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
“天……苏军又开始进攻这里了吗?”
“这下糟了,我们怎么办才好……”
此时的国会大厦里,渐渐从心平气和转为忐忑不安了。
“将军,之前苏军在南线的突破?”
“嗯,他们之前从施托尔科开始攻击,也就是第四纽芬兰旅被致命一击的地方。到现在苏军已经突入我们南边地区将近20公里,离我们这里东南方向23公里的埃尔克纳都快保不住了。要不是我们不断地加大兵力来拼命阻挡他们的步伐,才让他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了,否则,说不定现在已经突到柏林城下了都。”
“之前是南边,现在是北边,按现在南边敌人最前锋的位置,他们与可能发起攻击的北方苏军距离不会超过40公里……我的天……”公爵心都紧了一截。
“这就是最可怕的情况,阁下。”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中校?”这时候公爵和伍德中将,看见马伦多和温德索尔进来了,说话的是前者的一位参谋军官——公爵已经知道他叫艾迪希尔了。
“按照之前在巷战里的经过,苏军一直都喜欢以多线兵力在城中夹击和包抄我们的部队来试图歼灭。既然这样,我相信他们到了野外,也不会抛弃这个爱好的。”
“你是想说,根据你的经验,苏军现在这样做,很可能是想把南北连接起来,然后……”
“从我们柏林到奥得河畔虽然长达80公里,但苏军这一来南北协调穿插,同时我们还把城东的部队留在原地,一旦我们阻击攻势失败,相当于就是把城郊部队的后路给送出去了。”
“说的很对中校,我们现在经不起这样的损失。”公爵点了点头。
“也就是我们现在就要,要放弃城东的占区?”温德索尔上将有些急了,“这,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方,就……”
“如果苏军的确是想大吃一口,那就一定需要撤退,我们不能把部队留在原地,最起码要保证他们可以与我们建立陆上的联系。撤退路上,如果遭到苏军又新发动的攻击,那么就可以直接反击回去,把撤退行动变成反击战、突围战就行了,但若是原地待命缩成一团乌龟,无非是把主动权全权交给敌人了,最后我们解围不成反折兵,那之前的空降作战就前功尽弃了。在撤退中损失小部分兵力以存大体,总比失掉一大支成建制的部队要好得多吧。”
“好!反正过不了多少时候,新的集团军和军团就要来了。”萨斯莱尔很高兴的样子,“现在就开始吗?中校?”
“其实我早就有考虑和准备这一天可能的到来了,只不过……好像有点快……”
……
而此时,在苏军的那一头。
“行啊!库兹涅佐夫同志也开拔了。”
朱可夫在自己的指挥部里等到了第三突击集团军也开始攻击了的消息,不由得高兴了——如果这次南北合击可以把柏林和科斯琴方向断成两节,那么重组柏林包围圈就是手到擒来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的事情。
“咳……崔可夫将军报告,由于敌人的反击力量日益加强,他们在埃尔克纳的攻势已经陷入僵局了,必须要投入新的部队打开局面。”
“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还没好吗?”
“很抱歉元帅同志,我们在那一天晚上损失的补给实在是不少,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的油料还要配给几天才能全部投入,近卫第二坦克集团军倒是很快就可以参与进攻了。”
“这可……唉……”朱可夫挠了挠头,“那浮桥的事情呢?”
“波兰方面已经来报,他们目前只找到了一处,且只有打造一座浮桥的材料,浮桥打大约今天正午才可以修缮完成。”
“这样一来,这奥得河沿岸补给急缺的问题有点头大啊……这样的话肯定不能从波兰再调兵过来了,交通线肯定会过载崩溃的。”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朱可夫同志?”
“我们现在只能像莫斯科发报,请求他们能否下令从波罗的海或者北方舰队多调一些船只,来从海路减缓陆上运输的压力了,但关键……德国、波兰沿岸的这些港口,还有船只缺乏……天,远水难救近火,只能说希望柏林涌出来的敌人能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了。”
“元帅,您的意思……难道是?”
