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知道了!”炮长爽快的答应着,“高爆弹!高爆弹!炮手准备效力射!”
……
“同志们!跟我一起过来!”中尉躲在街边,把战士们都从街边楼房的里屋里都叫出来,等在一楼窗沿附近的地方。
“我们的支援就要来了!准备听我的命令!”
“他们的突击炮开火了!中尉同志!”一个战士的话音未落,从街道那边响起,落到身后大地上的一枚炮弹,就炸响了。
“我们没有坦克啊!连长!”一个战士抱着头盔,小心翼翼地朝他喊着。
对面突击炮的车顶机枪和步兵手持的火力,把战士们压的死死的,根本没法前进。而刚刚击毁步兵战车的ZIS-3野战炮,也没办法继续前进到可以打击它的位置——黑色装甲车的残骸挡在路中央让炮手看不见下一个车辆目标不说,就前面的路乱成那样,卡车过不去,靠人力把炮推过去也是件费劲差事。
这不,突击炮看起来有胆子了,一边朝这里开过来一边,又打了第二发,直接落到列米利亚身前五米多的地方。
“不不不!”另一个身边同志也有些担心了,“我们要撤开!彼得洛夫斯基同志!”
可再看中尉的动作——他毫不在意那些被炮弹所掀起的泥巴,如一桶水般狠狠地落到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普通的卡在那里,普通的与身下的瓦砾堆融为一体。
“稳住!同志们!”他头也不回的朝战士们大喊着,“以斯大林同志的名义!待在位置上!”
……
而此时,隔壁的一条街道里,这里有队和一辆T-34坦克一起前进的战士,正在往那门突击炮开火的街口前进。
有十多二十个战士从这条队伍里走开,拽着一个个头挺大的手推车,拐到了路边去,似乎并不准备继续前进了。
“同志们展开展开!快!”
推车的战士把手推车上的七七八八散开,没过多久,三个敦实的120-PM-43迫击炮,便在这里部署好了。
“很好!同志们!”领头的拿着望远镜往前方看去,“等待我的命令!准备装填!”
每个迫击炮旁,在一个战士负责校准的同时,都有另外一个战士把一枚120mm迫击炮抱过来。等校准一完事,他们便会站在一个石头或者一个木箱上,踮起脚来,把炮弹放到了1.8米长的迫击炮管钱,准备填进去。
“预备!”
“开火!——”
闷爆声在炮管里徘徊了一刹那,三枚重达16公斤的炮弹,齐刷刷的飞向了天空。
……
“哎!什么声儿!——”
列米利亚还趴在街边听同志们嘀咕呢,防空警报般的动静从天而降,一枚接一枚的炮弹便砸在了前方,离敌人突击炮不远的地上。
这时候,在中尉他们后方,ZIS-3野战炮仍安然无恙,朝着前面驻有敌人的大楼,一发高爆弹便糊过去了。
“各就各位同志们!”他开始高声喊起来了,“准备好你们的武器!”
本来要前进的敌人也开始犹豫了,待在街当间,似乎又打算去另外一个方向。炮弹仍然如流星般砸在远处的敌方阵地上,掀起一朵又一朵可怕的泥色玫瑰花,虎吼般的爆炸如巨蟒一般窜遍了整条大街。
“达瓦里希!打起精神来!”列米利亚继续扯高嗓门,一边看着身后的同志们,一边举高了自己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为了胜利和荣誉!”
街道另一侧的地上,SG-43重机枪也已经就绪了,也就是这时,敌人的突击炮开始缓缓地把炮塔转向另一条街道去。
列米利亚听见,熟悉的柴油发动机声,近了。
紧接着炸雷般的炮声响起,他探出头去,那辆黝黑的突击炮瞬间不知被什么打出了火花,一声巨响后,如急停的火车头般止住了。
“跟在我的身后!同志们!”中尉欣喜若狂,赶紧站起来,举起枪朝着战士们大喊道,“乌拉!”
“乌拉!——”
重机枪响起,ZIS-3野战炮又一次怒吼,满街的苏军战士们跟在列米利亚的身后,发疯般的往敌人的阵地上冲过去了。枪声奔跑声与咆哮声混成一片,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直接就冲进了被扬尘包裹的大街里。
“他们守不住的!同志们!”列米利亚的嗓门一点没小,甚至把手里开火的波波沙都给盖住了,“冲锋!为了胜利!”
“乌拉!——”
同志们的战吼更加歇斯底里了,不知是重机枪和野战炮的有力打击太过奏效,还是这一幕胆气十足的冲锋太有威慑力了,街上敌人的枪炮响居然开始渐渐地销声匿迹了。
他们成功的把敌人赶进了一栋远处街口的楼房里,也就是这时候,另一条平整的公路上,那辆T-34坦克又开了一炮,和更多的士兵一起扑了过来,与中尉他们一起并肩前行。
T-34在街边一栋小楼那里停住了,隔着那栋敌人驻守的楼房几十米的距离继续开火,列米利亚见状也靠到坦克身边去,朝着战士们挥手!
