 南北夹攻

　　贾吉拉和伊拉克大地上，到处黑旗招展，到处响彻着哈里发大军行进的步履声。

　　莎欣尼安和塞丽姆，则以摩苏尔为核心，加固各处堡寨与工事。

　　莎欣尼安觉得，这次敌军数量庞大、来势汹汹，死守城池未必能成功。必要时可暂时放弃城池，保全实力，退到更北方的山区丘陵同敌军周旋。

　　这也是莎赫扎妮传授给她的军事思想之一。

　　塞丽姆向下辖的村庄、部落征集了更多骆驼，以供麾下的步兵营团使用，在贾吉拉和叙利亚的沙漠地带，这算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之一。

　　在此基础上，“抵抗之弧”的步兵们，大部分都配有了用以机动的坐骑，当然，他们在到达战场后还是步行作战。

　　摩苏尔城外，“抵抗之弧”联军营地。

　　“诸位请看。”莎欣尼安指着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密探来报，穆斯塔法的军队顺着底格里斯河而上，已经抵达萨马拉城。其前锋兵团更是迫近提克里特城。”

　　她挥手指向一片醒目的交通枢纽：数条河道在此分岔，诸条商路也横穿于此，更重要的是，此地是贾吉拉-伊拉克之间的军事战略要地。

　　“这太可怕了。”扎耶迪摇了摇头，望向两位女主帅，“芭努（夫人），公主，我们不能坐视穆斯塔法的党徒蹂躏提克里特，那里还有很多……呃……无辜的库尔德人！”

　　上次穆斯塔法军北侵，在辛贾尔山区对雅兹迪人展开无差别屠戮，已经在这位年轻酋长心中埋下了阴影。

　　尽管提克里特附近的库尔德人多是穆斯林，同他们雅兹迪教徒信仰迥异，但毕竟族群间的亲和关系尚存。更何况，他的叔父辈，经常同提克里特的库尔德族长们往来，两拨人经常共用牧场，关系颇为融洽。

　　“是啊！穆斯塔法如果攻破提克里特，我们恐怕就被动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住这座堡垒！”伊德里斯也点点头。

　　身为基督教徒，尤其是基督教中的少数派和“异端”，他当然对自己教胞的命运很是担忧，希望战火能远远被抵挡在他们的家园之外。

　　莎欣尼安微微点头，微微看向塞丽姆：“公主，这场战争关乎到你的国家前途，我打算由你来统筹指挥。对此，你打算怎么办？”

　　她打算让塞丽姆攫取主要功劳。毕竟，倘若单靠伊朗外援指挥拼杀，这个叙利亚公主终究还是难以驭众，更不用提继续巩固政权。

　　“我认为。”塞丽姆看了伊朗女将一眼，“你的思路是对的。敌人来势汹汹，我们死守城池肯定是守不住的，只有且战且退，保全兵力，才能有机会发起反击。”

　　“那么。”扎耶迪眉头皱起，“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还没同敌人交手的情况下，就先行撤退？不！库尔德勇士绝不苟且！如果没有人愿意充当先锋，就请公主派我们雅兹迪人去！”

　　“以神明（雅兹迪教的孔雀天使）的名义起誓。”扎耶迪虔诚地望向天空，“雅兹迪人宁愿战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莎欣尼安和塞丽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读懂一丝惊讶，但随即便露出一抹微笑。

　　“扎耶迪，你的确是个英雄，值得敬佩。”莎欣尼安笑着鼓励道，“但，我还是要劝你，你的勇敢，可不仅仅关系到你自己。”

　　“莎欣尼安夫人说的对。”塞丽姆点了点头，“你们既然承认我为公主，你们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如若我们都将一己私利凌驾于共有的利益上，则必败无疑。”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说服了扎耶迪和伊德里斯等人。

　　随后开始部署。

　　出于拉拢和安抚考量，莎欣尼安将自己的圣火旅部署到第一线，用以诱敌深入；扎耶迪和伊德里斯部署在左翼，伺机从左侧迂回袭扰敌人；阿米德城的库尔德军部署在右翼，伺机从右侧迂回袭扰敌人；塞丽姆本部则部署在中军，待左右两翼合围后，再全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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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胡泽斯坦省，阿瓦士附近。

　　莎赫扎妮率领伊朗萨曼军队，自伊斯法罕出发，暂时驻扎于此休整。

　　此次出兵伊拉克，考虑到补给与财力物力消耗等问题（需要翻越扎格罗斯山脉，穿越伊拉克南部沼泽，且伊拉克并非波斯文化的伊朗本土），莎赫扎妮并没有出动太多兵力。

　　她只带领了1个莎赫尔禁卫团、2个吉兰-塔巴里斯坦步兵团、2个法尔斯省步兵团，以及配套的中国工兵营等支援力量，总兵力不过6000多人，而且大部分战士均轻装上阵，就连重甲铁骑性质的莎赫尔卫队，也换下了钢铁马铠、换上了织物马甲，以适应伊拉克更为炎热的天气。

　　现在仅仅是法尔瓦尔丁月下旬，胡泽斯坦和伊拉克就已经颇为温热，数周前，她在伊斯法罕度过诺鲁兹新年（公元1005年3月21日）时，还未曾感到如此浓重的热意。

　　莎赫扎妮正坐在军帐中，大口吃着伙头兵送来的馕饼和干果，临产期越来越近，她的食量也越来越大。这几天，她的胃口极好，哪怕是最朴实无华的行军粗粮，在她嘴中也是绝佳的美味。