“我们有必要做准备在保证驻德苏军的完整性的前提下,放弃德国……”
第173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我们的支援还要多久!——”
一座村子已经完全被郊外漫天的火堆和硝烟裹成了卷饼,爆破的鼓点此起彼伏,地狱犬在用火炮的獠牙啃食着破败的房屋与糜烂的农田,生命只是那一撮灰尘和泥土,在被火色的玫瑰掀起后,就随风消散了。
一辆正在前进的T-34坦克身下飞来一声巨响,袭来的炮弹溅射着耀眼的火焰蝙蝠,带着履带的一撮断裂声,停了下来,掉了队——跟在身后的苏军步兵要么停下来以它做掩护,要么绕开它继续前进。而在更远处的两侧,还有各有一辆坦克带着身后论打而计的步兵们,一边朝村子里开了火,一边继续前进。
村子里还剩下什么呢?只有几个KMF还在以房屋断墙为掩护,对着这渐渐靠近的铁流做出些还击。左翼和右边可以各看见两个桑德兰和一个步兵战车,而中间这里,除了一个蓝紫色的桑德兰,还有三个缤纷的格洛斯特。
“所有人放弃外围防线!不要再暴露在敌人的可视范围内了!”
中间这三个钢铁骑士的涂装很眼熟对吧?青色的肯定是安吉莉的,黑色和绿色的?莉莉齐亚和伊佩尔的座机已经打完了各自无后坐力炮的最后一弹,无奈地退了回来。
说话间,苏军的迫击炮弹混着点零星的榴弹炮又落到了村里来,左翼的两个桑德兰已经彻底被这顿炮弹的杂和菜外加T-34坦克一炮的煽风点火,送进了刚刚备好弹坑墓穴里。村庄就像在洪水里的一棵小树,安吉莉她们正抱着仅剩不多的弹药,抱着这棵小树以求不会葬身于逆流之中。
她们不能再后退了,按照命令,这里一旦落入苏军手中,将会为整个军团带来更糟糕的战场劣势。
“啊!——”
“怎么了!”安吉莉大惊一声,刚发现伊佩尔的座机在一发近失的坦克炮弹里,被破片撕烂了一块装甲,格洛斯特的腰关节也突然就卡住了。
“我没事!但这格洛斯特……”
“……难道说……这里……真的……”
……
莉莉齐亚和伊佩尔闪到了一旁去查看故障,随行的小伙子望着她,远处的步兵战车也卡住不动了。安吉莉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绝望,已经不可避免的蔓延开了……
也就是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尖啸……
……
“咦?”
没错,飞过她们头顶的是武装直升机,三架编队而行的布里塔尼亚的武装直升机——就在高高的苍穹上,还在空中缠斗的航空KMF与战斗机之下,乘乱冲到了她们这里来。
“所有机组!准备开火!”
直升机径直地飞向了即将冲进村内的苏军部队,电光火石间,机身两侧挂载的火箭巢如喷头般倾泻出亮火色,在高压水枪一样的火箭冲流中轰到了T-34坦克的头上来。势不可挡的铁甲野牛总算是被这似晴天霹雳的轰击停住了脚步,眼看着剩下的坦克被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燃引爆,苏军步兵们无奈地只能顶着直升机气势凌人的机枪火力,留下了染红大地的碎尸们,退向了他们进攻出发的方向。
“安吉莉·沃里安少尉,我们已经完成支援任务,敌方进攻部队已经被压制并退回,你们可以自行准备撤离,后方的地面部队就快抵达你们这里了。”
“哦……好,明白了……”
安吉莉的回答并没有一种如释重负,反倒是一团棉花般梗住了她的心口。她没有理会还在查看损坏的另两个妹子和发呆着的小伙子,收起了座机的驱动轮,慢慢地踱向村外。
“这就是代价吗……”
……
在广袤的大地上,这个三个人高的KMF,实在是太小了……
在满目的炼狱梦境中,刚刚她隐蔽用的塌方小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村子内外,弹坑已经如踏过草地的斑马群留下的脚印般,密密麻麻地踩死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角落上。房屋已经被刻成了孤零零的墓碑,土地已经被掘满了毫无规章的殓坑,满目一幅炼狱屠户家的后院情景。