“把他们赶尽杀绝!同志们!不留活口!进攻!——”
他目送着战士们一个劲的往楼口前跑去,虽然偶尔有人中枪倒地,但奔腾的水流怎可能会因为几快磐石就停止汹涌的步伐?战士们离大楼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冲进了一楼的窗口里,与敌人战成了一团。
“啊好样的。”中尉此时和十多个战士一起留在T-34坦克的身边,等待着战斗的结束——过小的目标和过小的空间去了过多的人,无非是自找麻烦。
“喂喂!同志!这里?”旁边有个战士似乎发现T-34旁边的屋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嗯?”
但列米利亚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声机器的轰鸣,这屋子的外墙突然就像被推倒的沙包墙一样,朝着T-34的身上就垮下来了!
“糟了!”中尉和身边来不及跑开的战士们,瞬间就被大小不同的砖瓦砸中倒地。
“天……”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在那塌开的外墙里,一个手持长矛的钢铁人偶,就朝着坦克冲过来了!
这一枪狠狠地刺在了坦克身上,虽然大家都明白这种攻击根本不可能击穿T-34的装甲,但这巨人压根就没想着捅穿它。列米利亚很清楚的看见,原本要转过去的坦克炮塔,这下突然就像发条失灵的指针般,卡住不动了!
T-34的炮塔座圈受了损失,这下只有活动履带才能改变射击方向,但人偶似乎心知肚明,很快就利索地掰下了长矛的柄,将这根不算纤弱的钢管,死命地插入了坦克履带的负重轮轮轴那儿,T-34这下就变成了瘫地上的死猪,只能在发动机的一震一颤中,无奈地原地摇晃着车身。
“该死的……”中尉急着把身上的石块挪开,似乎忘了跟旁边的同志们交代什么了。这下,隔得挺远的战士们只能看着它趴在坦克的后面,因为没什么可以伤害人偶的手段,只能缩到人偶看不见的地方去。
“咳,是吗……”列米利亚这下才算脱出了困境,趴地上看着人偶手里机枪所飞出的弹链,怒火中烧。人偶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坦克那头,他必须找点什么来对付它——自己原先倒是有一瓶莫洛托夫鸡尾酒,刚刚那一下子被石块砸成了碎玻璃,以此换了他无足称道的内伤。
往旁边一瞧,一个同样倒在石块边直哎呦的战士腰上,拴着一枚手雷,一枚反坦克用的手雷。
“好嘞同志,我征用一下……”中尉嘀咕着笑了笑,一边摘来手雷准备拉开保险,一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拉开保险的一瞬间,中尉整个人如打了鸡血一般噌地站了起来,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T-34的车身。
“老子在库尔斯克,连德国人的‘大象’都没怕过!……”
他继续疯跑着,一脚踩上坦克炮塔,猛力一跃,拿着手榴弹的手往后一收,死死地瞄着这人偶的脑袋。
人偶也被它这一幕吓坏了,瞬间失去平衡地全身往后一仰,似乎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反坦克手雷从列米利亚的手里脱出,带着尾巴上用以稳定投掷弹道的布条,如一只野猫般窜到了机甲的脑袋上。
桑德兰的脑袋炸成了一朵喷泉,列米利亚也敦敦实实地摔回了地面,紧接着一道饱含机械运作声的倒塌响起,人偶便瘫在T-34的车前,胡乱摆动起胳膊。
“一起来同志们!”中尉把附近的苏军战士都叫了过来。
“鸡尾酒!全部拿在手里!点上!”
战士们蜂拥而至,各自拿着手里点起了火的燃烧瓶,一边喘气助跑,一边做出了准备投掷的动作。
下一秒,近十瓶莫洛托夫如同一群饿狼般,从苏军战士的手里飞出来,跃在空中划出亮晶晶的火焰,飞向了钢铁玩偶那扭动着的身躯,狂热与绝望的气息,在玻璃瓶迸碎的一刹那混在了一起。
“乌拉!——”
第122节 第七十五章 库尔斯克的旧梦
时间还在继续,夜晚还在继续。
战斗还在继续,枪火还在继续。
不同于落地即是生命终结的子弹炮弹,士兵,作为人,是需要休息的。
也就是现在,列米利亚和自己的战士们按照命令,打扫完了战场,搬运完了伤员与尸体,和同志们在一栋远离一线的屋子里,安详的休息着。一两天高度不算强但也不算低的战斗,对于身心的消耗是很大的,那么若这栋楼并没有什么大缺口,可以挡挡风,那就进去躺着吧。
中尉裹着一条毛毯和全套军装,倚在屋里面的一堵房间隔墙下,头盔和冲锋枪放在一旁,臭烘烘的鞋子为了以防突发事件还是没有脱。
“中尉?”嗯?有人在轻声地喊他。
“彼得洛夫斯基中尉?”列米利亚闭上一只眼,把脑袋顺着声来的方向往边上一歪,看见另一个披着被服的同志,鬼鬼祟祟地朝他摸过来。
“你还没睡吗?中尉?”列兵这下跟他挤到一起来了。
“啊……”中尉撇了撇嘴,同样细声回答道,“你来了就没了……”
“咳……”列兵吐了吐舌头,“我,我有点睡不着啊同志……”
“因为啥?是没搞到大妞还是没喝到酒?”