　　最令她郁闷的，是现在这个状态无法穿盔甲了。

　　这时，帐帘挑动，全副武装的芭赫拉姆走了进来，躬拜道：“遵照你的旨意，卡伦河的航道已经疏通了，溯河而行，可以更快抵达巴士拉，占领这座哈里发国的南部港口。”

　　“哈里发军队已经倾巢而出，估计很快就会北进至贾吉拉，眼下他们的南部防御极为空虚，正是拿下巴士拉的绝好时机。”莎赫扎妮大口咀嚼着，又扔给她几枚无花果干。

　　“嗯，谢了。”芭赫拉姆潇洒地接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胡大至大，祝愿我们的胜利之师旗开得胜，拿下这座最富庶的港口。”

　　“嗯，那就传令全军休整一晚，明早开拔启程。顺利的话，不出两天就能抵达战斗目的地。”莎赫扎妮将大块馕饼送进嘴里，又吮了吮手指。

　　“得令。”芭赫拉姆说，“不过嘛，出于我们最伟大女王陛下的身体考虑，依我看，你还是稍微缓缓，跟着殿后部队走吧。”

　　“这有何妨？”莎赫扎妮豁然笑道，“怕我这样子没法领兵征战？不必多虑！鲁斯塔姆和古沙斯普的英魂可以作证，伊朗沙赫尔的女王哪有那么娇弱？”

　　说罢，她拿起战矛，朝着那副缴获自敌军的铠甲一刺，只听“铿”的一声，坚固的甲胄直接被贯穿。

　　“好。”芭赫拉姆被女王的勇敢豪迈所感染，“那我即刻下令部队全力休息，明天一早就集结开拔，直取巴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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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里发国都城，巴格达宫殿。

　　绫罗丝幔环绕，异香袅袅飘荡，各种肤色的女奴穿着薄纱，在悠扬的音乐下翩翩起舞。

　　穆斯塔法懒洋洋地躺在舒适的软塌上，享受着道道金黄铜盘中的美食珍馐、琼浆美酒，四周阉奴、侍卫环绕。

　　尽管曾立志于恢复“纯洁”的体例教义，却终究挡不住锦衣玉食的极致诱惑，在坐到哈里发这个高位之后，穆斯塔法最终“妥协”了，最终“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当然，富丽奢靡仅仅是供他一人享受的，至于他麾下狂热的“圣战”大军，仍然恪守着他喊出的那些煽动性教条，各个都过着朴实、清贫、且充满敌意和仇恨的生活。

　　“伟大的哈里发，您想要召见的‘客人’已经来了。”一名白人宦官走进内廷，俯身吻地道。

第194章 此起彼伏的暗杀

　　“让他进来吧。”穆斯塔法挥手示意舞女们退下、奴仆们稍稍回避。

　　在白人宦官的引导下，一名身穿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人，走进了哈里发的大殿。他身穿黑色的阿拉伯式长袍，半张脸也隐藏在乌黑的头巾遮面中，只留一对阴鹜的眼睛，散射着鹰一般锐利的光芒。

　　“汉志人阿布·穆罕默德·穆萨·哈卡维，叩见至高无上的信士长官。”黑衣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阴冷，仿佛来自深渊。

　　“你就是‘汉志的哈卡维’，昔日奥马尔·吉哈迪手下最得力的刺杀者？”穆斯塔法举着发酵饮料啜饮，眼皮都没抬。

　　“正是，伟大的信士长官。”汉志的哈卡维说，“我从莎赫扎妮的暴政下逃脱出来，同这个邪恶堕落的波斯女王有不共戴天之仇。”

　　“嗯，神圣的哈里发国欢迎你们效力。希望你们能为维护教义和道德的‘纯洁性’而战。”穆斯塔法示意对方起身。

　　汉志的哈卡维谢恩站了起来，又在宦官的指引下在宾位垫毯入座。

　　“如今，波斯人正欲兴兵进犯我的南方国土，那群该诅咒的阿拉维派异端，也在波斯人的暗中支持下，在北方贾吉拉地区割据立国。我想，这一系列形势你也是有所知晓的，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穆斯塔法问道。

　　“哈里发陛下，我是个游走于黑暗中的人，不太懂得政治。但是我对这群背教者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如您乐意，我可以像死神般索取她们的性命。”汉志的哈卡维两眼散射阴光。

　　“哈，很好，看来你们的能力值得信赖，那就深入北方，多多猎杀那群堕落的异端吧。”穆斯塔法说。

　　“谨遵圣命。”汉志的哈卡维叩首谢恩，随后离去。

　　原来，包括昔日的吉哈迪派在内，很多推崇极端教义的派别，都会豢养一批专司暗杀的死士。穆斯塔法当权后，在第一时间收编了这些刺客武装，由此组建了隶属于他本人的暗杀团体，作为推行其意志的工具。

　　面对北方哈姆丹王朝联军的壮大，穆斯塔法绞尽脑汁采用诸多手段，现在他选定了“暗杀+分化”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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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姆丹控制区，小城拜哈桑。

　　这是一座小型补给基地。

　　夜幕降临，城池的一个守备军官，悬上佩剑，走出营房，在四个身穿阿拉伯式棉织甲、手持长矛的兵卒护卫下，准备夜间巡视。

　　举着火把走上街巷，白天的热闹已经消失不见，巡逻队保持着高度警惕，在蜿蜒狭窄的巷道上谨慎前行，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异常情况，然而人终究是会松懈的，几个时辰过去，由于一切平安无事，他们渐渐放松了戒备。

　　此时，城镇、集市、澡堂、清真寺，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发出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