崩裂的KMF、阵亡的苏军士兵和从天上坠落多时的战机,无论钢铁亦或血肉,都只是被屠户割除了的内脏肠肚,从完完整整被一刀两断,轻描淡写地将这些支离破碎抛在了大地上。黑色的突击炮和步兵战车,绿色的T-34坦克,则被屠户当做拿来盛放着亡者鲜血的铁盒子,撬开,然后倒入油与火,即成了一尊又一尊祭祀亡灵的火坛。
连一丝寒冷都感觉不到了,连一丝冷色都看不见了,安吉莉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座机里,静静地望着这现实与冥世的交界之地,随着散上天空的星星火点与滚滚灰烟,慢慢地抬起眼睛,目送这一切的无声无息,升上天堂……
……
“这一仗简直太过分了……敌人不间断地进攻了二十多个小时,来了一批,又是一批,村子里哪里都没办法完全地躲避炮弹的打击,硬生生把一个旅外加我们两队骑士团的人给磨成了寸尘,还没算上天空中的中队们……糟透了……”
安吉莉一行人,哦不,应该叫幸存者,已经回到了后方的阵地。现在她坐在一间病房的椅子上,双肘撑在并齐的大腿上,用双手捧着自己快瘫掉的脸,无精打采地絮叨着话语。
“来。”她闻声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格里芬中尉已经可以坐起了,在她吐苦水的这时候,静静地倒了一杯水给她。
“这可能也是试炼吧。”中尉撇了撇嘴,“以布里塔尼亚的名义,在这里碰的满身疮痍,即是作为赢家最终执得胜利的必经之路,我们活下来,而前来进攻的敌人败退了,那我们就应该为仍屹立在防线上的自己而骄傲才对。”
“是吗?”安吉莉的眼里一副无奈的样子,“作战第一天空降这里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现在,我们可能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战场,但是……”
“恶战和噩梦是同一个东西。”格里芬摆了摆头,“我们应该在经历它之后,放平自己的内心才对,如果你们在今天这一战陷入低谷无法脱出,那,我想我现在可能也不好说什么了……”
“嗯?”
“这几天你们不在不知道,医生都为我不能睡好觉的事情头疼了……”中尉望向天花板,“我到现在都没法忘记那个一铲子差点索了我命的断臂兵,昨天晚上我又梦到他举着铲子满屋追着我……他们凌晨给我换药的时候,看着我做梦做的全身跟发癫一样……”
“好了不说这些了。”格里芬轻轻地握住了安吉莉的手,“我虽爱摆出不上心的德行,但都不会拿一张难以排解的苦脸给你吧,所以能在我面前乖乖的笑一笑呗?”
就在安吉莉不好意思地把眼睛瞟向一旁正要背对他站起来时,病房外却传来了一丝开门的动静,一个白色短发的女生抱着胸前的一盒东西走了进来。
“嗯?莉莉齐亚?”格里芬这下脸上笑出花了,“难得你有功夫来看我?”
“啊,我只是。”莉莉齐亚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把眼神朝远离中尉的地方避开,“外面有人发饼干点心,我这是给自己拿的……”
“呐呐,先把字条遮住啊。”安吉莉盯着贴盒子是的一个带红十字的标签,上面似乎有格里芬的名字,“这应该是发给一些恢复期病员的甜点吧。”
“嗯?!”格里芬突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不过他不是馋零食了,而是把站床边的安吉莉慢慢推开,望向了窗外。
“哎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莉莉齐亚居然会为我着想事情了!”
“我哪儿有。”莉莉齐亚皱着眉头,把盒子撂下了。
“承认嘛你,我说什么你都一直这一个样子,绷着脸,太严肃了对女孩子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生来就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用恶心腻人的肉麻字词把敌人嚼死吗?”