“咳,那个,就刚刚,你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同志,用反坦克手雷和鸡尾酒,去炸敌人那几米高的人偶那事儿。”
“怎么?还想作死去玩一次?”
“不是不是,想到这些我现在都还有点激动,啊当然还有点胆战心惊,搞得我有点兴奋……”
“所以呢?同志?”
“嘛,我想知道一下啊,中尉。”列兵凑近了,“你以前炸过什么?”
“以前嘛,嘁……”列米利亚白了一眼,好像并不愿意提似的,“炸过德国法西斯的机枪阵地,啊当然,也炸过那群畜生们的坦克装甲车。”
“这么刺激?”列兵来兴趣了,“那坦克装甲车这方面,你都炸过些什么啊?”
“你今年多少岁?列兵?”
“我?我,19啊,才入伍没多久。”列兵不太明白中尉问这个干嘛。
“哦,这样的话。”列米利亚点了点头,“看来我当初在库尔斯克的时候,你还没到征兵的年龄。”
“啊?”
“当初入伍后不久,我就成了反坦克兵。”中尉的嘴没停下,“我从最近的开始想啊……在44年负伤前我一直是助攻掩护,炸坦克都是其他的同志们去的。只有在前一年,43年11月是炸毁了一辆四号坦克,然后8月初的时候瘫掉过一辆三号突击炮。”
“啊当然,还是在库尔斯克,我的第一个成品是一辆那什么,德国人的‘大象’,叫什么费迪南?”
“ummmm,象式坦克歼击车吗?”
“噢对,是这名字。”中尉点了点头,“我看那时候就连我们连长都没见过它,这玩意貌似是首战,就让我碰上了……”
“这也太可怕了吧……”列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想可怕你自己可怕去,我累了,同志。”中尉的话语里困意十足。
“啊,那个,能跟我讲讲你遇到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咳……我想想看,我记得那时候连长分任务,我是反坦克兵嘛,所以我就到离阵地前几百米的地洞里等着,等敌人的坦克装甲车什么的,开到边上来,然后扔反坦克手雷扔鸡尾酒搞定它。”
“哦,当然了,我不是一个人去,还有几个同志跟我一起,在附近的地洞里蹲着,其中有一个叫契尔诺夫,跟我都是来自下瓦尔夫斯托克的,跟我聊得挺来。”
“呃,然后你和他一起搞定的‘大象’?”
“当初是大象跟随行的德国佬步兵一起,朝我们的阵地上进攻。”列米利亚没管他,“我在地洞里借着点缝儿悄悄地往法西斯过来的地方看,咱们的炮弹啃大象身上了,什么事儿都没有。然后大象开了一炮,一听就起码是88炮的动静,跟在车后面的德国人也慢慢地一边趴着过来一边开火……”
“真打不穿它?”
“妈的,你以为德国法西斯那些,比西伯利亚的石头还瓷实的要命的家伙是闹着玩?”列米利亚一脸嫌弃。
“所以你后来是怎么搞定这怪兽的?”
“后来我发现大象越来越慢,最后嘎吱一声就抛锚停住了,然后半天没动换。我就听到身边这铁盒被绳子那头拉的响,我们就一起端着冲锋枪,蹭起来冲出去干法西斯。”
“大象没拿机枪打你吗?”
“啊,我怎么不记得它身上有机枪?反正它没对我打过子弹。”
“那后来?”
“当时我还想着反正大象不能动了,它又没炮塔,等它死呗。这时候我回头一看,咱们的坦克来了,从阵地的方向就朝大象这里过来,结果这时候大象居然开炮了,我悄悄地顺着它开炮的方向看,一辆T-34就跟被踹了一脚的草捆颤了一下,就冒烟起火了。”
“然后又是几枚咱们的炮弹打过来。”中尉顿了顿,“大象还是什么事没有,倒是咱们的坦克一辆又一辆的被打成烤炉。我这才意识到不快点炸掉它,后果会很严重,这时候我就开始找鸡尾酒,找火机,准备……”
“嗯?没有反坦克手雷吗?”
“咳,同志,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现在的RPG-43,我拿到的更是RGD-33,那玩意在投出去前还得现组装手柄和脑袋,现安装引信,结果我就发现,我那两颗手雷的脑袋不见了……”
“这……”
“然后我往外看了看,我只有一瓶完好的鸡尾酒在地洞外。趁契尔诺夫还没被敌人压住,我就窜出去把鸡尾酒赶紧拿起来。”
“然后点上丢出去?”
“不,我发现我把打火机落地洞里了……只好再缩回去,契尔诺夫这时候在装弹,我就只好先帮他顶一会儿。等他好了,我再着手丢鸡尾酒,可算是给丢到大象的车身上了。”
“接着?”
“接着我还比较害怕,我又缩回来了,但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一块被子弹擦出来的伤……”