“那是真可惜了呀!”格里芬一脸坏笑地看着莉莉齐亚紧瞪着他的双眼,“本身我们骑士团里脸蛋可爱的女孩子就不多,又少你一个了哦。”
“可……可爱……”莉莉齐亚扭着头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支支吾吾,“你……你少来戏弄我……我对战斗和KMF以外的事情没有兴趣……”
“哦?那就和我聊聊KMF什么的就可以了不是吗?嗯?”
“我……没什么可讲的……在能和中尉先生一决高下前,我还需要提升。”
“提升?刚刚安吉莉少尉跟我说这次作战基本上所有的苏军坦克都是由你击毁的,就这都已经够一些人吹到退役了。”
“然后我们还是眼睁睁的看着空弹匣,看着延绵不断的敌人就要吞掉我们吗?”莉莉齐亚满眼的不服气,“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能击退敌人!为什么!还有中尉先生你为什么老是要选择性遗忘自己的成果!为什么你们老是要这样安慰我?我不需要这些!”
看着这张气呼呼的脸,格里芬不知道该说啥,安吉莉此时就搭腔了。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之前牺牲在我们面前,你会得到什么?”
“我……我可能就只有一副棺材,还有一个追授的什么荣誉,但是……”
“那你再回答我,如果几天前的空降作战,中尉不挺身而出去炸毁大桥,对于我们来说,会遭遇什么?”
“……河对岸的敌人大军很可能,就会闯过来,然后,我们会打得更……”
“千万记住,生命是你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只有当你的一条命能真正换来几百上千人的生存时,你才有必要以命相搏,不然,你所谓的为了荣誉而死,只是墓志铭上几句没啥光鲜的话而已。敌人完了,而你活下来了,你就是胜者,而你活得越久,死在你手下的敌人越多,那么对于阵亡的勇士们,就是最好的告慰,而这对于敌人们,自然也就是最好的轻蔑了。”
“过来,莉莉齐亚。”中尉突然开口,一把捏住女孩的胳膊。
“哎?”
“以及,你好像一直对我的事情耿耿于怀?”格里芬微微一笑,“别忘了,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独自出击把我救回来的,而不是等着后来,有其他人把我的墓碑立在一个空棺木前的。”
“空,棺木?”
“好了,我得起来走走。”格里芬收敛其表情,安吉莉见状也慢慢地搀起了他,“喏,到你了,你也想多陪我会儿么?”
也不知道莉莉齐亚那张满腹抱怨的脸在想什么,刚想伸出手来和安吉莉一起搀着他出去,可就在中尉刚刚胳膊交到她手上时,却被她轻轻推开了——绝不是生气的样子,有些女孩子的羞涩。
“我累了,我自己出去歇歇去。”得,直接扭头就走了。
“哎,这大妹子还是这样。”格里芬哭笑不得,“哎安吉莉,话说不是还有一个吗?她跑哪去了?”
“伊佩尔?你要不猜猜看?”
……
同一时间的柏林城内。
“中校!马上有一批来自11区的补给要通过传送门过来了,快点把这队车马疏导开去!”
“稍等一下,这是前来维修的KMF们,快不得。”
艾迪希尔站在一个路口前疏导着交通,静静地等着面前这些残破的载具,被卡车驮着拉着,被其他的KMF推着通过眼前,如流水线上的工人般,麻木地处理着这些钢铁的伤病员。
“勇士安息……哎,勇士安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车辆,就在他无聊的不知所措时,好像听见了谁在叫他!
“哥哥!——”
声音是从后面一辆运着格洛斯特的卡车上传来的,一个穿着绿色军服的女孩一个激灵从货舱上跳下来,活蹦乱跳地朝他跑过来了!
“哥哥!——”
“伊,伊佩尔!”艾迪希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长发飘飘的女孩越跑越近,差点忘了伸出手去抱住她。
“天呐!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伊佩尔的脑袋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激动的泪水染湿了中校衣服的前胸。
“好了好了!别哭唧唧的啦!”艾迪希尔把妹妹的脸捧起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嗯!嗯嗯!记得!”伊佩尔激动地咽了好几口,“只要哥哥在看着我,我就不能哭。”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